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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你死了,我也跟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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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你死了,我也跟著走”

祝炎面色依舊不好看, 聞言沈著臉拍了拍手。

他身後的兩個人立刻站了上來,一個是長著張美艷面孔的紅發女人,另一個人, 就是沈默不語的齊融。

沒有抽中免除擂臺賽的木簽, 他就必須派出自己陣營中的強者, 甚至自己還要親自上陣, 若是不小心受了重傷,甚至……

祝炎眼底神色暗了暗,不由得皺了皺眉,輕聲“嘖”了一句。

真是出師不利。

“這兩位就是我的參賽選手,至於另一個人,作為【特殊旅客】,我必須要參賽, 至於你們……”

祝炎瞇了瞇眼,向閻崢身後看去, 見他身後空無一人,臉色這才好了一些。

雖然昨天他的挑撥離間,讓黑喇嘛註意到之後,瘋狂的攻擊了村寨,略有些損失,但相比之下, 這都是值得的。

他的村寨只是死了一群無關緊要的螞蟻,而苗雲樓作為必須上場的【特殊旅客】, 卻被打成了重傷。

這麽算下來,苗雲樓和自己對上必輸無疑, 等他順利贏下擂臺,再當上密林蛇沼區的主位神, 這些螞蟻就根本無足輕重了。

想到這裏,祝炎的臉色立刻陰轉晴,嘴角緩緩勾了起來,對閻崢輕聲問道:

“閻寨主,我知道你和你身後的養子一定會出戰,不知道你們的那個【特殊旅客】,他在……?”

“祝炎,你找我?”

祝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人打斷了。

眾人的目光頓時轉移過去,只見從苗寨的牌匾之下,緩緩走過來,不,是挪過來了一個青年。

這個青年坐在輪椅上,只穿了一條苗繡漆黑長褲,上半身渾身赤/裸,被白色的窄布條裹滿了胸膛和胳膊,只露出些許蒼白的面龐。

他長長的烏黑發絲垂落下來,搭在白色布條胸膛上,黑漆漆的眼眸微微帶笑,唇瓣一片血涔涔,強烈的色彩沖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格外詭異。

如同雪夜深山中、游蕩在破敗廟宇間的詭魂一般。

“我來遲了,未曾迎接遠客,請各位恕罪,”苗雲樓咳嗽了幾聲,微微一笑,那張憔悴的臉上笑意不減,“好像還來得及吧?”

他面色慘白無比,沒有一絲血色,顯然是傷的不輕,甚至有種將死之人的頹敗,眉眼間卻依舊風流不減。

當然,他也風流不了多久了。

祝炎暗中冷笑一聲,看著他虛弱的樣子,面上也微微一笑,故意上下掃了掃苗雲樓,又看向他身後,故作不知的問道:

“幾天不見,你開始裝扮上木乃伊了,這位又是?”

在苗雲樓身後,一個滿面覆滿蛇鱗的人面無表情,推著他的輪椅向眾人走來。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古怪極了,如同是仇敵一般,沒有絲毫肢體上的觸碰,但那相撞一瞬便移開的眼神與緊繃的身體,卻顯得格外覆雜。

苗雲樓聞言嘴唇頓時一麻,他暗中齜牙咧嘴的抖了抖,感受到身後一瞬間強烈了許多的冰冷觸感,忍不住縮了縮手指。

至不至於,他在心裏默默流淚,暗中抱怨道,他嘴唇都腫了還不停,升卿心眼比蛇鱗還小。

他在心中貓貓頭流淚,面上卻沒有絲毫破綻,挑了挑眉,沒有直接回答祝炎的問題,而是避而不談的笑道:

“今天難道不是我的擂臺賽嗎,和他有什麽關系,祝寨主,還是直接開始吧,不要浪費時間了,你說呢?”

祝炎略微知道一點兩人的關系,不由得有些鄙夷,心說看來苗雲樓是知道必輸無疑,在昨晚放飛自我,和人胡搞亂搞了吧。

真是不知廉恥。

他冷笑一聲,也失去了探究男同夜生活的興趣,直接轉身對閻崢道:“閻寨主,既然時間已經到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尊老愛幼,那就……閻寨主您先來選一個人上擂臺吧。”

祝炎比了個請的手勢。

閻崢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起身便要上擂臺,從斜刺裏卻伸出一只纖長蒼白的手,擋在了他身前。

“閻寨主,讓我先來吧,”苗雲樓抖了抖眼睫,勾著唇角笑道,“您應該壓軸出場,才能顯示出我們瘴河村寨的實力啊。”

閻崢聞言一頓,不由得轉頭看向苗雲樓,正正對上了他狐貍一樣的期盼眼神。

原本一口拒絕的話被吞了下去,他看著苗雲樓滿胸膛的白布繃帶,還有單薄如一張白紙的身軀,皺了皺眉頭,有些猶豫道:

“你的傷……”

“不礙事的。”

苗雲樓搖了搖頭,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半晌,他捂著胸口,頂著一張越發慘白的消瘦臉頰,苦笑一聲道:

“閻寨主,你就讓我上吧,我這傷再拖下去也好不了了,就算最後一個上,又有什麽意義呢。”

“還是讓我來吧,如果我輸了,還請您不要怪我,我現在的情況……只能盡力而為。”

“……”

閻崢微微皺了皺眉,沒有立刻答應,即便知道苗雲樓這是做給其他人看,還是有些猶豫。

傷口不能作假,就算治好了,損耗的精神與氣血依舊不足,萬一在擂臺上出了什麽意外……

他還在猶豫,一旁的祝炎聞言卻是已經迫不及待,直接打斷了兩人的對視,微微一笑道:

“閻寨主,時間到了,就別再拖了吧?”

“正好您寨裏的【特殊旅客】也是我的熟人,就讓他第一個上場吧,我們也好交流交流感情啊。”

閻崢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還沒等說什麽,苗雲樓便無知無覺的一口答應了下來,對祝炎虛弱的微笑道:

“好,我答應。”

“嘩啦——!”

一瞬間,從擂臺上垂下無數經幡,卷起祝炎和苗雲樓的身體,把兩個人慢慢向上拖起來,放到了擂臺之上。

兩人剛一站上,紅鼓狀的擂臺便猛然一動,羊皮鼓面向下凹陷,發出三聲響徹天地的重重擂鼓聲。

“咚咚——咚咚——咚——!”

隨後擂臺旁的空氣驟然波動起來,擂臺下的一切聲音都變得遙遠至極,仿佛一層空氣墻,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聽力在空氣墻的幹涉下變得遲鈍,視力在這種不安之下,卻變得敏感至極。

苗雲樓不自覺的摩挲了一下指尖,手心中的蛇鱗陣陣發燙,他不動聲色的向下看去,果然正對上了升卿淡色的眼眸。

在滿面密密麻麻的鱗片中,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格外引人註目,分明無情無欲,卻在與他四目相對的時候,蔓上了絲絲縷縷的情緒。

記住我說的話,記住你的承諾。

升卿靜靜的看著他,目光無聲無息的傳達著本人的心緒。

不要忘了。

苗雲樓看到他的目光,心頭頓時一痛。

昨晚,升卿根本沒有回來,直到清晨陽光逐漸射入屋內,他才帶著一身露水掀開簾子,直直的坐在苗雲樓身旁。

“我有兩件事要告訴你,”他冷淡道,“第一,我已經想起來的差不多了,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總忽略我的意見,我真的很懷疑,你到底有沒有真的把我放在心上?”

升卿垂下眼睫,不顧苗雲樓瞳孔緊縮,急切的拉著他的袖子,淡淡道:“我覺得你沒有,所以,我做出了一個決定,這也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苗雲樓一下用力捂住了嘴。

“不許說分手,不許離開我。”

苗雲樓眼眶發紅,甚至帶著血絲,面色緊繃到恐怖至極,眼底慣常的笑意全部一掃而空,只剩下讓人膽寒的深淵。

“你說的這些我會改,我都會改,我再也不會不尊重你的意願了,”他死死盯著升卿的眼睛,擰著脖子,一字一頓道,“你怎麽怪我都好,但你絕不能離開我,絕對不能。”

“你既然說過愛我,就不可以拋棄我,如果你敢偷偷離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即便天涯海角,我也會永遠跟著你。”

苗雲樓什麽都能接受,他甚至可以忍著幾乎沖破胸膛的愛意,一輩子守護著沈慈,甚至沈慈恨他都不要緊。

但沈慈絕不能離開他。

就像農夫與蛇的故事,沈慈是那個好心的農夫,他卻是一條冷血的蛇。

農夫用自己的溫度暖醒了蛇,蛇卻恩將仇報,貪戀這從未感受過的溫暖,從此再也不肯離開半步,哪怕農夫已經厭倦了他冰冷的體溫。

苗雲樓用力捂住升卿的嘴,眼眶發紅,整個人猶如惡鬼般森冷,升卿卻沒有絲毫懼意,淡淡的笑了起來。

“你還在乎我,那就好,”他按住苗雲樓的手,用目光描摹著苗雲樓的眼睫,面上帶著淡笑,耳語般輕聲道,“你的想法,竟與我一模一樣,是不是說明我們很般配?”

“你放心好了,我怎麽舍得離開你。”

升卿輕笑一聲,淡淡道:“我要說的第二件事,是我明白了,你要做的事情很重要,必須要豁出命來做,我不會再幹涉你了。”

“但有一點,我要你承諾,你可以做出一副豁出性命的樣子,但你永遠也不能用性命去賭,否則,你一死,我一定跟你一起走。”

“不行!”

苗雲樓立刻反駁,狠狠按住升卿的胸膛,把他推到床上,烏黑的長發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絲絲縷縷的幕障,隔開了外界的一切。

兩人的呼吸親密無間的交織在一起,苗雲樓眼睛酸澀無比,卻一眨不眨,緊緊盯著升卿,咬牙道:

“你敢——”

“我當然敢,”升卿微微一笑,伸手碰了碰苗雲樓的眼皮,感受著指尖下溫熱滑動的觸感,輕聲道,“所以你要記得啊,千萬千萬,不要死掉。”

“你死了,我就跟著你一起走,為了我,你也不能再用自己的性命去賭了,畢竟……”

他說到這裏便堪堪住了口,垂下眼睫又笑了笑,這次的笑容中,卻帶上了絲絲縷縷的淒涼,以及無可奈何的釋然。

苗雲樓一眼不錯的盯著他,一剎那間,便認出了那個笑容的含義。

升卿不是不想攔著他,他是不能,他是無能為力,所以只能用自己的性命,為苗雲樓按上一具枷鎖。

這具枷鎖看著威懾力十足,卻是紙糊的,能否掙脫開只在苗雲樓手上,若哪一天苗雲樓不在乎了,輕輕一掙,便也散了。

以命相逼是下下策,但升卿手上的棋子已經一無所有,只剩下棋盤桌上孤零零下棋的人了。

擂臺微微模糊起來,此時此刻,升卿那個覆雜的笑容,再次浮現在苗雲樓眼前。

苗雲樓面色猛一發白,甚至幾乎忘了自己根本下不去,下意識便要繼續尋找著目光的接觸,卻聽身後驟然傳來一陣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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