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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強制進入第三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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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強制進入第三階段】

恍惚間, 一只冰涼的手撫了上來,帶著掙脫鎖鏈的紅痕,壓在發紅的眼眶上, 輕輕掃下苗雲樓的眼淚。

“不要哭了。”

升卿垂下眼睫, 抿了抿唇, 抵著他的額頭低聲安慰道:“其實, 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也好。”

“至少這樣他們不會為難你,你不會再被我牽連,也不必再護著我這個禍害了。”

“禍害?”

苗雲樓聞言紅著眼眶、用力瞪了他一眼,胸口上下起伏著,磨了磨牙,只覺得心頭火起,瞇起眼睛冷聲道:

“我……我為了讓他們閉嘴, 我什麽都答應,連給虺神當狗我都同意了, 你再敢說這兩個字試試?”

他怒火攻心,一時間用力別過頭去,想要躲開升卿的手,卻在看到那雙手上密密麻麻的傷痕時,頓住了動作。

一瞬間,滿腔的怒火都化成了透心涼的深潭, 將所有情緒都凍在了原地,

心如刀割。

升卿見狀趁機摩挲著指尖, 把他面上蹭到的血跡擦的幹幹凈凈,撫著他的臉, 不知所措的抿了抿唇,低聲道:

“其實他們說的也沒錯, 不管是不是有意的,我的確讓更多人受了傷害、甚至沒了性命。”

“你也不必為了我對虺……虺神妥協,”他避開苗雲樓的目光,含含糊糊的道,“我已經死過一次了,總不會再死一次的。”

“你給我閉嘴。”

苗雲樓驟然擡眼直視著他,神色兇狠無比,眼眶已然是通紅一片,血涔涔的嚇人,面色卻蒼白的毫無血色。

“不要再提什麽死,”他深吸一口氣道,“不要再說這種話,不要再……”

再一次的提醒我,我沒有保護好你了。

苗雲樓閉上眼睛,頹然的擡手捂住眼睛,不再說了。

他的樣子實在嚇人,分明五官絲毫都沒有變化,乍一看甚至是面無表情,然而整個人卻緊繃的可怕,讓人不敢直視。

如同一塊輕飄飄的玻璃受了重擊,下一秒不是炸裂開來,便是碎落遍地。

他……明明那麽小心沈慈,不願意他受一絲一毫的委屈,卻為什麽,把沈慈逼成了這個樣子?

在景區外,他連沈慈情緒不對都沒察覺出來,讓沈慈跟著他來到這麽危險的地方,困守整整十八年苦難,甚至再次身死。

最可怕的是,他甚至不知道沈慈為何要這麽做,自己究竟如何傷害到了他。

難道真的像瞎半仙說的一樣,他這個人是天煞孤星,六親無緣、刑克親友嗎?

他是不是,不應該再一廂情願的和沈慈糾纏下去?

“……”

苗雲樓驟然睜開眼,怔怔的盯著升卿,眼底痛色如巨浪滔天,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

腦海中飛快回蕩著無數想法,無數種情緒沖擊著心臟,他想要張口,卻發現嗓子幾乎啞了,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升卿與他近在遲尺,即便不知道苗雲樓在想什麽,見狀卻也是微微一楞,終於遲鈍的發現他狀態不對。

他猶豫一下,安撫的碰了碰苗雲樓的眼睫,很輕,恪守著兩人之間的距離,並沒有越界。

其實他剛剛說的都是真心話。

升卿不怕這些人對他怎麽樣,一個死人,就算放幹了全身上下的血液,也不會再痛了,不死不痛,有什麽好怕的。

他只怕眼前這個人因為他的緣故受傷,生而殘缺、災禍化身,有時候他未必想害人,可那些人卻會因他而死。

是不是只有他遠離苗雲樓,不要一廂情願、自作多情的保護他,才能讓一切恢覆正常?

升卿閉了閉眼,撫在苗雲樓面上的手突然一抖,觸電一樣向後縮了縮。

他輕輕嘆了口氣,還想解釋些什麽,又怕把苗雲樓氣出個好歹,張了張口,又緩緩閉上,無措的看著苗雲樓,不再說話了。

兩個人各懷心事,就這麽沈默的跪在地上,膝蓋貼著膝蓋,肩膀抵著肩膀,任由血跡蹭了滿身,依舊一動不動。

直到血液都開始從溫熱漸漸冷卻,苗雲樓才驚醒一般,對自己惱恨的咬了咬牙,猛的抓住了升卿的手,焦急道:

“你的傷……?”

“我沒事,”升卿見他還理自己,這才輕輕松了口氣,搖搖頭道,“死人……不,我不會痛的,傷口已經快愈合了。”

他手指微顫,有些羞赧的掙紮了一下,苗雲樓卻不肯松手,直直盯著他的傷口,胸口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麽可能愈合?

就像升卿說的那樣,他已經是個死人了,那些傷口不會消失、不會愈合,只會永遠跟著他,融化成皮囊上痛苦永恒的痕跡。

升卿感覺到苗雲樓如有實質的目光,不自在的動了動。

他只覺得被握住的手指癢癢的,抿了抿唇,還是不舍的抽出來,擡眼看著苗雲樓鬢發散亂的樣子,心頭一動,擔憂道:

“你確定……真的要為我和那些人作對嗎?”

“我還記得你之前說,你很不喜歡那個虺神,”他直視著苗雲樓的眼睛,輕聲道,“不要違心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你不用管我,我不會有事的。”

“我怎麽可能不管你?”

苗雲樓的目光還是沒有離開他的傷口,正仔細數著有多少傷口,心不在焉的張口答道:

“你放心,我不會真的作踐自己,我已經想好了,絕不會做這個虺神的走狗,只要我搶先一步殺了他就好。”

升卿:“……”

他神色一頓,面上的神情變得有些覆雜,似乎一句話堵在了喉口,沈默了半晌才低聲道:

“可是,就算現在虺神還沒有出現,你不必對付他,那些舞儺戲的人呢,你要護著我,他們一定不放人。”

“是嗎?”

苗雲樓垂著眼睫,聞言微微一笑,看著那些深深淺淺的血痕,笑意不達眼底,輕聲道:

“我倒是覺得,他們放不放人,他們自己可說了不算。”

——————

遠處,儺戲鬼神的黑霧屏障之外。

祝炎躲在手下身後,緊緊皺著眉頭,幾次想要上前,都退了回來。

他咬了咬牙,只覺得滿腦子都是煩躁,內心飛快盤算起來。

這苗雲樓真是瘋了,為了一個姘頭硬是要得罪儺戲班子,他難道不知道儺戲班子有多大的權力?!

整個儺戲班子,都是虺神的代言人,即便虺神已經許久沒有現身,然而他們借著這個身份,只要把人打成邪祟,這個人就必死無疑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也沒辦法,只能慶幸自己雖然和苗雲樓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卻沒有暴露兩人的合作關系。

祝炎眸色沈沈,盯著黑霧遮擋住的兩個身影,微微瞇了瞇眼。

如果苗雲樓真的把儺戲班子得罪死了,那他也沒必要再遵守兩人間的承諾了。

倒可以走另一條路子,借著儺戲班子的手,悄無聲息的解決了他……

“轟——”

就在他沈思算計的時候,黑霧突然彌散開來,那些張牙舞爪的鬼神轉瞬即收,重新凝固在幾張面具上,不再動彈了。

結束了?

祝炎心頭一動,立刻轉頭看向那兩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心中暗自揣測起來。

是苗雲樓解決了儺戲班子,還是相反的,儺戲班子解決了這個刺頭?

只見黑霧緩緩散去,從正中慢慢走出兩個人,一個滿面蛇鱗、神色淡淡,身上的血跡已經被仔仔細細的擦了幹凈,身上的鎖鏈也不知所蹤。

而在他身旁,和他緊緊貼著不肯離去的人,便是苗雲樓了。

後者身上方才還幹凈整潔的布袍已經亂了套,到處都是擦拭出來的血跡,在地上跪的皺皺巴巴的,甚至還沾著星星點點透明的液體。

然而苗雲樓面上卻看不出端倪,沒有半點狼狽之相,反而平靜至極,甚至帶著些許隱隱約約的滿足。

在他身後,儺戲班子的人陸陸續續帶正面具,垂手站在後面,圍成了一個圈,把兩人牢牢包圍在裏面。

為首的黃金四目緊緊盯著苗雲樓,面具後的眸光發寒,居高臨下的冷冷道:

“小子,記住你承諾的話,為了虺神現身,我們才暫時同意放過這個邪……這個人。”

“如果你沒做到,或者撒謊騙了我們,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魂魄夠不夠厚,受不受得起驅邪火燒上三天三夜。”

苗雲樓面色沒有半分波動,一手護著升卿,仰頭回以一個微笑,輕柔的笑道:

“我這個人說到做到,只要你不中途反悔,我就不會言而無信。”

黃金四目聞言瞇起眼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擺了擺手,示意儺戲班子撤回來。

祝炎遠遠的看到這一幕,見狀立刻湊了過來,狐疑的瞥了苗雲樓一眼,轉頭看向黃金四目,試探道:

“諸位,這個人是否冒犯了你們?他向來桀驁不馴,如果他做了什麽錯事,還請不要影響到我們之間的正事。”

黃金四目看也不看他,屁股不想多說,只是言簡意賅的冷冷道:

“無妨。”

那就是準備輕拿輕放了。

苗雲樓到底用了什麽法子,竟然讓這一群氣勢洶洶、目中無人的儺戲班子松口放了人,甚至不打算再追究了?

祝炎瞇了瞇眼,心中懷疑頓生,面上仍是不動聲色,恭恭敬敬道:“您不願意說,我就不問了,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希望能得到解答。”

“往年儺戲來到苗寨,從未提出關系到另外村寨的要求,今年提出打擂臺的要求,這是……?”

黃金四目聞言一頓,這才嚴肅起來,轉身看向他,還沒等張口說話,只聽空中“嗡”的一聲,整片苗寨都停滯下來。

一聲尖銳的系統驟然響起。

【叮!】

【觸發重要節點“擂臺”,強制進入投擲骰子第三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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