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3章 懷疑暗中滋生

關燈
第243章  懷疑暗中滋生

第二天一早, 苗雲樓很早便睜開眼睛,悄無聲息的下了床,沒有打擾到一旁的沈慈。

昨天廝混的太晚了, 沈慈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 幾乎換了一個人似的。

他全程抿著一張唇, 用一種混雜著哀傷和祈求的眼神看著他, 眼淚微微打轉、面上梨花帶雨,動作卻十分兇猛,死死壓制著苗雲樓。

苗雲樓被這種濃烈的占有欲包裹,真是痛並快樂著,簡直懷疑沈慈昨晚被臟東西上身了。

什麽時候,兩個人之間的位置顛倒,沈慈變成了進攻的人, 他反而猶猶豫豫、不敢上前了?

也許是他心中明白,自己有太多瞞著沈慈的事情, 而那些事情絕不是沈慈想要的,心虛與愧疚糾纏在一起,才不敢擡頭看那雙眼睛。

苗雲樓心情覆雜,心中思緒百轉千回,腳步卻是刻意控制著不發出聲音,輕手輕腳的走進了衛生間。

他反手鎖上衛生間的門, 站在洗手池前,就著早晨溫暖清澈的陽光, 捧了一手水往臉上胡亂洗去。

感受著冰冷濕潤的觸感,他毫無情緒的掀起眼皮, 看向鏡子中被打濕的長發和布滿水漬的面龐,眼中沒有絲毫睡意。

烏黑長發, 狹長漆黑的雙眸,俊秀的面龐,總是帶著笑意的唇角,還有……慘白到毫無血色的皮膚。

極細的血管在皮膚下顫動,這層慘白的皮膚幾乎透明,像個死人一樣,除了呼吸起伏,沒有任何活著的跡象。

“……”

苗雲樓被水漬浸濕的手臂線條清晰,撐著洗手臺,沈沈的看著自己的面孔,半晌,碰了碰蒼白一片的皮膚。

他的心臟,好像要撐不住了。

與媧泥生達成一致那天,她根本並不信任自己,除了讓他殺死瞎半仙,還提出了一個要求。

“你殺了瞎半仙,只能證明你冷漠無情、能舍棄良心,最多表示你與那些反抗旅社的人沒有聯系。”

媧泥生坐在漁村的木椅上,攪拌著手中的魚湯,淡淡道:“把這麽重要的名額,分給你這個沒有任何資歷的旅客,我不放心。”

“如果你想成為旅社的代理人,至少整整一年,必須把你的存活時間放在我們手裏,由祝炎控制。”

苗雲樓當時坐在她的對面,聞言身子微微一頓,半晌,掀起眼皮笑了起來,眼底沒有絲毫笑意,緩緩道:

“媧泥生社長,你可別忘了,我跟你們是合作關系。”

“我想加入旅社,你們也需要我讓主位神蘇醒的能力,這是相互利用,不是我求著你答應我的。”

“這是我的底線,想加入旅社,必須這麽做。”

媧泥生絲毫不為所動:“我會給你最大權限,你平時絕不會有受制於人的感覺,但只要你有任何威脅旅社的想法,我要保證你沒有反抗的能力。”

“你也可以拒絕,想要加入旅社,還是就此分道揚鑣,選擇在你。”

“……”

苗雲樓站在鏡子前,想起當時過了很久,自己才低聲答應了下來,那是的臉色他看不到,卻一定和現在一樣難看,黑沈一片。

媧泥生所謂抑制他的辦法,就是把生存時長降低到零,每過一秒鐘都及時給他加上一秒,讓他保持最低限度的生存,不至於死亡。

這種方法不僅僅是為了控制他沒有二心,更是為了讓他畏懼。

生存,不是生活,只維持最低限度的生存,人將無時無刻不被壓制在痛苦之中,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疼痛,尤其是心臟。

沒有生存時長的維持,也沒有沈慈的血液供養,苗雲樓的心臟陣陣劇痛,每分每秒都幾乎要停止跳動。

無時無刻不在瀕臨死亡,就算他再怎麽厲害,面色也只能維持著慘白一片。

苗雲樓看著鏡子中像個死人的自己,長長嘆了口氣。

多清透的冷白皮,可惜是死出來的。

他熟練的從兜裏拿出粉底和化妝品,像這幾天一樣,開始給自己細細上妝,遮住難看的面色,門外卻傳來了輕聲響動。

“砰砰。”

“雲樓,你在裏面嗎,”沈慈隔著一層門,在外面輕聲道,“馬上就要出發去景區了,我想……再給你親手梳頭。”

“馬上,我這就出去!”

苗雲樓沒想到他起來的這麽快,趕緊回話,也顧不得想其他事情了,手忙腳亂的把粉底蓋在臉上,遮住沒有血色的面龐。

他手上動作飛快,一邊遮一邊控制著聲音、若無其事的哄道:

“我……我還在洗漱,你等我出去再幫我梳頭,好不好?”

沒想到沈慈異常堅定,聞言沒有離開,在門外輕聲道:“是嗎,那你讓我進來,我想和你一起洗漱。”

苗雲樓剛要開口,只聽門外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是抿起了唇,聲音又輕了一些,還帶著些哀傷:

“雲樓,等進了景區,我就不能隨便出來了,趁著現在有機會,我還想和你多在一起……”

那聲音哀傷中還帶著些許委屈,沒有任何做作的成分,聽起來落寞極了,就好像被渣男狠狠辜負了一樣。

苗雲樓聽到沈慈的聲音,不開門的堅定立刻潰不成軍,心中長長嘆了口氣。

我那嬌妻柔弱不能自理,情深不能自抑。

他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只見那張臉還是沒什麽血色,好歹不再是慘白一片,心說幸好差不多抹完了,趕緊三下兩下把粉底收好,打開了門。

“哢噠。”

苗雲樓嘆了口氣,伸手碰了碰沈慈的臉,柔聲哄道:“你怎麽了,非要我開門見你,我又不會跑,急什麽。”

沈慈眼睫微動,輕輕按住他的手,帶這些強硬的擠進衛生間內,把他按在洗手池上,抿唇淡淡道:

“騙人。”

“我怎麽騙人了,”苗雲樓仰著身子,挑起一根眉毛,無奈道,“媧泥生說今天前往景區,那也是下午的事了,大早上的,我跑什麽。”

他就是再忙,也不可能跟沈慈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自己往外面跑吧。

他現在把沈慈當眼珠子一樣看著,根本不敢讓人離開自己的視線。

“……”

沈慈抖了抖眼睫,沒說什麽,似乎是接受了他的解釋,無言把手搭在苗雲樓的後腰上,突然沈默的環抱住他。

苗雲樓從沒見過如此粘人的沈慈,一時間手足無措的楞在原地,甚至不知道手往哪裏放。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收回手臂,反抱住沈慈的後背,上下輕輕摸了幾下,心中有些好笑,溫和的哄道:

“我怎麽會騙你,你放心,除非你主動甩了我,我這輩子都會纏著你,絕對舍不得跑。”

苗雲樓只當沈慈知道前路難行,是太過擔心他,害怕他消失在自己面前,這才患得患失,流露出明顯的不安。

他頓時放下心來,拍著沈慈的肩膀,來來回回哄著他,好話說了一籮筐,甜言蜜語不要錢一樣往外吐。

“……”

沈慈側耳聽著苗雲樓的甜言蜜語,什麽也沒說,只是更緊的環抱住他,眼底卻什麽都沒有,只有無盡的冷淡。

在苗雲樓看不見的地方,他動了動唇舌,悄無聲息的用蛇信子舔了舔前者的臉頰。

頓時,一股奇怪的香味立刻在舌尖蔓延開來,本就薄薄一層的粉“撲簌簌”掉了下來,露出下面一層真實的、慘白到毫無血色的皮膚。

騙子。

沈慈面無表情的盯著那塊皮膚看了很久,半晌,緩緩掀起眼皮,看著鏡子中自己黑沈的眼底,和苗雲樓毫無防備的後背。

他沈默了一會兒,手腕微微一動,輕輕將一個細小的東西黏在苗雲樓脖頸下。

苗雲樓只覺得後頸有些癢,想要伸手去碰,卻被沈慈一下抓住手腕,溫熱的氣息噴在臉頰側面,輕聲道:

“來,我給你梳頭。”

他退後一步,看著苗雲樓困惑的雙眼,溫柔的捋了捋他的頭發,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樣,給他熟練的梳起頭發。

白玉般的手指在烏黑發絲中穿梭,對比極其強烈,輕柔的觸碰著透氣,帶起陣陣癢感。

苗雲樓像貓一樣舒服的瞇起雙眼,忍不住笑了起來,調侃道:“你就是怕我跑了,借著梳頭把我綁在你身邊,不讓我出去。”

沈慈在他身前配合的點點頭,輕輕嘆了口氣:“是啊,我真怕你跑了。”

“所以,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不能離開我身邊,要不然我就再也不給你梳頭,也再也不讓你出去了。”

他說完用皮筋一綁,便盤了一個和前些天一般無二的女式發髻,對著鏡子照了照,突然唇角綻開,如同春花開放,對著苗雲樓微微一笑。

“好了。”

苗雲樓晃了晃頭頂的發髻,熟練的做了幾個女性化的動作,滿意的笑了起來,把沈慈拉過來響亮的親了一口。

“有妻如此,夫覆何求。”

他親了一下,就笑著把人推開,對著鏡子整理好衣服後,揮了揮手,便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我走了,媧泥生他們定了下午開始參觀,我要先和老爹商量商量。”

苗雲樓剛要推開門,身形一頓,又退了回來,看向沈慈試探道:“你……確定要自己留在這裏,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嗎?”

這次他們的談話關系到沈慈剩餘的殘骸,的確不適合沈慈聽,即使他堅持要去,苗雲樓也肯定會想辦法單獨和老爹談談。

但這次沈慈什麽都沒說,只是平靜的讓他去,他卻沒有松下一口氣,心中反而更加覆雜。

沈慈只是搖了搖頭,淡淡道:“你去吧。”

“我也有點累了,想一個人休息休息,給你一點自由時間,不過記得按時回來,超過三個小時,我就親自去抓你。”

“沒問題。”

苗雲樓聞言立刻笑了起來,比了ok的手勢,瀟灑的做了個飛吻,便離開了。

沈慈靜靜的看著他離去的身影,聽到門“砰”的一聲被關上,站在原地沈默了很久,才輕輕動了動手指。

那上面有一個拇指大小的東西,正微弱地閃著紅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