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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王朝古墓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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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王朝古墓就在附近”

“嗬……”

黃倩渾身抖得像篩子, 手死死的扣著地板,用力到指甲都已經戳進肉裏、留下血跡,卻仍是一丁點都動不了。

那張詭異的面具宛若從地府中走來, 見她沒有回話, 緩緩低下頭來, 再次輕聲詢問道:

“小姐……?”

她張了張口, 喉嚨卻只傳出一陣無意義的聲音,仿佛從心底擠出的恐懼。

眼前時明時隱的幽暗目光太過可怖,她哆嗦著不敢對視,餘光不經意間瞥向一旁,只見昏黃火油燈光下,一抹寒光凜凜的鱗片一閃而過。

鱗片緩緩在地上擦過的“嘶嘶”聲由遠及近,血跡斑駁的車廂內, 一條粗壯有力的潔白蛇尾擺動著甩了過來。

黃倩牙齒一直在不由自主的打顫,聽到聲音, 哆嗦著順著蛇尾擡頭向上看去。

只見那巨大白皙的蛇尾上竟然不是蛇頭,而是一張面若謫仙、卻在昏暗燈光下冷冷的人臉!

“啊——唔!”

她嚇得魂飛魄散,拼命蹬著腿在地上後退,剛要尖叫出聲,嘴卻突然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捂住。

“唔唔——唔——!”

那雙手按的死緊,以一種要把她按窒息的力道重重下壓, 壓的黃倩喘不過氣,只能不停的蹬著腿, 試圖掙脫開來。

就當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突然聽見耳邊傳來一聲清脆的響動。

“啪!”

車頂燈光驟然亮起。

年久失修的大巴車電路發出“滋啦滋啦”的漏電聲, 將車燈弄得極不穩定、時滅時亮,卻足以清晰的照亮整個車廂。

車內的情形在現代照明技術下, 頓時變得清晰無比。

方才慌亂中以訛傳訛、被傳成已經死了的男人,此時胳膊上已經止住了血,正半跪在地上,一手牢牢的按住黃倩的嘴,另一只手死死壓著她肩膀,皺著眉頭低聲道:

“噓,別再叫了!”

地上血跡斑駁,青銅詭物屍體遍地、已經不動了,旅客們驚魂未定的擠在車廂角落,直勾勾的盯著站在正中的人。

那帶著蟠螭詭面具的男人,此刻在清晰的白熾燈下,筆直的站在車廂中間。

苗雲樓渾身被漆黑的風衣裹的嚴嚴實實,長發像黑雲翻滾一般垂落腰間,下顎輪廓分明,即便被面具遮了大半,仍然能依稀看出來,面具下的臉龐頗為英俊。

他一手提著剛剛燃起的火油燈,另一只手悠閑的插在風衣兜裏,漆黑的高筒靴子踩在汙濁血跡上,看上去分明是瀟灑的漫不經心,在這種情況下,卻越發顯得格外詭異冷漠。

在他身旁站著一個俊美出塵的男人,面色淡淡,渾身上下潔白無比,明明應該讓人心生好感,卻在看到他身下緩緩挪動的蛇尾時,頓時盡數變成了驚悚。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活生生就是從聊齋裏走出來的魑魅魍魎。

在他們兩個周圍,仿佛形成了一個真空圈,驚魂未定的旅客們都縮在角落裏,眼神或怔楞或害怕的瞥著他,卻沒有一個人敢直視那張詭異面具下的眼睛。

身後傳來幾聲響動,林雨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跑到了車頭前部,用力拉下的車燈開關,朝著苗雲樓低下頭,小聲道:

“已經……已經按照您說的做好了。”

苗雲樓悠閑的提著火油燈,聞言在面具下的臉挑了挑眉,歪著頭輕笑道:“怎麽您您的,我也沒比你們大幾歲吧,這聲音聽著就不像老人嘛。”

“怎麽,難道我看上去很老嗎?”

他的本意是想活躍一下氣氛,然而這些人怎麽可能看出他的年齡,只瞥見他面上猙獰詭異的面具,便嚇得哆嗦、不敢再看了。

車內現在一片大亮,青銅詭物猙獰的樣子畢露無疑,瘦長畸形的手臂大張,仿佛下一秒就要伸向諸位旅客。

然而它們喉嚨上面插的那根銀針,卻更加寒光凜冽,閃著冷冷的光澤,將兇悍可怖的詭物牢牢釘在車廂上,不容一絲一毫的空隙。

而在座除了躲到椅子底下的黃倩,所有人都在雨水的反射下看到了,這些兇煞的銀針、是從眼前帶著詭異面具的人口中射出,頃刻間,便奪取了詭物的性命。

在這種情形下,沒人敢接他的話茬,更沒人敢得寸進尺,扯進關系叫上一聲“哥”。

就連勉強和他說了一句話的林雨霖,聞言也只是把頭低的更深,似乎還把那句“怎麽您您的”當成了指責,身體不由自主顫抖起來。

“……”

苗雲樓見狀撇著嘴角嘆了口氣,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頭,突然伸出手來,不輕不重的“啪、啪、啪”利落拍了三下,將眾人目光全部吸引過來。

“好吧,既然你們看上去沒有開玩笑的心思,那廢話我就不說了,”他仰起頭,面無表情道,“你們雖然是新人,應該也都知道自己來到的,是一個危機四伏的地方,不是什麽風景秀美的游樂場。”

苗雲樓伸手指了指青銅詭物,輕聲道:“那東西,看見了嗎?”

眾人小心翼翼的把目光瞥向死狀慘烈的青銅詭物,還沒等說些什麽,耳旁便傳來一聲系統提示音。

【叮!】

【子不語地圖蒼山雲嶺區圖鑒更新!】

【解鎖自然生物:青銅僰僮】

【青銅僰僮(綠色品階):《史記·西南夷列傳》中曾經記載過:“巴蜀民或竊出商賈,取其筰馬、髦牛,以此巴蜀殷富。”唐張說《大唐隴右將校頌德碑》記載:“賈死畜貯絹八萬往嚴道,市僰撞千口,以出滯足人,其政七也。”】

【這些僰僮生前淒慘無比,臨死前被人活生生制作成了青銅僰僮,世世代代被人奴役,供奉著地下綿延千載富饒的王朝,怨氣極為深重】

【如若遇到,證明王朝古墓就在附近,請謹慎經過。】

苗雲樓環顧一圈,看到眾人驚恐的目光,微微一笑,言簡意賅道:“你們一路上要面對的都是這種東西,在它們的幹擾下,你們要按照規定路線參觀景區。”

“當然了,最好還是能在參觀的路上活下來。”

他用分外柔和的語氣,輕飄飄的吐出了這幾個恐怖的字眼,見旅客們被他嚇得又縮了縮,滿意的笑了起來。

車廂內的血跡已經接近暗沈,窗簾在風雨飄搖的摧殘下獵獵作響,玻璃車窗已經破碎,玻璃渣散落在地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如此陰森的景象,然而苗雲樓在其中卻顯得格外游刃有餘、融為一體。

大巴車仍然在向前開動,車頭現在一個人都沒有,方向盤卻仍在不停轉動,這場面更平添了幾分驚悚。

苗雲樓註意到幾個旅客瞥著車頭、一言難盡的目光,轉過頭來盯著他們,微笑道:“別擔心,景區自配的大巴車很方便,完全可以自己開動,不需要人為幹涉。”

“當然了,一會兒如果有青銅僰僮再竄進來,或者突然翻車掉到水裏都是正常的,別一驚一乍的。”

苗雲樓微笑著比了個“噓”的手勢,假裝沒看到旅客們滿臉寫著“這正常嗎”,一口氣說了下去。

“總之,大概再等十幾分鐘,旅行大巴車就能開到目的地——我們的第一個景點。”

“到時候下了車,開始參觀景區,我們的路程才剛剛開始。”

說完,苗雲樓微微一笑,便在眾人恐懼祈求的目光中利落轉身,風衣獵獵作響,攬著沈慈毫不猶豫的就要離去,坐回車廂頭部的駕駛位。

他不打算留下來保護旅客,至少不會在明面上保護他們,在陰森恐怖的環境下,先簡單培養一下這些人的危機意識,一會兒參觀才不會那麽容易送死。

然而就在這時,他身後卻突然傳來一個男聲,大喊道:

“導游!”

這聲音在寂靜的車廂內極為突兀,苗雲樓聞聲腳步一頓,微微皺起眉頭,緩緩轉身。

那個捂著黃倩嘴的男人已經站了起來,居然敢擡起頭來,直直的盯著苗雲樓,眉頭緊皺,握緊拳頭沈聲道:

“我不知道我們究竟在哪裏,也不知道你是誰,但既然你是導游,不應該在危機四伏的情況下保護我們嗎?”

他擡起手指著周圍一個個青銅僰僮,眼睛仍然直直的盯著苗雲樓,示意眾人道:“現在車廂裏那麽危險,我們隨時可能會死,你現在就要事不關己的離開嗎?”

“如果旅客死光了,你作為導游,也難逃其咎!”

男人的話擲地有聲,聲音大的在車廂內震了起來,清晰而劇烈的、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裏。

驟然,眾人看向苗雲樓的目光裏立刻有了微妙的變化。

是啊,他們一開始被詭物嚇唬住了,對這帶著詭異面具的導游也起了恐懼之心,對他說的話深信不疑,不敢違抗一星半點。

然而按照常理說,既然旅途危險至極,導游自然有責任保護旅客,讓他們不被危險波及。

一時間,眾人的神色都覆雜無比,紛紛閃爍起來,心思開始飛快轉動。

苗雲樓見狀挑了挑眉,目光蜻蜓點水般掃過眾人,便盡數收了回來,輕輕歪著頭,直直的盯著一開始說話的男人。

他蟠螭詭面下的笑容不變,只是微微瞇起了眼睛。

男人被他幽暗潭水般深不見底的目光盯著,額頭沁出一點冷汗,滑落下來,手指不自覺的掐住了手心,滲出點點血跡。

他不由得咬緊了牙關,巨大的壓力襲來,卻仍然堅持著站在原地,與苗雲樓對視。

導游的確有保護旅客的職責,但旅客一共有七個人,按照旅客滿意度的比例,死上一半都無所謂。

只是這些新人旅客不知道,他們在自己的暗示下,只以為導游有義務保護他們所有人,在這種情況下,必然會動心思。

到時候,導游絕對的威嚴就會蕩然無存。

男人死死盯著紋絲不動的苗雲樓,握緊拳頭,心弦繃到最緊。

他篤定導游絕不會殺了他,因為他已經抓住了所有旅客的心理,讓旅客們對自己產生了一種領頭羊的慕儒之情。

如果導游當場殺了他,不僅會降低旅客滿意度,還會在已經不再那麽畏懼他的旅客心中,埋下一個巨大的隱患。

“……”

車廂內一時靜了下來。

所有人鴉雀無聲,縮在角落裏盯著他們兩人的對峙,半晌,苗雲樓突然動了。

他在男人警惕的目光中微微一笑,輕聲道:“你剛才說什麽?”

“如果旅客死了,導游難逃其咎?”

“……”

他的聲音輕柔無比,卻帶著極為詭譎的陰森。

男人不敢輕易回答,頭上的冷汗越匯越多,突然,電光火石之間,他眼前一花,猛的閃過一道寒光!

“!”

他根本猝不及防,猛的一驚,反應極快的後退一步,定睛看去,卻是一根銀針正以避無可避的速度,飛射向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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