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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祭祀者更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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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祭祀者更換!】

“……富貴險中求, 也在——險中丟?”

河二仿佛僵在了原地,蒼白的瞳孔一瞬不眨,口中一字一頓的細細咀嚼著這幾個字, 像是要把它們吞吃入腹, 拆得骨肉寸斷。

這一簽讖語的後部分和前部分, 居然完全是兩個完全相反的意思。

若是只看第一句話富貴險中求, 那麽自然是在督促旅客事事爭先,無論如何都要頂著風險做事,來換取滔天的富貴。

但這前後一段話無法孤立,是連起來的!

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丟,求時十之一,丟時十之九, 第一句的督促只是對後面幾句的鋪墊。

整句完整的命簽,分明是在告誡眾人, 人各有命富貴在天,不要執著的追求十分之一烈火烹油的富貴!

只要看到命簽的人能夠再往下瞥幾眼,就能立刻發現整個命簽根本就不是“富貴險中求”的意思,甚至完全相反,從而在參觀景區中保持一個謹慎的心態。

河二在磅礴的雨水中閉了閉眼,睜開眼時, 蒼白的瞳孔中卻猛然迸發出劇烈的怒火。

可這天殺的苗雲樓,居然把命簽後面的部分擋住了!

這直接導致李淳在參觀中, 全部的行為都在無意識的拼命違反命簽,反而是苗雲樓看似不爭不搶, 卻瞞過了所有人的視線。

“你、故、意、的,”河二瞇起眼睛, 毒蛇一樣緊緊的盯著苗雲樓,聲音輕到嘶啞可怖,“你從來沒相信過我告訴你的話,恐怕在青寂山寺你拿到命簽的一剎那,就立刻在心中做好了打算。”

“你知道李淳被剝奪抽簽權力,一定會來偷窺,於是早早的做好了準備,巧妙的擋住了命簽最重要的轉折部分,誤導他爭搶這個祭祀者的位置。”

他現在才明白,苗雲樓一開始對他的將信將疑,抽取命簽時的信任,甚至後面對他的懷疑冷淡,都是一種惺惺作態的裝模作樣。

從一開始,這個流浪旅客就從來沒有信任過他,擺出的種種姿態,都是為了蒙蔽他的判斷,反過來一步步利用他的算計,推李淳於死地。

苗雲樓聞言也沒有反駁,只是微微一笑:“我不故意一點,怎麽知道河導面上滿臉都是心上,暗中滿心都是陷害呢?”

暗光一閃,他手上突然出現一頂精致華美、流朱帶翠的鳳冠,在雨水中閃耀著微光,顯得格外顯眼。

【嫁囍鳳冠(藍階):天底下有哪個新娘子真正嫁給了幸福呢?雖然少,然而戴上嫁囍鳳冠後,悍不認命的您,至少可以擁有辨認惡意的能力】

【戴上嫁囍鳳冠後,您將能夠辨認出旁人是否懷有惡意(註:每天限用一次)】

“嫁囍鳳冠,童叟無欺的藏品,能相當準確的洞察他人惡意。”

苗雲樓撥弄了一下清脆的珠簾,一眼也不擡,抱怨道:“你們這些人真是,一個見我有了堪破人心的藏品,就認定我在拒絕他人邀請的時候,必定是用了這麽個藏品。”

“而河導你呢,居然在欺騙我之前,就完全忘了我還有這麽個藏品,一門心思的算計我,都忘了我不是任由你擺布的棋子了。”

河二的確忽略了這個藏品,見狀心頭一跳,忽的從心底傳上來一股惱怒,面色抽搐了一下,皺起眉頭咬牙道:“你——”

【叮!】

【旅客“李淳”確認死亡!】

【死亡原因檢測:龍王怒火雷罰,死亡責任檢測:李淳將棉布當做祭品供奉了上去,承擔大部分責任;導游“河二”未檢查出差錯,鼓勵李淳供奉祭品欺騙龍王,承擔小部分責任】

【河二導游需對旅客“李淳”的死亡承擔責任,旅客滿意度下降至40】

系統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峙,冰冷冷的在磅礴雨聲中清晰響起,回蕩在蒼翠的山林中。

河二下意識的看向身旁,只見李淳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悄然斷了氣,徹底一動不動的躺在血泊中,血涔涔的面上仍然目眥欲裂。

恐怕他直到親眼看見那“富貴險中求”的命簽,都依舊不甘心,不肯相信自己竟然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所有的意氣風發,都是被人愚弄在手掌中。

以至於目眥欲裂,瘋狂尖叫,卻因為傷的太重太重,口不能言神不能動,沒法發出任何一絲聲響,只能在無盡的不甘與怨毒中,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滿地的血液在雨水中逐漸凝固,緩緩變成一種透明斑駁的淡黃色,散發著一股腥臭的味道,油膩的緩緩匯聚在一起。

仿佛變成了一種屍油做成的香燭。

河二定定的看了李淳的屍體半晌,便移開了目光,緩緩轉向祭壇之下的幾人。

李淳已死,蘇俊奄奄一息,丁一修叛變,他此刻已經孤立無援,身邊沒有任何幫手了。

河二面上被陰雲籠罩的神色不明,一寸一寸的掃過吳斌、孟子隱、丁一修各色不一的神情,無一例外都有著不同程度的震驚。

他目光緩緩移動,遠遠看著站在祭壇之下,無動於衷苗雲樓,分明同樣被雨水淋了個透徹,卻仿佛距離人間疏遠至極,容顏綺麗慘白的透明無比。

他盯著面色沒有一絲變化的苗雲樓,和一旁與他涇渭分明的吳斌和孟子隱,突然冷靜下來,突兀的笑了一聲。

那聲音格外冰冷,格外荒謬,還帶著一種透徹的嘲諷。

河二歪了歪頭,譏諷的緩緩冷笑道:“我猜,就算我沒有命令李淳去偷窺你的命簽,你也會想方設法的激怒他,再在無意中向他露出那部分錯誤的命簽吧。”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不過是比我更加心思深沈,更喜歡玩弄人心罷了,一條人命都已經死在你的算計裏了,還在這兒裝什麽清純無辜。”

苗雲樓不置可否,面色一片淡然,目光掃向躺在血泊中大張眼睛、已經無聲無息斷了氣的李淳,沒什麽情緒的輕聲道:

“我可沒把自己當成清純無辜的完美受害人,只不過以牙還牙,信奉惡有惡報罷了。”

“自己有殺人害人的念頭,就別怪別人反過來對付你,李淳不是被人陷害才死的,只是輸了而已。”

河二聞言冷冷的哼了一聲,卻沒有說什麽。

他自然心知肚明,原本就是自己蓄意誤導苗雲樓,想要置他於死地,命簽讖語究竟是誰是誰非、誰善誰惡,他自己一清二楚。

然而他從不在乎誰是對的,他只在乎誰是擋路的人。

河二瞇起眼睛,迅速鎮靜了下來,心中盤算出無數念頭,可以在接下來一天一夜的參觀中,讓苗雲樓死無葬身之地。

他先前沒有往死裏下手為難,只是篤定苗雲樓已經被他的話所動搖,想讓他在最戲劇性的時刻,為自己的天真而死。

不過既然現在雙方都已經攤牌,不再裝模作樣,他自然也不用再用那些迂回的法子,身為導游,本身有一千種一萬種方法悄然害死旅客。

然而還未等他心中的計劃清晰起來,翻滾的黑雲中突然“轟隆”一聲閃過一道雷鳴,雨水一頓,隨後更加磅礴淩厲的滾落下來。

“嘩啦啦——嘩啦啦——!”

遮天蔽日的黑雲中,龍鱗寒光颯颯的不斷閃現,龍形翻滾中,空中隱隱傳來一聲怒意凜然的吼聲。

“吼——!”

【叮!】

【祭祀者“李淳”確認死亡,祭祀失敗!】

【龍王水願任務第三階段祭祀將重新開啟,祭祀者“李淳”已經死亡,無法指定人選,請旅行團自行決定祭祀者,重新開啟第三階段任務】

【請註意!龍王水願任務一旦開啟,便無法停止,直到有祭祀者完成祭祀任務才能結束,否則所有旅客都將化為香燭屍油蠟!】

河二聞言臉色立刻巨變!

方才刺激太多,他差點忘了龍王水願任務的規則,即便李淳已經死亡,也無法停止,更不可能被一筆帶過。

現在必須有人站出來重新做祭祀者,把祭祀進行下去順利完成,否則在龍王的震怒之下,所有人都會死,包括他自己!

不行,現在還不能動手。

河二咬了咬牙,下定決心大步走下祭壇,眨眼間便到了苗雲樓近前。

他離得極近,蒼白的瞳孔直視著苗雲樓的眼睛,面色陰沈到極致,一字一句咬牙急促道:“好了,苗雲樓,你都已經達成目的,把李淳弄死了,現在可以把活祀祭品交出來了吧。”

他面色扭曲一瞬,威脅道:“再不把童男童女弄出來祭祀,我們所有人都要死,你也別想討到好處!”

苗雲樓聞言面無表情,半垂下眼睫,沒有理會近在咫尺急促憤怒的河二,淡淡道:“他們不在我這裏,那兩個孩子已經去到他們該去的地方了。”

他輕輕摸了摸胸口,感受到那一抹輕盈的魂魄已經離開,緩緩道:“那兩個孩子是死是活,都不是你我能決定的,更輪不到我們去覬覦,你省下這個心吧,他們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早在從懸棺出來之後,他就遵守諾言,把丁一修保下的兩個孩子還給了小花。

現在小花的殘魂已經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了瞳影長街,去往不知何方。

河二瞪著眼睛看他,心臟狂跳,簡直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你到底在說什麽?”

他不知道苗雲樓在懸棺中和母體的交談,根本不能理解什麽叫“孩子去了該去的地方”,只聽懂了一句話——

他們不會出現了。

河二大腦嗡的一聲,幾乎目眥欲裂,猛的一下抓住苗雲樓的衣領:“你是瘋了嗎,居然把兩個孩子弄走了,你自己想死,不要把我也拖下水!”

“誰說我想死。”

苗雲樓挑了挑眉,伸手按住河二的手腕,慘白纖長的手指卻格外有力,一寸寸把他的手挪開,微微一笑,輕描淡寫道:

“龍王水願任務當然要進行下去,我只是不想侵犯不屬於自己的權力罷了。”

他說完便在手腕上輕點了幾下,半晌後,蒼翠欲滴的山林之中,突兀的傳來一聲系統提示音。

【叮!】

【旅客“苗雲樓”已成為龍王水願任務祭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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