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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屍瞳染布,猴毛做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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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屍瞳染布,猴毛做線

“龍王?”

吳斌聞言立刻楞了一下, 皺起眉頭,脫口而出道:“龍王為什麽要在供奉它的寺廟房梁上洩憤呢,這不是自己為難自己嗎?”

苗雲樓沒有回答, 只是挑了挑眉, 微笑著把目光投向孟子隱:“你覺得呢?”

孟子隱推了推眼鏡, 冷淡的目光閃過一道暗光, 若有所思道:“先前我在青寂山寺的時候就懷疑過,明明是供奉龍王的寺廟,卻被惡意劃爛了房梁上的字,並且沒有人來修補。”

“那這劃痕,就很可能是龍王自己弄上去的,這才能解釋沒人敢修覆房梁上面被劃爛的字。”

吳斌皺著眉想了想,感覺孟子隱的猜測確有道理, 不過事實如果符合她的推斷,就會引出另一個問題。

“那上面的字是誰刻的?”

苗雲樓漆黑的眸子中暗光一閃, 緩緩道:“那就要問龍王,它究竟鳩占鵲巢、取代了誰的供奉和寺廟了。”

此話一出,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這個推測事關重大,如果推測成立,那整個潛浪浮波區的參觀任務,就都不得不再仔仔細細重新推敲了。

高高在上、食千萬百姓香火供奉的龍王, 在潛浪浮波區興風作浪、翻雲覆雨這麽多年,居然有可能是一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

那它瞞天過海, 究竟是為了什麽,又究竟取代了誰?

吳斌只覺得一股寒氣陰森入體, 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額頭上冒了一滴不易察覺的冷汗, 半晌開口問道:

“既然龍王很有可能是個冒牌貨,那,那我們還要不要做任務了?”

【龍王水願】這個任務的要求格外殘忍,需要旅客獻祭一對童男童女,才能祈求到福澤百姓的雨水。

到這一步,一般人就已經心存不忍了,親手殺死一對無辜的幼小生命,還是很有沖擊力的。

並且他們這七個人更為倒黴,就算為了活命、狠下心去尋找一對童男童女,也沒辦法完成任務。

孟子隱淡淡道:“那個客棧老板不是說了,今年沒有降生的童男童女,我們從根本上就無法完成任務。”

吳斌聞言嘆了口氣,沮喪的垂著頭,倒也並沒有反駁。

對於他來說,傷害無辜的生命來保全自己,本身就無法做到,如果他能放下良心參觀景區,也不至於一年多了混成這個樣子。

沒有童男童女降生也好,至少這樣河二他們也沒機會下手,眾人能聯合起來想想別的辦法。

只不過想到任務無法完成後,很可能會變成青寂山寺前,那一排排劈裏啪啦燃燒的香油火燭,還是讓人一陣惡寒。

吳斌想到這裏,仿佛鼻腔裏還殘存著香燭燃燒散發出的腐臭屍油味,猛的打了個噴嚏,垂著頭郁悶道:

“那不完成任務,我們怎麽辦啊,從開始現在寫遺書嗎?”

苗雲樓瞟了他一眼,笑道:“當然不是,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另有辦法完成任務。”

“你只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除非收到我的暗示,否則不要在明面上幫我,生死關頭也不要。”

他說完便轉頭看向孟子隱,微微一笑道:“當然,孟小姐也是,保護好自己,行有餘力的話照顧照顧吳斌也可以,不用管我。”

孟子隱輕輕嗯了一聲,知道苗雲樓這也是在暗示她該回去了,向兩人示意的點了點頭,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

苗雲樓卻又突然叫住她。

他似乎剛剛想到了什麽,眨了眨眼,盯著孟子隱開口道:“你看到我們相處和睦,似乎不是很驚訝啊。”

“我還以為你見過吳斌捅了我一刀,會擔心他和我住在同一個屋子裏,會被我趁機弄死呢。”

孟子隱一默,片刻後開口,語氣中帶了一絲無可奈何:“這有什麽好驚訝的,你在河二面前看上去倒像是個冷酷無情的神經病,但吳斌眼神中的關心也太明顯了,我想不註意到都難。”

只不過這位當事人毫無察覺,在眾人面前表現得像是時刻準備沖上去護駕,還以為自己沒有破綻。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暗戀苗雲樓呢。

她瞥了一眼茫然不自知的吳斌,在心底嘆了口氣,扶著門框,最後撂下一句話:“我能看出來的事情,河二的狗腿子李淳一樣能看出來,你最好提前做好準備。”

苗雲樓微微頷首,示意他心中有數。

孟子隱見事情都已經說清楚,便不再多說,伸手拉上門把手,另一只手伸出細長白皙的手指,對著吳斌輕輕點了點眼鏡邊框。

“別忘了。”

說完,她便毫不留戀的轉身,利落的打開門鎖,緩步離開了房間。

門哢噠一聲關上了,只聽見走廊內的木板嘎吱作響,一陣腳步聲漸漸微弱,隨後對面的門也傳來一聲輕響。

“哢噠。”

屋內一片寂靜,苗雲樓高高挑起眉毛,聽到腳步聲漸漸遠去,眼神格外古怪的盯著吳斌。

他沈默了片刻,摸了摸下巴,深沈道:“你們已經準備半夜約會了?”

“……苗雲樓,你每天到底在想什麽?”

吳斌坐在床上嘆了口氣,像看熊孩子一樣瞥了他一眼:“我都快三十了,人家小姑娘才二十出頭,能不能不要總把我們扯在一起。”

“況且,就算是說著玩,你也別總開這種玩笑,人家聽到了不合適,也不尊重。”

苗雲樓淡淡道:“要是你們真的毫無關系,我絕對不會這麽沒素質。”

他深潭一樣的眸子中暗光閃爍,也不知道說給誰聽,輕聲道:“兩個人雙向奔赴是很難得的,如果有這個幸運,就不要總在乎那麽多,否則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

吳斌沈默了片刻,悶悶道:“我說了,我們之間什麽也沒有,就算有,現實也沒那麽容易,總有一些問題需要在乎。”

“好吧,我只是提個建議。”

苗雲樓嘆了口氣,眨眨眼,恍惚的狀態轉瞬即逝,臉上立刻掛起微笑,聳聳肩道:“你不願意采納也沒關系,我就是告訴你一聲,我男朋友的歲數大我好幾輪。”

“你——”

吳斌剛還沈浸在悵然若失的狀態中,聽到這句話,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他剛想質問他大好幾輪豈不是找了個死人,又想起來雪喪葬寺裏,那個陪他睡覺的紙人,頓時感覺心臟和大腦雙雙疲勞過度。

“我不問了,”吳斌精疲力盡道,“隨便吧,我相信命運天註定,如果有緣分,就一定會有機會。”

苗雲樓聞言微不可查的笑了笑。

“當然,你隨意,我只是提建議而已。”

他似乎放棄了和吳斌爭論,伸出蒼白狹長的手指,摸上黑色窄袖開襟上衣的盤扣,緩緩一挑,三下五除二的就開始解衣服。

漆黑的窄袖開襟上衣裏,是潔白到晃眼的襯衣,襯著苗雲樓慘白的面龐,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更加晃眼。

襯衣如紙張一樣輕薄的面料,隨著主人換下衣服的扯動,微微露出清晰的腰線,勾勒出苗雲樓消瘦的身形。

吳斌正在鋪床,見狀一楞,不解道:“你這就要睡覺了嗎?”

“不啊,”苗雲樓把黑色開襟上衣平鋪在膝蓋上,抽空給了他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晚上太危險,肯定不能隨意睡著,我要找個興趣愛好消遣消遣。”

“你有什麽興趣愛好?”

吳斌腦子裏一閃而過唇紅面白的陰森紙人,又閃過“陪/睡”兩個大字,打了個寒顫。

苗雲樓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麽,面色不變,微笑道:“雖然讓某個特定紙人陪著睡覺,也是我的興趣愛好之一,不過我現在說的這個興趣愛好稍微正經一些。”

他跳下床,裸足去了趟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食指捏著什麽細小的東西,指縫尖寒光凜凜。

“銀針,我隨身帶著的,”苗雲樓擡手晃了晃,示意道,“記得嗎,我還從食屍藏獼猴手裏弄來兩個好東西,正好可以用上。”

“……你說那一布袋眼珠子和毛發嗎?”

“是幽綠屍瞳和藏獼猴覆毛。”

苗雲樓一邊糾正,一邊用銀針對準黑色開襟上衣,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專心致志的比劃:

“幽綠屍瞳綠瑩不掉色,藏獼猴覆毛堅韌無比,很適合做染色劑和縫線啊。”

他蒼白纖長的手指細細搓著毛發,嘗試著用毛線系在銀針上,頭也不擡道:“這衣服版型好看,就是太素了,我要繡一些紋樣上去。”

吳斌:“……你一定要在這種時候刺繡嗎。”

“學會苦中作樂是很重要的,”苗雲樓充耳不聞,已經開始專心致志的刺繡了,微笑道,“這是必修課,希望你也能學會。”

吳斌看著他悠閑的樣子,在心底嘆了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幾口氣。

看著苗雲樓悠然自如的樣子,總覺得無論即將面臨什麽樣的危機,現在正有著什麽樣的煩惱,好像都如同過眼浮雲了。

沒看見這位大爺都要被做成燈油了,還在給衣服繡花嗎。

吳斌放空大腦,只覺得頭好痛,宣稱道:“你好好刺繡吧,我去洗澡了。”

他說完便恍惚的開門,關門,隨手鎖門,走進了洗浴間。

灌太守客棧年久失修,雖然能夠保證基本的灰塵都已經打掃幹凈,然而洗浴間仍然十分簡陋,地板上只擺放著一個幹凈的木桶。

裏面甚至格外詭異的放滿了熱水。

吳斌不想思考這熱水究竟是從哪裏來的,他隨意的脫下外衣,便走進了木桶。

熱水溫度正合適,他整個人下意識發出一聲放松的聲音,立刻轉換陣營,不由得在心中讚同苗雲樓的人生哲理。

苦中作樂,說的真對,至理名言。

吳斌先是掉進水裏,又對付了一群猴子,還被傾盆淋成了落湯雞,這時疲倦的蜷縮在木桶熱水之中,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木門外響起咚咚的敲門聲,他意識朦朧的醒了過來,瞇著眼睛模糊的問道:“怎麽了?”

“是我,”苗雲樓的聲音在門外同樣模糊的響起,“孟子隱來了,她的百科註釋鏡丟了,你快出來,她正急著找呢。”

“好,我這就來。”

吳斌揉了揉眼睛,強打起精神,從仍然溫熱的木桶中起身,隨手把衣服套上,睡眼朦朧拖著腳步走了過去。

他把手放在門鎖上,剛要擰開,卻突然一頓,停在了原地。

門外的苗雲樓仍在叫他:“快點,她的百科註釋鏡丟了就沒法和你驗明身份了,找不回來容易出岔子。”

吳斌手心一片黏膩的冷汗,死死盯著木門,似乎想要透過這扇木門,看到身後說話的人。

“我從沒告訴過你,你怎麽知道,她會通過百科註釋鏡和我驗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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