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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河底斷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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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河底斷肢

兩人不由得一楞,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嘩啦——嘩啦——!”

青黑翻滾的地下河水,擊打在兩側的溶洞壁上,翻滾起幽深濃稠的黑暗, 水質卻出乎意料的清澈。

透過這陰黑透亮的河水, 幾人隱隱看到河底沈著幾具屍體。

這幾具屍體還穿著破爛而體面的衣服, 屍身略微腐爛, 被兇猛的河水沖刷的漂蕩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離析。

“這……這是?!”

王二狗立刻像是被閃電擊中一樣,瞬間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看到空蕩蕩的木船後,臉色頓時鐵青。

“媽的,這是我們的祭品?”

苗雲樓在後面幽幽道:“是啊,轎子被水淹了之後, 它拉著的破木板車當然也掉水裏了。

“用來祭祀的屍體都掉光了,沈在地下河底, 玄女怎麽可能放我們過去。”

“可是,可是……”

林可可指著那些沈底的屍體,臉色難看的下一秒就要吐出來,聲音微微發顫:“掉了就掉了,難道要我們把這些屍體撈上來嗎?”

地下河的河水翻滾洶湧、寒冷刺骨,下河撈屍的話, 不僅要防止自己被水流沖走,還要在這種情況下撈上那些腐爛發臭的屍體。

他當然不願意下水撈屍體。

苗雲樓看了他一眼, 立刻看出他不願下河,緩緩勾起唇角, 頓了頓,看似不經意的笑道:

“哎, 沒辦法,畢竟玄女可不是好惹的,想活命,總要有人下水打撈吧。”

他輕聲道:“這種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地方,哪怕你是侍奉玄女的小跟班,也得先解決困境,下河撈屍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泛著粼粼的冷意,柔和而冰冷,話裏話外意有所指,讓林可可一個激靈,面色難看的移開視線。

媽的。

苗雲樓這是擺明了還在懷疑他和玄女勾結,刻意若有似無的把懷疑點出來,還提醒他這木船不動,就是玄女的授意,抵抗也沒用。

不肯下河撈屍,反而會讓他身上的疑點更大。

林可可咬著牙,挽了挽袖子,不甘心的張了張口,到底是不敢再開口推卸下水撈屍的活了。

“林可可,別楞著了,趕緊他媽的過來。”

他們兩個劍拔弩張打機鋒的時候,王二狗已經開始活動了起來,他動作迅速,把隨身攜帶的繩子一頭栓在船上,另一頭遞給林可可。

“快點,你把繩子系在腰上,看準了水下的位置,趕緊下去撈屍體。”

王二狗陰沈著臉催促道:“一定要抓緊,這裏的水流上升的速度很快,我們時間不多了。”

林可可聞言下意識看了一下船底,頓時驚愕的發現,地下河的水位竟然還在上升。

青黑翻滾的地下河表面上一片平靜,然而河面下的黑浪波濤洶湧,呼嘯著一層層卷上來,推著形單影只的木船不斷上泛。

僅僅不到十分鐘,他們與溶洞頂部的距離,就只有短短的一米左右了!

“水位怎麽上漲了?”

他頓時一陣忙亂,下意識喊道:“怎麽辦,木船沈了我們怎麽辦!”

“這是神船,玄女親自布置的,你沈了這木船都不會沈。”

苗雲樓在後面抱著胳膊,看著他驚慌失措,挑了挑眉,順手推了一把:“行了,廢話少說,趕緊下去吧。”

“啊——!”

“噗通!”

林可可毫無防備,猝不及防的尖叫了一聲,隨後“啊”到一半就瞬間被水淹沒,戛然而止,立刻消失在地下河中。

“咕嘟咕嘟……咕嘟嘟……”

他剩下的尖叫聲在河中咕嘟冒泡,兩人站在木船上,看到林可可在水中掙紮了一會兒,卻根本不得要領。

一段時間後,他浮上水面,青著臉呼吸了幾口空氣,看了兩人一眼,似乎終於認命了,調整姿勢,潛入水中撈屍體去了。

見狀,王二狗把身子轉向苗雲樓。

“……”

“別這麽看著我,”苗雲樓道,“我是不會游下去撈屍體的,太不體面了。”

見王二狗頓時目露兇光,下意識上前兩步想逼他下水,苗雲樓笑道:“別緊張,王哥,我說話的重點是‘游下去’。”

“比起親手接觸腐爛的屍體,我還有更好的辦法。”

他微微一笑,手腕一翻,點點寒光瞬間匯集成光鏈,一條泛著冰冷光澤的五爪鉤立刻出現在他手中。

整個鉤爪質地沈重,爪鏈烏黑,每個鉤爪瓣上都有無數鋒利的小刺,形狀像極了千面鬼狐那幾條毛茸茸的大尾巴。

正是他幹掉千面鬼狐後,系統獎勵的藏品——藍色品階的狐尾五爪鉤。

苗雲樓對著王二狗驚詫的目光無辜的笑了笑,將鉤爪鏈子在手腕上繞了兩圈,轉眼看向水中的屍體。

他摸了摸下巴,大概估計了一下距離,將屍體位置記下,隨後一手撐著木船,猝不及防的猛然跳進了地下河。

“噗通!”

水面立刻炸起水花,苗雲樓有所準備的緊閉雙眼,防止汙水入眼,一只手臂穩穩的扣住船邊,蒼白的手臂繃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另一只手微微轉了轉,隨後在水下猛的一翻,握緊鉤爪鏈,對著記憶中屍體的位置就是一甩!

“哢噠!”

水下傳來一聲鉤爪咬住皮肉的悶響,苗雲樓側耳動了動,知道是勾中了屍體,立刻收手向上一拽——

——沒想到這一拽沒把屍體拽上來,竟然險些把他自己拽了下去!

“唔!”

苗雲樓悶哼一聲,左手死死扣住船沿,心頭狠狠一跳,頓時警鈴大作。

地下河中的屍體漂的快浮起來了,根本沒有這麽大的力道,到底是什麽東西在拽著他?

他左手一個用力,想翻身上船,卻被鉤爪另一頭的東西死死拽著,力道之大,甚至還在一寸一寸將他拉離木船。

苗雲樓當機立斷,立刻松開纏在手腕上的鉤爪鏈,趁著那東西還沒反應過來,他左手撐船一個提氣,借著出水的慣性瞬間翻身上船。

“咚!”

木船被他突然的下落撞的不堪重負的搖晃了幾下,王二狗沒看清水下的暗中博弈,見他突然上船,頓時皺緊眉頭問道:

“怎麽?”

苗雲樓搖了搖頭,稍微喘了幾口氣,把濕漉漉的黑發撥到耳後,立刻扒著船沿,探出頭凝重的看向河底。

黑浪翻滾,濃稠的黑暗裹挾著近乎透明的河水。

透過著青黑的河水,他看到河底竟然有數不清的殘斷手臂,暗藏在河底的石縫中,拼命拽著掉落的屍體。

當它們發現這些只是動彈不得的屍體後,便悄然停下的拽動,只是藏在屍體後面扯住,靜靜的等著活人的到來。

這些按兵不動的河底斷臂,靜止時看上去並不駭人,然而被它們用力拉扯過的苗雲樓,卻在心中格外提高了一層警惕。

“你自己過來看,這都是些什麽?”

苗雲樓把王二狗拉過來,眼神中透出一層寒冰,冷冷道:“王二狗,你不是說大雪封山,只有你們屯的人來過嗎?”

“那這些斷臂殘肢都是哪兒來的?”

沒想到王二狗湊近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隨後一寸寸白了下去,咬牙脫口而出道:“操他媽的!這些胳膊,他們……”

“他們怎麽還活著?!”

他說完之後,立刻反應過來自己過於激烈,緩緩平覆了一下呼吸,咬著腮幫子勉強鎮定著給苗雲樓解釋了一下。

原來他們並不是一直甘心忍耐著饑餓的痛苦。

玄女的詛咒使大雪封山,再加上交通不便,祭品難以湊齊,甚至有過半年都沒有活人進山的情況。

這些屯裏的山野莽漢實在忍不住,決定不帶祭品,拿上種地用的釘耙鐵鏟,直接進溶洞把玄女石像砸個稀巴爛。

然而直到這幾人氣勢洶洶的進到溶洞,才發現沒有帶來祭品,地下河上的船根本行駛不動。

幾人咬了咬牙,心一橫,幹脆決定直接游進溶洞,卻被地下河湍急翻湧的水流沖了個粉碎,經過成年累月的腐蝕,就成了這斷肢殘臂的樣子。

“你也知道,我們被詛咒永生,根本就不會失去意識,也不會死。”

王二狗臉色極沈,咬牙道:“這些人呆在河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肯定不希望我們拿著祭品輕易的解開詛咒。”

苗雲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輕聲道:“也就是說,我們跟他們現在不死不休,他們會竭盡全力的阻止我們撈回祭品是嗎?”

“當然。”

“那他這個情況……是不是有點危險?”

苗雲樓指了指水下,王二狗疑惑的向下看了一眼,頓時臉色大變。

只見幾個浮腫的斷手,正不知不覺的爬上了林可可的四肢,死死的拽著他不放。

一只手甚至死死按住他的口鼻,讓林可可整個臉憋的通紅,又因為缺氧和寒冷迅速變紫,兩眼向上劇烈的翻白。

“唔……唔!!”

他僅剩的一些氧氣,通過他劇烈的掙紮,透出指縫傳上水面,冒起幾個撕心裂肺的水泡。

王二狗還指望著他給帶路,方便他找到羅薇,見狀臉色大變,立刻撲過去,使出全身的力氣拽著繩子就往上拉。

然而這幾只斷手力氣極大,死死的拽著林可可不撒手,任憑王二狗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沒能撼動半分。

眼看水位上漲的越來越高,木船也離溶洞頂部越來越近,王二狗臉漲得充血通紅,大吼道:“苗生,快來幫忙!”

苗雲樓上前兩步,卻沒有幫著他一起拉繩子。

他半蹲下來,手背上的鉤爪黑印若隱若現,瞳孔中閃過一絲幽光,輕聲道:“我有更好的辦法,不僅能救出林可可,還能把祭品都收上來。”

“你願不願意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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