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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活生生塞進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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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活生生塞進棺槨

沈慈現在還是紙人, 甚至都沒有點睛,絕不可能自己主動離開,更不可能不和他說一聲就離開。

可他為什麽會消失?

電光火石間, 那些推測出來的線索交織在一起, 黏連不絕、陰魂不散的結成一張滿是陰謀詭譎的捕獵蛛網。

苗雲樓眸中霎時間泛起薄薄一層血涔涔的暗光。

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玄女所圖謀的是什麽?

當然是破舊相片中, 林海雪原區曾經受眾人祭拜、享萬家香火的真神沈慈!

用囍宴香火制造幻境弄死他算什麽, 他就算再厲害、再麻煩,對玄女來說也只是個無名小卒。

玄女編織幻境,要的是趁他在幻境中掙紮,借機帶走他身旁的沈慈!

沈慈擁有令人窺覷的真神身份,血肉還有壓制景區的特殊作用,就算沈慈身上的謎團仍不明朗,單單這兩件, 玄女就怎麽可能不動心。

若是從入眠開始算起,已經足足過去了六七個小時, 帶走沈慈的人腳程要是快一點,此時估計都在溶洞底吃完席了。

玄女……

苗雲樓一向冷淡的眼中染上暴怒的血色,鋒利的眉骨投下的陰影陰暗濃稠,和他慘白的面色形成極大的對比。

他定定的看著那一團稻草,片刻後,驟然冷笑一聲, 轉身立刻推開木屋的門。

“吱呀——”

院落中的五大仙石像仍一動不動的佇立在木屋前,面容嚴肅莊重, 卻在度過了一個晚上之後,從眸子中無端透出幾分陰毒。

而那幾個木屋內明明有人居住, 卻無一例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一片死寂。

苗雲樓神色極冷,直直的走向王二狗住的後院木屋,面對破舊的木門推門而入。

“砰!”

木門不堪重負的倒下,掀起無數灰塵。

他站在門口,對著被他嚇一跳的王二狗冷冷道:“王二狗,你入睡之前,有沒有檢查過那幾個人睡沒睡下?”

王二狗被他闖入木屋驚的一顫,下意識拉起被子蓋住上半身,從床上坐起來,一頭霧水道:“我檢查他們幹什麽?”

他還沒睡醒,心說那幾個祭品睡不睡覺有啥意義,打了個哈氣,不耐煩道:

“進了雪喪葬寺的祭品,在玄女像的控制下,只能在寺廟內活動,想逃出去就像鬼打墻一樣,根本出不去。”

那就是根本沒有檢查。

苗雲樓閉了閉眼,忍不住脫口而出罵了一句臟話,揉著眉心道:“如果他們僅僅是祭品,玄女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當然不會放跑他們。”

“但是現在不一樣!”

“我懷疑,現在這幾個人裏,有一個人很可能和玄女達成了共識,成了玄女的幫兇。”

他銳利的目光刺向王二狗:“你猜,玄女如果有了這麽一個藏在我們當中的幫手,你還能成功幹掉玄女嗎?”

王二狗原本還沒睡醒,頗有些心不在焉,對苗雲樓說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然而聽到最後,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有人做了玄女的幫兇?”

他一個激靈,瞪大眼睛喃喃的重覆了一遍,難以置信道:“不可能,還差整整三具屍體,他們只是祭品而已,玄女怎麽會紆尊降貴的和祭品聯手?”

“你也說了,只是差三具‘屍體’而已。”

苗雲樓面無表情的扯出一個冷笑:“我與其中兩人的屍體,和他們三個的屍體,有區別嗎?”

“你是說,玄女聯合了一個祭品,準備解決掉你和其他人?”

“可是他們又能從哪裏知道玄女的事……”

王二狗還是覺得難以置信,緊鎖眉頭,楞楞的坐在床上思考,苗雲樓站在床邊,腦中卻突然閃過一個片段。

是昨晚風雪呼嘯、雷聲滾滾的夜裏。

他和王二狗促膝長談密謀的時候,恍惚間仿佛聽到了屋外有細微的異動,和細碎慌亂的腳步聲。

當時這響動很快就消失了,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並沒有太在意。

然而看現在的情形,那聲響動,很有可能就是某個人在門外偷聽。

苗雲樓的眸子沈了沈,一把拽起來王二狗,當機立斷道:“走,我們去看看,太陽將將升起的清晨,到底誰不在屋子裏。”

王二狗被他一拽,著急忙慌的拉著自己的衣服,低吼道:“你等一會兒,媽的,就一分鐘人跑不了,老子還沒穿衣服!”

“衣服重要命重要?”

苗雲樓根本無心和他扯皮,聞言也不等他,沈著臉直接走到狐仙石像駐守的木屋前,直接把門推開。

“吱呀——”

推開破舊木門的一剎那,苗雲樓下意識皺了皺鼻子,屋外清淡的白雪味瞬間被一股腥氣撲鼻的血腥味所掩蓋。

他心下一沈,趕緊上前幾步去看床榻,就見床鋪上血跡斑斑、猩紅一片,常平四肢扭曲的躺在上面,雙眼緊閉,表情格外驚恐。

他整個人的姿勢,就像是在睡夢中,被活生生塞進了棺槨中一樣。

後面慢一步趕來的王二狗,毫無防備的看到了這極具沖擊力的一幕,立刻反射性的退後一步,臉瞬間綠了。

“嘔……操!”

即使他這些年已經為了獻祭,害死了許多人,見了不少屍體,見到這樣詭異血腥的一幕,也不由得湧上一股想吐的惡心。

苗雲樓對常平的慘狀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除了惡心,他心底比王二狗冒出來的念頭更多一些。

他向木窗上一看,窗邊果然擺著香爐,上面正正插著一根香火。

只是與他屋內的殘斷香火不同,常平屋內的香火已經燃燒殆盡,只剩一撮香灰,無聲無息的沈落在香爐中。

如果他那根殘斷香火全部燃完,會不會也是這樣,極為不體面的被血洗在床上?

苗雲樓定定的看著常平,片刻後冷笑一聲。

聯想到系統的播報,這香灰,他都不用碰,就知道是和他那囍宴香灰同款的棺槨香灰。

他在景區中是全民公敵,一怒之下針對他還有跡可循。

然而看常平死的如此淒慘,對同伴都下手這麽狠,毫無同理心,苗雲樓對和玄女聯手的人就有了猜測。

林可可。

他在出落陰山洞後,黑化值就已經上升到了56%,如果偷聽到他和王二狗的談話,發現自己是祭品後,這黑化值必定只增不降。

那他不僅為了求生,也為了報覆,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就是理所當然的了。

苗雲樓幾乎立刻就肯定了,林可可就是和玄女勾結的兇手。

“走,去別的屋裏看看。”

他拍了拍仍在幹嘔的王二狗,示意他離開這裏,和他一起去林可可的房間裏看看。

兩人穿過庭院,悄無聲息的來到白仙駐守的房門前,苗雲樓將耳朵貼在木屋前,聽到屋內一片死寂,就像根本沒有人住過一樣。

有鬼。

他朝王二狗比了個手勢,王二狗點點頭,向後退了幾步,然後猛的跑上前,對著破舊的木門一腳踹了上去!

“嘩啦——!”

破舊的木門立刻哀嚎著散了架,兩人立刻沖了進去,就見木床上果然空無一人,沒有一點住過的痕跡,連被子都沒有褶皺。

苗雲樓又向窗臺上一撇,上面幹幹凈凈的,連一抹香灰都沒有。

果然是林可可。

他心中冷笑,在心裏將兇手的人選蓋章定論,想到消失的沈慈,一瞬間在腦海裏過了無數種需要打馬賽克的兇手處理方法。

總之,死不足惜。

苗雲樓瞇了瞇眼,側身給王二狗比了個手勢,準備叫起羅薇,立刻進溶洞去捉拿林可可。

就聽身後突然傳來一個陰沈的聲音。

“你們幹什麽呢。”

兩人猛的一回頭,卻看到他們的懷疑對象林可可,正完完整整的站在破碎的木門上,臉色極為陰沈。

“你……你怎麽在這兒?”

王二狗反射性的後退一步,反應過來立刻沈下臉質問道:“你一晚上沒在屋裏睡覺,到底是去幹什麽了?”

林可可面對王二狗的質問毫不心虛,沈著臉譏諷一笑,慢吞吞的反問道:“昨天被一整個甬道的狐貍屍體追著跑,差點命喪當場,我睡不著,有什麽問題嗎?”

“倒是你們,一大早來我屋裏踹門,這……”

他擡了擡腳,示意兩人看地上的木門碎片,嘴角勾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苗雲樓看著他,不由得瞇了瞇眼。

林可可站在門口,看上去極為鎮定自若,雖然不像昨晚一樣神經質,卻更為可怕,像是將所有的想法都深藏在了心裏。

他身上一定有古怪。

苗雲樓瞇著眼睛,緩緩走到林可可面前,輕聲道:“那你昨天晚上,究竟在哪裏待著?”

如果林可可的回答是寺廟外,那麽他要麽和玄女有所勾結,要麽在撒謊,就一定有鬼。

然而林可可卻道:“我在寺廟裏,在玄女像腳下坐了一晚上。”

“寺廟裏,”王二狗不可置信道,“你和一排腐爛的屍體睡了一晚上?”

“犯法嗎?”

林可可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譏諷道:“我都和把這些旅客變成屍體的人走了一路了,跟不能害人屍體睡一晚上,有什麽好怕的。”

他這話陰陽怪氣、暗中諷刺,王二狗自然聽得出來,眼睛一瞪,沈著臉立刻就要大步上前收拾他。

卻被苗雲樓攔住了。

苗雲樓拽著王二狗,冷冷的看了一眼林可可。

他還是認為兇手就是林可可,這人身上有太多古怪的地方,有一些變化,根本不是一晚上的苦思冥想可以造就的。

雪喪葬寺裏就這麽幾個人,只要看到羅薇屍體,就能直接證明林可可就是兇手。

他在王二狗的耳邊耳語幾句,王二狗點了點頭,立刻動身去羅薇的房間,還刻意從林可可肩膀旁撞了過去。

“唔……”

林可可悶哼了一聲,沒有攔著兩人,目送他們離開,臉上卻浮現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片刻後,苗雲樓就懂了這一抹笑容的含義,他從羅薇的木屋中出來,臉色陰沈。

羅薇的木屋中,同樣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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