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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壓轎詭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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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壓轎詭孩

“想要上轎, 就給俺紅包,不給就不讓上轎!”

轎外離得最近的喜婆還以為把新娘子送上轎子就結束了,根本不知道還有這一環節, 頓時楞在了原地。

而轎子裏的男孩見叫了半天沒人理會, 頓時發出一聲尖叫, 聲音越發尖厲可怖。

“給紅包!快給俺紅包!!”

接親人此時卻陰惻惻的笑了起來, 不懷好意道:“老規矩,轎子不能空,這是老人家安排的壓轎的小孩,娘家人不給紅包,是不能隨便出來的。”

他一雙小眼睛緊緊盯著喜婆,循循善誘道:“只要給夠了紅包,讓壓轎孩子滿意, 新娘子自然就能上轎。”

“把新娘子送上轎,你就能收到送新娘子來的報酬了。”

苗雲樓冷眼看著喜婆, 只見她滿頭是汗,緊緊拽著帕子,渾身都打著哆嗦。

可當她聽到接親人說的話,尤其是那句報酬,猶豫片刻,竟然真的咬著牙點了點頭。

苗雲樓見狀無聲扯了扯唇角。

盡顯鋒利的殺意。

看來, 把新娘子拐來,喜婆一定收了不少好處, 好處多到連領頭男人的死和詭異的接親隊伍,都不能讓她放棄。

如果說逼著新娘子上轎嫁人的這些接親人是食人老虎, 那麽喜婆就是助紂為虐的倀鬼。

明明也受著封建禮教的束縛,卻在日覆一日的教化中, 變成了死魚眼珠,選擇和他們一起,迫害更多無價的寶珠。

喜婆不知道苗雲樓心中已泛上對她的殺意,只知道報酬近在眼前,只要把新娘子送走,她就徹底解脫了。

她見壓轎男孩聲音越發尖厲,一個勁的要紅包,只好嘬著牙花,心痛的從布包裏掏出幾張紅票子。

紅包她根本沒準備,只好隨便找了張紙包起來,顫顫巍巍的掀開轎簾子,遞給壓轎男孩。

喜婆陪笑道:“誒,小孩子,紅包來了,給你,都給你,這麽多夠不夠啊。”

“……”

寒風颯颯,一片寂靜。

見轎子裏沒動靜,喜婆眉頭一皺,拉長腔調:“哎呦,小孩兒,你就別犯刁了,收下紅包趕緊讓新娘子上……啊!!”

壓轎男孩竟然把喜婆給的紅包,一下扔了出來!

頓時,整個喜轎都搖晃了起來,壓轎男孩在裏面大吼:“我不要這個紅包,這紅包不夠紅,我要更紅的紅包——!!!”

更紅的紅包?

喜婆頓時傻在當場,紅包哪還有不夠紅這麽一說?

接親人立刻三步兩步上前,貼著喜婆的耳朵說道:“誒,話不能這麽說啊。”

“紅包不夠紅,就用更紅的東西染一染,這最紅的東西……就是血啊。”

電光火石之間,喜婆不甚清晰的大腦,竟在不斷作響的警鈴中,突然反應過來。

這接親人根本就沒想給她報酬,只想利用壓轎男孩,榨幹她身上最後一滴血!

“救……救命!我不要報酬了,我不要了,讓我走吧——啊!!”

喜婆大腦一片空白,顫抖的厲害,剛想逃走,就被兩個接親人一左一右的架起,鐵箍一樣的手腕讓她無論怎麽掙紮,都掙紮不脫。

領頭的接親人那張臉近在咫尺,喜婆滿是恐懼的看著,一瞬間,竟然感覺那張臉變成了老鼠一樣的面孔。

“親家婆,報酬還沒拿怎麽就要走了?”

接親人拍了拍喜婆顫抖的肩膀,陰惻惻的笑了:“可別再折騰了,暫且忍一忍,趕緊讓壓轎的孩子滿意,咱們就都如願以償啦。”

說完,接親人笑瞇瞇的比了個手勢。

喜婆的大腦昏昏沈沈,還沒反應過來這手勢是什麽意思,突然,肩膀上就是一股劇痛!

“啊啊啊——!!”

有人拿刀,完整的割開了她的皮肉,把紅包粗魯的塞了進去。

粗糙的紙張被強行塞進肉裏,疼的喜婆頓時面如金紙,冷汗直流,下意識就像掙紮,卻被接親人死死壓住。

血液瞬間流出,浸透了紅包,接親人把血涔涔紅包從轎簾裏塞了進去,壓轎男孩迸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清清脆脆的叫起來:

“還不夠,還不夠!我還要紅包,不給紅包,我就不下來!”

喜婆頓時淚流滿面,她瘋狂扭動著肥胖的身軀,卻還是掙脫不掉,只能任由接親人毫無慈悲的又在她身上割開一個口子。

“啊啊啊啊——!!”

喜婆迸發出殺豬一樣的嚎叫,卻沒人理會,接親人把紅包一個個塞進去,又拿出來,遞給壓轎男孩。

而壓轎男孩不知是天性貪婪,還是得了誰的授意,大笑著一個勁的尖叫:“不夠,不夠,我還要!”

壓轎男孩不松口,整個過程就如流水般順滑的進展,喜婆哭著叫著到最後,也沒力氣了,迅速的失血過多讓她頭暈腦脹,眼前發黑。

到最後,她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只能勉強發出幾句無意識的“呃”,便翻著白眼,渾身像面條一樣滑了下去。

“噗通。”

見喜婆沒了氣息,接親人面不改色的把喜婆摔在地上,將最後一個浸了血的紅包塞進轎子。

轎子裏接了紅包,終於安靜下來。

接親人以為他滿意了,陰惻惻一笑,就要拽著苗雲樓將他送上轎子,沒想到裏面突然迸發出更大的尖笑聲!

“嘻嘻嘻嘻嘻,還不夠,我還要更多紅包,不讓我滿意,今天誰也別想上轎子!”

接親人眉頭一皺,臉色頓時黑沈下來!

按原本的計劃,壓轎男孩把喜婆的血榨幹之後,就要及時收手,讓新娘子上轎,不應該再要了。

沒想到這壓轎男孩為了收更多紅包,竟然貪婪到這個程度,無視幾人的計劃,還不滿足,想再榨一筆。

此時離吉時已經不差多少時候了,弄死個喜婆不費什麽功夫,可再拖下去,誤了吉時,他們就都完蛋了!

偏偏這時候,壓轎男孩的尖細的聲音,再次不懷好意的傳了出來。

“嘻嘻,親家婆的紅包太小、太沒勁!這次的紅包,我要新娘子親自給!”

頓時,所有目光都凝聚在苗雲樓身上。

苗雲樓站在一旁,聽到壓轎男孩的要求,挑了挑眉:“你還想讓我親自給,意思是要我的血唄?”

他可是即將出嫁的新娘子,壓轎男孩要他的血,要是一不小心把他弄死了,是想讓新郎官守寡嗎?

沒想到接親人臉色變幻幾次,竟然把目光投向他,沈沈道:“新娘子,俺們村的孩子都是好孩子,不會多為難你的。”

“你就給一點紅包,意思意思算了吧。”

“……”

苗雲樓瞇起眼睛,定定的看了他幾秒,直把接親人看的警鈴大作,突然唇角一勾,微微笑了。

原來接親人是存了這麽個心思啊。

恐怕在最開始的驚怒過後,接親人就換了個思路,幹脆將計就計,讓新娘子多出點血,借著失血虛弱的時候,更好拿捏他。

接親人和壓轎男孩還是有那麽一丁點理智吊著分寸,不會真把他弄死,不過讓他失血到半死不活,只要不影響結親,就沒人在乎。

這陰暗不吃虧的心思,真是跟老鼠一樣見不得光。

苗雲樓目光嘲弄,看的接親人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被看穿了,不由得咬緊了腮幫子,帶著威脅催促道:

“新娘子,快給紅包啊,上不了轎子,新郎官怪罪下來,你也難逃其咎!”

苗雲樓嗤笑一聲,沒搭腔。

明明是千人所指,前狼後虎的危急存亡之際,他卻顯得格外從容不迫,黑發隨著風微動,金串珠簾“嘩啦”撞擊有聲。

苗雲樓漆黑的眸子盯著轎子,輕聲道:“貪心不足蛇吞象,不過,幸好你提前已經要了那麽多紅包。”

“小孩兒,要了這麽多紅包,還想再要,我可有充分的由頭懲戒你了。”

接親人站的遠,聞言眉頭一皺,立刻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還來不及阻止,就連苗雲樓微微退後一步,突然拋出幾個白色的小東西。

接親人定睛一看,那竟然是用地上散落的大張紙錢,折成的小孩模樣的紙人!

苗雲樓不動聲色的收起點睛用的毛筆,勾起唇角,厲聲喝道:

“拿起棍子,給我進轎子裏,把壓轎那小孩兒捅出來!”

“嘻嘻嘻嘻嘻,遵命!”

幾個小紙人頓時睜開黑墨點的眼睛,嘻嘻哈哈的笑著,拿起樹枝就蹦了進去。

“不許進來,你們不許進來!”

壓轎的男孩兒還想阻攔,卻有一股力量攔住了他,讓小紙人順暢的溜了進來,把他團團圍住,拿起棍子就打!

苗雲樓餘光瞥見接親人黑漆漆的臉色,悄無聲息的笑了。

真以為他對壓轎的孩子束手無策麽。

從沈慈對各方民俗的記憶中,他了解到如果壓轎的孩子死活不出來,娘家人也有辦法懲治這個孩子。

懲治的方法很簡單,就是在自己村子裏找幾個年齡相仿的孩子用棍子把小孩捅出來。

所以趁著喜婆哀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的時候,苗雲樓就從地上撿了幾張紙錢,悄悄折成小孩子的模樣。

再用之前喜婆讓他在婚書上簽名的毛筆,給紙人點上睛,有民俗的加成,還怕對付不了那壓轎的小孩兒麽。

苗雲樓收回觀摩接親人黑漆臉色的目光,興趣盎然的把註意力轉到了喜轎上。

不消一刻鐘,喜轎就猛地晃動一下,裏面傳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一陣黑煙消散,喜轎頓時沒了動靜。

“這可好啦,”苗雲樓瞇著眼睛,輕松的笑了起來,“終於沒有討厭的熊孩子鬧心了,你們不會怪我太狠心吧?”

接親人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面對苗雲樓的綠茶發言,只能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道:“不會的,我們不、怪、你。”

苗雲樓看著他吃了屎一樣的臉色,點到為止,翹著嘴角就轉身就上了喜轎。

他伸手掀開簾子,剛要坐進喜轎裏,卻正對上一張五官全無的慘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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