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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嫁新娘——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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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嫁新娘——嘞——!”

此話一出, 全場寂靜。

【找紙人來……暖床?】

【我沒聽錯吧,我沒聽錯吧?】

【樓上,你沒聽錯, 這個主播就是純種神經病, 在恐怖景區搞py交易的變態!】

直播間的彈幕頓時多到卡頓, 眼前的屏幕也沒反應過來似的, 直接楞在當場。

【滋啦——滋啦——】

屏幕頓了一會兒,系統開始瘋狂抖動,滴滴滴的冒起紅光。

【叮!】

【提高旅行質量中沒有“暖床”這一服務職位,請您慎重選擇!】

【請您慎重選擇!】

這激動程度,就差沒直接說旅客請自重了。

“為什麽沒有?”

苗雲樓拉起紙人的手,大聲反駁道:“特殊服務不是服務嗎,提升旅行質量裏沒有特殊服務, 算什麽提升!”

他還捏著紙人的手晃了晃,一唱三疊的喟嘆道:“好不容易有了住宿的地方, 荒郊野嶺,沒有美人作伴,有紙美人也不錯啊!”

系統屏幕劇烈搖晃起來,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拒絕苗雲樓。

可能是之前從來沒有“讓紙人暖床”這種類似的情況,系統既找不到邏輯漏洞,也找不到合適的處理方法。

【滋啦——滋啦——】

憋了半天, 系統屏幕“啪”的碎了,不再出聲, 幹脆來了個眼不見為凈。

神經病,拿紙人暖床就拿紙人暖床吧, 看它晚上不活過來弄死你。

見系統“猝”的消失了,苗雲樓勾起唇角得意的笑了起來。

也許是他以流浪旅客的身份引起了大量關註的原因, 系統不再冰冷冷的刻板發布任務了,反而詭計頻出,變得十分生動。

苗雲樓猜測,當落陰山洞裏,自己以流浪旅客的身份獲得圖騰後,系統後面應該就換成了真人,方便更好的應對,或者說監視他的行動。

不過系統背後這個人,可真不禁逗啊。

說一句“暖床”就慌亂成這樣。

苗雲樓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俏皮的眨眼,左手朝著屏幕來了個飛吻。

而他用身子擋住的右手,卻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微微顫抖著,被冷汗浸透了,還捏著紙人的手還不放,甚至按的更緊了一些。

苗雲樓微笑著,不動聲色的纂住紙人的手。

嚴嚴實實的掩蓋住紙人手指側處一個天然的墨點。

“轟隆——”

屋外的陣陣雷聲依舊轟鳴,雪還在下,寒風把洞開的木門吹的搖搖晃晃,冷風灌了進來,凍的人一個哆嗦。

苗雲樓起身走到門前,胳膊一個用力,抱起比他還高的紙人,左手按著他的後背,右手把木門關上。

寒風立刻被阻擋在了門外。

“好了,天色已晚,我們也睡下吧。”

苗雲樓眉眼彎彎,溫聲軟語的對紙人說道,語氣仿佛真的對是情人一般溫柔繾綣。

一人多高的紙人面目空白,一動不動,任由苗雲樓把他抱上床鋪,還體貼的把被子蓋好。

屋外風雪大作,呼呼作響,寒冷刺骨,屋內暖光搖晃,溫暖的似乎有了些人氣。

苗雲樓把紙人裹在被子裏,自己也躺了進去,又似乎是怕冷,動著身子,往紙人懷裏擠了擠。

他高挑的身軀蜷縮在一起,蝴蝶骨像真正的蝴蝶翅膀一樣在背後突出,隨著呼吸微微顫抖。

因為心臟病的原因,苗雲樓身子單薄,清瘦的不像樣,再加上臉色蒼白,只有一雙眉眼艷麗濃重、一頭青絲散亂,更像是一幅安靜流淌的水墨畫。

而他身邊的紙人雖然沒有五官,但身軀高大,紙面胸膛寬闊,一動不動的攬著懷中的苗雲樓,乍一看,還真有一點保護的意味。

夜色濃重,景區外的時間也已經到了晚上。

沒有刺激的參觀旅行,旅客們都陸陸續續的睡覺去了,吵鬧的直播間終於冷清下來。

屏幕上只剩他們兩個,這兩具看上去極不搭調的身軀,意外安靜和諧的躺在一起。

床頭燈火昏黃。

床上人影繾綣纏綿。

半晌,苗雲樓身子仍是蜷縮在紙人懷裏,頭微微一偏,一根銀針精準的打滅了油燈裏搖曳的火光。

“噗嗤。”

暖黃的火光頓時熄滅,屋內立刻黑了下來,只能透過紙糊的窗戶,隱隱約約看到些雪夜寧靜的輝光。

黑暗中,苗雲樓不知道對誰輕聲說了一句。

“晚安。”

——————

這一晚上,苗雲樓睡得極其不安穩。

可能是終於找到沈慈死亡線索的緣故,他整整一晚,都在做一個同樣的夢。

在夢裏,沈慈死亡的樣子不斷循環。

沈慈死亡的那天,他不在現場,接到電話瘋狂趕回來的時候,只看到醫院裏清冷的走廊,和不一會兒手術室外亮起的紅燈。

而現在,他飄浮在空中,以一個幽魂的形態,看到了沈慈死亡的全部經過。

意外來臨前,沈慈原本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自然的光線打在他臉上,映襯出他光滑的面頰,溫潤如玉。

明明收養了苗雲樓十餘年,怎麽算也有三十多歲了,可他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皺紋,仍然是年輕人的模樣。

沈慈放松的坐著,神情冷淡,嘴唇微抿,目光走神一樣定格在天花板上。

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可幾分鐘後,極為突兀的,沈慈猛的回了神,眉頭微微蹙起。

“咳咳……咳……”

他張了張口,卻什麽也沒說出來,從他口中湧出的只有無窮無盡的鮮血,和止不住的痛苦。

苗雲樓在一旁沈默的伸出手,試著捂住他的嘴,鮮血卻穿過他透明的手指流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綻開絢麗的血花。

“滴答,滴答。”

血怎麽也止不住,多的嚇人,沈慈卻一手捂嘴,一手冷靜的拿起手機,不熟練翻出聯系人,打了個電話。

苗雲樓聽不太真切,只能聽到沈慈在對電話另一頭交代什麽事情,對方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在不斷應答。

電話整整持續了十分鐘左右,這段時間,沈慈口中的血液一直在大量流失中,已經淌不出多少了。

只聽對話持續了一會兒後,對面像是問了一句什麽,沈慈咳嗽幾聲,沈默下來,第一次沒有及時回答。

對面的效率很高,打120後僅僅十分多鐘,就聽到救護車的聲音在街上呼嘯,紅藍色的燈光像霓虹燈一樣閃爍著靠近。

沈慈側耳聽著窗外的聲音,半晌,他闔上眼睛。

這是苗雲樓唯一一次完全聽清他回答的話。

沈慈在電話裏說:“不要告訴他。”

不要告訴他。

他是誰,不知道;告訴什麽,也不知道。

但苗雲樓就是有一種預感,沈慈是不想告訴他,而且這件被隱瞞下來的事情,和他有關,也和他現在拼命茍活的景區有關。

說完這句話,沈慈就掛斷了電話,神情淡淡的靠在沙發上,任由鮮血浸染了他潔白的長發。

再過幾分鐘,他就要死了。

苗雲樓清晰的認識到這一點,他站在一旁,鋒利眉骨在眉下投上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良久,他眼睫微微顫抖,伸出手指想要碰一碰沈慈染血的面龐,眼前的事物卻一瞬間扭曲。

夢境又恢覆成一開始,歲月靜好的樣子。

苗雲樓的手指下一空,他無意識的撚了撚手指,繃緊下顎,突然擡起頭,在一片安靜中開口道:

“這樣有意思嗎?”

夢境瞬間停止。

陽光靜止在沈慈的臉上,他神游的目光瞬間呆滯,平穩的呼吸也停了,整個空間安靜的可怕。

苗雲樓沒有看沙發上坐著的那個沈慈,只是對著虛空,冷冷道:“這樣有意思嗎,看出我對沈慈的情感和在意,然後利用這一點,不斷用他的死亡來刺激我。”

他瞇了瞇眼,舌頭緩緩翻動,輕聲道:“你想讓我留在這裏,救他?”

話音剛落,原本安安靜靜的夢境中,突然傳來一個銀鈴般的輕笑。

“留下來,救下他,忘掉一切和你心愛的人生活在一起,難道不好嗎?”

這輕盈的聲音,卻如此震耳欲聾,仿佛是九天之上傳來的昭喝,威嚴的讓人臣服,又帶著一□□惑。

“他已經徹底死了,你再也見不到他了,與其在現實裏掙紮在無邊苦海中,為何不來和他相聚?”

那聲音的回響越發悠長洪亮。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苗雲樓,醒悟!”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苗雲樓,醒悟!”

環繞的昭喝聲逐漸變成許多人的勸導聲,佛音凜然,仿佛要就此將苗雲樓勸歸正路。

然而苗雲樓聽著,卻不為所動,身子站的筆直,一字一字淡淡道:“我、不、信。”

勸導聲驟然停止,苗雲樓垂下眼簾,青白的指骨貼在胸口,指尖一點寒光閃過。

“噗——”

銀針瞬間沒入胸口!

他將銀針插入,又猛的拔掉,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苗雲樓眼前一片涔涔的血色,他在搖晃的血光中,對著虛空,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我不信你說的話,既然你想方設法的要把我留在這裏,那沈慈就一定還活著。”

“而我,也一定會把他帶走!”

話音剛落,像是被他的態度激怒了一樣,夢境瞬間破碎!

苗雲樓面前血光彌漫,光影交錯,只感覺自己在不斷在黑暗中墜落。

不知墜落了多久,恍然間,他的眼前好像出現了點點燭光,喜慶的紅色婚房和嗩吶聲跳動起來。

“嫁新娘——嘞——!”

熱鬧的慶祝聲不斷傳來,還沒等苗雲樓反應過來,突然,他頭上一重。

一頂鳳冠重重落在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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