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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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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鄉村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金飛光喘著粗氣坐在地上。

葉重對著黑色反光如鏡的河面將頭發和面容整理好,她的銀眸如映在河面上的月亮一般流轉生輝。

金飛光將頭探過來,河面上頓時出現一個亂糟糟的腦袋,上面還淌著幾個血洞,他咧嘴一笑,“老大真好看。”

葉重不理會這等溜須拍馬之言,反問道:“鬼王呢?”

“就在這——啊?鬼王呢!”

荒灘上靜的能嚇死人,剛剛還在追著金飛光咬的鬼王現在竟不見了蹤跡。

“被法器鎮住竟也能逃走?”

葉重心下一沈,卻依然保持鎮定。

金飛光一拍腦袋,從懷中掏出日月燈,“剛才老大你走得太快,日月燈在我身上……”

接過金飛光手忙腳亂遞過來的日月燈,葉重掌心亮起小小的法陣,日月燈懸在法陣之上,忽明忽暗,忽然向一個方向飛去。

“走。”

日月燈飛進了一片茂密的樹林,枝葉繁茂,將月光擋住,鼻尖能聞到泥土和樹木獨有的汁水香氣。

葉重擡頭,這片樹林的樹木好似都長得格外的高大茂盛……

日月燈最後停在一塊石碑前面,石碑後是一片高低錯落的房屋,看上去是個小村莊。

在日月燈明滅的光亮下,葉重看清石碑上的字——長壽村。

緊跟而來的金飛光在看到長壽村的石碑之後,楞道:“長壽村?這不金氏家族下一個任務地點嗎?”

“嗯?”

金飛光解釋道:“你也知道四大家族都會派任務,我……不經意間看到金氏的任務單,有一個地方就叫長壽村,說是這個村子染上了瘋病,村民自相殘殺,任務就是為整個村子的人引魂,令他們早入輪回,不做惡鬼。”

四大家族這等龐然巨物,自然不會白養著這麽多收邪師,平時都會接取任務,如收鬼、引魂或者祈福一類。

既賺取了資金,又能獲得民眾的信任。

不過……葉重微微皺眉,“什麽樣的瘋病?”

金飛光道:“這就不得而知了,總之我們要小心。”

葉重的視線隨著越過日月燈向後望去,“鬼王應該是進去了,不管怎麽說,先找到鬼王。”

往前走上兩步,進了村莊。

在二人看不見的後方,長壽村上空波光微閃,似是一個透明的結界。

黑漆漆的村莊,生機好似都被黑夜吞噬,連聲狗叫都沒有。

金飛光一邊走一邊道:“也不知道鬼王跑進來幹什麽。”

“等等。”

葉重忽然止住腳步,金飛光看著她肅容,也立刻閉上嘴,謹慎起來。

黑影如鬼魅般在眼前閃過,伴隨著“哢嚓哢嚓”的聲音,令人不毛而栗。

葉重辨別方向之後,擡腳朝著某間房屋走去。

“哢嚓哢嚓哢嚓——”

聲音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響。

金飛光捏緊誅邪劍,大氣都不敢出。

一步步走過錯落的房屋,二人終於看見聲音的來源,均是一楞。

這是一棟看上去還算氣派的大宅,現在已經荒廢了,但是從全木質的結構上還是能看出原主人是個不差錢的,用的是上好的檀香木。

令二人都眼角一抽的事情是,鬼王正趴在主屋的房梁上,抱著最粗的一根忘情地啃著,那哢嚓嚓的聲音就是他發出的,感覺到有人靠近,鬼王似乎向二人這邊看了一眼,可能覺得是熟人,竟連屁股都沒挪一下,繼續啃木頭。

而且越啃越快,眨眼間一整棟房屋竟被他啃沒了半邊……

日月燈懸在鬼王上方,維持著亮度不動了。

葉重嘆息一聲,看著啃木頭啃得正香的鬼王,實在生不出什麽苛責他亂跑的心思。

他只是餓了,甚至有些饑不擇食。

轟——

整座房屋因為沒了房梁的支撐轟然倒塌,鬼王從斷壁殘垣中冒出一顆頭來,慣來沒甚表情的臉上竟有些懵然。

他看了葉重這邊一眼,又飄走了。

日月燈嗖地一下跟上。

葉重道:“你搜尋一下這村子中還有沒有活人,我去追鬼王。”

金飛光點點頭,“老大小心。”

葉重晃了晃手中的加速符,“放心,我用這個。”

金飛光咧嘴一笑,“好嘞!”

葉重躍上房頂,看著日月燈追隨鬼王的方向,微微沈思,鬼王好像是一直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長壽村後是一片連綿的黑色山脈,參天的大樹幾乎將整座山頭都籠罩其中。

鬼王的身影在夜色中難以分辨,葉重追著日月燈,最後停在一處……蓮塘?

黑色的水面上浮著一片片圓且大的蓮葉,幾乎將水面覆滿。

若不是有輕細的水聲,只怕根本看不出這是一處池塘。

鬼王盤旋在蓮塘上方,東聞西嗅,不知道要做什麽。

“啪嗒——”

鬼王忽然掉進了蓮塘,將蓮葉蓮莖壓得東倒西歪,隨後竟隨著波紋慢悠悠地飄到葉重面前。

葉重上前查看,發現他雙目緊閉,似乎……是睡著了。

鬼也會睡覺麽?

葉重壓下心中疑問,直覺這蓮塘應當不簡單。

鬼王在蓮塘中睡得很香,那雙總是飄著鬼火的眼睛閉上,神色沈靜,連伸出唇來的小獠牙都順眼了不少。

他的皮膚已經變成了淡淡的靛青色,肌肉紋理卻更鮮明流暢,線條刀刻一般,只是沒有了人族的溫度,變得冰冷堅硬。

鬼王生前應當是有一副十分美貌的皮囊,就像前兩個小世界的白宸那樣,雖模樣有些變化,但都是雪膚黑發,令人一眼心動的美人。

手指在他的臉上流連,鬼王並不排斥,反而微微側臉,蹭了蹭葉重的手背。

呵,睡著了,竟是如此不設防了,是什麽令你如此安心?

葉重坐在蓮塘旁的一塊大石上,靜靜守著鬼王。

抵至半夜,金飛光終於披著夜露趕來,手裏還抓著一個小童,風塵仆仆。

“老大!”

葉重慢慢睜開眼睛,先看了一眼鬼王還在睡,而後又轉向金飛光。

他手裏提著的小童約摸六七歲,鼻涕涎涎抹了一臉,眼神略帶癡呆。

“老大,這村裏除了這小孩兒,一個人都找不見了。”

金飛光將小童往地上一放,“而且這小孩一問三不知,好像是個傻子。”

小童被放在地上,一言不發,摳起地上的泥土就要往嘴裏送。

“唉,別吃這個啊——”

金飛光從懷中掏出一塊糕,“吃這個。”

小童接過來抓住,照樣往嘴裏送,金飛光無語住。

葉重搖搖頭:“的確是個癡兒。”

金飛光疑惑,“那他怎麽活下來的呢?”

葉重蹲在那癡兒面前,透過破破爛爛的衣衫,看見他胸口有一個小小的蓮花痕跡,似印章鐫上去的一般。

葉重若有所思,從金飛光腰間抽出誅邪劍,一劍劈向蓮塘。

白日裏這蓮塘看的更清楚些,水淺,都是黑乎乎的淤泥,被劍光一下劈開,如分水之嶺。

誅邪劍歸鞘,金飛光被濺了一身淤泥,呆若木雞。

待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後,更是睜大雙眼。

蓮塘中發出一陣白光,一物緩緩升起。

那邊在睡夢中耳朵鬼王竟也在同一時間醒過來,雙眸追隨著發光的那物。

那物落在葉重掌心,肌膚感受到一絲涼意。

金飛光湊上來一看,只見是一片形狀怪異的石頭,有些像曲尺,石身上雕著蓮紋,輕輕一敲,聲音如遠山撞鐘般清靈悠遠,卻比鐘聲更清越,更寧人心神。

葉重端詳這東西,覺得有些眼熟。

金飛光從沒見過,問道:“這是何物?”

“蓮紋磬。”葉重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之後,她自己也有些吃驚,記憶中完全搜尋不到此物,但是竟能知道它的名字。

金飛光察覺到葉重臉色不好,道:“老大,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

葉重心中的疑惑難以壓下,蓮紋磬靜靜躺在手中,仿佛就這樣等待了千年。

鬼王不知何時已經從蓮塘中起來,他湊近葉重,眼睛還是盯著蓮紋磬,眸光似乎稠得似墨,又似乎什麽情緒都看不出。

他竟然伸手,將蓮紋磬拿起來捂在胸口,良久之後,他看向葉重,似乎是在確認什麽,下定決心之後,他將蓮紋磬小心翼翼地放在葉重手中,隨後自己化成一陣煙,也附了進去。

葉重輕輕一顫,被鬼王寄居的蓮紋磬冰冰涼涼,卻不知為何連她的心口也開始隱隱酸澀起來。

奇怪的情緒。

金飛光張大嘴:“老大,你可真厲害,竟然能這樣將鬼王裝進去,那這四件法器還有用嗎?”

葉重:“不是我。”

金飛光:“?”

是鬼王自己進去的,葉重將蓮紋磬小心收好,閉上眼似乎就能看見鬼王在裏面沈沈的睡著,葉重沒有看見的是,他身上被法器灼出的傷口也在極緩慢地恢覆著。

地上的癡兒忽然哭起來。

一陣陰風倏然吹來,風中夾雜著喧喧嚷嚷的人聲和調子奇怪的樂聲,由遠至近,遙遙能看見一團青霧。

青霧中似有人影幢幢,一蹦一跳,忽遠忽近,詭異至極。

金飛光按緊誅邪劍,面容凝重。

葉重靜靜看著那團青霧中的影子,慢慢瞇起了眼睛。

“新嫁娘——淚沾裳——”

“覓情郎——心憂傷——誰與訴衷腸——”

青霧散去,半點人影也無,空蕩蕩的山地,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大紅花轎。

金飛光眨了眨眼,剛剛還閉著的轎簾陡然掀開,一具身著紅嫁衣的女屍詭異躺在轎門上,臉色青白,雙目瞪得渾圓。

她臉上有一條橫貫的傷口,用一根岌岌可危的老舊縫線連接著。

再一眨眼,那嫁衣鬼竟無端閃近前,金飛光似乎還能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可再看去時,那紅嫁衣的女鬼竟然不見了,連那座大紅花轎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遠處傳來淒慘的哭聲,令人全身奓毛。

金飛光:“是誰在哭?”

葉重:“長壽村的人除了癡兒都死光了,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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