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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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心臟跳動的撲通聲在耳邊糾纏,比編鐘厚重的聲音都來的令人發顫。黎淵慢慢閉上了眼睛,獻祭一般奉上自己。

耳邊卻突然傳來一聲輕笑,隨即一片溫熱就貼了上來。黎淵直覺觸感不對,懵懂慢慢睜開眼睛。就見萬俟奕陽的大拇指正摁著他的唇,而萬俟奕陽的吻就這樣落在了他的手指上。

“誒?”這跟黎淵想的完全不一樣。

萬俟奕陽身子緩緩抽離,手指卻帶了點力道,蹂躪把玩著黎淵的唇珠,這樣的他很有侵略性,眼神仿佛夏日的驕陽,刺的黎淵心頭一熱。

在黎淵面前他一直是乖巧的本性,可行走江湖的少年俠客怎能沒有半分心機?

“奕陽……”

萬俟奕陽勾唇,手下卻沒有放過他,只是好言補充,“洗過手,幹凈的。”

萬俟奕陽的手指帶著點練劍時磨出來的薄繭,有些硬,黎淵卻不覺痛。只覺這樣的萬俟奕陽太不一樣,似寶劍出鞘,鋒芒畢露。聰穎的腦子混沌到品不出萬俟奕陽正帶著點懲罰的意味,更加劇烈的心跳震耳欲聾,甚至讓他頭腦發暈,心臟快要承受不住。

萬俟奕陽原本為這微微泛紅的唇珠悸動不已,卻擡眼看見黎淵一雙眸子,真真切切,漩渦一般也把他吸引了進去。他心軟的一塌糊塗,黎淵對他的感情不必多言,他都已經讀懂。手上立馬收了力道,似撫摸一般輕拂,安慰著受苦的嘴唇。

“阿淵不乖呢。”萬俟奕陽另一只手摸摸他即使睡覺都沒有亂掉的長發,“不乖,有事瞞著我,一個字不說就離家出走。”

溫柔的聲音讓黎淵一楞,似迷途之人找到了回家的路。

一個人走在殘雪覆蓋的山路上,黎淵沒哭。寒毒折磨得他在深夜中輾轉反側,他沒有哭。這是暖春的中午,他卻想起那個黃沙滿天的深冬,那根長長的樹枝,被枯草勾動折斷的聲響。

“吧嗒。”這滴熱淚潑滅了殘雪。

他不再忍受,有人伸出一只手把他從那個冬天拉了出來。

萬俟奕陽環住他,“我先說對不起,我那個時候太幼稚天真,跟你說了好多好多胡話。所以好阿淵原諒我,求求你跟我講講吧,那封婚書究竟是怎麽回事……”

“不是好阿淵,你不是說我不乖……”黎淵抽抽鼻子,少見的任性。

“我不乖。”萬俟奕陽滑跪。

“……好。”黎淵破涕為笑。

片刻後,隨著黎淵的話,萬俟奕陽眉頭一點點皺起,而後嘴角又無比沮喪地耷拉了下去,他光是想想黎淵那時的感受,心臟就像是被人緊緊掐住一樣,呼吸不過來。比昨夜他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來的更加淒慘悲涼。

“別傷心,已經過去了。”黎淵不忍,早知道就不跟他說這麽具體了,“再說了,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無論怎麽樣都跟你無關,你沒必要為了我的喜歡負責。我也是和你並肩的引川公子啊,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脆弱。”

萬俟奕陽搖搖頭,“不,因為我珍重於你,所以這不是你自己的事,阿淵。你不能這樣自私,把喜歡的滋味自己留著,應該要給我的。無論是甜的苦的,我都要,無論是之前的阿淵還是現在的阿淵我也都喜歡。”

萬俟奕陽不愛讀書,不愛咬文嚼字,但他現在明白,有些話,不要深思熟慮,不需要斟酌,一顆真心在,自然會流露。

黎淵被他的話觸動,不再懷疑萬俟奕陽,知道自己一直在被堅定地選擇著,他生出了勇氣,“奕陽我剛剛說的確實不對。”

“怎麽?”萬俟奕陽握著黎淵的手,要認真聽他說的每一個字。

黎淵輕笑著猛的向前,正正好親上他的嘴唇,然後紅著臉微微遠離,“奕陽,這次回去,要是姨母不同意,我就跟你一起勸她同意,只要我們證明會好好在一起,姨母會理解的。”

萬俟奕陽終於還是沒忍住咧開嘴,要是頭上有耳朵,也要愉快的立起來了,“阿淵這話我可愛聽。”

第二日一早,萬俟奕陽背著二人的包袱,黎淵手上抱著一個匣子,一同走出了顧府。

萬俟奕曦和耿見雪騎著兩匹駿馬,正在外面等著他們。

“馬車我看過了,顧大人派人鋪墊的很是軟乎,小黎你坐上去一定舒服,顛不著你。”耿見雪示意自己手下的鏢師把一盒子吃食交給萬俟奕陽,“奕陽,別人你也不放心,你就負責給小黎趕車吧。”

萬俟奕陽接過吃食,點點頭自然不會反對。

萬俟奕曦卻見黎淵抱著個小匣子,很是奇怪,“黎哥哥你抱著的這是什麽啊,珠寶?金銀?”

黎淵停下上車的腳步,溫溫柔柔盯著這個匣子,回答萬俟奕曦,“比它們都寶貴的。”

萬俟奕陽上前摟住黎淵的腰,扶著他上了馬車,“別聽那個奕曦瞎說,阿淵路上有事就叫我啊。”

“不要這麽說奕曦,奕曦出落成大姑娘了,要面子的。”黎淵說完就擡眼看向感動到一塌糊塗的萬俟奕曦,“奕曦餓了來找我吃東西。”

“好!”萬俟奕曦再次期盼,要是黎淵是她親哥哥就好了,不過現在也沒差。

黎淵笑笑,走進了馬車。萬俟奕陽把簾子放下,然後就追著萬俟奕曦要去教育教育她,告訴她黎淵是他的,不準肖想。

聽著外面的吵鬧聲,黎淵緩緩打開了木匣子。最上面是他那些飛鏢,一個個寒氣逼人般鋒利,反射出來的光卻更顯的黎淵面部輪廓柔和溫潤。

他小心翼翼把它們拿了出來,下面墊著的紙正是自己的婚書、萬俟奕陽在村中寫下的字條還有前夜他哭哭啼啼寫下的遺書。

三張紙,把這段日子概括了個完全。黎淵珍惜地把它們護在心口,然後一點點折好,仔細放了回去。

“阿淵,這車你坐的舒服嗎?”正擺弄著,萬俟奕陽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舒服的,不用擔心我的,那藥比慧慈的藥好用很多。”黎淵回答著,卻見萬俟奕陽手上纏著劍柄的白布已經有些破爛。本就不耐臟的東西,萬俟奕陽再珍惜,也耐不過沒少幹架的這段日子。

“劍給我,我給你重新纏一下吧。”

萬俟奕陽隨著他的眼神看去,滿不在乎,本不想累到他,卻壞心眼地勾起唇,隨手把劍扔到一邊,一點點貼近黎淵,直到可以體會到兩人呼吸的溫度,“不要這個纏。”

黎淵咬唇,有些手足無措,“那你要什麽?”

萬俟奕陽眼睛彎彎,湊在黎淵耳邊,帶著濃濃的暗示,“要我和阿淵成親時候的紅布,才好看。”

說完,他就退了出去,只留著瞪大眼睛的黎淵,捂住不聽話的胸口,臉比成親時要用的紅燭都濃艷。

而車外的萬俟奕陽也沒有好多少,他自己快速退出來,然後慢慢蹲在地上抱著頭,把臉都埋在裏面,耳尖比黎淵的好不了多少。

他剛剛的話現在想來怎麽想怎麽羞人,他居然跟黎淵說這種放肆的話……

雖然黎淵害羞的樣子確實很好看了,但是還是很不好意思啊……之前那個靡亂的夢再次浮現在萬俟奕陽腦海,他薅著自己的頭發,多麽希望那個夢是真實的啊!!

就在這時,慧慈牽著一匹馬從側門中走了出來。

“走吧。”

他看上去一切正常,只是身邊沒有那個習慣穿著一身玄色衣袍的人。

黎淵平定心緒,左右看了看,“知墨呢?”

慧慈倒是坦然,“他留在幽州,我跟你們走。”

“啊?”黎淵眼神一下子替他失落起來。

“停停停,怎麽你看著都比我傷心似的,不就是不跟著一塊嗎,多大事。”慧慈甩了甩衣袖,躲避著黎淵關切的眼神,又不是畫本裏面的梁祝化蝶,搞這麽膩歪做什麽。

他利落地跳上馬背,招呼大家出發,“早就想念揚州的瘦西湖了,走吧!”

黎淵看了看大門口,確定知墨不會出來送行了,這才嘆口氣。畢竟分分合合這才是江湖。

而走在最前面的慧慈咬著牙揉了揉脖子,這人自認為拿捏住了他,嘴上一個勁說著後面的分離,總是不讓他好受。躺著安安穩穩的不行,總要搞些奇形怪狀的幺蛾子,讓他吃了不少苦。

不過,慧慈也沒有讓他好受到哪裏,全都翻倍報覆了回去。想必現在知墨的後背還是血淋淋一片呢。

但是依舊越想越氣,越想越氣,自己只報覆回去了這些。那知墨欺騙他身世,欺騙他自己其實是個假太監,從頭騙到現在,這些氣還沒有報覆回去呢!

他因為小時候慕姥姥把人教訓成太監的事一直不敢面對知墨,知墨要是早就說實話,他們還至於蹉跎到如今?

更重要的是,他都做好在上面的準備了,硬生生被拉回原點……

想到這裏,慧慈再也忍不住,拉緊韁繩,“籲!”

黎淵從後面的馬車伸出頭來,“怎麽了慧慈,是忘帶東西了嗎?”

慧慈的動作一頓,剛想說話,卻被萬俟奕陽打斷了。

“是不是尿急啊,哈哈哈哈哈總不可能是剛走兩步就想知墨那個家夥了吧。”萬俟奕陽笑的沒心沒肺,只是真心想逗黎淵笑笑。

慧慈恨的牙癢癢,從牙縫裏面擠出一句,“餓了,我去黎淵車上吃飯。”

萬俟奕陽:“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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