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4章 赴約

關燈
224章 赴約

崔萌萌被容媚懟得啞口無言,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在她感到有些尷尬的時候,服務員恰到好處地走了過來,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杯咖啡和一份甜點。

服務員微笑著將咖啡和甜點放在容媚面前,然後禮貌地說道,“這位女士,這是您的咖啡和甜點,牛排和湯還需要稍等一會兒。”

容媚微笑著向服務員道謝,“好的,謝謝。”

隨後優雅地拿起咖啡杯裏的勺子,輕輕攪拌了兩下,看著咖啡在杯中旋轉,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攪拌完畢後,容媚將勺子放回原處,端起咖啡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那苦澀的味道在她的舌尖蔓延開來,但她並沒有露出絲毫不適的表情,反而像是在品味一杯美酒一般,慢慢地享受著這獨特的滋味。

喝完一口咖啡後,容媚放下杯子,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崔萌萌身上,眼神冷冽而銳利,仿佛能夠穿透崔萌萌的內心。

“我知道崔同志今天找我想說什麽,是不是想說你做了一個夢,夢到南敘會離開的夢。”

頓了頓,繼續道,“如崔同志所言,南敘他不是什麽物品,他是個有思想的人。”容媚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既然他選擇的是我,那你是不是就該退出呢?”

她的話直刺崔萌萌的心臟。

崔萌萌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咬了咬嘴唇,想要反駁,但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而且更讓她沒想到的事,周南敘會將她和他之間的談話,全部說給容媚聽,可見男人真的是愛眼前之人愛到了骨子裏吧。

容媚似乎並沒有打算給崔萌萌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他的任務危不危險,那是組織說了算,不是你我說了算。所以,請你不要在這裏自以為是地評判他的選擇。”

他既然選擇了這一職業,難道他會不知道自己將會面臨怎樣的危險?崔同志雖然只是一名文藝兵,但你同樣也是一名軍人!所有的軍人都明白,服從命令、聽從指揮是他們的天職。既然組織上給他安排了任務,那麽他所能做的,就只有不辱使命,全力以赴地去完成它。

保家衛國,是他的使命。

如果他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遭遇了危險,那也只能由他自己去承擔、去化解。畢竟,這是他作為一名軍人所必須面對的。無論是崔同志你,還是我,都無法在這種情況下給他提供任何實質性的幫助……”

面對容媚難得的好言相向,崔萌萌心中的怒火逐漸平息下來,情緒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解。

然而,對於容媚所說的那些道理,崔萌萌雖然心知肚明,但這並不意味著她會完全認同。

“所以,你就打算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去送死嗎?”崔萌萌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其中透露出她對容媚的不滿和不解。她直直地盯著容媚,似乎想要透過她的眼睛看到她內心真正的想法。

在崔萌萌看來,沒有什麽比生命更重要的了。

她實在想不通,容媚為何能如此鎮定自若地看著他去冒險,甚至可能會失去生命。

要知道,只要他選擇退伍,就能避開未來可能降臨的災難,繼續安穩地生活下去。

而且,他對容媚的愛是如此深沈,這一點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甚至可以讓她瘋狂的嫉妒。

然而,容媚呢?

她明明清楚地知道他正處於危險之中,甚至可能因此丟掉性命,可她卻選擇了無動於衷,聽之任之,任由事情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她怎麽能這樣無情無義、冷漠至極呢?難道她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愛人在她面前死去嗎?

“那你能告訴我,你夢裏的他會因何而死嗎?”面對崔萌萌的質問,容媚並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了一個問題,似乎想要從崔萌萌那裏得到一些關鍵信息。

假如周南敘真的會因公殉職,那麽部隊的任務必然是高度機密。

盡管無法知曉周南敘將會接到什麽任務,但如果能夠得知任務的時間,或許就有可能提前采取措施來避免悲劇的發生。

這便是容媚沒有與崔萌萌徹底翻臉的原因所在。

既然已經確定崔萌萌是重生者,並且知曉周南敘的結局,那麽容媚自然希望能從崔萌萌那裏獲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別看她此刻口口聲聲地說著那些條條框框的大道理,可一旦想到自己可能會永遠失去周南敘,光是想象一下那種場景,她的內心就會感到無比的痛苦和酸楚。

然而,唯一能給她帶來些許安慰和支撐的,便是那一絲渺茫的希望——也許會出現蝴蝶效應。畢竟,前世的她與周南敘毫無瓜葛,但在這一世,多了一個她的存在,許多事情都可能因此而發生改變。

但這樣還是太冒險了,所以,突破點還是在崔萌萌身上。

崔萌萌似帶嘲諷的嗤笑一聲,看向容媚,“我還真以為容同志你真的是一點也不在乎呢。”

容媚靜靜地坐在卡座上,眼神坦然地迎接著崔萌萌的目光。

這次,面對崔萌萌之前隱隱帶著挑釁的言語,她沒有像以往那樣立刻反擊,只是安靜地等待著崔萌萌接下來還會說些什麽。

崔萌萌眉頭輕皺,沈思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心裏做著激烈的鬥爭。

終於,她擡起手,對著不遠處的服務員招了招,清脆地說道,“將她剛才點的東西,全都給我來一份一樣的。”聲音裏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斷。

服務員匆匆記下後快步離開。

此時,餐廳裏的背景音樂悠悠流淌,崔萌萌緩緩閉上了雙眼,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高高鼓起,隨後,肩膀隨著呼氣慢慢下沈,整個人像是把積壓許久的沈重都吐了出去,周身緊繃的氣場也隨之松懈下來。

當她再次睜開眼,目光落在容媚臉上,第一次,對她露出了沒有絲毫偽善的笑意,真誠而又平和。

“恕我直言,以我目前的能力,還不能招待容同志吃這些東西,所以,我們各自付自己的錢吧。”話語裏帶著一絲謙遜,還有對現狀的坦誠。

說出這些後,她心裏有著從未有過的釋懷放松。

容媚聞言,微楞了片刻,美目圓睜,明顯沒反應過來崔萌萌這突如其來的轉變。

以往兩人見面,氣氛總是劍拔弩張,言語交鋒不斷,就連剛才都還針鋒相對著呢,可這會兒崔萌萌的態度卻像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不過,在短暫的驚訝後,容媚很快回過神來,嘴角上揚,對著崔萌萌溫和地說道,“沒事,這頓我請。”

這次換崔萌萌詫異的看向她。

容媚像是看出了她的驚訝所在,“放心,我沒有花周南敘的錢,是花我自己的錢。”

崔萌萌剛還一臉平和,轉瞬之間,那股子尖銳勁兒又回來了,眼睛微微瞇起,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嘲諷,“你自己的錢?一個月在軍屬大院兒拿的那點兒工資麽?”

在她心裏,對容媚的收入門兒清。

她知道容媚在大院兒裏並非正式編制,自己在文工團熬了好幾年,每個月也就幾十塊的津貼,像容媚這樣的,工資至少比她低一半。

這點認知總算讓崔萌萌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臉上多了幾分得意。

話一出口,她根本不給容媚回應的機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哦,我忘了,周副團長的娘在縣城開了幾家服裝店,想來你們現在也不算太缺錢。”

容媚坐在對面,只是輕輕笑了笑,那笑容不卑不亢,既沒有被激怒的惱羞成怒,也沒有刻意的迎合,就那麽安靜地等待著崔萌萌繼續說下去,眼神裏透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淡定。

崔萌萌見容媚不搭話,倒也沒覺得尷尬,清了清嗓子,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她對目前形勢的見解。“現在搞個體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甚至以後會越來越好,往後的幾年,各地的發展都會很快,要是你們堅持做下去,成為萬元戶指日可待。”

其實,這話裏藏著她不為人知的心思。

作為一個重生之人,她太清楚未來的經濟走向了。那些下海經商的,只要膽子夠大,日後好多都賺得盆滿缽滿。曾經,她也無數次在腦海裏設想自己離開文工團,一頭紮進商海的場景。誰不想擁有花不完的錢,過上富足的生活呢?

可是,每當這個念頭冒出來,另一個身影就會在她心裏浮現——周南敘。

在她眼中,周南敘正直又優秀,是她心心念念的人。而在這個特殊時期,個體戶的身份總帶著些不穩定和不體面。在周南敘這樣的人眼裏,說不定會瞧不上個體戶。相比之下,文工團的工作說出去好聽,名聲也好。所以,她收起了那些關於經商的想法,轉而一門心思地在團裏努力,拼命爭取成為臺柱子。

當然了,雖然她從活了一世,增長了許多見識,但智商她還是一樣的,即使要退伍經商,發大財,那也得有那頭腦。

她見到了發大財的人,自然也見過了不少下海後血本無歸,最後還倒欠了一屁股債,從而走投無路,跳樓自殺的人。

所以,不下海,她也是為了穩定。

還有就是,她覺得一個女人,不應該這麽要強,也不該那麽強勢,這樣會讓男人覺得自己毫無用處,女人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就行,野心拼搏那是男人的事。

容媚絲毫不知崔萌萌內心那些翻湧的覆雜念頭,說實話,她也實在沒什麽興趣去探究。此刻,在她心裏,唯一能激起波瀾的,只有周南敘的消息,她現在唯一想從崔萌萌嘴裏知道的,也就是周南敘的線索。

好在崔萌萌沒再揪著之前那些話題不放。

她轉過頭,直直地看向容媚,眼神裏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要把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想法一股腦兒地倒出來。

“本來啊,我真的特別不甘心。”

崔萌萌開口了,聲音裏滿是壓抑許久的情緒。

“我一直覺得你就是個繡花枕頭,虛有其表。除了那張牙尖嘴利的嘴,也就會擺弄擺弄那小提琴罷了。那次看到你在舞臺上光彩照人的樣子,我心裏就像打翻了醋壇子,嫉妒得不行,更多的還是不甘心。憑什麽你能站在那兒被眾人矚目,我卻只能在角落裏眼巴巴地看著。”

她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回憶起那些過往,情緒愈發激動。

“就在五分鐘之前,我對你的印象都糟糕透頂,甚至可以說討厭。在我心裏,一直有個根深蒂固的想法,周副團長就應該是我的。”

說到這兒,崔萌萌的眼神有些迷離,像是陷入了某個虛幻的夢境,“這麽多年,我總是反覆做同一個夢,夢裏他的身影揮之不去,成了我的執念,我認定他就是我的命中註定,必須得牢牢抓住。我無數次問自己,憑什麽他喜歡的是你,而不是我呢?我為了靠近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可他卻連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絲委屈和不甘。

“可感情這東西,真的沒道理可講。”

崔萌萌的語氣突然變得落寞,眼神裏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他是我的執念,可你卻是他的命。上次我們見面,他告訴了你我的夢,可他有沒有告訴你,你就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義?要是失去了你,他就如同行屍走肉,命都沒了。”

她苦笑著,笑容裏滿是酸澀,“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嫉妒你嗎?我為他拼命了這麽多年,可他連多聽我說一句話都不耐煩。而你呢,什麽都沒為他做過,他卻對你死心塌地,把你捧在手心裏,容不得別人說你半句不好。”

說到這兒,崔萌萌的眼眶微微泛紅,那是被狠狠刺痛後,難以掩飾的傷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