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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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焰母親的公司擔保正在審批,歸南桑繃了幾個月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松懈,公司管理層的員工換回之前沈穩內斂的模樣有條不紊的開展工作。歸南桑疲憊的陷在老板椅中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秘書敲敲門探頭進來看了一眼,跟他做手勢。

歸南桑擺擺手表示知道了,他挺直酸軟的腰背強迫自己換上精幹的樣子迎接前來接洽事務的銀行人員。

精神三四個小時高度集中,猛然放松下來歸南桑只覺得腦仁在‘空曠’的腦殼裏一刻不停的撒潑打滾,眼珠似乎想要蹦出眼眶,他趕緊合上眼皮防止慘劇發生,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示意秘書自己去休息一會,不要讓人來打擾。

於一生接到李秘書的電話時正在給咖啡拉花,兔向晚幫他把手機貼著耳朵舉著,他不時的‘嗯’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我八點下班,下班後我馬上過去,好,你先幫我照顧他一會兒,麻煩了。”於一生聲音聽上去很平靜,放下咖啡杯兔向晚才發現好好的一個森系少女的拉花他硬給做成了朱元璋,大剌剌的擺在操作臺上不忍直視,於是兔向晚好事做到底一邊舉手機一邊端起咖啡‘吸溜吸溜’。

於一生聽完電話沒什麽大的舉措,他還是手法嫻熟的烤好藍莓面包,給貨架換上剛做好的奶油泡芙,然後滿店裏溜圈找拖布。

“行了,你趕緊走吧。”兔向晚連踢帶踹將他趕出店門,自己找了塊抹布到處蹭。

於一生下了地鐵又轉乘公交,天擦黑前趕到歸南桑的公司門口,他把門禁卡忘在了家裏,進公司後也沒人攔著他上樓,一路暢通無阻,一位董事會秘書看見他還沖他擡胳膊打招呼。

於一生匆忙的沖那人點點頭,腳步不停沖到歸南桑的辦公室門口才得空緩口氣。

“於先生!”李秘書從沙發上站起來迎他,將幾盒退燒藥交到於一生手裏“老板說等你來了再吃,可算來了”

於一生沖他道謝,象征性的送他出門後轉頭就去休息室裏瞧歸南桑,李秘書懂事的自己開門溜出去。

平時高高大大的一個人此時守著偌大的床一角,蜷成一團,燒得眼角帶淚臉頰緋紅。

“先生?先生?”於一生晃晃床上側躺著的人露在外面的肩膀,看人眼睛睜開一條小縫連忙蹲下身湊過去詢問“起來吃藥好不好?”

“你怎麽才來啊!”歸南桑鼻子堵著難受,身子一陣一陣的打擺子,埋怨的聲音都帶哭腔了。

於一生著實被這樣的歸南桑嚇到了,他抖著手扣開藥盒倒出退燒藥,手心裏捧著兩顆小小的膠囊不敢動,舉得老高,試圖用一只胳膊扶歸南桑起來吃藥。

歸南桑翻身臉沖下趴在床上拒不配合,頭疼乏力,被折磨的直哼哼。

於一生不敢俯身上去怕壓著他,手指頭在那人臉和枕頭的縫隙間折騰玩兒命往裏擠,終於將歸南桑的臉摳出來正對著自己。

“我錯了我錯了,乖一點,張嘴,上牙擡起來,好嘞,真乖。”於一生成功將一顆膠囊塞進歸南桑嘴裏,剛要塞下一顆,歸南桑把牙合上了。

“別別別,再張開一點,乖乖的昂,好先生了,張嘴。”於一生趁著縫拿起接好的溫水連著藥一起往歸南桑嘴裏懟,水杯沿把門牙磕的‘當’一聲響。

歸南桑瞬間不幹了,咽下藥掀起被子就將自己團吧團吧塞進去,任憑於一生怎麽說好話都不把頭冒出來。

於一生欺負病號現在沒自己力氣大,硬是給被子團掀起個口自己將腦袋鉆進去,他腦門正對歸南桑的肚子,只好右耳朵壓在床上側頭沖歸南桑說話:“先生,我知道錯了,這裏面好悶啊。”

歸南桑不為所動,還用手喪心病狂的往外扒拉於一生的臉,於一生用手從被窩外摁住他,繼續哄道“先生這裏面好黑啊,我有點兒害怕,我喘不過來氣了。”

歸南桑聽了立時鉆出來老老實實躺好,於一生把頭薅出來,頂著雞窩一樣的發型給他掖被角,測體溫,忙活到天完全黑下去才覺出累。

於一生雖然累但也沒閑著,他跑到歸南桑的酒櫃旁尋麽了一瓶沒開封的白酒,用牙咬開了封找來一塊毛巾一遍遍的用酒給歸南桑擦手心、腳心和腋窩,這個法子是福利院裏給小孩子發燒降溫最常用的,他盡心盡力的照顧現在跟個小孩性子一樣的愛人,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也沒忘掐著點給歸南桑餵第二頓藥。

天擦亮時再量一次體溫,燒得像個火炭似的人終於清醒一點,迷迷糊糊的攬著於一生的腰讓他上床睡覺,於一生困得厲害,脫光衣服只剩個小褲衩蹭上床像八爪魚一樣纏在歸南桑身上,抱著天然暖爐睡得昏天黑地。

於一生以為自己睡了很久,實際上不到四個小時,他心裏揣著事早早醒來,躡手躡腳的出去給歸南桑熬小米粥。

米粒混著清水煮的黏稠,他盛了一小碗自己嘗嘗,搖搖頭給粥裏放了一小撮鹽巴,攪合攪合,再嘗一口,又搖搖頭再捏幾粒鹽丟進粥裏,攪合攪合,反覆幾次後終於滿意,一邊點頭一邊給就剩個底兒的粥碗裏再度盛滿,洗幹凈勺子,端著碗等歸南桑醒來。

歸南桑自從早上有意識起就感覺渾身都在疼,乏力與虛脫感墜得他差點沒力氣睜眼,緩過好幾秒就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上下眼皮仿佛已經長在一起,他眨巴著眼費力的去辨認床邊守著的人影到底屬於誰。

於一生見人醒了,端著粥湊上前去,率先搓熱手心附上歸南桑的額頭試溫度。

“還有些熱哦,吃過飯飯再吃一次藥藥吧,好不好?”於一生完全是在用哄小寶寶的語氣跟歸南桑商量,但在歸南桑聽來就像在跟智障說話一樣,幼稚的語氣裏還加了疊詞,惡心的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乖寶兒,正常點兒。”歸南桑接過於一生手裏的碗,自己一勺一勺的舀粥吃,嘴裏淡出個鳥來,還以為是自己生病嘗不出味道的原因。

“先生,你好多了。”於一生很高興,非要湊到歸南桑眼皮子底下盯著他喝粥,歸南桑有些別扭,用勺子把敲敲他的腦殼讓人老實上床上坐著,不要跪在地板上。

“先生,你昨晚燒得好厲害,我給你擦擦酒溫度就下來點兒,不擦溫度就上去,嚇死我了。”於一生盤腿坐在他腳邊,眼睛舍不得眨似的盯著人猛瞧。

“累著我媳婦了,來,”歸南桑伸手招他,於一生湊過去,讓人在腦門結結實實親了一口。

“擦得什麽酒?”歸南桑放開人繼續吃,不經意的問到,然後順著於一生手指頭的指向往不遠處的桌子上瞧,只用了一眼,歸南桑就意識到自己是個多麽金貴的人兒了。

五糧液0009號紀念款,一瓶八十八萬,一晚上沒了半瓶。

歸南桑放下粥碗重新躺在床上,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個毛孔裏都充滿了金錢上頭的銅臭味。

“怎麽了?”於一生天真無邪的敗家臉湊上來,歸南桑摟著他,將愛人的腦袋瓜夾在腋下箍住,那種突如其來的強烈的工作欲望被他生生壓下去。

歸南桑閉了閉眼,惆悵的望向天花板。

要養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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