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七月份學校陸續放假,甜品店裏的生意越來越好,因為沒開在商業街每天的工作也不算太累。歸南桑最近反倒是忙得焦頭爛額,回到家裏一頭紮在書房不出來,於一生平時還能跟童姨聊聊家常,童姨走後他沒人嘮嗑,今天在廚房做出來十七八個奶油泡芙,明天紮在花房一待就是幾個小時。

歸南桑從書房出來到處找不到人,輕車熟路的坐在沙發上等,一個多小時後於一生樂呵呵的從花房出來給歸南桑看他拍的照片“花裏有個小猴子,好玩不?”

歸南桑心裏先是覺得好笑,隨後才用手指輕點於一生的腦門附和他道:“這猴子長得真醜。”

“嘿嘿。”於一生喜歡,揣好手機看著歸南桑顯出疲憊的臉自己也皺了眉頭“工作很累嗎?”他探頭湊上前離歸南桑的臉不過一個手掌的距離。

歸南桑見他像那麽回事的板著臉發愁,陰郁的心情好了許多,擡手摟住眼前人往懷裏帶,頭靠在那人的肩窩處深吸了一口氣“先生,我好累啊。”

於一生很心疼,他不敢使勁,象征性的摸了摸歸南桑的頭,感覺頸部被輕吻了一下,放下胳膊回抱住歸南桑。

“花室裏還有一個‘小鴨子’樣的,我明天帶你去看。”歸南桑松開於一生自己向後倒在沙發上,將愛人重新摟在懷裏靜靜的歇著。

“要是我有可能不像現在這樣好了,你還會陪著我嗎?”歸南桑問的沒頭沒腦,但於一生很認真的聽進去了。

“哪種變壞?”於一生反問他。

“不像現在生活這樣富裕,沒有太多的時間與心情去陪你,等等。”歸南桑語氣淡淡的舉例,低頭捧起於一生趴在他胸前的臉,大拇指慢慢的摩挲他輪廓清晰的嘴唇,過了一小會兒,低頭輕柔又飛快的親了一下。

“再壞也不會比我一個人的時候再糟糕了。”於一生閉上眼睛回味剛剛的吻,嘆了口氣,“日子總要過啊,以前能過現在為什麽不能過。”他說得輕松又愜意,仿佛這完全不是問題。

“只要像現在這樣喜歡我就好。”於一生將下巴戳在歸南桑的胸上,瞪起眼睛看歸南桑,他眼見歸南桑輕嘆了一下,直起身警覺道:“不會像現在這樣嗎?”

“可能,先生。”歸南桑擡腿顛了顛於一生的屁股,想放松一下逐漸沈重的氣氛,“我可能抽不出多餘的精力再多喜歡你了。”

於一生放空眼神想事情,歸南桑歪頭細細的打量面前眉目中開始染上憂愁的愛人,他不想去看於一生迷茫的眼神,那樣心裏會很不舒服,歸南桑撚著那人的耳垂,把它搓的通紅。

於一生沒思考多長時間,他靜靜的盯住歸南桑的眼睛對他說:“沒辦法,那只好我來繼續喜歡你吧。”鄭重中帶著些無奈,用了幾個字輕易的觸到了歸南桑的心底。“像從前一樣,不奢求你同樣的回應,至少這次我有了底氣,因為你心裏還是多多少少有些喜歡我的,對吧?”

詢問的小心翼翼,猛然讓歸南桑的鼻腔中湧上酸澀。他坐直身體,撥走於一生額前淩亂的頭發,將唇印在光潔的額頭上。

“我很喜歡你,要一直記得。”

“好,記住了。”於一生不知道歸南桑為什麽突然跟自己談論這個問題的意義,他只是冥冥之中察覺到了歸南桑心底的不安。沒關系,我會一直陪著他,於一生將耳朵貼上歸南桑的左胸口,去聽那有力的心跳聲

許焰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兔向晚了,那人明顯是在故意躲他,頭一次想一個人想到心肝脾肺都在揪著疼。他今天去兔向晚家裏在樓道門口堵到了醉醺醺的人,沒見到時是一種想法,見到了恨不得他就地去世才好。

“你能不能少讓我操點兒心。”許焰架不住兔向晚又舍不得讓他躺在地上,只好用力箍住那人的腰與地心引力抗衡。

“站直嘍!我他媽的,”許焰連拖帶拽把人弄到了家門口,打開門往地上一扔,喘粗氣去找水喝。

“許焰,許焰,你來啦。”兔向晚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地上爬起來開始滿屋亂晃“你在哪呢?”他拉開家裏僅有的幾個抽屜費力地想把腦袋鉆進去。

“喝水。”許焰把他拽到身邊硬是灌了一整杯涼水,聽著兔向晚的肚子‘咕嚕嚕’的叫,他無動於衷的將人摁倒在床上。

“許焰,許焰,許焰!”一聲高過一聲,許焰想到了人類的本質,他在‘覆讀機’的身邊坐下,手忍不住的撫上兔向晚的臉。

“瘦的真醜。”許焰自言自語,時輕時重的摸著手底下的人,像在擼一只橘貓。

我還能不能讓你回來,回到我身邊來。

許焰漠然的看著窗外,沒有夜空給他惆悵,在這個視角只能看見對面高層冰冷的墻體,像兔向晚每一天灰暗的生活,上不了臺面,連掙紮都沒法子盡全力。

“許焰,許焰...”兔向晚還在叫,聲音無遮無攔,充斥著整個房間,他每次喝醉了都會像這樣喊自己的名字嗎?從沒人給過他回應嗎?喊了多久呢?

許焰沒法往深處想,他只要看著如今的兔向晚就無可避免的討厭著兔向陽,後者是自己的學生,他很難不把生活中涉及到兔向晚的情緒帶到工作中去。

“許焰。”兔向晚嘴裏沒停,許焰靠近他耳朵輕輕的回了一聲“我在。”

兔向晚的醉話立刻停了,他沈沈的睡了過去,屋子裏靜得能聽見許焰心頭滴血的聲音。

“我在,你跟我和好好不好。”許焰慢慢俯下身摟住兔向晚,把好幾年前想說的話全都說給他聽,他不想再糾結下去,明明心裏滿滿當當全是這個人。“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沒人回答他,他仿佛也醉了,一遍遍地問著不會回應他的人,徒勞的想挽回當年丟掉的戀人。

歸南桑肉眼可見的忙碌起來,他疲憊的狀態越來越久,每天臉上沒有了笑模樣,只有看見於一生時才象征性的彎彎嘴角,笑紋還沒到眼底就收了回去。

於一生不了解歸南桑公司裏的事,他去過歸南桑的公司幾次,那人從一開始陪自己一坐坐一天到現在只是露面打聲招呼,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雖然心裏有準備但事情真正發生了,他才發現根本接受不了。

那人把給他的好全都收回去了。

於一生每天盡心盡力的幹活,用自己的閑錢加盟了師傅開的分店,他怕事情真到了歸南桑說的地步,哪怕比那還遭,自己可以幫上歸南桑的忙。

兔向晚來找於一生時,兩個人兩張臉,一張賽一張的倒黴樣。

“許焰找過我了。”兔向晚先開口,他表情裏帶著些甜蜜,帶著些驕傲,更多的是難過。

“看看你那個死樣子。”於一生停下手裏的活湊近去聽。

“他要跟我覆合。”兔向晚終於繃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後臉又瞬間垮了下去。

“你沒同意。”於一生篤定地說。

兔向晚點點頭,“以前我不停的在他眼前晃悠,怕他忘了我,想他來找我,我晃了這麽多年,放棄了他才來說。”兔向晚喝了一口於一生給他的飲料,咧嘴嚷道“怎麽這麽酸!”

於一生扭過吸管嘗一口,甜的發膩。

“為什麽現在才來說。”兔向晚自己小聲嘀咕了一句,低頭又嘬了一口飲料,真酸,又苦又酸。

於一生默默的回去擦杯子,兔向晚在背後問他:“你怎麽了?”

“我家,可能要破產了。”

於一生動作沒停,嘴裏的甜味消失殆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