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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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向晚躺在床上蓋著柔軟的被子,在心裏吐槽於一生:過得這麽好,當然我比較慘,一點都不客氣。哈哈,我喜歡。

他轉身對著窗外看,外面黑漆漆一片,沒月亮沒星星,他不知道兔向陽在家裏幹嘛呢,許焰又在幹嘛,睡不著,索性敞開了心矯情。

我配不上他啦。

他自己在心中感慨,要命的酸澀一股股往外冒,沖得鼻梁直疼。都他媽因為兔向陽,他在心中自欺欺人的埋怨著,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道理我都懂,該怨還是會怨,該罵還是會罵,該哭的也還是會哭,畢竟心裏的委屈不是道理所能釋懷的。

他今天也算是放縱了一把,跑到別人家裏來,沒臉沒皮的跟不太熟悉的人發洩苦悶。只浪這一晚。他在心裏默默保證,過於疲倦的身體扛不住漸漸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於一生和歸南桑躺在床上隔的距離可以塞下兩頭熊。他懨懨的撐起身揉眼睛,睜不太開的瞇縫著眼探頭瞅歸南桑,那人睡覺時頭發蓬蓬的,劉海遮住額頭看上去年輕了不少,沒了冷硬如刀削一般的下頜骨線條,讓他忍不住的想親近。

主要是現在去親近不會被討厭了吧。於一生暗戳戳的想,湊到歸南桑身邊故意小小幅度的顛了顛床墊子,人沒醒,他便安了心盯著歸南桑的臉瞅到鬧鐘響,然後手忙腳亂的下床去洗漱。

歸南桑卡著點睜眼,轉頭見床上沒了人有些懊惱的起身。他洗了澡,穿著浴袍剃須,做完清潔後去換了一套寬松的衣服給頭發定型,工序絲毫不遜於女生化妝。

於一生正在樓下給兔向晚手裏塞櫻桃,他跟個揣了瓜子的花栗鼠一樣抱著一果盤的黃色大櫻桃一把一把的往外抓。

“我家還有藍莓,也可好吃了,咬起來還爆漿呢!”於一生抱著果盤‘啪嗒啪嗒’跑走,不一會又‘啪嗒啪嗒’跑回來,果盤裏多了厚厚的一層藍莓果。

“剝削地主肯定特別爽。”兔向晚吃完手裏的櫻桃又被塞了一捧藍莓,一把全放進嘴裏‘咯吱咯吱’的嚼咯,滿足感爆棚。

“我欣賞你。”兔向晚有奶便是娘,拍起馬屁來可謂一點出息沒有“爸爸,你包養我吧。”

歸南桑下樓坐在餐桌旁開始喝水,於一生終於放下手裏抱住的寶貝‘瓜子’和兔向晚一起往餐廳走。

“菜合口味嗎?兔,兔先生?”歸南桑放下咖啡杯問,拿捏稱呼時明顯頓了一下。

“叫我兔子吧。”兔向晚喝了一口於一生給他盛的湯,分外享受的輕嘆了一口氣“我覺得你肯定不想叫我晚晚,哈哈。”他自顧自的笑出聲,吃飯的動作與幅度沒有絲毫的見外,那些平常的動作不自覺的帶著勾引的味道,還沒等歸南桑開口提醒,他自己就已經自嘲的撇撇嘴,尷尬的端起碗大口的喝湯。

“兔先生今天方便回家了嗎?”歸南桑吃完飯放下筷子,起身去穿衣鏡前系領帶。

“方便。”兔向晚不去看旁邊狀況外的於一生,一種很多年沒有出現的羞恥感煎熬著他的心,他不敢去對視於一生的眼睛,雖然他們經歷同樣不堪,但他比自己幹凈。

“一生,過來。”歸南桑只是看鏡子裏的自己,不回頭的叫了於一生一聲。於一生很意外,他從來沒這樣被人溫柔愛憐的叫起過名字,他利索地站起來快步走到歸南桑身旁,同他一起看著鏡子裏並肩站著的兩人。

“幫我系上。”歸南桑將那條帶著暗紋的深灰色領帶遞給他,豎起了領子。

“我,我不太會。”於一生笨拙的擺弄著手中的精致玩意,他當然去學習過如何系領帶,由此衍生的領結、蝴蝶結等等。實際操作跟學習時很不一樣,那個最應該是他來系領帶的人就站在面前,他微微低下頭專註的凝視自己,這種有人將你放在心上的感覺太美妙了,他一瞬間仿佛回到了以前福利院的那個正午,人生中最幸福的兩個時刻,全是眼前這個人帶給自己的。

溫莎結打得亂七八糟,於一生抖著手將結解開,他又試了兩次,最後絕望的給歸南桑將‘紅領巾’系好,扭頭結結巴巴的跟人囑咐道:“路上小心些。”

“晚上見。”歸南桑沒去管領帶,神色自然的穿好西裝外套對於一生道別。

防盜門鎖舌咬合,於一生還處於有恩愛可以秀的巨大優越感裏沒緩過神,兔向晚仰頭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眼睛裏滿是讓人不好意思的羨慕。

“我走了。”兔向晚去穿自己的外套,他將自己收拾好,懷中像昨晚一樣抱住許焰的外套,手一下又一下的摩挲衣服表面,‘沙沙’的聲音持續了很長時間。

“你愛人出小區了嗎?”兔向晚突然開口問於一生,於一生點點頭,估摸著大致時間“應該快到路口第一個信號燈了。怎麽了?”他不解道。

“沒事兒,走了,謝謝招待。”兔向晚站起身認認真真的向於一生道謝“麻煩你了。”

“咱倆是朋友嘛。”於一生將他送出門,然後回到屋裏自己傻樂呵半晌。

歸南桑在公司的停車位泊好車,伸手解了領帶飛快地自己打好溫莎結神態自然的走進公司。

中午時,他坐在老板椅上自己轉悠著,將領帶解了系系了解,終於完美的還原了於一生給他打得那個結。

秘書從食堂吃完飯按照老板的口味給他捎了一份飯菜,推門進辦公室時見歸南桑的手指頭跟剛長出來一樣在領帶的兩頭別扭的穿梭。

“頭兒,飯放在茶幾上了。”秘書說完擡頭看歸南桑,隨口跟他開玩笑“頭兒,今天的打扮很隨意啊。”

“我愛人不會打領帶,還得我自己來。”歸南桑終於舍得從領帶上將註意力抽離。

“不應該啊,嫂子看起來就是個心靈手巧的人。”秘書對他點點頭剛要退出去,歸南桑開口提醒他“以後他來公司不要叫嫂子,要叫於先生。”

“好嘞。”秘書走了,歸南桑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的吃飯,放空急速運轉了一上午的大腦。

現在我們想一想一生在家裏做什麽?

歸南桑勾起嘴角,撕下排骨上一整塊的肉放進嘴裏嚼著。濃油赤醬,香軟彈牙。

這個一生應該愛吃。

他這樣癡癡念念的牽掛著那個小房子裏的小愛人。

如鯨向海,如鳥投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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