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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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南桑和於一生一直待到年初六才回到自己家,這幾天裏歸太太每餐都親自下廚給於一生調養脾胃,歸南桑卻覺得於一生每時每刻都在緊繃著,看似輕松的對他笑,禮貌安靜的和歸爸爸相處,那種小心翼翼獨屬於他自己的落寞眼神還是被歸南桑捕捉到了。

可寬心的是,他現在同於一生越來越默契,一個求助的眼神,一次猶豫的停頓,歸南桑在那人每日的一舉一動中摸透了他的心思,什麽時候該岔開話題回避,什麽時候可以頑劣的捉弄,什麽時候又應該溫柔體貼的待在他身邊讓他安心。

與另一個人漸漸擁有靈魂共鳴的感覺如此美妙,歸南桑每天忍不住的去試探於一生是否和他一樣對對方擁有這種共鳴,得到的反饋令他心情分外舒暢。

回到獨屬於兩個人的家,於一生明顯活泛了不少,跑上跑下的‘噔噔’腳步聲聽起來就讓人感到愉悅。

於一生在家‘噔噔噔’了一整天,天擦黑時他一個人跑出去看燈光節,歸南桑有些討厭人群過多聚集的地方,沒有跟他一起出來。

長街兩頭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節日彩燈,一個賽一個的稀奇古怪,於一生從‘豬八戒鬧今宵’一直逛到‘白娘娘鵲橋會許宣’。這都什麽跟什麽?於一生一邊看一邊笑,手裏抓著一串巨大的烤魷魚,臉頰被撐得鼓起一塊。

灌了一肚子風後,於一生滿意的往回走,人群漸漸散去,昏黃的路燈照亮路旁的積雪,燈光下的雪堆看起來像一塊誘人的奶油糖糕,他走過去一腳在‘糖糕’上面跺一下,然後嘻嘻笑著跑遠。

兔向晚醉醺醺的走在路上,今天他看到許焰了,還是一樣的風度翩翩又拒人千裏,穿著得體禁欲,恨不得衣服擋到發際線。

他走的踉踉蹌蹌,最後靠在路燈桿子上不動了。

“你是不是喝死才甘心?”身旁站著一個人,高他大半個頭,居高臨下的批判他的不堪。

“有點難受。”兔向晚故作迷糊的嘀咕了一句,在心底跟著許焰接話“活該。”

“滾蛋。”他輕輕說道,似是撒嬌的回話,攏了把衣領子防止風從衣服下擺鉆進來從這裏竄出去給自己‘串糖葫蘆’。

“小陽自己在家?”許焰問他。

“嗯。”一陣風吹過,兔向晚想往許焰的身後躲,踟躕了一下,最後生生地忍住了。

許焰朝兔向晚瞥了一眼,看見他脖子上的紅印子後冷笑著諷刺他“你還真是不挑,什麽貨色都能賣得出去。”

兔向晚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脖子,沒理許焰。

“小陽就快畢業了,以後他總要自己過的。”許焰沒繼續上一個話題,開始每次一勸。

“我在存錢,加上我爸媽的撫恤金,快要存夠首付了。”兔向晚將頭磕在路燈桿子上‘咣’的一聲,“他買了房子有了老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以後呢?”你呢?

“以後他過他的,我過我的,我不想再跟他攪到一塊去了。”兔向晚順著路燈滑下蹲著“他媽的生來就是討債的。”

“他是你弟弟。”許焰皺起眉厭惡的看著他。

“就因為他是我弟弟!老子才要累死累活的去養他!你以為我不想上學嗎!我喜歡坐在那些人腿上沖他們惡心的笑嗎!就他媽因為他是我弟弟!為什麽是我弟弟!”兔向晚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他蹦起來沖許焰歇斯底裏的吼“狗娘養的!”吼完照著許焰的臉扇去。

許焰擡起胳膊給了兔向晚一拳,兩人扭打在一起,開始是互毆,最後演變成了單方面毆打。

“那麽多高中畢業的,就他媽你在賣肉,自己不上進還去賴別人,你從初中就這個德行,一點沒變!”許焰踹了抱著肚子蹲在地上的人一腳,被兔向晚抱住大腿瘋狂的咬。

兔向晚被踢到地上,他索性四仰八叉的躺在大街上,許焰穿得忒厚,除非長一口鋼牙,不像自己,真他媽疼,拳拳到肉。

許焰彎腰雙手杵著膝蓋喘氣,兔向晚在一邊躺著,胸膛劇烈地起伏。

沒勁!

兔向晚一骨碌爬起來就跑,許焰瞪著眼沒反應過來,好一會才拔腿追上去。

“哎喲。”兔向晚整個人撲在迎頭走過來的人懷裏,他擡頭瞅了那人一眼,彎起眼睛沖人嫵媚的笑“小帥哥。”

“你笑的好惡心啊。”於一生扶起他評論,許焰從後面趕上來,揪著兔向晚的後脖領子將人提到一邊。

“我朋友。”兔向晚指著於一生給許焰介紹。

於一生看著那個叫許焰的高個男人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沖他點了點頭便回頭厭煩的去盯兔向晚。

“惡心。”許焰沒了耐心與精力再跟兔向晚鬧下去,他脫了外套扔在兔向晚頭上,慢慢沿著路往回走了。

兔向晚一屁股坐在地上,於一生趕忙去拉他,死沈死沈的身子一點力氣沒有,於一生沒了辦法,蹲下來在兔向晚身邊待著,和他一起看許焰走出視線,一次頭也沒回。

“他頭發亂了。”

“啊?”於一生聽兔向晚莫名其妙的嘟囔了一句,然後那人開始抑制不住的大笑。

“狗逼...哈哈哈...再他媽跟我裝!老子樂意!聽見了嗎!老子樂意!”

於一生轉頭猶猶豫豫的跟兔向晚說“你好慫啊。”

兔向晚立馬不笑了,他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好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僵在原地。

“起來了,地上涼。”於一生再去拉兔向晚,他老老實實的從地上爬起來,抱著許焰的外套,像松鼠抱著過冬的堅果。

於一生跟兔向晚道別後往家走,身後的人也跟著他走,頭都不擡,就悶頭跟著走。

“我要回家啦。”於一生對他說:“你也快回家。”

兔向晚不說話不擡頭,就是跟著。

“要不...你去我家住一晚?”於一生底氣不足,沒等他反悔,兔向晚‘刷’得擡頭,希冀的眼神讓於一生不好意思再後悔。

“房,房子不是我的,只能住一晚。”於一生嚇唬兔向晚,回家的腳步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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