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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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在人丁興旺的五期中，吳羽策本該是毫不起眼的一個。
本該。
他平時不常在群裏冒泡。因為話少，難免顯得高冷。此外，他也沒什麽受人關註的機會：五期還是很團結的，每輪比賽後，只要是出場的選手，贏了的大家會在群裏稱讚他牛逼；輸了的大家也會給予暖心安慰。但是吳羽策至今還沒有出場過。
看起來他將會成為聯盟中從沒有少過的那種小透明選手。確實有這麽個人，但是和大家都不熟悉；按部就班地做著自己的事情，毫不起眼，等到突然某一天，大家才發現他不知不覺中就淡出了聯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哦，不對，五期和之前的幾期都不一樣。之前開荒一代的時候，聯盟中大多數隊伍都養不起閑人，畢竟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吃飯，還需要多一張床睡覺，還需要多一臺電腦——這在當年可算不上什麽小錢。等到聯盟進行到第五年，各家戰隊總的來說都寬裕了很多，可以放心地說出‘多一個人不過就是多一雙筷子的事情’，打不上比賽的替補也漸漸多了起來。這也客觀上造就了人丁興旺的五期。
所以這種小透明大概用不上‘淡出了聯盟’這個詞。除了他們的隊友，大概沒幾個人會發現他們曾經來過。
吳羽策本該就是這種小透明。但是，所以說但是……誰讓他有一個好隊友呢。
李迅。社交恐怖分子中的社交恐怖分子。和方銳並稱‘南方北李’的人物，他‘八卦小王子’的名頭在整個聯盟中都稱得上響亮。大家公認，五期中不能沒有李迅，就像魚不能沒有自行車——啊不對，是魚不能沒有水。如果沒有了李迅，群裏的樂子起碼得少一半。在李迅的帶領下，五期的人民群眾長期處在吃瓜的最前沿。
也正是因為如此，如果有了新瓜，大家第一時間就想聽李迅說一說前因後果。但是李迅這時候往往正奔赴在吃瓜前線，回覆消息往往不那麽及時。一般遇到這種時候，大家就會@他的隊友。
換句話說，也就是@吳羽策。
吳羽策因此被迫和大家混了個臉熟。
群裏有兩個社交恐怖分子各種活躍氣氛，大家熟悉起來是很正常的事情。等大家熟悉起來之後，群裏各種各樣的活動就多了起來。其中，最受歡迎的永遠是PK。
戰隊一般是不鼓勵職業選手上網游的。因為長期在網游裏虐菜，會搞亂選手們的手感和意識。但是，和同為職業選手的小夥伴PK當然不會被算在內，相反還會受到鼓勵，被廣泛認為這算是在休息時間加訓，是值得表揚的勤奮行為。
五期這夥人中間，最勤奮的大概就是吳羽策。他反正也上不了場，戰隊針對下一輪比賽的對手進行針對性訓練的時候，往往沒他什麽事。除了給自己增加基礎訓練之外，也就只好看看之前的比賽錄像。但是錄像看多了是會手癢的。所以，每回大家聚眾PK的時候，他總是率先響應。
PK的次數多了，每個人是什麽實力，大家心裏也都各自有數。慢慢地，大家就開始納悶了，吳羽策挺強的啊，他怎麽就上不了場呢？
根據遇事不決問李迅的傳統習慣，大家開始拷問李迅——正好李迅和他還是一個隊的，對情況應該非常了解。但是李迅雖然八卦，卻並不大嘴巴，也不是什麽話都往外說的。吳羽策一直又是一個PK可以、閑聊免談的酷哥。因此，大家一直沒有等來官方解釋。
但是，沒有官方解釋，卻不代表大家不能有自己的猜測。其中，劉皓炮制的一篇陰謀論受到了大家的廣泛認可。大家都認為肯定是因為虛空李隊嫉賢妒能，擔心吳羽策越打越好、把他頂掉，所以故意不讓吳羽策上場，不給他表現機會，就是為了在替補席上廢掉我們tsubasa醬。
這還了得？大家都是00後，誰忍得了這種狗上司？於是紛紛出謀劃策，想要幫助吳羽策整頓職場。為了擔心李迅夾在他們隊長和吳羽策中間不好做人，還專門拉了一個沒有李迅的新群。李迅很可能知道這件事，但他裝作不知道，證據就是，有一天，他在群裏發言：五期群不能沒有我，就像魚不能沒有自行車！
確實是對自己很了解呢，李迅同學。
更要命的是，李迅在群裏發言的時候，群裏的所有活躍分子都在忙著出謀劃策、幫助吳羽策整頓職場，以至於一時間竟然沒人回李迅的消息。
李迅：行吧。
不過，雖然大家都很努力，甚至因此忽視了可憐的李迅。但是，大家都是職場新人，辦公室鬥爭這種事情，都只在電視劇裏看過，具體該怎麽實操，所有人都是一無所知。除了劉皓，他看起來很懂的樣子，並且也確實提出了切實可行的方案：
他表示，既然虛空李隊不做人，刻意打壓吳羽策，不給他展示的機會，那我們幫吳羽策找一個展示的機會不就好了——比如，新秀挑戰賽？
新秀挑戰賽所有新秀都能報名，選誰上、不選誰上，都完全是由本屆全明星的主辦方，也就是百花來決定的。李軒手再長，也伸不到百花。他總不可能和百花打招呼說‘我就是想要廢掉吳羽策這小子，你可千萬別讓他上新秀挑戰賽！’
大家都很認可這一觀點。不過，李軒影響不到百花，卻並不意味著百花一定會選吳羽策上新秀挑戰賽。畢竟吳羽策現在稱得上是查無此人，群裏又沒有百花出身的新秀幫忙說話，百花憑什麽讓吳羽策上啊？
劉皓表示這也很簡單。只要噱頭足夠大就可以了。比如，吳羽策在申請書中寫明要挑戰自己的隊長，來一場下克上（……）
他這個主意一出來，群裏的刷屏都停止了。就，怎麽說呢，這好像有點太魚死網破了？贏了還好辦，要是輸了，或者申請書洩露出去了（這是大概率的事情，畢竟戰隊之間也是有聯系的），吳羽策就沒法在虛空混了。
所以，挑戰李軒不是什麽好主意。但是，如果不挑戰李軒的話，該挑戰誰呢？
畢竟，李軒不僅是吳羽策的隊長，也是目前公認的第一鬼劍啊！作為鬼劍士後輩的吳羽策不挑戰他，又該挑戰誰呢？
這已經是十二月的事情了，這時候金璇已經正式出道，在群裏了。金璇就問，挑戰李軒，但是不說是為了下克上，能行嗎？
劉皓說這不是吳羽策說不說自己是為了下克上的問題。得看李軒怎麽想。明顯李軒就是個嫉賢妒能的小心眼，只要吳羽策在新秀挑戰賽上挑戰了他，他肯定會往這方面想的。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群裏的大家現在已經不憚用最惡意的猜測去揣度李軒了，都認為這就是李軒能幹得出來的事情！於是事情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這時候周澤楷發言了。“葉秋？”他在群裏問。
‘對哦。’大家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雖然上一屆全明星所有上臺的新秀都選擇了挑戰本職業的前輩。但是上上屆，也就是第一屆全明星，七名新秀可都是挑戰了葉秋啊。所以挑戰葉秋是完全合理的！吳羽策就該去挑戰葉秋！
但是，還是那句話，百花憑什麽選中吳羽策去參加新秀挑戰賽呢？
群裏的大家一籌莫展。但實際上方銳已經有了主意。他開始挨個私聊之前表示有意參加新秀挑戰賽的選手們，先問有沒有心儀的挑戰對象，如果沒有的話，你看這個葉秋怎麽樣呢？
方銳認為，只要參加新秀挑戰賽的新秀們全部選擇葉秋作為挑戰對象，可以想見，一定是會引起廣泛關註的。百花應該會喜歡這份關註——不過，想要說服大家卻不太容易。新秀挑戰賽是每個人都只有一次的機會。需要憑借這個機會揚名立萬的人不止吳羽策一個，憑什麽要讓大家為了成全吳羽策而放棄本來的計劃呢？
所以他選擇挨個私聊。他認為，說服霸圖是比較容易的。所以先聯系了白言飛。白言飛一開始的計劃是挑戰目前公認的第一元素法師楚雲秀。不過，在聽說了挑戰葉秋這個計劃之後，立刻就同意了。
“你們隊不會有意見吧？要不先問問你們韓隊再說？”方銳問他。
“怎麽可能有意見！”白言飛斬釘截鐵，“要是你們都上去挑戰葉秋，結果我沒上，或者我上了，但是去挑戰楚雲秀，我們隊長肯定罵我沒出息！”
方銳於是在白言飛的名字打了個鉤。轉過頭去私聊下一個，周澤楷。
周澤楷本來沒有參加新秀挑戰賽的計劃。一槍穿雲本來就是榮耀第一神槍手，即使在老隊長張益瑋的手中也是如此。等到他出道之後，更是憑借技術和長相狠狠吸粉，游戲中的神槍手玩家紛紛奔走相告，說本職業出了一個紫微星，發動親朋好友瘋狂投票——所以從十月開始，他的全明星席位就基本上穩了。而一般的，成為了全明星選手就算是擁有了神格，這些大神是不會參加新秀挑戰賽的。
但是，周澤楷在聽方銳說完之後，立刻同意提交報名表。輪回戰隊倒是很震驚，試圖勸他好好考慮——誰都看得出來現在的周澤楷真要和葉秋打起來，輸多贏少。
但周澤楷用一句話答覆了戰隊經理，“輸給葉秋，不丟人。”他頓了頓，“我會努力贏。”
輪回經理捧著心走了。哎喲餵我們小周剛才帥的呀……唉，可惜，沒有錄下來，要不然當個新秀挑戰賽的花絮放到網上去，肯定迷倒一大片小姑娘……
方銳不知道輪回經理的心理活動。他轉過頭去找劉皓。在他眼裏，劉皓沒理由不同意。畢竟，‘諸多新秀輪番上臺，只為挑戰一人’這種標題，對葉秋、對嘉世都是很不錯的宣傳。不出所料，劉皓也同意了。
他接下來又找了本屆新秀中唯一的戰鬥法師選手、出身微草的肖雲。聯系了自己在藍雨的老朋友宋曉。之後，他找到金璇。他本來是不想找金璇的，這並不是因為他看不起金璇。恰恰相反，他太看得起金璇了。他認為，金璇最好的選擇就是再練一年，然後明年直接挑戰王傑希，真刀真槍地搶一下‘第一魔道’的名頭。
但是一屆新秀挑戰賽要有七場比賽。連上他自己，他也只找好了五個人。算上吳羽策的一場，還差一場。當然，他還可以聯絡李迅。但是李迅和吳羽策同是虛空的選手。虛空並不是什麽頂尖強隊。新秀挑戰賽給不到他們兩次表現的機會。而論這一屆新秀中的關註度，有兩個人是越過不去的：一個金璇，一個賈世明。但是，頂著‘拳皇繼承人’名頭的賈世明如果輸給了葉秋（這是大概率的事情），後果一定會非常可怕，不是這初出茅廬的年輕人所能承擔得起的。方銳是為了幫助一個朋友，但幫助朋友不能用傷害另一個朋友做代價。
所以他還是找了金璇。不僅僅是網絡上試探性的聯系，而且是面對面的，在秦淮河的河畔，激將一樣地說出了那樣的話。
結果金璇比他想象的還要爽快。還要講義氣。
方銳現在真的開始懷疑李軒到底是不是X市人了。他認識的X市人中，就沒有李軒這樣的品種！
就在方銳在睡夢中仍然不忘腹誹李軒的時候，他認識、但並不熟悉的另一名X市人正在聯系金璇。
“在？”早上八點半，張新傑發消息給金璇。並且很快得到了回應。問清楚金璇現在是否方便之後，他直接撥打了語音電話。
電話中，他得知金璇還沒有出門。因為她昨晚夜游秦淮、回來得有點晚了。除此之外，金璇還告訴他，她不打算吃酒店的早飯，而是準備去離酒店不遠的一家似乎很有名的連鎖湯包店。
“和人約好的嗎？”張新傑問道。
“那倒是沒有，這個點他們應該都還沒起。”金璇對隊友們的作息狀況非常了解。
“那我建議你不要去。”張新傑很肯定地說道，“那家店的湯包是甜口的，本地人喜歡這個口味，不過你應該吃不慣。”
“啊？”金璇大吃一驚，很疑惑為什麽會有甜口的肉包子這種東西。
“如果一定想要嘗試一下的話，最好是和別人一起去，合點一籠，品嘗一下口味就可以了。”張新傑這樣說著。
“好吧。”金璇很遺憾地放棄了這個選項，然後轉而問張新傑有什麽推薦。
結果張新傑表示他也只來N市打過一回客場。上一次就是在這家店踩地雷。因此現在沒什麽可推薦的。他建議金璇在某點評網上挑個看得順眼的店大膽嘗試，然後把結果告訴他，這樣兩個月後他再來打客場的時候就可以抄作業。
金璇：人幹事？把我當人肉掃雷機可還行？
金璇不太開心。金璇問他一大早打電話過來是為什麽。結果張新傑告訴他，霸圖第十七輪比賽的對手是微草。而微草仗著自家有方士謙，一貫把換奶當做常規打法——能在王傑希的掃把之下走過三合的奶媽也確實不多。
“我明白了。”金璇點點頭，“你想要在比賽之前和我練練。”
“嗯，有空嗎？”
“當然。”金璇答應得很幹脆。兩個人預約了今天晚上八點半以後的時間。於是正事到此結束，金璇著急吃早飯，於是他倆也沒多聊——臨掛電話之前，張新傑還順嘴問了一句她為什麽改了企鵝昵稱。
“因為遇到了一個不講武德、在三次元念人網名的選手。所以我把網名改成了他念不出來的樣子。”金璇咬牙切齒。
張新傑查了一下呼嘯的選手名單。根據這群人平時在大群中的表現，他很快鎖定了嫌疑人，“方銳？”
“嗯哼。”金璇冷酷地說道，“我今天晚上——啊不對，是明天晚上。明天晚上，我必然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方銳還不知道他被懷恨在心了。起床之後，他深感自己辦成了一件大事，很驕傲，但是這件事不宜在外面聲張，於是他只好找到自己的好隊長、好搭檔林敬言秀一下。
“哦？”林敬言顯然對方銳不聲不響做出這樣一件事感到非常驚奇。甚至還很欣慰！就憑方銳在這件事上表現出的領導能力，他感覺自己哪怕這個賽季結束就退役、並把呼嘯交給方銳，也沒什麽可不放心的了。
老林很欣慰，很激動，感覺自己即將成為幾個相熟的隊長中最能夠功成身退的一個。但是這話不能在外面秀。他總不能跑去私聊韓文清，說你看，羨慕吧？方銳是不是很能幹？比總讓你頭疼的賈世明強多了吧？更不能跑去私聊葉秋，因為葉秋還沒有繼承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嘉世訓練營的戰法沒有他能看得上的。
想來想去，他跑去找了孫哲平。孫哲平和他同是第二期出道，但孫哲平出道的時候才十八，小他兩歲，還沒到尋找繼承人的時候。所以不怕這話戳他的心窩子。
孫哲平悶聲不吭地聽他秀完。然後突然問了一句，“你確定有劉皓？”
“唔。”林敬言發出表示肯定的單音節。
“你們家小方被騙了。”孫哲平嗤笑一聲。“他倒是交了申請書，但挑的是老葛。盯著人家的魔劍士全明星席位呢。打得一手好算盤……”
林敬言：？？！
午飯的時候方銳被告知了這件事。可憐的方銳，整個人都呆住了——他雖然在場上是猥瑣流。但做人一向是非常光明磊落的。之前一直以為虛空李隊就是最離譜的人了，結果看起來還得再加個嘉世劉皓？
‘等等，不能這麽類比。’方銳還是不相信小夥伴會做出這種事。孫隊肯定不會騙老林，沒那個必要。但是，更改挑戰賽的對手卻未必是劉皓自己的主意。畢竟，劉皓和周澤楷、和自己、和金璇不一樣，他在嘉世只是最普通的新人，並不是作為核心培養的。所以他得聽從戰隊的安排——
這時候，方銳突然想起來，之前群裏批判李軒的時候，劉皓總是頭頭是道。問就是這種事情他見得多了，李軒的段位還差了點兒。方銳越想，心裏越咯噔：等等，那不是說明嘉世也是個龍潭虎穴嗎？
方銳有心問一下劉皓。但是話到嘴邊，又想起來自己沒理由知道劉皓的挑戰對象。而且也沒人說新秀一定要挑戰申請書上指定的對象，完全可以在臺上改變主意——說不定劉皓就是要用這份申請書瞞過嘉世呢？所以這件事他只能憋在心裏。
一直到周五晚上，新秀挑戰賽開始。聽到百花主場的司儀喊出，“讓我們歡迎第一位挑戰的新秀，來自霸圖的賈世明選手！”的時候，方銳這才緩過神來。他看著賈世明上場，說出他要挑戰的對手——不出意料的，正是葉秋——之後，才摸出手機給白言飛發消息，“什麽情況？”
“賈世明聽說我報了，趕緊也報了。擔心隊長罵他沒出息。”白言飛的消息回得很快。
“那他挑戰葉秋？”方銳問。
“不然還能挑戰誰？”白言飛反問。
方銳回想了一下賈世明畏韓文清如虎的樣子，感覺他選擇挑戰葉秋也很有道理。但是……“輸了怎麽辦？”
“隊長對我們主動報名的事情很滿意，這一周對我們進行了一些特訓。”白言飛回覆，“你看，賈世明現在在臺上就沒怎麽吃虧。”
方銳擡頭去看比賽。果然，臺上的拳法家一招一式都極有條理。他一拳一拳地打出，和葉秋戰成一團。當然，矛長臂短，所以他當然沒占著什麽便宜，但是也沒吃什麽大虧。這樣打下去，雖然應該還是會輸掉比賽，但霸圖應該也不會說賈世明什麽了。
方銳於是放下一顆心來，開始專心欣賞比賽，並且考慮一會兒自己上臺的時候該怎麽打。
雷霆的席位上，金璇也正仰著頭看比賽。她並不知道方銳並沒有聯系賈世明。還以為這也是一個講義氣的小夥伴。於是專心致志地看著，然後嘆了口氣。
“葉秋真強啊。”她說。葉秋當然放了水——或者說，是在打指導戰。當然，葉秋畢竟是鬥神，是榮耀教科書，他對著初出茅廬的賈世明能夠打指導戰，這沒什麽好稀奇的。但是，指導戰這種東西，向來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受指導的人或許打得上頭、看不出來，但那些留出空隙的刻意，作為旁觀者是一清二楚的。可是，剛才的那一段時間，作為旁觀者的金璇也沒看出這是指導戰——
這強得有點太過分了吧？這未免太……太太太輕松了吧？
“有信心嗎？”肖時欽問她。
“我希望能讓他別這麽游刃有餘。”金璇說道。“我想要逼出他的真本事。哪怕輸得再難看，我都認了。咱雷霆不會因為一場新秀挑戰賽就雪藏我吧？”
“瞎想什麽呢。”肖時欽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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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丁興旺的五期中，吳羽策本該是毫不起眼的一個。
本該。
他平時不常在群裏冒泡。因為話少，難免顯得高冷。此外，他也沒什麽受人關註的機會：五期還是很團結的，每輪比賽後，只要是出場的選手，贏了的大家會在群裏稱讚他牛逼；輸了的大家也會給予暖心安慰。但是吳羽策至今還沒有出場過。
看起來他將會成為聯盟中從沒有少過的那種小透明選手。確實有這麽個人，但是和大家都不熟悉；按部就班地做著自己的事情，毫不起眼，等到突然某一天，大家才發現他不知不覺中就淡出了聯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哦，不對，五期和之前的幾期都不一樣。之前開荒一代的時候，聯盟中大多數隊伍都養不起閑人，畢竟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吃飯，還需要多一張床睡覺，還需要多一臺電腦——這在當年可算不上什麽小錢。等到聯盟進行到第五年，各家戰隊總的來說都寬裕了很多，可以放心地說出‘多一個人不過就是多一雙筷子的事情’，打不上比賽的替補也漸漸多了起來。這也客觀上造就了人丁興旺的五期。
所以這種小透明大概用不上‘淡出了聯盟’這個詞。除了他們的隊友，大概沒幾個人會發現他們曾經來過。
吳羽策本該就是這種小透明。但是，所以說但是……誰讓他有一個好隊友呢。
李迅。社交恐怖分子中的社交恐怖分子。和方銳並稱‘南方北李’的人物，他‘八卦小王子’的名頭在整個聯盟中都稱得上響亮。大家公認，五期中不能沒有李迅，就像魚不能沒有自行車——啊不對，是魚不能沒有水。如果沒有了李迅，群裏的樂子起碼得少一半。在李迅的帶領下，五期的人民群眾長期處在吃瓜的最前沿。
也正是因為如此，如果有了新瓜，大家第一時間就想聽李迅說一說前因後果。但是李迅這時候往往正奔赴在吃瓜前線，回覆消息往往不那麽及時。一般遇到這種時候，大家就會@他的隊友。
換句話說，也就是@吳羽策。
吳羽策因此被迫和大家混了個臉熟。
群裏有兩個社交恐怖分子各種活躍氣氛，大家熟悉起來是很正常的事情。等大家熟悉起來之後，群裏各種各樣的活動就多了起來。其中，最受歡迎的永遠是PK。
戰隊一般是不鼓勵職業選手上網游的。因為長期在網游裏虐菜，會搞亂選手們的手感和意識。但是，和同為職業選手的小夥伴PK當然不會被算在內，相反還會受到鼓勵，被廣泛認為這算是在休息時間加訓，是值得表揚的勤奮行為。
五期這夥人中間，最勤奮的大概就是吳羽策。他反正也上不了場，戰隊針對下一輪比賽的對手進行針對性訓練的時候，往往沒他什麽事。除了給自己增加基礎訓練之外，也就只好看看之前的比賽錄像。但是錄像看多了是會手癢的。所以，每回大家聚眾PK的時候，他總是率先響應。
PK的次數多了，每個人是什麽實力，大家心裏也都各自有數。慢慢地，大家就開始納悶了，吳羽策挺強的啊，他怎麽就上不了場呢？
根據遇事不決問李迅的傳統習慣，大家開始拷問李迅——正好李迅和他還是一個隊的，對情況應該非常了解。但是李迅雖然八卦，卻並不大嘴巴，也不是什麽話都往外說的。吳羽策一直又是一個PK可以、閑聊免談的酷哥。因此，大家一直沒有等來官方解釋。
但是，沒有官方解釋，卻不代表大家不能有自己的猜測。其中，劉皓炮制的一篇陰謀論受到了大家的廣泛認可。大家都認為肯定是因為虛空李隊嫉賢妒能，擔心吳羽策越打越好、把他頂掉，所以故意不讓吳羽策上場，不給他表現機會，就是為了在替補席上廢掉我們tsubasa醬。
這還了得？大家都是00後，誰忍得了這種狗上司？於是紛紛出謀劃策，想要幫助吳羽策整頓職場。為了擔心李迅夾在他們隊長和吳羽策中間不好做人，還專門拉了一個沒有李迅的新群。李迅很可能知道這件事，但他裝作不知道，證據就是，有一天，他在群裏發言：五期群不能沒有我，就像魚不能沒有自行車！
確實是對自己很了解呢，李迅同學。
更要命的是，李迅在群裏發言的時候，群裏的所有活躍分子都在忙著出謀劃策、幫助吳羽策整頓職場，以至於一時間竟然沒人回李迅的消息。
李迅：行吧。
不過，雖然大家都很努力，甚至因此忽視了可憐的李迅。但是，大家都是職場新人，辦公室鬥爭這種事情，都只在電視劇裏看過，具體該怎麽實操，所有人都是一無所知。除了劉皓，他看起來很懂的樣子，並且也確實提出了切實可行的方案：
他表示，既然虛空李隊不做人，刻意打壓吳羽策，不給他展示的機會，那我們幫吳羽策找一個展示的機會不就好了——比如，新秀挑戰賽？
新秀挑戰賽所有新秀都能報名，選誰上、不選誰上，都完全是由本屆全明星的主辦方，也就是百花來決定的。李軒手再長，也伸不到百花。他總不可能和百花打招呼說‘我就是想要廢掉吳羽策這小子，你可千萬別讓他上新秀挑戰賽！’
大家都很認可這一觀點。不過，李軒影響不到百花，卻並不意味著百花一定會選吳羽策上新秀挑戰賽。畢竟吳羽策現在稱得上是查無此人，群裏又沒有百花出身的新秀幫忙說話，百花憑什麽讓吳羽策上啊？
劉皓表示這也很簡單。只要噱頭足夠大就可以了。比如，吳羽策在申請書中寫明要挑戰自己的隊長，來一場下克上（……）
他這個主意一出來，群裏的刷屏都停止了。就，怎麽說呢，這好像有點太魚死網破了？贏了還好辦，要是輸了，或者申請書洩露出去了（這是大概率的事情，畢竟戰隊之間也是有聯系的），吳羽策就沒法在虛空混了。
所以，挑戰李軒不是什麽好主意。但是，如果不挑戰李軒的話，該挑戰誰呢？
畢竟，李軒不僅是吳羽策的隊長，也是目前公認的第一鬼劍啊！作為鬼劍士後輩的吳羽策不挑戰他，又該挑戰誰呢？
這已經是十二月的事情了，這時候金璇已經正式出道，在群裏了。金璇就問，挑戰李軒，但是不說是為了下克上，能行嗎？
劉皓說這不是吳羽策說不說自己是為了下克上的問題。得看李軒怎麽想。明顯李軒就是個嫉賢妒能的小心眼，只要吳羽策在新秀挑戰賽上挑戰了他，他肯定會往這方面想的。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群裏的大家現在已經不憚用最惡意的猜測去揣度李軒了，都認為這就是李軒能幹得出來的事情！於是事情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這時候周澤楷發言了。“葉秋？”他在群裏問。
‘對哦。’大家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雖然上一屆全明星所有上臺的新秀都選擇了挑戰本職業的前輩。但是上上屆，也就是第一屆全明星，七名新秀可都是挑戰了葉秋啊。所以挑戰葉秋是完全合理的！吳羽策就該去挑戰葉秋！
但是，還是那句話，百花憑什麽選中吳羽策去參加新秀挑戰賽呢？
群裏的大家一籌莫展。但實際上方銳已經有了主意。他開始挨個私聊之前表示有意參加新秀挑戰賽的選手們，先問有沒有心儀的挑戰對象，如果沒有的話，你看這個葉秋怎麽樣呢？
方銳認為，只要參加新秀挑戰賽的新秀們全部選擇葉秋作為挑戰對象，可以想見，一定是會引起廣泛關註的。百花應該會喜歡這份關註——不過，想要說服大家卻不太容易。新秀挑戰賽是每個人都只有一次的機會。需要憑借這個機會揚名立萬的人不止吳羽策一個，憑什麽要讓大家為了成全吳羽策而放棄本來的計劃呢？
所以他選擇挨個私聊。他認為，說服霸圖是比較容易的。所以先聯系了白言飛。白言飛一開始的計劃是挑戰目前公認的第一元素法師楚雲秀。不過，在聽說了挑戰葉秋這個計劃之後，立刻就同意了。
“你們隊不會有意見吧？要不先問問你們韓隊再說？”方銳問他。
“怎麽可能有意見！”白言飛斬釘截鐵，“要是你們都上去挑戰葉秋，結果我沒上，或者我上了，但是去挑戰楚雲秀，我們隊長肯定罵我沒出息！”
方銳於是在白言飛的名字打了個鉤。轉過頭去私聊下一個，周澤楷。
周澤楷本來沒有參加新秀挑戰賽的計劃。一槍穿雲本來就是榮耀第一神槍手，即使在老隊長張益瑋的手中也是如此。等到他出道之後，更是憑借技術和長相狠狠吸粉，游戲中的神槍手玩家紛紛奔走相告，說本職業出了一個紫微星，發動親朋好友瘋狂投票——所以從十月開始，他的全明星席位就基本上穩了。而一般的，成為了全明星選手就算是擁有了神格，這些大神是不會參加新秀挑戰賽的。
但是，周澤楷在聽方銳說完之後，立刻同意提交報名表。輪回戰隊倒是很震驚，試圖勸他好好考慮——誰都看得出來現在的周澤楷真要和葉秋打起來，輸多贏少。
但周澤楷用一句話答覆了戰隊經理，“輸給葉秋，不丟人。”他頓了頓，“我會努力贏。”
輪回經理捧著心走了。哎喲餵我們小周剛才帥的呀……唉，可惜，沒有錄下來，要不然當個新秀挑戰賽的花絮放到網上去，肯定迷倒一大片小姑娘……
方銳不知道輪回經理的心理活動。他轉過頭去找劉皓。在他眼裏，劉皓沒理由不同意。畢竟，‘諸多新秀輪番上臺，只為挑戰一人’這種標題，對葉秋、對嘉世都是很不錯的宣傳。不出所料，劉皓也同意了。
他接下來又找了本屆新秀中唯一的戰鬥法師選手、出身微草的肖雲。聯系了自己在藍雨的老朋友宋曉。之後，他找到金璇。他本來是不想找金璇的，這並不是因為他看不起金璇。恰恰相反，他太看得起金璇了。他認為，金璇最好的選擇就是再練一年，然後明年直接挑戰王傑希，真刀真槍地搶一下‘第一魔道’的名頭。
但是一屆新秀挑戰賽要有七場比賽。連上他自己，他也只找好了五個人。算上吳羽策的一場，還差一場。當然，他還可以聯絡李迅。但是李迅和吳羽策同是虛空的選手。虛空並不是什麽頂尖強隊。新秀挑戰賽給不到他們兩次表現的機會。而論這一屆新秀中的關註度，有兩個人是越過不去的：一個金璇，一個賈世明。但是，頂著‘拳皇繼承人’名頭的賈世明如果輸給了葉秋（這是大概率的事情），後果一定會非常可怕，不是這初出茅廬的年輕人所能承擔得起的。方銳是為了幫助一個朋友，但幫助朋友不能用傷害另一個朋友做代價。
所以他還是找了金璇。不僅僅是網絡上試探性的聯系，而且是面對面的，在秦淮河的河畔，激將一樣地說出了那樣的話。
結果金璇比他想象的還要爽快。還要講義氣。
方銳現在真的開始懷疑李軒到底是不是X市人了。他認識的X市人中，就沒有李軒這樣的品種！
就在方銳在睡夢中仍然不忘腹誹李軒的時候，他認識、但並不熟悉的另一名X市人正在聯系金璇。
“在？”早上八點半，張新傑發消息給金璇。並且很快得到了回應。問清楚金璇現在是否方便之後，他直接撥打了語音電話。
電話中，他得知金璇還沒有出門。因為她昨晚夜游秦淮、回來得有點晚了。除此之外，金璇還告訴他，她不打算吃酒店的早飯，而是準備去離酒店不遠的一家似乎很有名的連鎖湯包店。
“和人約好的嗎？”張新傑問道。
“那倒是沒有，這個點他們應該都還沒起。”金璇對隊友們的作息狀況非常了解。
“那我建議你不要去。”張新傑很肯定地說道，“那家店的湯包是甜口的，本地人喜歡這個口味，不過你應該吃不慣。”
“啊？”金璇大吃一驚，很疑惑為什麽會有甜口的肉包子這種東西。
“如果一定想要嘗試一下的話，最好是和別人一起去，合點一籠，品嘗一下口味就可以了。”張新傑這樣說著。
“好吧。”金璇很遺憾地放棄了這個選項，然後轉而問張新傑有什麽推薦。
結果張新傑表示他也只來N市打過一回客場。上一次就是在這家店踩地雷。因此現在沒什麽可推薦的。他建議金璇在某點評網上挑個看得順眼的店大膽嘗試，然後把結果告訴他，這樣兩個月後他再來打客場的時候就可以抄作業。
金璇：人幹事？把我當人肉掃雷機可還行？
金璇不太開心。金璇問他一大早打電話過來是為什麽。結果張新傑告訴他，霸圖第十七輪比賽的對手是微草。而微草仗著自家有方士謙，一貫把換奶當做常規打法——能在王傑希的掃把之下走過三合的奶媽也確實不多。
“我明白了。”金璇點點頭，“你想要在比賽之前和我練練。”
“嗯，有空嗎？”
“當然。”金璇答應得很幹脆。兩個人預約了今天晚上八點半以後的時間。於是正事到此結束，金璇著急吃早飯，於是他倆也沒多聊——臨掛電話之前，張新傑還順嘴問了一句她為什麽改了企鵝昵稱。
“因為遇到了一個不講武德、在三次元念人網名的選手。所以我把網名改成了他念不出來的樣子。”金璇咬牙切齒。
張新傑查了一下呼嘯的選手名單。根據這群人平時在大群中的表現，他很快鎖定了嫌疑人，“方銳？”
“嗯哼。”金璇冷酷地說道，“我今天晚上——啊不對，是明天晚上。明天晚上，我必然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方銳還不知道他被懷恨在心了。起床之後，他深感自己辦成了一件大事，很驕傲，但是這件事不宜在外面聲張，於是他只好找到自己的好隊長、好搭檔林敬言秀一下。
“哦？”林敬言顯然對方銳不聲不響做出這樣一件事感到非常驚奇。甚至還很欣慰！就憑方銳在這件事上表現出的領導能力，他感覺自己哪怕這個賽季結束就退役、並把呼嘯交給方銳，也沒什麽可不放心的了。
老林很欣慰，很激動，感覺自己即將成為幾個相熟的隊長中最能夠功成身退的一個。但是這話不能在外面秀。他總不能跑去私聊韓文清，說你看，羨慕吧？方銳是不是很能幹？比總讓你頭疼的賈世明強多了吧？更不能跑去私聊葉秋，因為葉秋還沒有繼承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嘉世訓練營的戰法沒有他能看得上的。
想來想去，他跑去找了孫哲平。孫哲平和他同是第二期出道，但孫哲平出道的時候才十八，小他兩歲，還沒到尋找繼承人的時候。所以不怕這話戳他的心窩子。
孫哲平悶聲不吭地聽他秀完。然後突然問了一句，“你確定有劉皓？”
“唔。”林敬言發出表示肯定的單音節。
“你們家小方被騙了。”孫哲平嗤笑一聲。“他倒是交了申請書，但挑的是老葛。盯著人家的魔劍士全明星席位呢。打得一手好算盤……”
林敬言：？？！
午飯的時候方銳被告知了這件事。可憐的方銳，整個人都呆住了——他雖然在場上是猥瑣流。但做人一向是非常光明磊落的。之前一直以為虛空李隊就是最離譜的人了，結果看起來還得再加個嘉世劉皓？
‘等等，不能這麽類比。’方銳還是不相信小夥伴會做出這種事。孫隊肯定不會騙老林，沒那個必要。但是，更改挑戰賽的對手卻未必是劉皓自己的主意。畢竟，劉皓和周澤楷、和自己、和金璇不一樣，他在嘉世只是最普通的新人，並不是作為核心培養的。所以他得聽從戰隊的安排——
這時候，方銳突然想起來，之前群裏批判李軒的時候，劉皓總是頭頭是道。問就是這種事情他見得多了，李軒的段位還差了點兒。方銳越想，心裏越咯噔：等等，那不是說明嘉世也是個龍潭虎穴嗎？
方銳有心問一下劉皓。但是話到嘴邊，又想起來自己沒理由知道劉皓的挑戰對象。而且也沒人說新秀一定要挑戰申請書上指定的對象，完全可以在臺上改變主意——說不定劉皓就是要用這份申請書瞞過嘉世呢？所以這件事他只能憋在心裏。
一直到周五晚上，新秀挑戰賽開始。聽到百花主場的司儀喊出，“讓我們歡迎第一位挑戰的新秀，來自霸圖的賈世明選手！”的時候，方銳這才緩過神來。他看著賈世明上場，說出他要挑戰的對手——不出意料的，正是葉秋——之後，才摸出手機給白言飛發消息，“什麽情況？”
“賈世明聽說我報了，趕緊也報了。擔心隊長罵他沒出息。”白言飛的消息回得很快。
“那他挑戰葉秋？”方銳問。
“不然還能挑戰誰？”白言飛反問。
方銳回想了一下賈世明畏韓文清如虎的樣子，感覺他選擇挑戰葉秋也很有道理。但是……“輸了怎麽辦？”
“隊長對我們主動報名的事情很滿意，這一周對我們進行了一些特訓。”白言飛回覆，“你看，賈世明現在在臺上就沒怎麽吃虧。”
方銳擡頭去看比賽。果然，臺上的拳法家一招一式都極有條理。他一拳一拳地打出，和葉秋戰成一團。當然，矛長臂短，所以他當然沒占著什麽便宜，但是也沒吃什麽大虧。這樣打下去，雖然應該還是會輸掉比賽，但霸圖應該也不會說賈世明什麽了。
方銳於是放下一顆心來，開始專心欣賞比賽，並且考慮一會兒自己上臺的時候該怎麽打。
雷霆的席位上，金璇也正仰著頭看比賽。她並不知道方銳並沒有聯系賈世明。還以為這也是一個講義氣的小夥伴。於是專心致志地看著，然後嘆了口氣。
“葉秋真強啊。”她說。葉秋當然放了水——或者說，是在打指導戰。當然，葉秋畢竟是鬥神，是榮耀教科書，他對著初出茅廬的賈世明能夠打指導戰，這沒什麽好稀奇的。但是，指導戰這種東西，向來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受指導的人或許打得上頭、看不出來，但那些留出空隙的刻意，作為旁觀者是一清二楚的。可是，剛才的那一段時間，作為旁觀者的金璇也沒看出這是指導戰——
這強得有點太過分了吧？這未免太……太太太輕松了吧？
“有信心嗎？”肖時欽問她。
“我希望能讓他別這麽游刃有餘。”金璇說道。“我想要逼出他的真本事。哪怕輸得再難看，我都認了。咱雷霆不會因為一場新秀挑戰賽就雪藏我吧？”
“瞎想什麽呢。”肖時欽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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