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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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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願者

徐珊珊知道她這是借吃逃避,可她這也吃得太快了點,“你慢點吃,你再這樣吃幾年,你的胃直接報廢。”

舒嵐不是個貪吃的人,但和熟悉的人吃飯,沒了顧忌,她吃東西速度很快的本性就會暴露。

徐珊珊當初在大學食堂就驚嘆過,怎麽能有人吃得這麽快,吃相還不算醜的。

以前她聽舒嵐提過一嘴,好像是因為她父母每晚都在飯桌上當著她的面吵架。

經年累月,她就形成了習慣,只要吃得足夠快,就能趕緊進屋寫作業,逃避那個可怕的場合。

舒嵐的父母都很愛她,從小也是不缺吃、不缺穿將她好好養大,就是愛吵架、摔東西這件事,給舒嵐留下了陰影。

她被辣到了,終於停下,灌了一大口冰雪碧。

徐珊珊:“你要是沒相中他,就算了,就當我沒問。”

“恰恰相反,是太相中了。”舒嵐將一把茼蒿丟進鍋裏,拿著公筷在鍋裏攪動風雲,“我不確定他想要跟我談的是兩個禮拜的,還是兩三個月的,又或者……一年及以上的戀愛。如果對象是他,哪怕只是談兩個月的,那我也必然陷進去了。他還年輕,還不定性,未來萬一分手了,我會很難過。”

“等等,我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徐珊珊眼睛亮得像水晶珠,“那就是談兩個月以內的,你能夠接受咯?”

舒嵐苦笑,“姐妹,你是會捕捉重點的。我只是不想談失控的戀愛,生活已經夠累了。”

她岔開現在略顯沈重的話題,“好了,別說我了,你和你的新男友怎麽樣了?”

“不提他也就算了,提起他我就……”徐珊珊一說到男友,嘰嘰喳喳迅速開始“吐槽+秀恩愛”模式,眼裏溢出的甜蜜,藏也藏不住。

舒嵐在旁樂呵呵地聽她說,吃飯的速度慢慢降了下來。

.

周四下午。

野嵐的會議室裏活躍到離譜,一群中層張牙舞爪的架勢,像是快要打起來了,你一言我一語的暴躁音量,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宋典娜縮在後排,用本子擋住臉,快要被這群人笑死,但礙於場合她必須忍住,忍得肚子都疼了。

她再看一眼坐在前面正中間的老板,一手撐著腦袋,一言不發,也是一副被打敗的樣子。

不過,他這個狀態也沒維持多久,很快,宋典娜見他拿著文件夾在桌上狠狠一摔,讓所有人閉嘴!

適才菜市場般的會議室頃刻就演變成掉根針都能聽見的程度——

“吵了快一小時了,你們誰把結果吵出來了?”陸煥帶著笑意看著大家,眼神有點冷,見眾人不語,“我下午有事不在公司。你們想吵就繼續吵,吵明白了,最晚周一下班前,新方案必須交給我。”

一個花白頭發的中層知道全國越野跑的明星選手sail目前就在青州, “陸總,是要去見sail”

“我見他做什麽?”陸煥吸了一口塑料杯中的冰美式,在屋子裏環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角落的宋典娜身上,“宋助理,會議紀要晚上發給我。”

“好的,老板。”宋典娜一下子沒有笑的欲望了,在場這群人說話沒個重點,一個兩個有什麽事不明說,這會議紀要想做得好,得下苦功夫……

而這次之所以分歧這麽大,起因是——某幾位團隊骨幹為了業績目標,沒改字面表述,悄咪咪把營銷方案的舉措改了,藏在文字下的實際面向人群成了中產階層。結果方案交到陸煥那裏,根本瞞不過他的眼睛,被全盤否定了。

從創立這個品牌之初,陸煥想做的就是有品質的平價運動產品,哪怕利再薄,他也不會改變這個初衷。

大家按照他的要求重新修改、匯報,卻因為誰也不肯放棄與約定好的外包公司的利益牽扯,現在吵得不可開交。

陸煥走後,有人提議中場休息,大家紛紛走出會議室透氣。

宋典娜抱著水杯去茶水間打咖啡,等待的間隙,順便看了眼手機,是跑步群裏加的志願者給她發微信了。

[舒嵐:你好,我想問下,明天的集合時間和地點是否有變化?]

[雅典娜:沒變,周五下午四點半在扶搖社區東門集合,我到時帶你們辦理入住。]

那天老板讓她在這個群裏招志願者,她大概猜出來是因為這個女孩。

因為每次這個女孩一說話,老板就立刻跟上回覆。

這和他以往的風格完全不一致,宋典娜推斷這個女孩應該是他喜歡或者特別在意的人。

當時她在群裏說的福利,其實是越野跑明星選手Sail,屆時會到場為扶搖社區二期落成剪彩。

但加舒嵐的時候,她臨時換成了關於老板的事情,也是想看看她的態度,結果這姑娘一本正經和她對志願者工作的事,根本沒跑題。

[舒嵐:好的,我會準時到達的。]

宋典娜的八卦之魂燃起了,明天就可以見到她了。周末活動吃到的瓜,又可以回來和老板粉絲俱樂部的小姐妹們分享,想想也不覺得加班苦了。

.

周四這天,舒嵐也沒閑著。

她看了包括徐珊珊推薦在內的四五處房子,都不太滿意。

到下午四點,她筋疲力盡了,主要是心累。

吃穿住行,她對“住”的要求最高,想要住的靠市中心一點,還想要找房租便宜的小戶型,還想要周圍有適合跑步鍛煉的街道,既要,又要,還要,簡直太難了。

無奈之下,她在朋友圈點選【朋友】分組,發了一條求房源的信息。

希望借助大家的力量覓得良居。

求助信息發出去後,暫無人回應。她這時收到了雅典娜回覆,心思轉到了周末要參與的志願者工作上。

她想起雅典娜那天說,Ilie也會參加10km跑。

她盤算著,沒準到時還能再見一面。

……

她現在時間很自由,前兩天專程去寵物市場看過一次小貓。

店主告訴她,她男朋友也來過一次,還問他們怎麽不一起來

舒嵐回答不上來,她隔著透明玻璃看向軟軟萌萌的小貓,心裏湧出酸澀的感覺。

那天一別,她和Ilie其實沒有再聯系過。

現代社會能讓人分心的事情太多了,大家在某一件事上,能投入的時間成本是有限的。

如果因為她退縮,他選擇了放棄,也是很有可能的。

別想了,她告訴自己,如果真是那樣也沒什麽。

以後從群裏、從朋友圈,還是能夠得到他的消息,沒準他們做網友、做朋友,關系會更加長久。

.

次日下午四點多,宋典娜在扶搖社區門口,接到了包括舒嵐在內的後招募上來的五名志願者。

他們這五個人,主要負責在補給點,給參與者遞水和吃的,是以不用做太多準備,辦理好入住後,宋典娜簡單介紹了工作事項,就給他們放了自由活動。

“宋老師,我還不累,有什麽能幫你的嗎?”作為資深職場牛馬,舒嵐在家閑了一周快閑出問題了,主動表示願意幫忙。

“你直接叫我外號雅典娜或者英文名lina就可以。”宋典娜對舒嵐的印象不錯,鮮少有這麽主動的志願者,不愧是老板在意的人,“我要去庫房點物資,你能去幫我接一下後天剪彩儀式的嘉賓Sail老師嗎?只要把他們帶到酒店大廳就可以了,房間已經開好了,你只需要帶他們去登記領取房卡。”

舒嵐問:“只有嘉賓一個人嗎?他們是否開車來?還是在社區的東門接?”

“哦,差點忘了,他們開車來,辛苦你去北門接。”

“好的。”

為了接待客人,舒嵐換上了志願者統一穿著的粉色T恤,她在北門等了十分鐘,看見從不遠處的停車場走來兩個男人。

為首的大概30多歲,178左右的身高,小麥色肌膚,穿緊身體恤,休閑抽帶短褲,看身材像一位職業運動員。後面跟著一位略顯消瘦的年輕男生,拉著箱子,和走在前面的男人有說有笑。

“請問——是Sail老師嗎?”舒嵐自報家門,“我是這次活動的志願者,Lina讓我帶你們去辦理入住。”

Sail對舒嵐點了點頭,“謝謝,那就辛苦你了。”

北門距離酒店有點遠,他們需要經過很長一段石板路,路邊一些奇形怪狀的創意建築,大家都覺得新奇,舒嵐就和Sail隨便聊了幾句。

對方是非常健談且有邊界感的人,舒嵐作為一個有點內向的I人,並未感覺不自在。

“小舒,你是社區的工作人員嗎?”

“不是的,Sail老師,我是志願者,明天會負責歡樂跑補給點的工作。”

“哦哦,我本來也要參加的。不過,前兩個月在南方參加越野賽,我的腿受傷了。”見舒嵐下意識掃了一眼,他笑著解釋,“走路沒關系,一跑步就不行了,一直在做理療。”

舒嵐想起Ilie也說過他有傷,以後不跑長距離了,“那馬拉松不用爬坡、下坡,受傷的話,是不是沒那麽嚴重”

“這個不好說。馬拉松賽事,也有上坡和下坡的,只是跟山地沒得比。相比平原地區的馬拉松賽事,地形有點起伏對參賽者反而是好事,能活動到不同的肌肉。”Sail好奇地看向她,“你想參加馬拉松?”

“沒有,只是簡單了解下。馬拉松距離實在太遠了,我太廢柴,五公裏都跑的氣喘籲籲。”

Sail輕笑,“不用瞻前顧後怕受傷,或者妄自菲薄認為自己不行,你可以先從報名參加半馬開始。不邁出第一步,想法永遠停在想法階段。”

最近她太閑了,人變得格外敏感,對方不認識自己,明明是在跟她說跑馬的事,她卻聯想到了其他方面。

他們到了酒店大堂,舒嵐要了Sail和助理的身份證,找前臺登記,幫他們領取房卡。

時至傍晚,天光變成了橙金色,透過酒店的玻璃墻和前門照進大堂來,她轉過身面朝滿室晚霞,眼睛被迫微微瞇起,恰好看見一個穿著黑色輕薄運動衣的男人從正門進來——

黑發順毛兒,鼻梁架著一副細框的眼鏡,斜挎包的帶子若隱若現勾勒出……胸肌輪廓……

竟是熟人來了……

“小舒,適當收一收,你看的眼睛都直了。”

Sail本想跟舒嵐打聲招呼,就和助理上樓休息,叫了她兩聲,她沒聽見,發現是怎麽回事後,忍不住打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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