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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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念
“是女朋友。”他糾正親哥道。
聽到女朋友三個字，陸執怔住了。
在陸執的印象裏，弟弟陸煥似乎從小對男女之事就沒感興趣過。
陸煥的整個中學時代，除了上學，就沈浸在各種愛好中，他畫畫、打籃球、跑步、游泳……既不沈迷游戲，也不早戀，正常到已經不太正常了，一點不像一個躁動的青春期男孩。
陸執間接得知，陸煥甚至拒絕過兩次與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各方面與他都很相配的沈心瑤的表白。
陸執一度懷疑自己弟弟不喜歡異性。可據他觀察，與陸煥關系走得近的同性也就是同學或者球友，看起來也無任何不妥。
這還是陸煥，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認自己有女朋友。這對陸執來說著實是一件新奇的事，新奇到有點詭異。
“談談可以，別陷太深。”事情很邪門，沒有感情經驗的弟弟是不是被人騙了，他不確定。不過陸煥都23歲了，他不可能什麽都管，但……“你這頭發……你也不怕你公司的人覺得你另類？”
“哪裏另類？我女朋友喜歡就行。再說我是老板，誰敢管我？”陸煥幾句話噎得的親哥說不出話來，看陸執吃癟，他似笑非笑地問了句，“你什麽時候回去？”
“晚上的飛機。你安分點，下個月月底你生日，我和心瑤再來看你。”
.
舒嵐沒回家，而是打車去了正在休假的徐珊珊家裏。
她和Ilie吃飯時心情愉快，不覺得有什麽，一旦分開了，心裏變得很亂。
可以說，她目前在工作上是遭逢了大火，生活上是冒出了新的苗頭，她迫不及待想和好友見面聊聊。
舒嵐趕到徐珊珊家裏時，徐珊珊剛熬好滋補的雪梨湯。
“我可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舒嵐把剛才吃飯時沒開封的一小壺米酒送給徐珊珊，邊換鞋邊深深吸了一口屋子裏清甜的梨香。
徐珊珊把她帶到沙發這邊，再給倒了一杯梨湯，笑著說：“這個能消火，正好適合最近的你。”
舒嵐淺啜了一口，“你知道嗎，珊珊，我今天和公司的人事吵了一架，心情不爽到爆炸，提了調休提前下班。結果，居然意外約到了crush，剛和他一起吃完飯。”
“行啊，姐妹！你這是職場失意，情場得意啊。你這crush是上次你說的那個什麽跑步群的網友？那個川流不息？”
大學以後她就沒聽說舒嵐對哪個男人感興趣，現在她有了喜歡的人，真是鐵樹開花可喜可賀。
“上次你們聚會，我看他一直跟在你身後，非常照顧你，我當時就感覺有戲!”
“你只想八卦，完全忽略了我的前半句。”舒嵐皺著眉頭苦笑，“川流不息跟著我？沒有吧。他在聚會上人氣爆棚，我上次甚至沒和他當面說上一句話。”
她是花癡過廣告裏的他……的肌肉，但對本人，就沒什麽感覺了。真正有感覺的，是遲到的那個人。
“那是我認錯人了？那晚你們出來，有個長得很好看的銀毛兒男人一直跟著你。”徐珊珊雙臂抱在胸前，堅定地判斷，“我賭一百萬，那個男生肯定對你有意思。當時他的眼睛就差長你身上了。”
當晚只有一個人是銀頭發，徐珊珊說的是Ilie？
那晚散場時的情況，舒嵐記不清了。
不過今天，他確實很紳士。
與他逛街、吃飯時，舒嵐也幻想他對自己是不是有一點暧昧的意思？
不過一產生這個念頭，她就告訴自己還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難道一個人願意陪你逛街、陪你吃飯，就一定是喜歡你？
“今天就是和你說的這個銀毛兒吃的飯。”現在提起他，她心裏有種酸酸脹脹的感覺，“姐妹，如你上次所說，我最近可能確實不大正常。今天我得知能見到他時，居然很期待。等真見到他了，心跳變得特別快。”
“這就對了！”徐珊珊激動地說，“寶貝，你這樣才是正常的。你要是喜歡他，就多和他接觸接觸。”
“他比我小三歲，還在讀研呢。”舒嵐有顧慮，“我怕……”
“你怕他年紀小，這只是飲食男女的戀愛游戲，你們因性而愛？最後沒結果？”
“你說哪裏去了？現在還沒到因性……那一步吧。”舒嵐把手搭在額頭上，“我剛見他第二次，還沒想到那麽多。我只是不確定他這個年紀都是怎麽想的。今天也許就是他們那個年齡的人對待年長的姐姐的……一種周到和客氣呢？”
“噢~合著我上面白說了。”徐珊珊真想敲開舒嵐的腦瓜子，看看是哪根筋搭錯了，“我都說了他肯定對你有意思。你就算再沒自信，也要尊重我看到的事實。他今天願意見你第二次，你們就可以約第三次。聽我的，先和他相處看看唄，以後走到哪裏再說。”
舒嵐比了個暫停的手勢，“打住打住，現在工作已經讓人應接不暇了。我先解決眼前棘手的事情吧。”
“好~隨你。”徐珊珊輕嘆了聲，“不過我勸你，別把時間和青春都浪費在工作上。世界遠比你想得精彩，人活三萬多天，體驗才是最重要的。”
“記住了！珊珊老師，你對我最好啦~”舒嵐對她比了個心，喝了一大口梨湯，感覺甘甜的味道熨帖了喉嚨和內心。
第二天還得繼續上班，舒嵐和徐珊珊聊了一會兒，就回家了。
路上Ilie發來消息，問她到家了沒？怎麽一直沒消息？
她這才想起幾小時分開前，他是說過要她到家報平安來著。
網約車剛好開到小區門口，她發了個抱歉的表情，簡短回覆道：
[已經到了，忘記回你了。]
.
一個多小時前。
陸煥回到了住處，他等了很久，都沒有收到舒嵐的回覆。
他覆盤了好幾遍，她在飯桌上講話的流利程度，還有離開時走路的狀態，確認她沒有喝多。
青州治安不錯，她應該不會出事。於是得出結論，她大概率忘記回覆了。
可一旦這麽想，他就非常不爽，為她的忽視而生氣。直到一忍再忍，忍無可忍，發了條突破現下人設的詢問短信，她回了，他才感覺稍微好點。
心煩意亂地，他再次拿起鉛筆，在紙上熟練地勾勒線條。
剛剛焦灼等待時，他就坐在這間沒有窗戶的屋子裏畫畫。
一幅巨大的軟木板被釘在他背後的墻上，上面貼著數十張肖像畫，極個別的是水彩畫，剩餘大部分都是速寫。
不管畫中人裝扮如何變化，她們都有著一模一樣的眉眼，且絕大多數都為側顏——戴著細框眼鏡，幾縷溫柔的發絲垂在眉眼間，溫柔恬靜的面容裏藏著淡到辨不清喜怒的情緒。
此刻桌上已經有兩個揉捏掉的紙團，他現在畫的是今天的第三個版本。
他今天註意到，她的氣質比起多年前發生了變化，不高興時，眼底眉梢的生氣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焦愁，那是被生活所迫的樣子。
今天在商場，他試著含蓄地問她發生了什麽？她卻簡簡單單幾句就此揭過。他就不能繼續問下去。
很明顯，他目前尚且未能取得她的信任。
所以，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
他內心不快，下意識把美杜莎的形象和她原本的樣子做了融合——
神話中的蛇頭女人本來妖嬈而邪惡，但和她疊加在一起後，魔性全然淡去了，有種良女硬扮邪惡的無力感。
他給畫中人穿上了一條V領的長裙，裙子自上而下掐出波浪形的褶子，腰間綁了一條銀色的絲帶束出腰身，除此以外再無多餘的裝點。
往腰身以下的曲線，他草草幾筆帶過，唯恐畫的太細致，心裏生出更多邪念……
快畫完時，他差點又要毀掉這幅畫。但當看到畫裏人與自己對視的眼睛時，打消了想法，用指腹小心翼翼將鉛筆的痕跡一點點暈開，讓她發鬢以外的明暗過渡得更加自然。
毫無疑問，那張臉是屬於她的，而那些纏繞扭曲的蛇頭是他牽強附會的，全部源於他藏匿多年的惡劣妄想。
放下鉛筆，他將畫好的畫，釘在了背後的墻上，然後坐在椅子上靜靜觀賞，下午的一幕幕，克制不住地浮現在腦海裏——
他想起她探身觸摸運動背心的面料時，露出的一段白皙的後頸；
想起她跟在自己旁邊時，臂肘不小心擦過他的側腰……
以及，因為他們不小心碰到，從她杯中溢出的酒液，灑在他指緣上的濕潤感……
是誰剛分開就想念？
又是誰渾身發燙無從紓解……
怪不得有人說，性/欲、愛欲、死欲，三者最強烈的時候是一致的。*
此時此刻，陸煥真的想把她吃掉。他甚至想讓她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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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女朋友三個字，陸執怔住了。
在陸執的印象裏，弟弟陸煥似乎從小對男女之事就沒感興趣過。
陸煥的整個中學時代，除了上學，就沈浸在各種愛好中，他畫畫、打籃球、跑步、游泳……既不沈迷游戲，也不早戀，正常到已經不太正常了，一點不像一個躁動的青春期男孩。
陸執間接得知，陸煥甚至拒絕過兩次與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各方面與他都很相配的沈心瑤的表白。
陸執一度懷疑自己弟弟不喜歡異性。可據他觀察，與陸煥關系走得近的同性也就是同學或者球友，看起來也無任何不妥。
這還是陸煥，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認自己有女朋友。這對陸執來說著實是一件新奇的事，新奇到有點詭異。
“談談可以，別陷太深。”事情很邪門，沒有感情經驗的弟弟是不是被人騙了，他不確定。不過陸煥都23歲了，他不可能什麽都管，但……“你這頭發……你也不怕你公司的人覺得你另類？”
“哪裏另類？我女朋友喜歡就行。再說我是老板，誰敢管我？”陸煥幾句話噎得的親哥說不出話來，看陸執吃癟，他似笑非笑地問了句，“你什麽時候回去？”
“晚上的飛機。你安分點，下個月月底你生日，我和心瑤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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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嵐沒回家，而是打車去了正在休假的徐珊珊家裏。
她和Ilie吃飯時心情愉快，不覺得有什麽，一旦分開了，心裏變得很亂。
可以說，她目前在工作上是遭逢了大火，生活上是冒出了新的苗頭，她迫不及待想和好友見面聊聊。
舒嵐趕到徐珊珊家裏時，徐珊珊剛熬好滋補的雪梨湯。
“我可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舒嵐把剛才吃飯時沒開封的一小壺米酒送給徐珊珊，邊換鞋邊深深吸了一口屋子裏清甜的梨香。
徐珊珊把她帶到沙發這邊，再給倒了一杯梨湯，笑著說：“這個能消火，正好適合最近的你。”
舒嵐淺啜了一口，“你知道嗎，珊珊，我今天和公司的人事吵了一架，心情不爽到爆炸，提了調休提前下班。結果，居然意外約到了crush，剛和他一起吃完飯。”
“行啊，姐妹！你這是職場失意，情場得意啊。你這crush是上次你說的那個什麽跑步群的網友？那個川流不息？”
大學以後她就沒聽說舒嵐對哪個男人感興趣，現在她有了喜歡的人，真是鐵樹開花可喜可賀。
“上次你們聚會，我看他一直跟在你身後，非常照顧你，我當時就感覺有戲!”
“你只想八卦，完全忽略了我的前半句。”舒嵐皺著眉頭苦笑，“川流不息跟著我？沒有吧。他在聚會上人氣爆棚，我上次甚至沒和他當面說上一句話。”
她是花癡過廣告裏的他……的肌肉，但對本人，就沒什麽感覺了。真正有感覺的，是遲到的那個人。
“那是我認錯人了？那晚你們出來，有個長得很好看的銀毛兒男人一直跟著你。”徐珊珊雙臂抱在胸前，堅定地判斷，“我賭一百萬，那個男生肯定對你有意思。當時他的眼睛就差長你身上了。”
當晚只有一個人是銀頭發，徐珊珊說的是Ilie？
那晚散場時的情況，舒嵐記不清了。
不過今天，他確實很紳士。
與他逛街、吃飯時，舒嵐也幻想他對自己是不是有一點暧昧的意思？
不過一產生這個念頭，她就告訴自己還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難道一個人願意陪你逛街、陪你吃飯，就一定是喜歡你？
“今天就是和你說的這個銀毛兒吃的飯。”現在提起他，她心裏有種酸酸脹脹的感覺，“姐妹，如你上次所說，我最近可能確實不大正常。今天我得知能見到他時，居然很期待。等真見到他了，心跳變得特別快。”
“這就對了！”徐珊珊激動地說，“寶貝，你這樣才是正常的。你要是喜歡他，就多和他接觸接觸。”
“他比我小三歲，還在讀研呢。”舒嵐有顧慮，“我怕……”
“你怕他年紀小，這只是飲食男女的戀愛游戲，你們因性而愛？最後沒結果？”
“你說哪裏去了？現在還沒到因性……那一步吧。”舒嵐把手搭在額頭上，“我剛見他第二次，還沒想到那麽多。我只是不確定他這個年紀都是怎麽想的。今天也許就是他們那個年齡的人對待年長的姐姐的……一種周到和客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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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隨你。”徐珊珊輕嘆了聲，“不過我勸你，別把時間和青春都浪費在工作上。世界遠比你想得精彩，人活三萬多天，體驗才是最重要的。”
“記住了！珊珊老師，你對我最好啦~”舒嵐對她比了個心，喝了一大口梨湯，感覺甘甜的味道熨帖了喉嚨和內心。
第二天還得繼續上班，舒嵐和徐珊珊聊了一會兒，就回家了。
路上Ilie發來消息，問她到家了沒？怎麽一直沒消息？
她這才想起幾小時分開前，他是說過要她到家報平安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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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多小時前。
陸煥回到了住處，他等了很久，都沒有收到舒嵐的回覆。
他覆盤了好幾遍，她在飯桌上講話的流利程度，還有離開時走路的狀態，確認她沒有喝多。
青州治安不錯，她應該不會出事。於是得出結論，她大概率忘記回覆了。
可一旦這麽想，他就非常不爽，為她的忽視而生氣。直到一忍再忍，忍無可忍，發了條突破現下人設的詢問短信，她回了，他才感覺稍微好點。
心煩意亂地，他再次拿起鉛筆，在紙上熟練地勾勒線條。
剛剛焦灼等待時，他就坐在這間沒有窗戶的屋子裏畫畫。
一幅巨大的軟木板被釘在他背後的墻上，上面貼著數十張肖像畫，極個別的是水彩畫，剩餘大部分都是速寫。
不管畫中人裝扮如何變化，她們都有著一模一樣的眉眼，且絕大多數都為側顏——戴著細框眼鏡，幾縷溫柔的發絲垂在眉眼間，溫柔恬靜的面容裏藏著淡到辨不清喜怒的情緒。
此刻桌上已經有兩個揉捏掉的紙團，他現在畫的是今天的第三個版本。
他今天註意到，她的氣質比起多年前發生了變化，不高興時，眼底眉梢的生氣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焦愁，那是被生活所迫的樣子。
今天在商場，他試著含蓄地問她發生了什麽？她卻簡簡單單幾句就此揭過。他就不能繼續問下去。
很明顯，他目前尚且未能取得她的信任。
所以，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
他內心不快，下意識把美杜莎的形象和她原本的樣子做了融合——
神話中的蛇頭女人本來妖嬈而邪惡，但和她疊加在一起後，魔性全然淡去了，有種良女硬扮邪惡的無力感。
他給畫中人穿上了一條V領的長裙，裙子自上而下掐出波浪形的褶子，腰間綁了一條銀色的絲帶束出腰身，除此以外再無多餘的裝點。
往腰身以下的曲線，他草草幾筆帶過，唯恐畫的太細致，心裏生出更多邪念……
快畫完時，他差點又要毀掉這幅畫。但當看到畫裏人與自己對視的眼睛時，打消了想法，用指腹小心翼翼將鉛筆的痕跡一點點暈開，讓她發鬢以外的明暗過渡得更加自然。
毫無疑問，那張臉是屬於她的，而那些纏繞扭曲的蛇頭是他牽強附會的，全部源於他藏匿多年的惡劣妄想。
放下鉛筆，他將畫好的畫，釘在了背後的墻上，然後坐在椅子上靜靜觀賞，下午的一幕幕，克制不住地浮現在腦海裏——
他想起她探身觸摸運動背心的面料時，露出的一段白皙的後頸；
想起她跟在自己旁邊時，臂肘不小心擦過他的側腰……
以及，因為他們不小心碰到，從她杯中溢出的酒液，灑在他指緣上的濕潤感……
是誰剛分開就想念？
又是誰渾身發燙無從紓解……
怪不得有人說，性/欲、愛欲、死欲，三者最強烈的時候是一致的。*
此時此刻，陸煥真的想把她吃掉。他甚至想讓她變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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