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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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徐默一大早就等著項翊來公司,他作為徐敬輝的侄子,光(倒)榮(黴)地被指派了游說的任務。

項翊和葉容剛踏進公司,徐默雙手一拍,朗聲說:“可讓我等到了啊,項總。”

項翊當然明了他的目的,他對葉容說:“你先去打卡,我有點事要處理。”

項翊讓人事給她安排了對應的工作,不過葉容的水平跟其他同事相比的確是要弱得多,她大多時候都在跟著同事們學習。

對於她這種空降而言,人際交往的確要更覆雜,更難處理一些,部分顧及項翊的面子也會偶爾和她打個招呼,而有的同事則是把她當空氣,葉容理解她們的心情,她一個本科沒畢業的學生輕而易舉地就能被安排在澤瑞實習,而她們卻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獲得澤瑞的offer,這本就不公平。

縱使眾人早就清楚社會存在不公,但不可否認的是,任何人都可以反抗不公平的制度與對象。

在這樣的環境下,葉容的工作氛圍其實並不好,不過好在她內心足夠強大,也就將同事們的排擠視而不見。

“你來幹什麽?”葉容走後,項翊掃了徐默一眼,冷冷地道。

“項老板別這麽見外嘛,我聽說你這有黃山毛峰,拿出來招待招待我啊。”徐默大言不慚地說。

“如果你是來喝茶的,現在就可以滾出去。”

“咱倆好歹認識十幾年了,茶水都不給一杯。”

“黃山毛峰沒有,速溶咖啡倒是挺多。”

項翊大步邁進電梯,徐默跟著擠了進去,憤憤道:“他媽的那老子就喝雀巢,行了吧。”

剛進辦公室,項翊立刻甩了一句:“想說什麽隨便你,反正原料藥我是不會松口的。”

徐默啜飲著助理送來的咖啡,擺擺手說:“我去你大爺的,我就是來裝個樣子,沒辦法了,誰都在催我,我不來都他媽像是犯罪了一樣,我在你這坐一會兒就走人。”

項翊擡起眼睛,懶散道:“最多半個小時。”

“行行行,你以為老子稀罕來啊,老子六點鐘還在美|人被wo裏呢,結果就被那群混蛋揪起來了,操,真他媽不是人幹的事!”他順手給項翊遞了根煙。

項翊翹著二郎腿,咬住煙頭,時不時搖晃著二郎腿,“事情到了如今的局面,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你回去告訴他們,別他媽來我女朋友家樓下堵人了,再讓我看見他們在她公寓外面晃,就都他媽給他們撞死。”

“謔,被你發現了。”徐默叼著富春山居,吊兒郎當地說。

項翊冷哼一聲,嘉森現在就是熱鍋上的螞蟻,發郵件傳真得不到回覆,電話打爆了澤瑞這邊也不接,只能上門游說堵人了。

上午出小區門那會兒,他認出陳遠,立即猛打方向盤,踩下油門,將陳遠一行人甩在身後。

徐默抖掉一截煙灰,低垂著眼眸,他頂了頂腮,眼神晦暗不明,“項翊,你這事做得太絕了。”

他平時嬉皮笑臉慣了,現在收著笑容,看上去嚴肅不少,可那雙多情涼薄的眼睛卻給人一種不應該相信他的感覺。

項翊不置可否,在做出決定前,他已經預知了最差的結果,澤瑞會被人詬病,公司曾經大筆的慈善捐款都會被湮滅在眾人的指責中,他極端的做法會被各家媒體報道。

不過,他不喜歡“後悔”這個詞。

“老子就想這麽幹。”項翊刻薄地道。

“我知道,我大伯給你氣受了,你不高興,這事是他的不對,可是那些病人呢,現在我們已經沒有貨給醫院了,病人可沒犯錯。”

項翊做了個停止的手勢,“徐默,別裝出聖人的模樣指責我。之前三院招標,在滿足開標並且資格性審查均通過的條件下,兩次流標,那時我就猜想其中有貓膩,第三次招標,澤瑞中標,公示後卻被質疑,再次流標,也是在那之後,三院走單一來源采購,直接與嘉森簽訂合同。”

說到這,項翊鼻息短促地嗤了聲,他擰起眉頭,“你當我不知道是你們在從中作梗嗎?那個時候你怎麽不說病患需要藥品才能維系生命?我不追究此事已經足夠大度,可你們居然還他媽的站在道德高地譴責老子,你們又有多高尚。我告訴你,天底下沒這種道理,要買新聞頭條請自便,澤瑞的公關團隊也不是吃白飯的,該說的話我都說了,你回去如何回覆是你的事,我還有事要忙,就不送你了。”

項翊下了逐客令,這事鬧得難看,徐默也不好再說什麽,反正他也為嘉森盡力了,他們這一行鬧掰再平常不過,他故作輕松地道:“行,那就這樣唄,反正我也能回去交差了。”

徐默臉上笑著,可那雙眼睛卻森寒無比,令人膽寒。

.

葉容在茶水間泡茶,手機提示音響起,她本想將推送的新聞劃掉,卻看見了熟悉的字眼“澤瑞醫療”“嘉森制藥”“醫藥之戰”等字眼,她心裏一沈,她仔細地將新聞閱讀過後,又在往上找到了有關資料,總之都唯有一個主題:醫藥壟斷。

葉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項翊談判失敗過後便緊急飛往德國,原來是為了拿到原料藥的獨家供應權,可在德國、奧地利的一周他對此只字未提,到底是因為這是商業機密還是他刻意隱瞞?

葉容抿了抿嘴唇,端著茶水回到工位。她把稿子校對好發過去,正好也到了午休的點,她收到了項翊的消息,讓她去他辦公室休息。

她回覆道:“好欸。”

她來到他的辦公室,如往常一般平靜,只是刻意回避的雙眸、無解的眼神,還是暴露了她的情緒。

“你知道了什麽,對嗎?”項翊咬著煙嘴,透過煙霧覷她,神情染上一層寒意。

“你看了新聞。”

“嗯。”葉容小心翼翼地點頭。

項翊沈默著離開休息室,葉容急忙掀開薄毯子,跟了上去。

他靠在辦公椅上,興味索然地鍁熄煙頭,葉容站在他身旁,咬著嘴唇,思索著該如何開口,過了幾秒,她才輕聲道:“翊哥去德國就是為了拿到獨家供應權,扼住嘉森的命脈,以便順利地將其收購嗎?”她的尾音輕微地發顫,如同嘆息的語調。

項翊瞅著她,冷哼一聲,他看她的眼神冰冷而殘忍,但仔細觀察又會發現他的眉峰壓得很緊,眼神流露出覆雜難言的情緒,他似乎很難面對和接受她的失望。

可他此刻也很生氣,氣他的行事暴露,也氣憤葉容的語氣。而葉容卻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旁,有些低微的看著他。

項翊轉動辦公椅,面向她,“你想說什麽?”

葉容無奈地嘆氣,用平和的、讓人願意聆聽的語調說:“翊哥,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呀,你為什麽生氣呢?”

項翊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你……”

“在這個世界上,誰能保證自己的道德完美無瑕呢,翊哥,我又能好到哪去呢,我不過也是個殺人犯。”

葉容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力道很輕,語調低沈而輕緩。

“別這麽說你自己,是他色|yu熏心,你不必記住這種事。”

“翊哥生氣不也是因為被徐敬輝給耍了嗎?翊哥,你有種的,別讓他們欺負你,壓制你,他們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耍你?我不想看見你吃虧,我不願意。”

話說到這一步,項翊想不消氣都難,他環抱著葉容,讓她站在他腿間,頭抵在她的胸口,“嗯。”說完他又蹭了兩下。

葉容撫摸他的後腦,力道不算輕,只有這樣才能安撫項翊煩躁的情緒,她低頭親吻他硬質的發絲,“翊哥,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我只希望你萬事順遂。無論如何,我最愛你了。”

“我又何嘗不是呢?”項翊不住地笑了,葉容雙手圈著他的脖頸,微微曲著身子,眉眼溫和地彎起。

項翊清楚她說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話,絕不是刻意附和,她就像一個魔女,無限放大你的欲|望,無限的包容你、呵護你,讓你陷入她的陷阱中,再也無法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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