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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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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項翊很快便帶著團隊飛往德國,目的是拿到原料藥的獨家供應權,這款藥物的生產商全球僅有一家,只要搞定獨家供應權,澤瑞便會成為嘉森的上游供應商,也就是說嘉森想要生產,就必須來求澤瑞,這一手段即為常見的上游壟斷。

在這之前給葉容辦的簽證也派上了用途,出完差他們還可以在歐洲玩幾天。

飛機上,葉容戴著眼罩睡著了,高挺的鼻梁在燈光下好似一柄玉石,散發著淡色的光澤,殷紅的嘴唇微微抿起,隨著呼吸,脖頸輕微起伏,她安靜地在他身旁,烏黑的縷縷發絲垂在下頜處,項翊將她柔軟的發絲撥向後,他頂了下腮,面色並不好看。

他是有私心的,他沒有透露這次行程是為了搞死嘉森,缺乏原料藥對創新藥企業來說是致命的,他深谙這一點。

他是個商人,需要考慮的只有利益,至於嘉森無法生產,病人無法獲得較為低價的藥物,這些都不在他考慮的範圍內,他需要做的只是把嘉森逼到絕境,再趁機收購,壟斷這款藥物的市場。

他不想讓葉容知道他的決策,葉容雖然很包容他,哪怕是當著他的面被別的女人侮辱,她都不會生氣。

可是如果他犯了道德上的錯呢,她還會原諒他嗎?葉容雖然成熟,但心思卻很單純,難保不會對他心生芥蒂。

項翊的視線游移到葉容的手上,她的手不漂亮,有很多繭子,是常年幹活留下的。

他很早便察覺到葉容其實是一個秩序感很強的人,她無法忍受失序、違背道德的事,他不禁想,如果他所做的一切被她知曉,她是否也會一走了之?

畢竟嘉森雖然在生意上過分了些,可終究未曾傷害他人切身的利益,可項翊的行徑是極為惡劣的,他是拿別人的命做賭註,以此達成目的。而且只有他自己知道,除了收購,更重要的目的是他狂烈地想報覆徐敬輝,他媽的這王八蛋把他耍了一通,他一定要讓徐敬輝付出代價——你不想讓你的心血落入我手裏,可我偏要得到。

項翊的目光牢牢地鎖在葉容身上,好像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沒事的,她不會知道的,再過些時間,嘉森一定會低頭,到時候順勢拿下就好。

與原料藥公司的談判合作十分順利,他們在利益取舍間機智地選擇了澤瑞,事成之後,項翊也算出了口氣,團隊氛圍也輕松了些,不再靜若寒蟬。

葉容在窗邊眺望遠遠地教堂,真是很漂亮的建築,高大雄偉的鐘樓令人難以忘卻,她看得入迷,不知何時項翊出現在她身後。

“有那麽漂亮嗎?”項翊問。

“有哦,我之前雖然也參觀過一些教堂,但它應該是最漂亮宏偉的了。”

項翊隨意地往沙發上靠,翹著二郎腿,葉容說:“翊哥看起來很放松,看來會議進行得很順利啊。”

“嗯。今晚大江約我們聚餐,你們介紹正好認識。”

葉容聽項翊提起過大江,大江本名江鶴,如果項翊算個性冷漠的話,大江完全算得上是孤僻了,他知道項翊來德國出差後,連夜趕飛機過來了,說是想見見弟媳。

“好。”葉容答應了。

.

到了晚上,他們在一家小酒館碰頭,項翊牽著葉容的手,看見老友熟悉的面孔,一個長相板正的年輕人,穿著棕色敞領襯衫和覆古藍色牛仔褲,配了雙棕色馬丁靴,這個穿著本身並不顯老,只是江鶴面色沈著,看上去活生生老了五歲!

“那就是大江。”

葉容定睛一看,非常有情商地說:“看上去很成熟,博士起步嗷。”她又觀察項翊,黑色T恤搭配麻灰色寬松短褲,以及一雙白色球鞋。

大江也瞧見了他們,他揮了揮手,兩人碰面後碰了下拳頭。

項翊介紹道:“大江,這我女朋友,葉容。”

“你好。”葉容主動伸出手。

“我叫江鶴,叫我大江就好。”他眉眼低垂,隨意地覷了眼葉容,她穿著黑色T恤和半裙,黑色高幫帆布鞋,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多了一絲冷色調,她看著年紀應該很小,長相偏柔和,但細看下來也還是能查尋到堅韌的魅力,尤其是那雙眼睛,讓人捉摸不透,如果從這點來看,她和項翊是很相配的。

項翊拿過菜單,“點過菜了嗎?”

“我先點了白香腸和冰啤酒,其他的你們隨意,我請客。”

“行。”

項翊和葉容就這麽嘰裏呱啦的選起了菜,江鶴則在桌對面觀察他們,談戀愛了果然是不一樣了,還知道商量了,照項翊平時的性格,誇誇誇就是一頓點,才不會討論啥東西冰了會讓人難受。

服務生將啤酒端上來,三人碰了杯,葉容神色淡然的喝下啤酒,實則根本喝不慣!

項翊斜睨她,還挺能忍,他又叫服務生上了波本威士忌。

“你們什麽時候回國?”大江問道。

“再過幾天,我們打算在歐洲玩幾天。”

“挺好,註意你們的包,別被偷了,這裏到處都是扒手。”

他們喝的比說的多,葉容都怕倆人醉過去,她還得叫助理來拖人。

項翊把烤豬肘切塊,放了一塊在葉容盤子裏,他嘴角噙著笑,“嘗嘗,烤豬肘是特色。”

葉容“哦”了聲,接著把一整塊塞進嘴裏,嚼第一下都還好,越到後面她心越涼,當著項翊朋友的面,她也不好吐出來,只能忍痛咽下。

項翊壞心眼地問:“怎麽樣?”

葉容喝了半杯啤酒,想壓下嘴裏那股味兒,她硬著頭皮說:“我可能不太吃得慣。”

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豬沒放血!騷|得很!

項翊得逞地笑了。

席間,葉容一直在安靜地吃飯,聽他們的交流,偶爾點頭。她把奶酪塗抹在面包上,咬了一口,這個味道還不錯。

不知道是冰啤酒喝多了還是如何,她感覺肚子有些不太舒服,小聲對項翊說自己去趟洗手間。

“你可以嗎,我陪你去吧。”項翊說著便站起身,葉容趁他還沒完全站立,一把按住他肩膀讓他坐下。

“我會一點德語,簡單的交流沒問題的。”

“你確定?”

“確定。”她總覺得在朋友面前這樣膩膩歪歪的有些奇怪,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項翊嘀咕:“臉皮還挺薄……”

“悶墩兒,你變成熟了。”大江面色滄桑地道。

項翊無奈,“沒辦法,誰叫她比我小六歲。”

“好小子。她家裏人能放心她跟你過來?”

“除了我,她家裏沒人。”

大江挑眉,仔細回想剛才葉容的表現,這姑娘性格內斂,但並不孤僻,看著溫柔,實則很有魄力,要不然也不會和項翊這種危險分子談戀愛。

“她是個好姑娘,可以過日子。”

極少有年輕人說這種老一輩的話了,項翊聽得直扶額,“我真是好多年沒聽人說過這話了。大江,你不能總是和老教授,以及你那些已經三十多歲還沒畢業的同學們交流,偶爾也需要和年輕人說說話。”

“你算是抓住我們德區的精髓了。”大江悶了口酒,他想想又說:“對了,她知道你小名叫悶墩兒嗎?”

“操,咱倆還能聊天嗎?”

大江悶悶地笑了。

“別光說我們,你呢,怎麽還沒動靜,我記得瑪麗恩不是對你有意思嗎,我看她對你很熱切,別辜負了人家。”

瑪麗恩是大江的同學,她暗戀他,並對他發起了猛烈的攻勢,大江甚至有些招架不住,瑪麗恩很熱忱,也很膽大,與他的古板完全相反,她對他而言有很強的吸引力。

提起瑪麗恩,大江牛排都咽不下了,他的嘴唇偏厚,瑪麗恩曾經說他的嘴唇很性感,她偷吻他,卻被他躲了過去,只是碰到了他的側臉。

大江自嘲地笑了,“我這種殘廢,何必耽誤她呢。”

項翊不住地嘆氣,“還是沒反應嗎?”

“嗯,治不好了。”自從他青少年時期親眼看見他的父母和別人在家裏亂gao,他就再也無法……起了。

他沈默地和項翊再次碰杯,玻璃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葉容剛才感覺小腹不舒服,還以為是來例假了,檢查過後發現是虛驚一場,不過來了也沒關系,她包裏有衛生巾和止痛藥。

她回去之後,發現盤子裏又多了很多肉,看著腮幫子都疼,她墊下兩口沙拉,又繼續和各種肉類血戰到底。

聚餐結束後,大江說自己還要回去寫論文,就不送他們了。

“那行,有空再一起喝酒。”

大江心直口快:“喝喜酒啊,看是你倆動作快還是鐘恒夏灩快,我可等著呢。”

項翊踹他一腳,“去你媽的。”上一次就因為提了句結婚,葉容哭得眼睛腫的跟核桃一樣,好不容易哄好,短時間內可不能再提了。

“行啊,你去告訴那女人,我不在乎。”

“滾蛋。”

大江大笑離去,頭也不回的朝他們揮手,晚風將他的衣擺吹風,緩緩晃動,莫名有些蕭瑟的意味,他走進地鐵口,他們再也看不見他。

“回酒店吧。”項翊牽著葉容的手,“剛才我還沒問,你就不讓我說了,你的例假很亂,痛經也很嚴重,咱們回國就去看中醫吧,好好調理。”

“……唔,其實之前去看過的,但是一直都調不好,吃了那麽多苦藥,都沒有效果,不想治了。”

“哪個醫生?”

“程守元。”

“還挺巧,我正好想讓他給你檢查,沒想到你已經見過他了,他平時很少出診,你還挺厲害,能拿到他的號。”

“哈哈,可能我運氣好吧。”葉容幹笑兩聲。

“真的不去嗎,可是我想讓你再試試,換個醫生也行。”

葉容一想到中藥的苦味便不住地反胃,她緊緊地捂住嘴巴,甚至還翻起了白眼,等勁緩過去,她癟著嘴巴,整張臉皺在一起,“翊哥,我都這樣了,你還讓我去啊……”

項翊沒想到她反應這樣劇烈,他眼皮跳動,讓步了,“元旦過後再去,讓你緩緩。”

葉容淒涼地笑了,“呵呵。”

“怎麽?”項翊眉毛瞬間立起來。

“我什麽都沒說啊,你怎麽又板臉,我又沒說不去哇!”葉容給了他一拳!

他脾氣太大了,一句話不對頭就生氣,得虧她脾氣好,不然誰能受得了!

項翊攬著她的肩膀往自己懷裏帶,她難得輕松說話,平時太成熟了,玩笑都很少開,葉容順從地靠在他的懷裏。

“你不是喜歡吃甜品嗎,明天我們就去維也納,那裏的薩赫蛋糕味道不錯。”

“好欸。”

葉容趁著月色深深地凝望著項翊,她的眼眸純粹無暇,似乎面前的人就是她的一切,那雙眼睛好像是在說:如果你也深深地愛著我,那麽我對你一切的奉獻與付出都是值得的,因為我在愛你的時候,同時也在愛我自己。

月色暗藍如水,恍若河流,將遠行的旅人籠在薄紗般的夜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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