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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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葉容在搜索引擎輸入霍琛的名字,卻遲遲沒有按下回車鍵,她失神地盯著電腦,神經質地用右手不停地抓撓左手背,直到薄薄的皮肉滲出血痕,過了幾分鐘,她甚至連抓撓的動作都做不到,她的手劇烈地抖動起來。

她緊抿嘴唇,低頭觀察雙手,接著拿起床頭櫃上的一板藥,哆嗦著扣開錫箔紙,摳出一片往的嘴裏送,她的神智不清醒,在毫無神識的情況下,她居然把藥片嚼碎了,苦澀的藥味在她的口腔炸開,她掀開被子,沖進衛生間,扶著洗手臺幹嘔起來,可是她吐不出來,怎麽都吐不出來。

她喝了一杯鹽水,手指往喉嚨深處捅去,才把藥片吐了出來。每一次嘔吐都會讓她精疲力盡,正如此刻,她跪在冰涼的瓷磚上,一只手扶著洗手臺,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深色的黑發在燈光下散發出美麗的光澤,她低垂著頭,緊閉雙眼,她的臉上都是水漬,碎發貼在她慘白的面龐,無神的雙眼讓她看上去很孤獨。

她喃喃道:“……霍琛。”

她從歐陽霄的話語推測出霍琛一定出事了,她只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麽,絕對不是出於關心,她只是害怕他會來找她,好可怕。

窗外忽然響起了煙花聲,一簇簇煙花飛向天空,接著散開,迸發出短暫地絢爛,葉容循著聲音去往窗前,她記憶中有過這樣的場景。

去年除夕,葉容不想麻煩辛敏一家,便像往常一樣獨自一人過年,她打開電視,每一個臺都很熱鬧,不過她卻沒有心思看,她頂著寒風吹拂去陽臺觀賞遠處的煙花。

玄關處有響動,她一回頭便看見霍琛,他脫下大衣,見她在外面吹風,表情立刻就不好看了,“站在外面做什麽,不知道冷嗎?”

葉容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一步,霍琛的臉色更難看了,可是下一秒他又恢覆神情,不在意地說:“今天是除夕夜,我不跟你計較。”

他抱著葉容回到客廳,見白燭已經燃盡了,只剩下被白紙包裹著的十字架,和他家一樣,他們都信基督教。平洲的主流教派是佛教,但受戰爭時期傳教士的影響,信基督天主的也不在少數。

“手都冰成這樣了。”葉容的手生過凍瘡,一到冬天,稍微碰點涼水吹冷風就會覆發,紅色的瘡斑從手背延伸到手腕上,有時候疼得都睡不著。

他找到她的暖手寶,放她手心裏,接著大手一合,葉容就老實地握住了。

她低頭不說話,她在想霍琛為什麽來她這,他不應該回去和他父親還有大姐一起過年嗎?

“在想我為什麽來你這嗎?”霍琛攬著她的肩膀,讓她往自己懷裏靠,他的懷抱很溫暖。

霍琛對她這小媳婦委屈的模樣逗笑了,“我知道你不會去找那個高中生,所以我過來了,我不想看見你在除夕夜哭鼻子。”

他盯住葉容纖細白皙的脖頸,在他說完這句話,她脖頸上的青筋波動起來,下頜也咬得很緊。

霍琛心裏一驚,扳過她的下巴,滾燙的淚水落在他的手指上,這一刻他的心像是被熱火灼燒了一般。

“怎麽又哭了?”他擦掉她的淚水,可是卻好像沒有窮盡一般,他總覺得葉容的眼睛像水龍頭,他從來沒見過誰像她這樣,眼淚一股一股的往外湧,搞得他手足無措。

“別哭了。”他硬|邦|邦地說了句。

葉容就像一個小孩,張開嘴巴大聲地哭泣,她眼睛周圍一圈紅得甚至有點滑稽,雙頰也變得通紅,霍琛輕拍她的後背想讓她緩和下來,同時反思自己到底那句話不對,她怎麽會哭成這樣,比在……上還可憐。

葉容抓住他的手腕,手指痙攣著,似乎是渴求這一刻的溫暖,就這樣過了幾秒,霍琛清晰地聽見她每一道紊亂的呼吸,他沈沈地凝望她美妙的面容,不由得想,她真的很年輕,還是會沖動會迷戀的年紀,臉上的嬰兒肥還沒有完全褪去,此刻的她對於霍稱而言如同一個會為戀人獻祭的少女,她太特別了,在她面前,你可以無限放大自己的罪惡,你無需渴|求她的原諒,因為她永遠都屬於你,哪怕你墮落不堪,她都會堅定地選擇你。

這樣的恩賜,霍琛從來都未設想過,他想親吻她,如同尋常伴侶一般,可是葉容卻一把推開他的手腕,沙啞的嗓音混喊著淚滴:“可為什麽是你啊,為什麽?”

她絕望地喊叫著,聲音很長,像一條幽長的小徑。

霍琛幽深的瞳孔驟然縮緊,就像某種貓科動物進攻的前兆,他瞇起眼睛,手指緩緩地敲打著——

一下,兩下,

……

四下。

他面無表情地扇了葉容一耳光,清脆的聲音響徹出租屋,遠處的煙花早已結束,屋內的響聲讓人無從回避。

葉容被打得偏過頭去,她的臉很疼,可是她現在太累了,痛就痛吧,就算冰敷好了也沒有用的。

他們之間的相處就是這樣,唇槍舌戰,予取予奪,沒有誰願意順從對方,他們的緣分本身就是一場劫數。

霍琛森寒的目光掃過她的面頰,他真想掐死她,哪怕裝出溫柔的做派也行,可是她偏要激怒他,而凡事都註定會有後果。

“你算什麽東西,一段時間不教訓你,你皮又松了是嗎?”霍琛的長相很有攻擊性,眉弓高,眼窩深遂,尤其是山根,窄而高挺,下頜線利落幹脆,極為明晰,而他本身不可一世、乖戾的性格更是將這種銳利的性質推到極致。

葉容不敢看他,她已經被這些話嚇到了,後果如何,她清楚萬分。

別再侮辱我了,我是個人啊,沒有人應該被這樣羞辱踐踏的,就算是只小貓,是只小狗也不應該被這樣對待啊,她在他面前從來都沒有過尊嚴,好疼啊,真的好疼啊,我的生活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我本來應該好好上大學,畢業後工作,就這樣度過一生。

葉容不想……,或者說她從來都不曾享受過,她從來都只感受到痛苦和屈辱。

她將痙攣的手放在那只大手上,“霍琛、你、你別生氣,我……”

“你什麽?”霍琛冷漠地望著她,眼神如同寒冰,葉容害怕到說不出話,只是克制不住地流眼淚,哭聲都不敢發出。

“晚了。”

他不顧她的反抗扛著她進房間,一把將她扔在床上,葉容身體被床墊彈起來,腰部在重力之下閃到了,腰間繃出一聲脆響,她痛叫一聲,手蓋住後腰,整個身體反弓起來,頭往後抵,露出脆弱纖細的脖頸,霍琛眼皮一掀,停下動作。

葉容撐著雙手動作吃力地從床上爬起來,她下床,在他面前跪了下來,那雙布滿繭子的手攥住自己的衣擺,她垂著頭,烏黑柔軟的頭發如同緞帶,映著光澤。

“求你了,不要這樣,至少、至少今天不要……”葉容哭泣著乞求他,就像一只可憐的小狗,只要主人不說話,就只能乖乖跪坐在原地。

她閉上眼睛,頭更低了,這個姿勢讓她的眼淚完全落在地板上,她聽見“啪嗒啪嗒”淚滴落地聲。

“我真的很害怕,每次這樣肚子都很疼……求你了求你了。”

霍琛興味索然,她放下手,轉而輕扯他的褲腿。她小心翼翼地擡起頭,她哭得實在可憐,眼睛都腫了,臉上也布著鮮紅的指痕,他嗤笑一聲,葉容頓時心顫,松開了手,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跌去,霍琛擡腳踩在她的肩上,漆黑鋥亮的皮鞋重重地壓住她,他施力往前一蹬,葉容便狼狽地摔在地上,她沒有防備的氣力,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將近半分鐘,她的眼前都只有一片白光。

霍琛拽住她的頭發,柔軟的發絲穿過他的指縫,英俊的面容帶著惡意而殘忍的笑意,“你最好老實點,不然你就不用上學了,”他撫摸她柔軟的小腹,她的腰身很窄,如果懷孕的話也許會變寬些。

“你只能乖乖地懷上我的孩子,這樣你就能徹底聽話了,對嗎。”他故意用力擦拭她臉上的淚痕,讓她痛苦,讓她難過。

葉容牙齒都在打顫:“我不要,別這樣對我……”

霍琛根本不在乎她的眼淚,她的姿態,他不要真心,他只要她這個人就行。

“可以,今天我戴,下次再不聽話,你知道後果如何。”

他用拇指抵開她的齒關,低下頭用力咬那只鮮紅的舌尖,血絲從唇角絲絲縷縷的滑落,葉容尖聲叫了起來。

……

“我才不管你出了什麽事,”葉容合上電腦,恍惚地道,“我不要回頭。”

夏夜的暴風驟雨再次來臨,窗戶玻璃劈啪作響,雷聲時不時響起,她重新洗漱沐浴,如同與新生命運重逢的一場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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