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關燈
第23章

葉容思索著要不要去做個按摩,最近肩頸一塊有些不太舒服,她想了想,等明天辛敏補完課就叫上她一起去按摩。

往常近八點才落下的太陽,如今已經早已消失,一片片烏雲將天空籠罩成暗色,雲層朝遠處慢慢移動,微弱的光亮從間隙中露出,但很快便被掩蓋了。

今天天氣涼爽愜意,葉容也很久沒逛過公園了,便往附近的公園走去。路上伴隨著一陣濕潤潮氣的風,將她的衣擺帶起。

路上的風勁越來越明顯,葉容皺緊眉頭望了望天空,天幾乎完全黑沈了下來,路邊的高樓和店鋪好像被蓋上了一層暗色的膜布,她低聲喃喃道:“要下雨了啊。”

她想還是不去了,她沒帶傘,趁現在還沒下雨,趕緊坐地鐵回家去。她往左拐走進另一條街道,這條路並不繁華,葉容一路穿行,一道閃電落在了她的正前方,她索性往回走,決定打車回家。

在她轉身的一瞬,一個大約三十來歲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後,眼珠定定地鎖在她身上,他的表情如同囚徒,帶有必須完成目標的狠戾,就算是以他人的生命作為代價,他也在所不惜,他的手裏還握著塊厚厚的毛巾,葉容很快就認出了他,他怎麽會在這?

不過已經沒有機會讓她說了,她只來得及喊聲救命,就被男人掐住脖子,接著迅速將毛巾捂在她的口鼻上,葉容在短短幾秒內便失去了意識。

.

周越在那頭叼著煙,“我正要給你說呢,監控顯示,她下班後去了公園附近,那地有點偏,但還是能拍到,只是到了青山街道後就消失了。不過一個探頭拍到了個戴黑色口罩和帽子的男人。”

“這個天氣戴口罩和帽子?”

“對,華生,你發現了盲點,”周越還是忍不住調侃著急忙慌的朋友,“雖然沒有查到,但是——不好意思她叫什麽來著?”

“葉容。”

“對對,雖然沒有查到葉容離開青山街道後的行蹤,但好在我們一個警員認得這個口罩男,是個賭徒,被抓過幾次,無業游民,名下無車無房,但你也知道要把一個成年女性綁走是需要車的,我們正在排查租車行名錄和失蹤車輛。”

電話那頭傳來一名警員清晰高昂的聲音:“周隊!找到了!車牌是平A7C5T2,顯示開往成建集團的爛尾樓!”

“謝了,。”項翊掛斷電話。

辦公室裏周越嘖嘖感嘆。

警員問:“咋了,周隊?”

“感嘆啊,這年頭冰窖也能碰見春天了。”

警員一臉懵,周越拍了拍他,朗聲道:“走,逮人去,不過咱們的桑塔納應該沒他快。”

.

“嘩啦啦!”一瓶涼水灑在了葉容臉上,她用力地想要睜開眼睛,可在藥物影響下身體提不起勁,她好不容易才睜開眼睛,入目的是她曾經見過的人——孫昊,霍琛的前助理。

她側躺在地,頭部抵在水泥地上,她感到不舒服,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不能動作,她的手腳都被捆著,別說動了,連站起來都費勁,她試著活動兩下,發覺手上的鐲子不見了。她大口地喘氣,緩解胸腔處的不適。

這是一處毛胚房,天色黑暗,只有房裏有一個頭戴式電筒在前方,她看不清外面的街景,無法分辨這是何處,但她知道,綁架犯一般不會選擇居民樓作為據點,於是便推測這是某棟廢棄的大樓或是爛尾樓。

“葉小姐,好久不見啊。”孫昊裝出好友重逢時才會有的笑容,可事實是葉容根本沒和他說過幾句話,因為討厭霍琛,連帶著討厭他身邊人和事。

“是好久不見了。”她強裝鎮定道。

由於害怕,她的聲音都在發顫,孫昊當然聽得出來,他笑了笑,都說人的經歷會影響面相,這話用在孫昊身上的確適合。

他的臉瘦而狹長,由於長期的熬夜賭博黑眼圈和眼袋都十分明顯,整張臉蠟黃而缺少氣色,胡茬也亂糟糟的。他穿著一件不知穿了多久的T恤和長褲,從他的衣著和樣貌來看,他的經濟情況並不好,葉容回憶起霍琛某天大發雷霆,原因孫昊在外面欠了賭債,債主在他家堵不到人,居然鬧到公司去了,一群人堵在公司門口的負面影響不言自明,霍琛一怒之下揍了孫昊一頓,把他給開除了。

想到這,葉容面上還維持著冷靜,實則內心恐懼萬分,她多年來什麽人沒見過,最怕的就是賭|博的和吸|毒的,這兩種人就是瘋子,隨隨便便捅死個人,就跟玩似的,她的後背滲出冷汗,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番,在這炎炎夏日,她卻如墜冰窟。

孫昊慢悠悠地又道:“或者說該叫你老板娘,聽說你和霍總分手了,我在你家附近蹲點好幾天了,他都沒來過。”

“是,很早就分手了,他現在怎麽樣跟我不……”

孫昊知道她這話的意思,他涼涼地笑了笑,“別急著否定啊。”

葉容故意露出膽怯的神情,她忽然低下頭沈默下來,以此避免孫昊看見她的眼睛,猜出她的想法,她在想自己是要主動拋出誘餌;還是讓孫昊提出條件,自己再順著他的意思走。從他的表現來看,他現在要麽是欠了一屁股的賭債,要麽就是欠了高利貸,要不然也不至於劍走偏鋒綁架自己。

孫昊本以為葉容面對綁架會哭哭啼啼、大吼大叫,他連堵嘴的膠布都準備好了,沒想到她還能這麽淡定地和自己有問有答的,也不知道這算順利還是不順利,管他的,正事要緊。

他的眼睛露出狡黠的笑意,象征著極強的目的性。

“葉小姐為什麽要和霍總分手呢,成為霍氏財團的少夫人不好嗎,何必為了那麽點錢被人為難呢。”

他這話表面像是單純的八卦,可葉容卻知道他在想什麽。

“不是我提的分手,是他踹的我。”她撒謊道,這樣說才能斷絕孫昊用自己去威脅勒索霍琛的念頭,她並非為霍琛著想,她擔心的是孫昊得到贖金後為了盡快脫身而撕票,畢竟許多綁架案都是這樣結局。

果然,孫昊嘆了口氣,不過轉而又收拾好了情緒,他有備選方案。

“原來如此啊。”

葉容盡量回應他:“是的。”

葉容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瑟縮起來,孫昊瞇起了眼睛。

“那我就直說了,霍總送你的那些古董首飾、手表還有奢侈品包你放在哪兒了?”他一股腦地羅列道,當初他還是霍琛的助理之一,對這些東西還算清楚。

葉容心一跳,警惕地反問:“你去過我家,翻過我的東西?”

她這話變相地承認了她的確有他說的這些東西,這讓本就篤定的孫昊更加確信了。

“我也沒有什麽好騙你的,我是翻過,不過沒找到,所以今天才請您過來啊。”

葉容聽了這話想吐,這叫請嗎,去你媽的。

孫昊知道自己的時間很緊迫,他趁勝追擊:“葉小姐,東西在哪兒?”

葉容顫顫巍巍地說:“在廣鑫銀行,保險櫃。”

孫昊嗤笑一聲,直直道:“別他媽裝了,你這樣說無非是為了出去以後好報警是吧,你以為我會信嗎?”他想了想,低下|身給了葉容一耳光,立了個下馬威,“給我老實點,操。”

葉容左臉火辣辣地疼,但她顧不上疼痛,反而用一種值得信任的語氣說:“我沒騙你,東西就在廣鑫銀行保險櫃。”

“櫃號多少?”

葉容不假思索地回答了,過程中完全沒有思考的痕跡。

“光說櫃號有什麽用,我也能現場編一個。”

“保險櫃一年的費用是二百八,合同和鑰匙在我房間衣櫃底下倒數第二件衣服裏,那些東西太貴重了,我不可能放在家裏,要是被偷了我哭都來不及。”

如果這事是真的,那就麻煩了,銀行保險櫃要本人帶著身份證和鑰匙才能開,也就是說哪怕他拿到鑰匙也沒用。

可不知為什麽他還是不相信,他總覺得自己被蒙了,於是脫口而出:“你要是真有這些東西,隨便賣一件都值幾十萬,還用得著每天累死累活的上班嗎?”這話說出來他也只是詐一下她,霍琛對情婦都挺大方,送出去的東西不會有收回來的道理。

葉容眉毛高高挑起,瞳孔放大,嘴巴張開,難以理解地說:“誰會嫌錢多啊,我能賺錢當然就要賺啊。況且那都是些奢侈品、孤品,我怎麽敢放家裏,萬一被偷了,那不都白費了。”

“你要實在不相信我的話,我給你報一下吧,表好像是百達翡麗的,包包是愛馬仕的,我記得是三個,顏色是橙灰黑,還有手鐲,牌子我記不清了,但應該也不便宜,上面有幾圈鉆石,對了還有威士忌,麥卡倫,他說是一九五幾年的。”

聽到威士忌,孫昊算是徹底信了,葉容愛喝威士忌,霍琛便拍了幾瓶送給她,他把她家翻了個遍,這些都沒找到,看來真的在銀行。

現在的問題是,他該怎樣讓葉容把東西都取出來交給他,並且不報警呢?

外面的雨聲更大了,葉容偷偷觀察孫昊的表情,揣測他的想法。

“操他媽的。”孫昊忍不住罵了聲,他是真想得到那堆珠寶奢侈品,可他也不想坐牢。

葉容小心地說,“我可以把東西都給你,只要你別殺我。”她暗自想,這是我的第二次生命,我想真正地活下去。

“你以為我會信啊,這他媽可是價值幾百上千萬的東西,你會願意拱手相讓嗎?”

葉容難得地提高音量:“可是命沒了光剩一堆珠寶首飾又有什麽用呢,錢沒了可以再賺,畢竟我還年輕,還在上大學,人生還很長。如果你要是實在不相信的話,我可以先把那些東西都交給你,只要我是個智力正常的人就絕對不會報警,畢竟搶劫綁架這種事最多關個十幾二十年就出來了,到時候我肯定沒有好日子過,還不如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求一個安穩的生活,你說是不是,你相信我,我是個惜命的人,對我來說錢是比不上命的,我可以從頭再來、只要、只要你別殺我,真的!”說到後面葉容都快哭出來了。

孫昊瞇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看,她的表情膽怯而真實,表露出她破財消災的決心,他沈吟許久,最終還是答應了葉容的乞求,不過不是讓她活,只是搞定目標後殺她滅口,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嚴的。

孫昊把葉容從地上拽起來,呵斥道:“老實點,別以為我不清楚你的心思。”

“今晚我放你回家,你也別想耍花招,我會一直守著你,你最好老實點,不然我就先給你來兩梭子。”說著他用手裏的槍敲了兩下葉容的臉,葉容皺眉,眸光一閃,像是察覺到某種訊息。

“明天上午九點,你就把東西都取出來,裝在這個袋子裏,我就在外面等你,只要你敢耍花招,我一定殺了你,看是你通風報信快,還是它快。”他把一個巨大的黑色手提包扔在地上,用下巴指了指。

葉容顫抖地點頭,“知道了。”

“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孫昊虛偽地笑道。

葉容再次用力點頭。

孫昊從地上拿起黑膠布,在葉容的嘴巴上纏了幾圈,“這是為了避免你擾亂計劃,明天上午我會給你揭開,葉小姐多擔待擔待。”話說得倒是好聽,但也突顯出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虛偽。

葉容趕緊點頭,她活動著被捆綁得僵硬的手腳,他們的位置在樓梯旁,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布著淺灰色的水管和塑料膜布,葉容看向樓梯,眼睛裏滿是無措,意思是我的腳被綁成這樣,該怎麽下樓梯呢?

孫昊卻毫不在乎,他打算直接扛著葉容下樓,把她扔進後備箱,免得被別人發現,等淩晨人少的時候再回小區拿保險櫃鑰匙,他看了眼手機新聞,目前還沒有年輕女性失蹤的公告。

沒辦法了,他只能賭一把,等他把東西變賣出去,偷渡出國,之後他就能拿著這筆錢在賭桌上翻盤,就能贏更多的錢!

至於葉容,反正她也和霍琛沒有關系了,殺了她也不會被霍琛追究。

孫昊一手打著電筒,一手扛著葉容下了兩層樓梯,實在是累得不行,他把葉容扔在地上,自己大口地穿著粗氣,他不滿地道:“你他媽到底多重。”

其實葉容並不胖,只是豐腴一些,孫昊太久沒有鍛煉,又經常熬夜,抽煙酗酒,飲食不規律,才覺得抗她很累。

“媽的,老子先休息一會兒。”

葉容從地上坐起來,安靜地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外面雨聲不絕,風聲呼呼作響,一陣狂風卷過,帶起尖利地呼聲,就像女人泣血的嚎哭,葉容緊緊地閉上眼睛,以此緩解內心的恐懼。

“轟隆!——”遠處傳來一聲巨大的雷響,葉容感覺這棟樓在搖晃,身體有些神經質地發抖。

孫昊見狀,不免嘲笑道:“看不出來啊,你害怕打雷,我記得以前你跟著霍總時,囂張得很啊。”他的話不是打趣,就是想諷刺葉容,他瞧不上這些女的,無非就是為了傍大款,都是些不要臉的婊|子。

“起來,我抽完這支煙就下去。”他叼了只煙在嘴裏,點燃,慢慢地吸了一口,他抖了抖煙灰,手指卻突然頓住了,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忽略了什麽。

葉容當初是不願意跟霍琛的,只是後來迫於霍琛的權勢,不得不從,二人的相處不是吵架就是幹仗,甚至有一次還在夜店包廂打了起來,鬧得很不愉快,那時候他就覺得這女的是個牛逼的,敢打霍琛。

再後來他被辭退後也就不再知曉他們的事,直到最近他盯上葉容,從她口中知道他們分手的事,這一切看起來好似都順理成章,可仔細一想霍琛只是偶爾吩咐他們這些助理偶爾采買些禮物,送禮物則完全不經過他們的手,禮物有沒有送出去他並不清楚,更重要的一點是,葉容既然恨極了霍琛,還會收下嗎?

孫昊的呼吸漸漸加重,他已經把一切都壓在葉容所說的保險櫃上了,這女人會不會騙自己?

葉容註意到孫昊的變化,她告訴自己千萬不要慌,她依舊保持著小心翼翼的神情,眼神裏透露出恐懼,但又好像蘊含著解脫,就好像是在說只要我放棄所有,我就能活下去了。

“霍總為什麽和你分手?”孫昊突兀地問。

葉容眼角餘光一閃,說:“他這種人身邊從來都不缺漂亮女人的。”

孫昊卻不盡然,他摸了摸鼻子,“我很少見霍總對哪個女人處處忍讓,你算是頭一個。”

“沒有吧,他還打我呢,至少我沒聽說過他打別的女人。”

要是平常孫昊早就笑了,可是眼下他卻笑不出來,“也是,我沒見你給過霍總好臉。”

葉容心裏一跳,選擇閉嘴。

“嗚!”孫昊一把掐住葉容的脖子,葉容被他提起來,腳尖只能勉強觸地,她用力地通過鼻腔呼吸,卻還是覺得氧氣不夠,只能徒勞地從喉嚨發出“呃”聲。

“臭婊子!你果然是在騙我!”孫昊目眥欲裂,表情猙獰,“你手上根本就沒有這些所謂的珠寶首飾,你在騙我,保險櫃也是你現編的,操你媽的,老子被你騙了。”

葉容被掐得說不出話,她手被綁著,連推開的動作都做不到,她只能盡力地踮腳,讓身體減輕一點痛苦。

“嗚嗚!……”葉容被膠布堵住嘴,只能說出“真的真的”的語氣。

“你他媽的想死,耍老子是吧?”孫昊已經完全不相信她了,對於他來說一切都結束了,再過一個星期,放高利貸的人就要來收債了,如果他還不上,就要剁了他的兩只手,他不想成為一個殘廢。

孫昊頹然地松開手,葉容終於能喘口氣了,她靠在墻面上,仰頭用鼻子換氣,由於缺氧,再加上手電筒的光不夠明亮,她不太能看得清孫昊的表情,她被堵著嘴,再怎麽想說話也只是空想,孫昊已經察覺她的謊言,她的確什麽都沒有,這一切幾乎都是編造的,當初霍琛的確送了她幾瓶威士忌,存在保險櫃裏,可是她沒有收,至於她說的櫃號也是從霍琛那直接拿過來用的。

孫昊不停地來回踱步,時不時地抓撓頭發,約一分鐘後,他才停下腳步,反正他是活不成了,幹脆把這個婊|子也一起弄死,要不是因為她,自己怎麽可能被逼到進退兩難的境地,為了那筆錢犯下了綁架罪,前有狼後有虎,他已經無路可走。

葉容見孫昊手舉著刀走向自己,她的瞳孔迅速縮緊,折射出孤狼身處絕境時孤註一擲的絕望,她往後退,碰到堅硬的墻壁,刀鋒在黑夜中沐浴著冷白的燈光,這一瞬間,她所有的恨意都爆發了出來!

為什麽,為什麽?我只是想要活下去,你卻想要輕而易舉地奪走我的生命,曾經那些黑暗的過去猶如附骨之疽一般釘刻在她的每一寸皮膚上,每一寸骨骼上,為什麽,為什麽,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好不容易才擺脫霍琛,踏入嶄新的生活,可現在卻要被你奪走生命!

黑夜中孫昊的腳步聲清晰無比,鞋底摩擦過地面,水泥的悶沈聲和石子的碎裂聲傳入葉容的耳中,孫昊離她越來越近,五步之遙,四步,三步……

一步。

他揚起手臂,刀刃的寒光映在葉容眼中,手電筒發出的光芒落在她的臉上,蒼白的皮膚上還留有紅色的指痕,雙頰驚懼地收緊,雙手用力地想要掙脫繩子!

冰冷的刀鋒離她不超過一臂的距離,葉容的腿不合時宜地抽筋,她咬緊牙關,忍住密密麻麻的疼痛,孫昊殘虐的嘴臉落入她的眼中,他的手臂忽地高高一揮!

“去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