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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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晚,酒店包廂。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項翊和這個總那個總以及一堆書記局長主任應酬,他今晚已經喝了不少酒,白酒後勁就是大,幾杯茅臺下肚,他的胃隱隱出現灼燒的痛感。和這些老東西應酬基本都是喝茅臺,什麽羅曼尼康帝軒尼詩麥卡倫人頭馬都比不上茅臺。

一個局長和項翊碰杯,主動道:“哎呀,項總真是年輕有為啊,這段時間都拿下幾個工程了!”

項翊氣質中帶有浮於形式的客氣與禮貌:“張局過獎了,來,敬你。”。

他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張局長大力拍他的肩膀,“好酒量啊!前段時間你父親還提起你,說你年輕氣盛,怕你栽跟頭……”

“正是因為年紀輕才更需要歷練啊。”項翊的笑容更加明顯。

張局意有所指地說:“這兩年你們房地產不好做啊,市場不放松,供應過剩,競爭又那麽激烈,嘖嘖,難搞啊!“

項翊露出困苦的表情,又敬張局一杯,“所以還需要諸位的幫助了,來,喝。”

張局聞言大笑,其他幾個書記主任也心照不宣地笑了。

項翊覷著這群老東西的笑臉,面上不動聲色。雖說他家世顯赫,別人對他倒也畢恭畢敬,但他畢竟年輕,還要和同父異母的哥姐爭鬥,他需要建立自己的人脈,更好地與他們抗衡。

這時,鄧總拍了拍手說:“光是喝酒吃飯有什麽意思,我給各位準備了幾個小節目。”

幾個身穿齊胸襦裙的女人應聲輕盈地走了進來。年輕的舞女舞動著,舞蹈柔美富有美麗,腰身靈動,纖細的雙臂更是優雅,腳步移動間,帶動眾人的目光。

中年男人就喜歡這些,可項翊這樣的年輕人則興致索然,對舞蹈漠不關心。他從昨晚起,心裏就感到空落落的,他讓人去調查葉容,最多不超過明晚他連葉容家裏有幾塊地板都知道。不知道是酒燒心還是他好|色,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葉容。

舞蹈已畢,這群西裝革履的人意猶未盡。生意人又都是人精,鄧總早早就安排好了,專車接送,地方隱蔽,不引人註目。

夜間參雜著綠葉的芬芳與塵土風席而過,霓虹燈光照耀黑夜,高樓燈火通明,道路上車流不息,鳴笛聲時不時地響起,人聲自遠方傳來,夏夜悠遠漫長。

項翊上了車,司機明白他要回哪兒。

優雅華麗的英倫式建築在夜晚中也毫不遜色,公館房屋主體寬大高闊,典雅廣闊的花園散發著樹木花草清新柔和的芳香,室內配備恒溫泳池、陽光房、圖書館、健身房、棋牌室、酒吧一應俱全。正客廳穹頂高高,華麗而大方,配有巨大的枝形吊燈,墻面掛配掛鐘、名畫以及一只巨大的北美馴鹿頭,壁爐上擺放名貴陶器和雕塑。地板采用意大利托斯卡納拼花地板,質感高級富有藝術感,上面鋪著質地厚實的純毛地毯,減弱地板的反光,降低噪音。

項翊喝了杯蜂蜜水,起身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後,他還是燒心得不行,他不由得感嘆長夜寂寞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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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藍的天空點綴朵朵白雲,青翠欲滴的樹木充滿生機,寬闊熱鬧的公園內遍布人群,葉容和辛敏在樹蔭下占了個位置,將野餐布鋪好,把準備好的奶油水果三明治和零食擺放好。

今天是周六,公園裏的人多了起來,包括中老年人,年輕人以及小孩,他們說著不同的話題,發出不同的笑聲,享受假日的快樂與寧靜。

雲層漸漸移動,形狀也在變化,無數的陽光穿透雲層而至,鳥雀在高空中嚦嚦鳴囀,草地上彌漫微熱的泥土混雜植物的香氣,精靜謐的白日此刻雋永而美麗。

葉容拿了個草莓奶油三明治吃,草莓的清新與奶油的綿密混合在一起,味道很不錯。

辛敏嘗了口牛油果三明治,雙腿張開,“天氣好好哦。”

“是呀。”

“這段時間和我一起賣衣服真是辛苦了,葉同學。”

辛敏是個高中生,就讀於平洲一高國際部,平時課業壓力不大,就喜歡做衣服。但她沒有選擇藝術專業,因為她只會畫衣服,人像是她的弱點,她畫人畫狗都是一個樣,再者,她也要給自己留條後路,要是賣衣服賣不出門道,也得拿個文科學士文憑,方便她上班賺錢。

葉容笑著說:“我覺得挺有趣的,不算辛苦。”

辛敏點頭,“那就好。”

“下周曲江鎮要辦一個市集,我們去嗎?”葉容問她。

“去!”

“行,那我陪你一起。”

“好呀,到時候我媽也去,我提前訂好飯,嘿嘿。”

“辛老板還管飯啊。”葉容打趣道。

“哎喲,做的小生意啦,賣點衣服手機殼發夾而已啦!”

她們註視彼此,同時發出大笑。

澄澈的天空如同明鏡,白色雲彩飄向遙遠的方向,悠長的白日與清澈的笑聲相得益彰,涼風從不知名的地方吹拂而過,將她們的頭發吹亂,三明治包裝和飲料瓶倒在鵝黃色的野餐墊上,像一張不知名的畫卷。

太陽漸漸西沈,黑夜即將來臨,灼熱在短暫的黃昏消散,留下溫和的涼意。

辛敏和葉容將野餐墊收好,又將垃圾清理幹凈,背上書包,她們打算坐地鐵回去。她們一路說說笑笑,充滿年輕人的活力與自由。

半路上,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時不時地偏過頭觀察葉容,像是認識她一樣。

辛敏神經大條沒有發現,可敏感的葉容卻已經察覺到對方的想法,她對這樣的目光還是極為熟悉的。

葉容的母親從前是流鶯,而葉容與其有三分相像。

那個男人看清楚葉容的臉後便徑直走開了。

回到家後,葉容躺倒在沙發上,她深深地呼吸,凝視著老舊的天花板。內心的低落與痛苦幾乎將她淹沒,她連呼吸都難受。眼前的一切都讓她難受,她最怕的從來都不是死亡,而是心情低落時那種毫無依靠的沮喪感,她像是一件被遺落的物品。

她從冰箱裏翻出一瓶占邊,又拿出一瓶紅牛,將二者倒入玻璃杯中,她的動作算不上優雅,甚至可以說是粗魯急切,她一口氣悶完一整杯酒。紅牛中的咖啡因和牛磺酸起效並沒有那麽快,可她卻覺得自己好了很多,心情沒有剛才那麽頹喪了。

讓她感到難過的從來都不是母親是流鶯這件事,而是母親為了她,為了她們才去做流鶯。所有人都覺得這種錢不幹凈,可她們窮怕了,沒有錢該怎麽生活呢?當人窮到連飯都吃不起,那些崇高的想法統統都是狗屎,到了那個時候,尊嚴和底線都不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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