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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HK016 采花賊 人有多大膽,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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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HK016 采花賊 人有多大膽,地有……

段嘉玲喝一口咖啡,也故意附庸風雅地咂咂嘴細細品味一下:“這不是挺好喝的麽,你別太挑剔了。”放下馬克杯,拿起魚竿掛餌放線,幹勁十足地說,“你等我給你多釣幾條魚上來,讓別墅大廚煲幾天魚湯給你喝,魚湯對眼睛特別好。”

沙謹衍不是得了“突發性急性煩她炎”麽,聽她說話的聲音這麽明媚,就想壞心眼地給她的好心情潑一潑冷水,懶懶地開口:“你別白費力氣了,魚湯對你的眼睛會有好處,我的眼睛可能一輩子也好不了了。”

他這盆冷水潑成功了。

段嘉玲的某根敏感神經被他這種破罐子破摔的擺爛態度狠狠觸動,盯著浮漂的眼睛驟然一轉,瞪向他:“我帶你來冰釣,是為了讓你坐在這麽美麗的風景中散心放松、療愈心情,不是為了讓你自怨自艾、說這種喪氣話!你知道我聽了你這些話,心裏有多難受嗎?!”

聲調越說越高,生氣的情緒也隨著話語翻湧上來。

她是真的在意沙謹衍,所以沙謹衍拿自己去刺激她,絕對百發百中。

沙謹衍的態度沒有因為她突然爆炸的情緒而有所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語氣從懶懶變成輕挑,輕挑地打趣她:“你還知道為眼瞎的師兄難受一下,師兄的別墅可算沒讓你白住。”

“我在跟你很嚴肅地說話,你別給我吊兒郎當,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段嘉玲氣呼呼地發火,這時又釣上來一條河鱸,“哼,我釣上來的魚不給你吃了!”

沙謹衍故作無辜:“我說我自己瞎一輩子,又不是說你,連這都要吃你一頓排頭,真沒天理。”

段嘉玲又氣呼呼地發火:“那你就不要亂說話!說那麽多話,把我的魚都嚇跑了!”

從盒子裏抓一把紅蟲蚯蚓顆粒,重重撒進冰洞。

沙謹衍果真聽話地不再開口和她鬥嘴,沈默啜飲著咖啡。

不是小師妹的生氣把他震懾住了,而是他顧慮到自己再和她多鬥嘴幾句,難保她不會形成這樣一種觀念——和我鬥嘴的這個男人有些孩子氣。

他自認為是一個“美貌與智慧並存,才華與氣質兼備”的成熟男人,不想與“孩子氣”這種形容詞沾上一點點邊。

當這對師兄妹一個專註於喝咖啡,另一個目不轉睛地盯著浮漂時,冰面上只有大自然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寒風從冰湖四周的雲杉雪林間穿梭而過,卷起堆積的雪花,帶動枝條發出嘩嘩聲響,仿佛冬日呢喃。

段嘉玲扭頭去看不說話的男人,猶豫片刻,到底沒忍住地開口:“Vincent,我想問你件事。”

沙謹衍聽到她開腔,嘴角彎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這回是你先開口說話,魚被嚇跑了可不要賴我。想問什麽,問吧。”

段嘉玲暗暗咬牙,嘟囔一句:“真愛記仇。(遲疑地問)你的眼睛……是完全看不見東西嗎?”

早上自己當著他的面偷吃他的蝦餃竟然被發現了,不禁讓她好奇,他的眼睛是不是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物體晃動?

“全黑是100%的話,我的眼睛目前大概是98%。在光線充足的環境中,我勉強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黑白影像。就像現在,因為冰面反射和折射陽光,導致冰面特別亮,我現在看到的就是一片模糊的黑白影像。”

段嘉玲沈默幾秒消化他說的信息,小心翼翼地再問:“萬一你下個月的手術失敗了,你會……”

那個沈重的字眼卡在她的喉嚨間,難以順利吐出。

沙謹衍知道她不敢問出口的是哪個字眼,幫她說道:“你是不是想問,如果手術失敗,我會死嗎?”

段嘉玲怯怯地“嗯”一聲。

沙謹衍深呼吸一下,輕松地說:“手術失敗,我不會死,只是會終生失明,謝謝你這麽關心我的安危。”

段嘉玲能夠聽出他故作輕松的話語後面所掩蓋的沈重。

終生失明,對她來說只是四個漢字,對他來說則意味著他要在黑暗中度過餘生。

心隱隱作痛,想說點什麽來安慰他,但所有安慰的言語在她的腦海中一一浮現後又被她一一否定。

對一個已經失明的人來說,任何安慰的言語都會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會被當作是一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輕飄飄的關心。

她明白,沒有經歷過他這種痛苦的人,永遠無法真正理解他內心的沈重。

她只能看著浮漂,默默在心中祈禱,祈禱他下個月的手術能夠順利成功,祈禱命運不要對他太過殘酷。

寒風依舊在雲杉雪林間穿梭,沈默再次回到兩人之間。

“怎麽不說話,又在心疼我了?”

沙謹衍忽然開口,聲音溫和隨意。

段嘉玲一閉眼一撇頭,傲嬌地否認:“我才沒有,你少自戀!”

為不讓他聽出自己確實是在心疼他,她說話時故意加快了語速。

沙謹衍淡淡一笑,順著她的脾氣,假裝沒有聽出她的口是心非。

口袋中的手機震動起來,響起語音播報:“越北傑來電,越北傑來電……”

聽到這個名字,段嘉玲一怔:越北傑?那不就是他姐姐的兒子。

沙謹衍的姐夫越文雄,是北京大越集團總裁。

他姐姐、姐夫這兩年鬧離婚鬧得天翻地覆,大陸媒體和香港媒體三天兩頭報道他姐姐、姐夫的這起天價離婚案,以致於兩岸三地人盡皆知他們沙家糟心的家務事,然後他自己又因為患上腦腫瘤而眼睛失明。

沙家真應了那句老話:一事不順,百事哀。

沙謹衍從口袋中拿出手機接聽:“餵,阿傑。”

越北傑:“舅舅,你眼睛怎麽樣了?”

沙謹衍:“老樣子。”

越北傑:“我學校放寒假了,想飛去芬蘭陪陪你。”

沙謹衍:“月底就過年了,你放寒假不在家多陪陪你爸爸?”

越北傑語帶嘲諷:“老頭子早就飛去新加坡,陪他的小家庭過年去了。”

沙謹衍默了默才說:“不然你飛去香港陪你媽咪,和沙家的親戚們一起過年,下個月再和他們一起飛來芬蘭看望我。”

平常疼愛自己的舅舅少見地連續兩次讓他不要飛去芬蘭,越北傑覺察出事有蹊蹺,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問:“舅舅,芬蘭那邊不會已經有人陪你了吧?”

本以為沙謹衍會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豈料他居然承認了:“對,芬蘭這邊已經有人陪我了。”

“已經有人陪我了”像一塊石子,突兀地投進段嘉玲最柔軟的心湖,在她心中掀起千層波瀾。

註意力被徹底吸引,更加認真地傾聽他和外甥的對話,連浮漂在她眼前抖動了幾下都視而不見。

越北傑追問:“不會是女人吧?”

沙謹衍居然又承認了:“對,是女人,所以你下個月再來芬蘭找舅舅。”

這句話說得更直白,完全沒有含糊其辭,表面上是說給外甥聽的,實際上就像是說給她聽的——我身邊有人陪了,這個人,就是你。

段嘉玲笑起來,是那種受到他的偏愛而自然流露出的羞怯笑容,拿出手機查看農歷新年具體是哪一天。

沙謹衍結束通話,心中對剛才自己說給她聽的話同樣感到一絲絲羞澀,後悔自己剛才的舉動屬實有些刻意了。

為掩飾自己的不自然,隨手拿起馬克杯喝咖啡。

段嘉玲從他手中拿走馬克杯:“咖啡早就涼了,我去給你換杯熱的。”從小板凳上起身,背對著他邊倒咖啡邊問,“Vincent,我看了日歷,再過兩周就是農歷新年,我可以留在這裏和你一起過年嗎?”

緊張地等待他的回覆,雖然知道他肯定會同意。

“我住也讓你住了,你想一直住下去,我難道會趕你走不成?偏要多此一問。”

段嘉玲又甜蜜又難為情地低聲嘟囔:“你的地盤,我總要問你一下的嘛。”

端著馬克杯坐回來,放進他手中。

沙謹衍喝口熱咖啡,溫熱的液體從喉間滑下,從口袋中拿出墨鏡悠悠然戴上:“一直幹坐著真無聊,我要小睡一下。早知道不跟你來冰釣了,剛才還被你編排了一頓,哼,膽敢對師兄蹬鼻子上臉。”

身體在靠背椅上往下挪了挪找到一個舒服的睡姿,仰起臉孔,享受冬日暖陽灑在臉上的淡淡的溫暖。

段嘉玲心情好著呢,無論他說什麽帶有傲嬌意味的話,她都不打算計較,寵溺地說:“好,那我小聲釣魚,不吵你。”

沙謹衍彎起嘴角,心裏笑她:釣魚要怎麽小聲?傻女仔。

段嘉玲為不吵到他睡覺,還真就做出很傻氣的舉動。

看見浮漂抖動,硬是不去收線提魚,只是坐在小板凳上安靜地玩手機,時不時扭頭看一眼仰面睡覺的男人。

漸漸地,短暫看一眼變成長時間凝視。

冬日暖陽為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柔亮的光暈,明亮了他英俊的睡臉,如夢似幻,寧靜美好。

段嘉玲忍不住舉起手機鏡頭,從各個角度肆無忌憚地狂按快門,偷拍了好幾張他坐在冰湖上睡覺的美照,心裏樂開花。

早上那麽好一個偷拍他睡覺的機會,因為她醒得太遲而抱憾錯過。

現在他再一次進入睡眠,她決不能再錯過這次機會!

拍完收起手機,撐著下巴靜靜地看他睡覺,心中感慨萬千。

中學時期的她,絕對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夠和暗戀的男神如此親近——同床共枕、一起冰釣、坐在他身邊看他睡覺。

當初那個決定利用寒假來北歐畢業旅行的自己,真是無比英明!

感謝自己!

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段嘉玲腦子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試著輕聲喚道:“Vincent?”等了等,再喚一聲,“Vincent?”

仰面朝天的男人一點反應也沒有,呼吸平穩,似乎睡得很熟。

段嘉玲心中的小惡魔淫.蕩地竊笑,脫下右手手套,食指碰一下自己的唇,接著,帶著幾分忐忑和興奮,把碰過自己唇的食指小心翼翼地朝男人的唇伸去。

食指指腹虛虛地停留在他的唇上,感受到微微的溫熱和柔軟。

心如擂鼓,臉頰泛紅,一絲甜蜜的刺激感在體內蔓延。

想要留住自己和他這個珍貴的間接接吻,舉起手機鏡頭,仔細挑半天才挑到一個滿意的角度。

按下快門的瞬間,精準拍下沙謹衍突然張口咬住她食指指頭的封神畫面。

照片恒久遠,一張永流傳哦采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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