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HK003 不走了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

關燈
第3章 HK003 不走了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

沙謹衍去年經香港熟識的醫學專家推薦,來到芬蘭赫爾辛基大學醫院的綜合癌癥中心接受腦腫瘤治療,該癌癥中心具有很強的科研和臨床實力。

如無特殊情況,他每周都要在固定時間到癌癥中心進行化療和其他常規檢查。

前幾天溺水,江孝讓他到醫院檢查一下肺部有沒有積水。

他不肯去,就是因為反正過幾天也要到醫院做化療,不想一周之內來回跑幾趟,既麻煩又浪費精力。

說實話,沙謹衍現在對醫院有一些抵觸。

無論醫院的設備有多麽先進、醫生的態度有多麽專業,化療的過程對他而言都是一種巨大的身體負擔和心理壓力。

為了在手術過程中能夠盡量不損傷他的視神經,主治醫師的醫療團隊花費很長時間去認真設計手術方案、模擬手術過程、最大限度的優化手術方案,終於將手術時間定在下個月月中。

他既迫切地希望趕緊做手術,讓自己重新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又深深擔憂萬一在手術過程中發生意外讓自己永遠失明而害怕做手術。

希望和恐懼這兩種矛盾的心情在他體內打架,常常令他深夜無法入眠。

今天是每周例行化療的日子,沙謹衍一大早便空腹來到醫院。

化療的副作用之一就是會影響血小板數量,他需要每周抽一次血,觀察血小板是否還在正常指標範圍內。如果數值太低,化療的進程就要緩一緩,讓血小板的數值升回來。

通常他上午早一點到醫院,一個上午的時間就能結束療程,盡快回別墅休息。

江孝非要他在做腦腫瘤的化療之前,先去檢查一下溺水有沒有對他的身體造成影響。

他不耐煩地拒絕。

腦腫瘤看似永無止境的療程已經讓他心生厭倦,不想再做額外的身體檢查。

江孝見勸說無果,竟然跑去找他的主治醫師,像小學生跟班主任打同桌的小報告那樣,把他溺水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吐出來。

江彥於是也知道了他溺水的事,拿眼刀一直刮他。

下個月就要動手術,為避免溺水對他身體的潛在影響,主治醫師讓他先去做溺水的相關檢查,不然不能進行化療。

雙江兄弟拿到主治醫師的“免死金牌”,得意地把他押走。

江孝這個八婆,都跟他說了自己身體沒事,居然敢打老板的小報告,忘記每個月是誰給他們兄弟的銀行卡打工資?早晚炒他們魷魚!

上午被溺水的檢查耽誤,腦腫瘤的化療只能放到下午。

中午他們離開醫院,走到距離醫院不遠處的赫爾辛基港口咖啡館吃點東西、喝點熱飲。

所有抽血項目上午已經做完,沙謹衍現在饑腸轆轆,尤其還被雙江兄弟氣了一頓,簡直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可是太豐盛的食物,生病的他又實在沒胃口吃,便到咖啡館吃點簡單的輕食。

到後,雙江兄弟進店點單。

沙謹衍在外面的露天桌椅上坐下,後背靠著椅背,微微仰頭感受撲在臉上的海風,靜靜聆聽海風的聲音,心中出奇平靜。

一月的赫爾辛基太冷,港口外圍很大一部分海面已經凍結成冰層。

海水沒有凍結的時候,還能聽到海面起伏、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

每周做完化療,沙謹衍都要到這家港口咖啡館的外面坐一坐,喝一杯紅酒,吹吹海風,這已然成為一種習慣。

每當海風拂面,他都能感到有一股力量穿透身體,讓他從疾病的折磨中短暫逃離出來,這就是所謂的“自然療愈法”吧。

但今天的化療放在下午,紅酒是喝不成了。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一下,WhatsApp①進消息,應該是畢柏明。

掏出手機讀屏②,果然是他。

畢柏明不知道沙謹衍今天的化療放到下午,讓他打電話給自己,說說上午化療的情況。

畢家四代行醫,在香港經營一家高端醫院,畢柏明在自家醫院當眼科醫生。

畢家和沙家是世交,沙謹衍和他從小玩到大,認識了半輩子。

去年眼睛出問題,沙謹衍第一個就是找他給自己做檢查,芬蘭這家綜合癌癥中心也是畢爸爸推薦他過來治療的。

沙謹衍從大衣口袋拿出裝airpods的耳機盒,準備連上藍牙給畢柏明打語音電話。

從插耳機的孔往外拔airpods時手指打滑了一下,airpods掉落,不知道滾到哪裏去了,他頓時冷臉:

連耳機也欺負我瞎了!

哼,我不要了,讓你被別人的臭鞋底踩扁!

不想被富豪踢出豪門的airpods於是召喚來了搬運工,讓她把自己送回到富豪手中。

中學畢業後,沙謹衍已經有十年沒被別人叫過“沙師兄”這種港味濃厚的稱謂,尤其是在異國他鄉,這個稱謂更顯突兀,不免露出一絲不解的表情。

聽對方是用粵語說的“沙師兄”,他便也用粵語溫和地問:“小姐,請問你是哪位?”

啊,暗戀的中學男神問她是哪位!

她是哪位呢?

她是……

“沙師兄,我是……”

該死的喉嚨,關鍵時刻在暗戀的中學男神面前卡痰!

段嘉玲著急忙慌地咳了咳,清清喉嚨。

剛才的卡痰不算數,現在重新開始。

“沙師兄,我是1X年考入道格書院讀中四(高一)。那個時候你早就畢業幾年,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你在道格書院一直是風雲人物。你的人雖然退出江湖,但江湖一直有你的傳說!”

段嘉玲一句接著一句,生怕被他打斷似的,努力組織語言的同時又害怕說錯什麽。

沙謹衍被她急促的語速和說話內容逗得彎起嘴角,還聽出她的呼吸有些粗重。

面對自己,她很緊張嗎?

“真可惜,我們沒有一起同校讀書過。我中學畢業這麽多年,臉變化了很多,難為師妹在芬蘭看到我,還能一眼就認出我這個老師兄。”

啊,暗戀的中學男神用溫柔的聲音叫她師妹!

“不會,師兄你一點都沒變老!”

化成灰我都認得出是你!

“還是跟中學時期的照片一樣帥!”

段師妹這馬屁拍的,正中靶心!

而且段師妹拍馬屁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麽真誠,仿佛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一點拍馬屁的痕跡都沒有。

沙謹衍終於從文雅的抿唇笑變成燦爛的露齒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師妹,倒是嘴甜。

段嘉玲說完也馬上意識到自己不過腦子、誇他帥的話由於過於直接而顯得唐突了中學男神,萬分懊惱自己怎麽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臉頰發燒,低頭用喝茶來遮掩一下自己的局促。

咖啡館裏,江彥無聊地等待服務員準備他們點的飲品和輕食。

隨意地轉頭往店外一瞥,意外看到剛才排在他們前面的女人,此時正站在沙謹衍身邊說話。

碰碰哥哥手臂。

江孝回眸不解地看弟弟。

江彥揚起下巴指指外面:“你看,又有女人在跟老板搭訕。”

江孝順著他下巴指的方向看過去,忍不住笑起來:“我倒希望先生真的能談場戀愛,分散一下對生病這件事的註意力,他的抑郁癥可能會好一些。”

江彥點點頭,附和道:“就是說啊。有個人陪著他,他就不會總胡思亂想了。”

雙江兄弟端著三人份的東西走到二人面前。

段嘉玲禮貌地朝他們淺笑一下,笑容有些拘謹,心說原來他們和沙師兄是一起的。

雙江兄弟各自回她一個同款禮貌淺笑。

“先生,熱藍莓汁和藍莓派放在你面前的桌上,我和Jason坐到旁邊一桌,不打擾你們說話。”

最後的“不打擾你們說話”把段嘉玲聽羞了。

兄弟倆心照不宣地對視一下。

聽見江孝說坐,沙謹衍這才想起自己好像沒聽到這個師妹拉椅子坐下的聲音,她不會一直站著和自己說這麽多話吧?!

“對不住,讓你一直站著和我說話,快請坐。”

“好。”

段嘉玲拉開椅子坐下,喝一口熱茶,深吸一氣,努力收斂起自己剛才那副嘰嘰喳喳、沒出息的狂熱樣兒,重拾幾分單身女人的從容與矜持。

沙謹衍的手在桌上摸索到盛藍莓派的碟子,將碟子稍微推向她一些:“他鄉遇故知,師兄請你吃塊派。”

段嘉玲故作矜持的螓首又猛然擡起,眉開眼笑,甜甜地說:“謝謝師兄。”

拿起小叉子輕輕挖一小塊藍莓派,放入口中。

派皮酥脆,藍莓的香氣和酸甜的滋味在味蕾上綻放,正如此刻她心中的甜蜜感覺。

甜蜜不僅僅因為這美味的藍莓派,更因為自己居然能在北極圈偶遇到中學時期的暗戀對象。

她的聲音中有掩飾不住的歡快,沙謹衍的心情便也跟著歡快起來。

“應該是師兄謝謝你賞臉吃才對。”端起藍莓汁喝一口,溫熱的液體在胃中化開,與他當下難得的好心情相得益彰,“你認識師兄這麽多年,師兄卻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段嘉玲趕忙喝口熱茶潤潤嗓子,面朝中學男神坐直了些,向他正式介紹自己:“我叫段嘉玲,段譽的段,劉嘉玲的嘉玲。”

沙謹衍輕輕頷首:“剛才你說你1X年進道格書院讀中四,我算了一下,你今年應該讀大四了,你是在赫爾辛基大學讀書嗎?”

“不是,我在香港中文大學讀書,這次是利用寒假來芬蘭旅游的。”

“那你來錯季節了,你應該暑假過來,芬蘭冬天太冷了。”

“不會,我就是過來看雪的。你知道的,香港不下雪。”

“那倒是,芬蘭是聖誕老人的故鄉,這裏的雪景自帶童話濾鏡,非常美麗。對了,師妹是什麽時候到赫爾辛基的?打算整個寒假都待在芬蘭嗎?”

“我……今天淩晨剛到赫爾辛基,整個寒假都會待在芬蘭。”

這一刻,中學男神的魅力被她的謊話具象化了。

段師妹不是說舍不得離開赫爾辛基麽,這下子不用走了。

中學男神如果是N極,段師妹就是S極,她的雙腳已經被N極牢牢固定在芬蘭的土地上,這只憤怒的小鳥插翅難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