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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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家人找到羅小年說了此事，一聽說要查案，這孩子倒是興奮地很。
“姐姐！您真是警察！”
“噓。”餘頌讓他小聲一點，“姐姐是記者，不過從現在開始，姐姐就是你的遠方表姐，明白了嗎？”
“明白。”羅小年興奮地小黑臉通紅，他擡頭看了眼顧漾，遲疑道，“那叔叔就是我表叔？”
“表姐夫！臭小子！”顧漾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
羅小年笑嘻嘻道：“開個玩笑。”
閉店後，三人便回了村子。羅爺爺身子不便只能住在店裏。
村民們突然看到兩個陌生人，都稀罕的緊。羅小年一路上都在打招呼，大爺大娘叫的很親，倒是活潑。
只是這一路上只見些老人孩子，年輕人倒是少見。
只有幾個年輕女人坐在河邊洗衣洗菜，她們動作不怎麽麻利，臉上沒個笑容，像是行屍走肉一般。
“你們咋又來了！”
突然，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走了過來：“你這妹兒哎，都說了我家屋裏的是個瘋子，你咋個就不信？”
認出是機場的那個男人，餘頌停了下來：“大哥，上次我沒了解清楚情況就報了警，我給你賠個不是。”
“安？”男人疑惑地皺了皺眉，“你啥意思？你不是來找我的嘛？”
餘頌：“我是小年的表姐，這次是特意帶他去外地上學的，昨天剛下了飛機就碰到了老鄉，倒也是緣分。”
男人聞言恍然大悟：“這樣哦，早說咱就清楚了。我早就聽說年小子有個表叔在大城市開工廠，就是你爹吧？”
餘頌點頭。
“呦，你好你好你好。”男人態度急轉直上，兇神惡煞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擡頭看到顧漾，“這位是？”
“他是我先生。”餘頌微微一笑。
顧漾聞言一楞，卻也只是一瞬，他眼含笑意地同男人握了手。
“先生，有文化的人說話就是好聽，一表人才啊。”男人嘿嘿笑了笑，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他思索再三，還是追了上去。
“姑娘，等一下。”
“怎麽了？”
“你爹的廠裏還要人不？”
餘頌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他最近比較忙，等晚上我給他打個電話。”
“行行行，麻煩你了嘛。”
二人剛到羅小年家沒多久，還沒來得及休息，鄰居家的奶奶便拄著拐杖走了進來，手裏還端著一盤魚肉。
“於奶奶。”羅小年接過盤子，扶著於奶奶坐下，“我給您倒水。”
“別忙活。”
她八九十的年紀，腦子卻格外清晰，見這屋裏突然多了兩個陌生人，於奶奶瞇了瞇眼，口齒不清地問：“你們兩個是誰啊？”
餘頌提高音量：“我是小年的表姐！”
於奶奶突然笑了起來：“你不用這麽大聲，我聽的見…”
聞言，餘頌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漂亮。”於奶奶仔細將她打量了一番，她緩緩拉起她的手，擡頭看向顧漾，“這是你男人？”
“額…”餘頌一楞，臉不自覺地泛紅。縱然已經提前商量好了二人之間的關系，她還是覺得於奶奶的表述過於直白。
“對。”不等餘頌回答，顧漾直接笑道，“我是小年的表姐夫，這些年表叔不在，多虧你們照顧小年了。”
“哎…”聽到羅小年的爸爸，於奶奶深深嘆了口氣，“多好的孩子，偏偏一出生就沒了娘…”
於奶奶拉開了話匣子，和二人講了許多關於小年的事兒，出於習慣，餘頌還是打開了錄音筆。只可惜說了這麽久卻沒個重點。
於奶奶：“要是當年年兒他媽能聽話點兒，也不至於死在柴火垛裏，親爹也被抓去蹲監。”
什麽？聽到這？困的眼皮子打架的餘頌突然來了精神，小年他爸不是酒駕被抓進去的嗎？
她下意識看向顧漾，很明顯，他也抓到了這一點。
他問：“於奶奶，小年他爸喜歡喝什麽酒？等下次探監，我偷偷給他帶一瓶。”
於奶奶笑了起來，嘴巴裏光禿禿的：“喝什麽酒啊，他爸不抽煙不喝酒，是我們村出了名的老實人。要不是被舉報買賣人口，小年也不至於淪落成孤兒，還得伺候那個老瘸子……”
得到答案，二人驚詫對視，皆是難以置信。
“你媳婦兒沒給你說啊，小年他不知道自己親娘是買來的，哎…”
三人一問一答，聊了很久。直到深夜降臨，於奶奶被兒子接回家休息。
村裏信號很差，餘頌又聽了一遍剛才的錄音，心裏越發可憐起小年以及他的母親。
餘頌關了錄音筆，見顧漾躺在搖搖椅上快要睡著，便過去將他搖醒。
“小年的母親是難產走的，於奶奶說她死在了柴火垛上，難不成…”餘頌不敢想象下去。
這裏離柴房不遠，打開門就能看見。顧漾側頭看向過去，隨手一指：“就是那兒…”
“啊！”餘頌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
顧漾：“怕了？”
餘頌慢慢睜開眼睛，憤怒地打了他一拳：“大晚上你亂指什麽！”
顧漾彎起嘴角：“我以為你想去案發現場看看。”
十幾年了，就算要看也晚了。餘頌深吸了一口氣，又回到了床上。
這屋子裏的燈忽明忽暗，晃的人睡不著。可關了燈，餘頌腦海裏便呈現出柴房大門的樣子。忽遠忽近，像是下一秒便會被推開！
“你睡著了嗎？”餘頌小聲詢問。
“嗯。”顧漾的回應帶著濃厚的鼻音。
睡著了還能說話。餘頌直勾勾地地看著房梁，想象著有個人掛在上面盯著自己，猛地打了個寒戰。
實在是害怕地不行，她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坐在顧漾旁邊看著他。
顧漾帶著眼罩已經睡沈，呼吸聲很輕。隨著夜色漸深，餘頌也越發疲憊。她推開顧漾擠了擠，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便睡了過去。
搖搖椅到底不能長睡，顧漾醒來的時候渾身被咯的生疼，感受到胳膊上的重量，他迷茫側頭，見懷裏多了個人，腦海裏的困意頓時消散。
看著對面的柴房，顧漾突然明白了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膽小鬼。”
那精致的小臉正睡得香甜，他不忍將她叫醒，只能保持著這一個動作，漸漸的有些發酸。
直到小年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姐姐姐夫，出來吃飯了。”
這才幾點。”餘頌不滿嘟囔，無意識地往裏面擠了擠。
顧漾被擠的沒位置，只能拍了拍她的臉，低啞著聲音笑道：“餵，餘慫慫，起床了。”
餘頌不耐煩地拍開他，左手不自覺地落在了一個極有彈性，又有一定韌性的器官上。
她忍不住捏了捏。
“餘大膽。”
一聲警告從上方傳來，餘頌突然睜開眼，正對上他危險的眼神。
“舒服嗎？”
聞言，餘頌怔怔地望著自己放在他胸前的手，大腦一片淩亂。
“對不起！”幾乎是從搖搖椅上彈下來，餘頌的眼裏滿是抱歉。
顧漾坐起身，抓了抓淩亂的短發：“下不為例，就便宜你這一次。”
餘頌：“……”
吃過早飯，餘頌隨意地紮起淩亂的頭發，端起臟衣服去了河邊。
這時候人還不是很多，只有一兩個年輕媳婦在哪裏。
見到這個陌生的面孔，二人皆是一楞，眼裏透著可惜。餘頌敏銳地抓到了二人的情緒變化。
她坐在了二人旁邊：“這裏沒人吧？”
話音一出，卻沒人搭理她。
餘頌也不急著找話，她將錄音筆塞進裏兜，學著他們的樣子在衣服上敲敲打打。
良久過後，一個灰衣服女人忍不住開了口：“妹妹，你是哪家的？我怎麽沒見過你？”
餘頌道：“我是小年的遠親，這次來就是想接他出去上學。”
“哦。”灰衣女人嘆了口氣，“那是個可憐孩子。”
幾人感嘆了一番，又陷入了沈默。只有嘩嘩地流水聲還在繼續。
餘頌突然問道：“這村子裏的年輕人都外出務工了，你們怎麽還在這兒呢？”
“我們倒是想出去，可惜不讓出去。”
餘頌：“為什麽？”
灰衣女人：“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我們都是被那些殺千刀的買來的，當然出不去。”
說罷，另一個女人開了口：“對了姐，你是怎麽被騙來的？”
灰衣女人：“哎，年輕不懂事，跑到這裏找網戀對象，當晚就被迷暈鎖了起來。”
“我也是我也是！那人給了我一杯棗茶，光聞了味兒我就暈了，一醒來就被鎖起來了。”
隨著周邊的附和聲越來越多。餘頌皺了皺眉：“那你們知不知道那人的網名。”
“知道，就叫岑哥，是在附近加的我。”
“他也是在附近加的我…”
聞言，一個主意瞬間浮現在她的腦海。和大家告了別，餘頌端起衣服回了羅小年的家。
她和顧漾說了這事兒，並將自己的想法一並說了出來。
“你不是有一個從沒用過的老號？”
得知她的意思，顧漾重新下了個軟件，登上自己的老號。
餘頌改了他的性別，換了個可愛的頭像和網名。結束這一切後，便直接打開了附近。
她一眼便看到了岑哥！
那是一個帥氣的男生背影頭像。餘頌點開他的主頁，大多是分享美食和日常，看起來溫馨又舒適。
若不是提前知道了他的身份，餘頌怎麽也不能把他和人販子聯想在一起。
退出之際，顧漾故意給他點了個讚。果不其然，對方很快便發來了消息。
岑哥：【兔兔醬，你好呀。（揮手）】
二人相視一笑。
愛吃蘿蔔的兔兔醬：【小哥哥你好啊。】
岑哥：【小姐姐是南樺大學的大學生？】
“怎麽回？”餘頌問。
顧漾接過手機。
愛吃蘿蔔的兔兔醬：【對啊，最近勤工儉學好累哦。小哥哥已經上班了嗎？】
岑哥：【嘻嘻，九九六社畜在此。】
愛吃蘿蔔的兔兔醬：【照片是你嗎？看起來還蠻帥的哎。（害羞）】
“噗。”見顧漾冷著臉，打出的文字卻是萌萌噠，餘頌竟覺得有些好笑。
岑哥：【還好吧（害羞）（害羞）】
愛吃蘿蔔的兔兔醬：【最近兼職好難找哦，我的生活費都要花光了。】
岑哥：【家裏人不給你啊？】
愛吃蘿蔔的兔兔醬：【別提了，從我一上大學，家裏人就跟和我斷絕關系了似的，別說生活費了，就連電話都沒打過。（難過）（難過）】
岑哥：【（抱抱）】
看到現在，餘頌這才明白了顧漾功力的深厚。
短短幾個來回，一個缺錢缺愛又孤身一人的女大學生形象頓時樹立起來了。全程自然卻具有引導性，沒有一句廢話。
倆人又聊了幾句，岑哥那邊很快便提出要給他介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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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您真是警察！”
“噓。”餘頌讓他小聲一點，“姐姐是記者，不過從現在開始，姐姐就是你的遠方表姐，明白了嗎？”
“明白。”羅小年興奮地小黑臉通紅，他擡頭看了眼顧漾，遲疑道，“那叔叔就是我表叔？”
“表姐夫！臭小子！”顧漾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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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突然看到兩個陌生人，都稀罕的緊。羅小年一路上都在打招呼，大爺大娘叫的很親，倒是活潑。
只是這一路上只見些老人孩子，年輕人倒是少見。
只有幾個年輕女人坐在河邊洗衣洗菜，她們動作不怎麽麻利，臉上沒個笑容，像是行屍走肉一般。
“你們咋又來了！”
突然，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走了過來：“你這妹兒哎，都說了我家屋裏的是個瘋子，你咋個就不信？”
認出是機場的那個男人，餘頌停了下來：“大哥，上次我沒了解清楚情況就報了警，我給你賠個不是。”
“安？”男人疑惑地皺了皺眉，“你啥意思？你不是來找我的嘛？”
餘頌：“我是小年的表姐，這次是特意帶他去外地上學的，昨天剛下了飛機就碰到了老鄉，倒也是緣分。”
男人聞言恍然大悟：“這樣哦，早說咱就清楚了。我早就聽說年小子有個表叔在大城市開工廠，就是你爹吧？”
餘頌點頭。
“呦，你好你好你好。”男人態度急轉直上，兇神惡煞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擡頭看到顧漾，“這位是？”
“他是我先生。”餘頌微微一笑。
顧漾聞言一楞，卻也只是一瞬，他眼含笑意地同男人握了手。
“先生，有文化的人說話就是好聽，一表人才啊。”男人嘿嘿笑了笑，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他思索再三，還是追了上去。
“姑娘，等一下。”
“怎麽了？”
“你爹的廠裏還要人不？”
餘頌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他最近比較忙，等晚上我給他打個電話。”
“行行行，麻煩你了嘛。”
二人剛到羅小年家沒多久，還沒來得及休息，鄰居家的奶奶便拄著拐杖走了進來，手裏還端著一盤魚肉。
“於奶奶。”羅小年接過盤子，扶著於奶奶坐下，“我給您倒水。”
“別忙活。”
她八九十的年紀，腦子卻格外清晰，見這屋裏突然多了兩個陌生人，於奶奶瞇了瞇眼，口齒不清地問：“你們兩個是誰啊？”
餘頌提高音量：“我是小年的表姐！”
於奶奶突然笑了起來：“你不用這麽大聲，我聽的見…”
聞言，餘頌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漂亮。”於奶奶仔細將她打量了一番，她緩緩拉起她的手，擡頭看向顧漾，“這是你男人？”
“額…”餘頌一楞，臉不自覺地泛紅。縱然已經提前商量好了二人之間的關系，她還是覺得於奶奶的表述過於直白。
“對。”不等餘頌回答，顧漾直接笑道，“我是小年的表姐夫，這些年表叔不在，多虧你們照顧小年了。”
“哎…”聽到羅小年的爸爸，於奶奶深深嘆了口氣，“多好的孩子，偏偏一出生就沒了娘…”
於奶奶拉開了話匣子，和二人講了許多關於小年的事兒，出於習慣，餘頌還是打開了錄音筆。只可惜說了這麽久卻沒個重點。
於奶奶：“要是當年年兒他媽能聽話點兒，也不至於死在柴火垛裏，親爹也被抓去蹲監。”
什麽？聽到這？困的眼皮子打架的餘頌突然來了精神，小年他爸不是酒駕被抓進去的嗎？
她下意識看向顧漾，很明顯，他也抓到了這一點。
他問：“於奶奶，小年他爸喜歡喝什麽酒？等下次探監，我偷偷給他帶一瓶。”
於奶奶笑了起來，嘴巴裏光禿禿的：“喝什麽酒啊，他爸不抽煙不喝酒，是我們村出了名的老實人。要不是被舉報買賣人口，小年也不至於淪落成孤兒，還得伺候那個老瘸子……”
得到答案，二人驚詫對視，皆是難以置信。
“你媳婦兒沒給你說啊，小年他不知道自己親娘是買來的，哎…”
三人一問一答，聊了很久。直到深夜降臨，於奶奶被兒子接回家休息。
村裏信號很差，餘頌又聽了一遍剛才的錄音，心裏越發可憐起小年以及他的母親。
餘頌關了錄音筆，見顧漾躺在搖搖椅上快要睡著，便過去將他搖醒。
“小年的母親是難產走的，於奶奶說她死在了柴火垛上，難不成…”餘頌不敢想象下去。
這裏離柴房不遠，打開門就能看見。顧漾側頭看向過去，隨手一指：“就是那兒…”
“啊！”餘頌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
顧漾：“怕了？”
餘頌慢慢睜開眼睛，憤怒地打了他一拳：“大晚上你亂指什麽！”
顧漾彎起嘴角：“我以為你想去案發現場看看。”
十幾年了，就算要看也晚了。餘頌深吸了一口氣，又回到了床上。
這屋子裏的燈忽明忽暗，晃的人睡不著。可關了燈，餘頌腦海裏便呈現出柴房大門的樣子。忽遠忽近，像是下一秒便會被推開！
“你睡著了嗎？”餘頌小聲詢問。
“嗯。”顧漾的回應帶著濃厚的鼻音。
睡著了還能說話。餘頌直勾勾地地看著房梁，想象著有個人掛在上面盯著自己，猛地打了個寒戰。
實在是害怕地不行，她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坐在顧漾旁邊看著他。
顧漾帶著眼罩已經睡沈，呼吸聲很輕。隨著夜色漸深，餘頌也越發疲憊。她推開顧漾擠了擠，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便睡了過去。
搖搖椅到底不能長睡，顧漾醒來的時候渾身被咯的生疼，感受到胳膊上的重量，他迷茫側頭，見懷裏多了個人，腦海裏的困意頓時消散。
看著對面的柴房，顧漾突然明白了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膽小鬼。”
那精致的小臉正睡得香甜，他不忍將她叫醒，只能保持著這一個動作，漸漸的有些發酸。
直到小年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姐姐姐夫，出來吃飯了。”
這才幾點。”餘頌不滿嘟囔，無意識地往裏面擠了擠。
顧漾被擠的沒位置，只能拍了拍她的臉，低啞著聲音笑道：“餵，餘慫慫，起床了。”
餘頌不耐煩地拍開他，左手不自覺地落在了一個極有彈性，又有一定韌性的器官上。
她忍不住捏了捏。
“餘大膽。”
一聲警告從上方傳來，餘頌突然睜開眼，正對上他危險的眼神。
“舒服嗎？”
聞言，餘頌怔怔地望著自己放在他胸前的手，大腦一片淩亂。
“對不起！”幾乎是從搖搖椅上彈下來，餘頌的眼裏滿是抱歉。
顧漾坐起身，抓了抓淩亂的短發：“下不為例，就便宜你這一次。”
餘頌：“……”
吃過早飯，餘頌隨意地紮起淩亂的頭發，端起臟衣服去了河邊。
這時候人還不是很多，只有一兩個年輕媳婦在哪裏。
見到這個陌生的面孔，二人皆是一楞，眼裏透著可惜。餘頌敏銳地抓到了二人的情緒變化。
她坐在了二人旁邊：“這裏沒人吧？”
話音一出，卻沒人搭理她。
餘頌也不急著找話，她將錄音筆塞進裏兜，學著他們的樣子在衣服上敲敲打打。
良久過後，一個灰衣服女人忍不住開了口：“妹妹，你是哪家的？我怎麽沒見過你？”
餘頌道：“我是小年的遠親，這次來就是想接他出去上學。”
“哦。”灰衣女人嘆了口氣，“那是個可憐孩子。”
幾人感嘆了一番，又陷入了沈默。只有嘩嘩地流水聲還在繼續。
餘頌突然問道：“這村子裏的年輕人都外出務工了，你們怎麽還在這兒呢？”
“我們倒是想出去，可惜不讓出去。”
餘頌：“為什麽？”
灰衣女人：“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我們都是被那些殺千刀的買來的，當然出不去。”
說罷，另一個女人開了口：“對了姐，你是怎麽被騙來的？”
灰衣女人：“哎，年輕不懂事，跑到這裏找網戀對象，當晚就被迷暈鎖了起來。”
“我也是我也是！那人給了我一杯棗茶，光聞了味兒我就暈了，一醒來就被鎖起來了。”
隨著周邊的附和聲越來越多。餘頌皺了皺眉：“那你們知不知道那人的網名。”
“知道，就叫岑哥，是在附近加的我。”
“他也是在附近加的我…”
聞言，一個主意瞬間浮現在她的腦海。和大家告了別，餘頌端起衣服回了羅小年的家。
她和顧漾說了這事兒，並將自己的想法一並說了出來。
“你不是有一個從沒用過的老號？”
得知她的意思，顧漾重新下了個軟件，登上自己的老號。
餘頌改了他的性別，換了個可愛的頭像和網名。結束這一切後，便直接打開了附近。
她一眼便看到了岑哥！
那是一個帥氣的男生背影頭像。餘頌點開他的主頁，大多是分享美食和日常，看起來溫馨又舒適。
若不是提前知道了他的身份，餘頌怎麽也不能把他和人販子聯想在一起。
退出之際，顧漾故意給他點了個讚。果不其然，對方很快便發來了消息。
岑哥：【兔兔醬，你好呀。（揮手）】
二人相視一笑。
愛吃蘿蔔的兔兔醬：【小哥哥你好啊。】
岑哥：【小姐姐是南樺大學的大學生？】
“怎麽回？”餘頌問。
顧漾接過手機。
愛吃蘿蔔的兔兔醬：【對啊，最近勤工儉學好累哦。小哥哥已經上班了嗎？】
岑哥：【嘻嘻，九九六社畜在此。】
愛吃蘿蔔的兔兔醬：【照片是你嗎？看起來還蠻帥的哎。（害羞）】
“噗。”見顧漾冷著臉，打出的文字卻是萌萌噠，餘頌竟覺得有些好笑。
岑哥：【還好吧（害羞）（害羞）】
愛吃蘿蔔的兔兔醬：【最近兼職好難找哦，我的生活費都要花光了。】
岑哥：【家裏人不給你啊？】
愛吃蘿蔔的兔兔醬：【別提了，從我一上大學，家裏人就跟和我斷絕關系了似的，別說生活費了，就連電話都沒打過。（難過）（難過）】
岑哥：【（抱抱）】
看到現在，餘頌這才明白了顧漾功力的深厚。
短短幾個來回，一個缺錢缺愛又孤身一人的女大學生形象頓時樹立起來了。全程自然卻具有引導性，沒有一句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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