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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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扭,這次盤旋到葉巽峰身邊,蛇眼盯著他,吐了吐信子道:“看到我主臨雲如何威風,再看這廢物,有何感想?”

“沒什麽感想,”葉巽峰與那雙蛇眼對視著,語氣平淡,“今生今世我就喜歡這一個,別人的好是別人的。”

冉泫面色一凝,閃身躲避突然射來的箭矢,看著如金似火的羽翼怔了一怔。

“你最好離他遠點,我再廢物,也有殺了你的本事。”

葉巽峰看著冷聲威脅冉泫的人,忍不住輕笑出聲,他挺喜歡這個樣子的牧離雲,能知道維護自己一下。

“挺狂啊,”冉泫冷笑,低了低身子,儼然是蓄勢待發的模樣,“那就來試試!”

話音未落,蛇身猛地沖向前。

“死……”

一個“門”字都沒出口,九條狐尾帶著駭人的威壓與冰凍一切的氣勢展開,冉泫身下突然沖出的冰塊瞬間將他困在裏面。

虞婭冷聲喝道:“不得對門主不敬!”

“……”

締茶邊看熱鬧邊樂,沒熱鬧看了才望向牧離雲,轉移話題道:“諦天印不可分離出魂,一具能夠駕馭其的身體倒是可以考慮。”

牧離雲卻搖頭道:“本源真炁凝聚成形,已是半神之軀,自己活那麽久沒意思。”

“你們兩個,”締茶笑了,看著他們,“一起呢?”

葉巽峰:“……說實話有點心動。”

牧離雲:“我也……”

“……但是很麻煩吧?”玩笑過後牧離雲沈吟問道。

“還好,看你們。”締茶道,微微瞇了瞇眼,“首先,我需要對你們如今的生活有一定的了解。”

葉巽峰挑眉,笑道:“想在人間玩……的意思?”

被一語道破心思,締茶斜了他一眼:“就你有嘴?”

因為容貌變化不大,完全把兩人當做自己的兩個徒弟後締茶可謂毫不客氣。

“……”

牧離雲樂了,搖搖葉巽峰胳膊:“嘛……帶她玩也沒什麽,行嗎哥。”

締茶很配合地搖身一變,收起自己腰際的翅膀,換上一身洋裙,已然是個很可愛的蘿莉樣子。

葉巽峰滿不在意地笑笑說:“沒說不可以,多一個人又不是養不起。”

“好!”締茶當即拍手笑道,“快走啦!歸墟一點都不好玩。”

歸墟之主應瑜:“……”

狼狽解凍後冉泫委委屈屈地小聲道:“我也想在人間……”

他話還沒說完,直接被締茶堵回去:“滾回妖界!謝謝配合。”

冉泫:“……”

離開歸墟之國的路上,締茶顯得很高興,蹦蹦跳跳地在兩人身邊繞來繞去。

“明明是用自己的諦天印看自己的前世經歷,”締茶倒著走在牧離雲前面,銀瞳對上那雙黑瞳,“你的情緒為什麽沒被影響?”

……沒影響個屁。

兩人一同心說,葉巽峰是出於對他的了解而察覺到了一些,牧離雲現在恨不得窩床上自閉。

回到人間界後的天氣也挺應景,透不出幾絲陽光,沒什麽風,只有嘩嘩的雨從天上直直地澆下來。

三人直接懵逼。

面對兩人求助的目光,締茶甜甜一笑,嗲裏嗲氣地說:“我是不會法術的可愛女孩子呀。”

“……”

葉巽峰三兩下脫了外套罩在可愛女孩子的頭上,抱起人來就跑。

牧離雲跟著他後面,邊跑邊笑:“……哥,你人販子嗎。”

葉巽峰:“……”

終於離開海灘,三人到一處店面屋檐下躲雨。

葉巽峰看了眼時間,問道:“快正午了,怎麽回去?”

牧離雲身上就一件單衣,冷得發抖,搓了搓胳膊對他笑著說:“跑回去。”

“……不行,讓阿術他們來接吧。”

“誒誒,裏面是什麽地方?”締茶兩手一起輕輕拽了一下兩人衣角,對店裏努了努小嘴。

“嗯?理發店啊……”牧離雲透過窗子往店裏看了一眼,一時興起,拉著葉巽峰就往裏走,“哥,剪個頭發。”

葉巽峰一楞,立馬喊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考慮一下!”

“……你有病?”牧離雲瞥了他一眼,一手撩了一下長發,“我想剪回原來那樣。”

葉巽峰有氣無力道:“行……剪吧……一起剪成板寸?”

牧離雲立刻搖頭:“不要……太短了。”

“歡迎光臨——”

剛推開玻璃門,葉巽峰立馬替他拒絕了帥氣洗剪吹小哥的熱情服務,轉身向老板娘要求要了旁邊長滿胡渣大叔。

“小夥子有眼光,其實不瞞你說,我就是這家店的老板,你這是找對人了。”

胡渣大叔感動的熱淚盈眶。

自從店裏招了好幾個帥小夥之後,就再也沒有客人要老板來親自服務了,以至於大叔坐了幾個月的冷板凳,冷清淒慘又惆悵,現在,終於可以重操舊業了。

“……”

“姑娘是想做什麽發型?”

“……剪頭發。”

大叔依舊笑盈盈的:“哦——那要剪成什麽樣子呢?”

牧離雲指了指身邊的葉巽峰:“比他短。”

“……”

大叔沈默了一會兒,一臉心疼的樣子:“是感情不順?這麽漂亮的頭發剪了太可惜了,人生不如意十……”

牧離雲忍不住打斷大叔的情感疏導,無奈道:“……我男的。”

大叔:“……”

終於開始剪之後大叔好像緩過神來了:“現在的孩子長得真俊哩。”

然後開始嘀嘀咕咕地誇,其健談簡直令三人嘆為觀止。

清脆的哢嚓聲不斷,地上的碎發越積越多。

“哥,你把那揪揪剪了幹嘛?紮不起來了。”

“不如你紮起來好看。”

“感覺很容易禿。”

葉巽峰面色一沈:“什麽?”

“到時候得跟紫蘇姐一起給你們團購生發劑……”

“……”

締茶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剪頭發,手指上繞著一捋自己的卷發。

“小朋友多大啦?”大叔嫻熟地動著剪刀,還不忘逗逗百無聊賴締茶,“這麽小就染發可不好。”

締茶心道真實年齡說出來能嚇死您,還是笑著答道:“十歲啦!”

於是大叔繼續嘀咕:“你們是一家人吧?哥哥好看妹妹也好看。”

大叔這麽跟締茶聊可是要把兩個哥哥嚇死了,得虧締茶還入戲挺深地把自己當可愛女孩子,才暗自松了口氣。

而回到住處後兩人就不這麽想了。

下車後夏紫蘇拿了毛巾遞過去,終於還是指了指締茶問道:“……這是?”

被江凡煙蹲下身子觀察的締茶兩手牽著哥哥們,擡頭朗聲爽快地喚了一聲:“爹爹!”

葉巽峰:“……”

牧離雲:“……”

空氣詭異地寂靜了幾秒,江凡煙緩緩起身,而後猛地跑進客廳,語無倫次地大喊出聲:“女兒……他們有孩子了!”

“……”

“根據邏輯推理一下,歸墟內時間流速也許與我們的世界不同,所以你們在那裏造了個娃出來順便過了十幾年安穩日子終於想起了我們,於是回來了……”

何歡不知道從哪弄了一副無鏡眼鏡,佯裝高深地說出了他的瞎幾把推理。

兩人解釋了半天締茶只是九天臨門內門長老,來人間玩兩天,頭發只是路上隨便剪剪的。

不是親生女兒!

“信不信?”牧離雲喝了一口水自暴自棄地看著他們。

眾人憋著笑搖了搖頭。

“打服了能不能信?”

“信了信了。”

白術拿了兩盒蘇打餅幹扔過去:“先墊墊,一會兒吃午飯。”

葉巽峰:“車呢?”

“……還回去了,別提了成嗎。”

“好的好的。”

牧離雲拆開包裝讓在一邊眼饞的締茶拿了兩塊餅幹,然後有禮貌的可愛女孩子立馬喊:“謝謝爹爹!”

“……茶茶,在外面別這麽喊。”

“好——”

葉巽峰一手伸到牧離雲腦後,想揉揉的時候才發現他現在的短發有點紮手,但還是胡亂搓了幾把。

“吃完去泡個澡,別感冒了。”

締茶一改剛才乖巧可愛的樣子,老聲老氣地搶話道:“人類的身體真的太脆弱啦。”

“……”

葉巽峰:“也對,不該把衣服給你的。”

締茶聞言當即罵道:“逆徒!”

“你再也不是可愛女孩子了。”

“為師不可愛嗎!”

“不可愛,小雲雲可愛。”

“……為師要逐你出師門了!”

“謝謝,告辭。”

“啊!為師要清理門戶!”

……

☆、秦嶺

吃完飯牧離雲就跑回了房間,坐在陽臺上看著漸漸放晴的天,雙腿懸在外面。感覺一切都塵埃落定,對映風和臨雲的事還有點意難平。

“出去玩會兒?”

葉巽峰靠在陽臺邊,手開玩笑地輕輕在他背後推了一下,不是能把人推下去的力道。

但牧離雲也沒被他嚇到,答非所問道:“葉哥,返校之後先考個研怎麽樣?”

“突然急這個幹嘛?”

“閑的難受,隨便考考。”

“也好,那去住幾天宿舍?”

“嗯。”

成為九天臨門門主後,牧離雲沒想到什麽能繼續提升實力的法子,又不敢再修煉諦天印,幹脆先拿個學位得了。

在一陣沈默裏葉巽峰莫名感覺有點煩躁,便去酒吧找其他人了。

江凡煙對他倆想考研的事情反應最大:“老子請假少學的課還沒補回來!啊——”

“慢慢來,”葉巽峰苦笑道,“我考研大概不會比小雲雲輕松。”

宋遠志:“放著晉陽陳氏第一聖手不請教,在學校學什麽醫?”

葉巽峰特無奈:“我媽她懶得教啊!”

宋遠志:“……?”

“頂多耳濡目染會一點,繁姨都不教小雲雲蔔算之類的東西……”

何歡:“……你們是親生的?”

“……”

繁縷在外面坑蒙拐騙都常常用塔羅星座那些玩意兒,用不著長安繁氏的立足之本,也沒功夫教兒子。陳娜倒真是自己懶,也不太懂得傳授知識,頂多零零碎碎雜七雜八地隨便教教。

“不管怎麽說繁姨也是教過小雲雲一點東西的……”葉巽峰想了想,忍不住嘖了一聲,感覺自己得學很多東西了。

江凡煙當即問道:“是什麽?”

“做飯啊。”

“……”

“你別喝了,這酒度數不低。”白術笑了一會兒,提醒他說。

葉巽峰:“我不會扛自行車回去的。”

白術:“……但凡我要是打得過你就把自行車砸你臉上。”

又灌了一杯酒之後葉巽峰突然問:“你們什麽時候回去?”

何歡想了想說:“待會兒去海灘玩。”

“去之前給小雲雲打個電話,讓他來接我,謝了。”

江凡煙驚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葉哥你不能喝死在這……”

“你什麽毛病?喝著玩玩。”

何歡當場就炸了:“你的上一個‘玩玩’差點玩死我們!”

“……”

酒吧門口,何歡對著電話那頭面無表情語氣冷淡道:“雲仔,該到酒吧來接您男朋友了。”

牧離雲有點反應不過來他這話的意思:“……啊?”

“您不想去也沒關系,我聯系殯儀館了。”

“……你什麽毛病?”牧離雲樂了,“他喝醉了?”

“嗯。”

得到肯定的回應後牧離雲直接從陽臺上跳下去了,開著車直沖酒吧。

何歡有點不太理解電話那頭的一陣撲騰,楞楞地問:“……你這麽興奮幹嘛?”

“太難得了好幾年見不到這種奇景了趕緊看熱鬧去啊你們不一起嗎。”

何歡:“……”

“現在是不是在睡了?”

突然又被問了一句,何歡回道:“對……我們是不是得在他醒前退出戰場?”

“不用啊,沒那麽嚴重。起碼他比阿夏喝醉的時候乖多了。”

旁邊的江凡煙:“……?”

然後牧離雲又補了一句:“也不會要自行車。”

旁邊的白術:“……?”

何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牧離雲到酒吧的時候葉巽峰剛巧迷迷瞪瞪地爬起來。

被搶了酒瓶之後委委屈屈地看著自己男朋友,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拿回來繼續喝。

其他人一臉懵逼地看著牧離雲把酒瓶放下,以命令的語氣:“你喝。”

看戲的眾人實在有點不懂這個操作。

然後葉巽峰把那瓶酒推遠了:“我不。”

“我回去了,你別跟著我。”

牧離雲說完就往酒吧外走,葉巽峰悄咪咪跟上了。

何歡:“……NB。”

江凡煙:“……狠。”

唐落葵:“有點意思……”

靠著什麽都反著說的秘訣,一行人回到了別墅。

白術看著牧離雲,說道:“一宿沒睡呢,你能不能哄著一起睡會兒去?”

牧離雲輕輕點了點頭應下,其實困不困的現在還真沒什麽感覺,按理說早應該睜不開眼了。

締茶突然開口,語出驚人:“爹爹,同房。”

“……”

牧離雲感覺額角一根筋突突地跳::“茶茶……算我求你了,別這麽叫了……”

“好——”締茶應下,立馬改口,“娘親!”

何歡諸位沙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牧離雲:“……”

洽時,馮南星和唐落葵一同從院外走進來。

馮南星率先道:“考研的事情放一放,先走一趟始皇陵如何?”

牧離雲心下了然:“我不去是不是就得寫八百篇論文?”

馮南星點頭承認:“對。”

唐落葵樂了,緩緩開口道:“程教授近段時間剛巧在秦嶺附近做調查,說是一位游客在游玩的時候走丟了,之後因為天降大雨,他掉進了一個山洞裏,結果在裏面發現了大量的骨骸。經過專家鑒定之後,發現那些骨骸是兩千多年前的秦人——並且,山洞裏還存在一些其他器物,證明了這一項結論。”

馮南星接話道:“程教授在調查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他推斷這些人很有可能是秦國時期的工匠,並且這些人應該和始皇有關。”

牧離雲挑眉笑道:“誤打誤撞還真摸到了始皇陵邊緣地帶?運氣不錯。”

“嗯,沒錯。”唐落葵也笑道,“因為那個地方地勢險惡,很多考古器械都無法運送進去,很難進行常規挖掘,所以程教授找到了馮叔叔,希望我們能夠給予技術和人才上的幫助。”

——簡直天助。

本來也要因為暹滅骨走一趟始皇陵,現在有程山的考古團隊開路,最好不過。

“爹爹,你們要去始皇陵?”締茶突然道,“那地方有三處,都在零界裏面哦。”

眾人聞言一楞。

牧離雲在葉巽峰頸間輕輕蹭了兩下,柔聲道:“哥,陪我去嗎,始皇陵。”

雖然還是不太清醒的樣子,葉巽峰卻小聲回了一個字:“去。”

唐落葵想了想,突然問:“既然在零界之中,是不是得讓程教授他們做好無功而返的準備?”

牧離雲點了點頭,笑道:“那我們自己去也沒關系。”

唐落葵笑了,又道:“藤哥也要去。”

“那一起在長安集合?你們訂好返校的機票了?”

“嗯,本來計劃明天下午回去的……”唐落葵道,“幹脆退掉,直接去長安?”

“好。”

兩天後,四人接上唐落藤之後便在長安機場與導師馮楷林匯合。

這次馮楷林身邊倒是多站了兩個個人,一個高高瘦瘦的,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另一個年紀大概三十歲左右,皮膚黝黑,一身爆炸性肌肉看起來魁梧有力。

馮楷林率先介紹那個高瘦的男生說:“這是我侄兒,紫平,他父親是個史學家,聽說我們要去始皇陵,非要跟來。”

唐落葵探過頭,笑著問:“還有‘紫’這個姓呀?”

馮南星道:“李世民所設立的淩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平陽公主的丈夫柴紹記得吧?平陽郡柴氏在戰亂時為了避免仇人追殺,在逃亡蜀地之後,改姓為紫。”

紫平則一臉崇拜的樣子:“南星姐好厲害,這都知道啊。”

馮南星依舊冷淡:“謬讚,興趣使然。”

那魁梧的男人也自我介紹道:“我叫秦昭,是負責這次考古挖掘工作的,程教授讓我來接你們一起進山。”

馮楷林笑笑:“時候不早了,我們早點去跟老程他們匯合吧。”

“嗯。”

出了長安,進入秦嶺範圍,山道漸漸變得崎嶇。

下午兩點左右,團隊一共四輛車終於抵達目的地。

車子停靠的地方是一個相對比較偏僻的山村,村子依山傍水,環境倒是優美,滿目青山,水寒江靜。

只不過,頭頂的日頭太毒,除了搬運器械的工作人員,其餘人下了車就急急忙忙往樹蔭底下趕,可沒有太多的興致觀賞四周的風景。

馮楷林道:“本來是準備明天進山的,不過恰好遇到村子裏的人要進山給老程他們送食物,他們有騾馬隊,我們的器械能同時運入,這樣也能省一些時間。只是秦嶺這個地方,地勢陡峭不說,晚上山林之中會不會遇到一些不幹凈的東西?”

牧離雲道:“說不準,現在搭帳篷明天還要收拾,挺麻煩的。”

夜行的確有一定危險,葉巽峰皺了皺眉問:“能算出大概晚上幾點抵達目的地嗎?”

“如果少爺擔心夜路走不好的話,那就幹脆等明天好了。”

秦昭走過來說到,語氣戲謔且囂張,眼神忍不住有意無意地往馮楷林的三個學生身上瞟,眸中閃爍著驚艷與貪婪之色。

“秦隊長是吧,如果你狗眼再敢往他們三個身上瞄,我不介意以家族勢力陪你玩玩。”葉巽峰根本不正眼看他,冷聲道。

“不說把你一雙狗眼挖出來塗松香當照明燈使,就是把你這一整條剁了餵魚——你覺得餘杭葉氏大少爺那種紈絝,有這個能力嗎?”

秦昭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驚恐之色,如墜冰窖,但他隱藏的很好,極力壓下話中顫抖後才開口道:“是我不識泰山,得罪了。”

唐落葵走到葉巽峰身邊輕聲道了謝:“這人好欠。”

紫平挺二一男的,在秦昭走開後立馬湊上來:“餘杭葉氏少主,我一定要巴結一下!”

“……”

☆、進山

天色逐漸地暗了下來。

一行二十來人,依舊在蜿蜒的山道上緩緩前行。

牧離雲看了一眼手表,發現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六點。

擡頭望了望天,他轉頭對著旁邊一個樣貌樸實的中年男子問道:“叔,咱距營地還有多遠?”

中年男子是當地人,是負責這次運送食物去營地的。

他看了一眼左右,對照了一下方位之後道:“大概還有兩個小時左右,本來以我們的腳程,六點半左右就能到,但是現在人多起來了,大家步伐不齊,走不快也正常。”

牧離雲點點頭:“八點半天還不算晚。”

話是這麽說,可實際上過了八點半,一行人還是沒有抵達營地。

“哎呀,還要多久啊!”紫平倚在一棵樹幹上,氣喘籲籲,“我不行了,真不行了,晚飯沒吃不說,現在天黑得我連手都看不到,這路又磕磕絆絆的,怎麽走啊?”

其餘挖掘隊的人也是如此,他們大多都生活在長安城裏,極少這樣長時間地走山路。

聽紫平這麽一抱怨,眾人也紛紛背靠著樹幹,一臉疲態。

“不走了,我們今天晚上就在這裏露營吧。”

秦昭十分幹脆地坐了下來。

葉巽峰輕輕把牧離雲拽到一邊:“吃點東西先,沒帶胃藥啊我跟你說。”

牧離雲:“不信。”

“……”

牧離雲笑了笑,轉頭看向右前方那一片漆黑、幽深的樹叢,此時頭頂是有月光的,山路兩邊樹木並不算太茂密,但手電筒照過去,也只能看到茂密枝葉,樹叢深處究竟有什麽東西,根本就看不清楚。

“嗚哇……嗚哇……”

哄鬧抱怨的眾人瞬間就沈寂了下來。

紫平鬼頭鬼腦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後顫顫巍巍地說:“你、你們聽到什麽了嗎?”

沒有人回話。

“我怎麽感覺,好像聽到了小孩子的哭聲。”

“嗚哇……嗚哇……”

紫平話音一落,那聲音又再一次響起。

在眾人驚恐之時,牧離雲倒是滿不在意,看向之前那個中年男子:“叔,我們大概還要多久?”

“應該差不多了,再走半個小時吧。”

馮楷林也有些擔心,問道:“天這麽黑,你們路還認得嗎?”

“當然,這個地方,我們已經走過三回了,而且路上還做了標記,我們現在就站在標記的位置,這是最後一個標記了。”

“嗚哇……嗚哇……”

那嬰孩的啼哭聲,忽然近了!

馮楷林突然喝道:“所有人把電筒、手機什麽的都拿出來,把我們四周二十米範圍都照亮!”

可能是畏懼那未知的東西,這一聲呼喝使得四周所有人都打開了手電筒和手機。

“嗚哇……嗚哇……”

那聲音卻更近了,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在自己的耳畔響起一般!

“那、那是什麽!?”

隊伍內一聲驚呼突然傳出,電筒光線朝著右前方一棵樹的樹杈位置照射過去。

一顆人頭,確切地說應該是一個嬰孩的頭,一顆有火車頭那般大小的嬰兒頭!

“嘻嘻。”

嬰兒頭忽然咧嘴一笑,就像個可愛嬰孩一樣笑了起來,只是這樣的笑聲聽在眾人耳裏,卻宛如來自地獄的催命魔音。

而且,更讓人感到驚悚的是,那嬰兒裂開的嘴裏,它的牙齒竟然也是一顆顆人頭!

那些模樣不同,男女都有的人頭竟然同樣咧嘴笑了!

“鬼啊!”

隊伍內不知道是誰率先發出了一聲極為尖銳的叫聲。

“楞著幹什麽,還不快跑!”

秦昭一聲呼喝,轉身帶頭狂奔,奔跑之時還一把推開了自己身後的馮南星。

馮南星身後卻是一個數米高的深坎,唐落葵見狀立刻箭步上前,把她拉了回來,而後猛然轉身嬌聲吼道:“不要動!只是投影而已!”

同時,牧離雲右腳在地上踮起一顆石頭,右手快速接住,旋身朝著五十米開外的一個樹叢砸了過去。

“乒!”

石頭射入樹叢之中,當即傳來一聲脆響,隨後便是一個男子的驚呼傳了出來:“我操!我的寶貝啊!”

當眾人發現那駭人的嬰兒頭消失,才停下了淩亂逃跑的腳步,紛紛將光源朝著傳出聲音的樹叢照射過去。

“我價值八萬塊的全息投影設備,你賠我!”

這時候,樹叢中冒出了兩個青年,其中一個怒氣沖沖,而另外一個臉上則是帶著整蠱的笑意。

“……八萬?”牧離雲一楞,往後退兩步,“不是我砸的……”

葉巽峰:“……你什麽時候窮到拿不出八萬塊錢了?”

“你們是誰?為什麽要這麽做?”

馮楷林沈著臉,不怒自威,他板起臉來,也具有相當的震懾力。

那個一臉怒氣的青年不情不願道:“馮教授,我們是程教授的弟子。”

馮楷林又是喝問一聲:“程山人呢?”

“在營地。”

那笑嘻嘻的青年大概沒什麽眼力見兒:“馮教授,別這麽生氣嘛,大不了不要你們賠設備啦。”

聽著這個賤兮兮的聲音,葉巽峰挑了挑眉,試探著問道:“張栓?”

原本一臉笑意的青年當即變了臉色,怒吼出聲:“老子叫張本全!”

葉巽峰:“好的張栓。”

張本全一擼袖子:“我操?你誰啊?過來我今天一定要教教你張本全三個字怎麽寫!”

“我啊——葉巽峰。”

張本全語調語氣立馬變了,一臉諂媚:“哎呦餵——葉哥,您怎麽擱這呢?好久不見啊虧您還記得我張栓兒呢!”

牧離雲:“……什麽玩意兒這麽狗腿。”

張本全臉色翻書一樣一翻:“說誰呢?是不是你砸我設備?八萬!”

“……”

“這麽小氣幹嘛我待會兒轉你八萬就是了,”葉巽峰忍笑道,順手把牧離雲攬過來,“認識一下,這我們家少奶奶……”

牧離雲輕輕戳了他一下,耳語道:“別把門主身份給我抖出去了。”

葉巽峰挑眉,也小聲道:“這麽低調?”

“跟你學的。”

“低調久了高調一下還挺好玩的。”

這時,黑暗之中一陣波動樹叢的沙沙聲傳來。

程山的聲音響起:“老馮,是你們嗎?”

馮楷林還在氣頭上,不答,等他提頭過來請罪。

了解前因後果之後程山當即呵斥張本全二人道:“你們這麽做有沒有想過別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半夜的在這種深山老林裏裝神弄鬼,開玩笑也得有個度!不管怎樣,只要觸怒了別人就是你的玩笑太過分了!趕緊道歉!”

之後,程山與兩個弟子又是各種鞠躬道歉。

正待馮楷林氣消了時,山林之中再一次傳出了怪異的聲音。

乍聽之下像是一些小孩子在唱童謠,可是無論如何仔細去聽卻又聽不清楚。這些聲音時遠時近,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馮楷林簡直要被氣笑了:“怎麽,你們還有同夥?”

搶在二人否認前,牧離雲開口道:“老馮,這地方是真有東西。”

百米開外的樹叢之中,飄飄忽忽的白影子閃過,且數量不在少數。

馮楷林臉色一變,當即讓程山帶路,催促眾人往營地趕。

白天馮楷林就用衛星電話和程山交談過,因此程山早就將位置清理出來,眾人一經到達,第一時間就開始搭帳篷,而程山的人也紛紛開始準備晚飯。

之後,牧離雲跟隨兩位教授進了一個臨時搭起來的篷布屋子裏。

乍看之下,還真有點戰地指揮所的味道。

屋子的中央位置放著一塊用木板拼湊起來的桌子,上面放著一張軍事地圖。

地圖繪制得十分精細,將秦嶺一半的範圍都納入其中,並且在上面做了很多標註。

程山從桌子旁邊拿起一根長樹枝,在地圖上的中央地帶畫了一個小圈:“這是目前我們所勘測的範圍。”

馮楷林見了,皺著眉頭問道:“這十幾天來,你們就勘測了這麽一丁點?”

程山坐在一張用木板拼湊、用釘子隨便敲起來的椅子上,輕嘆一聲道:“老馮啊,這秦嶺的地勢比你所想象的還要陡峭,而且山林裏面有許多毒蛇、猛獸,這十幾天我就已經傷了七個隊員,再這樣下去,恐怕始皇陵沒有找到,我們這一夥人就要散咯。”

作為十幾年的老同學,馮楷林對程山的脾性自然很是了解,聽他這麽一說,當下不禁轉頭看向牧離雲。

這一次,程山帶的人其實並不多。一方面是因為他不想過早地把消息傳播出去,另一方面也實在是找不到人,畢竟那些人一聽要進深山裏進行考古,個個都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所以他才會求助於馮楷林:“帶上你那個能頂一個加強營的學生!”

馮楷林:“……”

牧離雲仔細對照了一下地圖之後,歪頭對著程山問道:“程教授,你們發現骸骨的那個山洞在哪?”

“距這裏有一公裏左右。”

“一公裏?”馮楷林困惑道,“為什麽紮營的地方離得那麽遠?”

“怎麽說呢,我們本來是駐紮在那裏的,只是那個地方有點邪門,所以才轉移到現在這個位置的。”程山頓了頓,繼續說道,“駐紮在山洞外面第一天,半夜裏,我們所有隊員集體做了一個噩夢,每個人的噩夢都一樣。那個噩夢很奇怪,我們都夢見自己被關在一個地堡之中,然後有一群全副武裝的古代武士手持兵刃將我們一個個都殺死。”

馮楷林驚訝問道:“所有人都是這樣?”

程山點了點頭,接著道:“如果說僅僅只是一個噩夢,我們還不至於被嚇得將營地搬遷到外圍。接下來幾天,每天晚上,營地裏都會出現一些奇怪的現象——有很多人夢到自己的頭沒了,有的會在睡夢中會忽然掐著自己的脖子,有的甚至會因為呼吸困難而陷入昏厥。之後,我們進行協商,這才把營地轉移到這裏來。”

牧離雲問道:“轉移到這裏之後,那種情況還有嗎?”

程山微微搖頭:“那樣的情況倒是沒了,不過,到了晚上,營地外圍總會有一些古怪的聲響傳來。”

“那始皇陵的具體位置究竟在哪?”

“從開始到現在,我們所用的都是最先進和核磁共振成像技術探查地下脈絡,只是這一趟搜索下來,卻沒有絲毫的發現。”程山直言道,“按理說,那怪異山洞方圓一公裏位置都是搜查範圍,可是我們對這一片區進行了很仔細的搜索,卻一無所獲。我甚至懷疑,那始皇陵會不會不在我們這個空間。”

還真不在這個空間,牧離雲心說。

“舅舅,”這時,紫平探頭探腦地進來,“我覺得始皇陵的確不在這個空間。”

馮楷林笑著對他招招手:“紫平啊,進來說吧。”

紫平點點頭,開口道:“我小時候曾經偷偷看過爺爺的一本考古手劄,那是他私人手劄,並沒有對外公布。手劄裏面提到,他曾經帶隊挖掘過一個不知道姓名諸侯的墓葬。那墓葬的規模很大,但可供研究的物品卻很少,考古人員在清理完現場之後就相繼撤離,只留下我爺爺和他的幾個學生還在做最後的清理工作。”

馮楷林不由問道:“那本手劄還在嗎?”

紫平搖搖頭:“爺爺下葬那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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