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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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怎麽感覺這一次被你們師徒倆給坑了。”

牧離雲當即道:“程教授,你們不去的話我肯定就自己打車回去了。”

馮楷林笑著推攘了程山一把:“放心吧,有這小子在前面打頭陣,咱們死不了。”

牧離雲很無奈地笑笑:“您可真看得起我……”

“那行吧,我得去知會一下學生。”

老槐樹一經破壞,所謂的禁忌也就破除,程山讓學生們把營地搭建在這邊上,同時與外界進行聯系,萬一下面的通道堵住,就必須要借助更多人、乃至大型機械的力量了。

☆、倒棺

“老馮啊,這地方不是古跡,”牧離雲看著身後封住來路的斷龍石,嘆了口氣,“就是個吃人的陷阱吧。”

進了墓穴之後三人直接到了個迷宮,得虧窺天瞳能縱觀全局才繞出來,終於找到了出路走到了盡頭,找機關倒是容易,斷龍石上升供人進入後又迅速砸下實在讓人恐慌。

又順著往下走了一小段路,到了一片平地,眼前的景象實在令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遍地的骨骸。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程山用狼眼手電照了一下,發現前方百米通道兩邊,竟然整齊地排列著成百具骨骸!

最為關鍵的是,這些骨骸看上去都十分完整,並未受到傷害,而他們整齊而排,好像是在一起等死一樣。

馮楷林道:“就算是陪葬,也不可能這麽整齊,而且從他們的骨架來看,年齡層次相差很大,而且彼此的年代也不盡相同,這一點從他們的衣著上不難看出。”

“接著走吧,”骨骸間讓出來一條小路,更讓人懷疑這些人是在等死,還是死後被人擺放在這裏,牧離雲往小路盡頭走去,“應該不會死在這吧……”

“呸!這種話不能亂說!”馮楷林當即說到,“大不了出去之後多給你點學分。”

“可以啊,”牧離雲笑笑,“還有啊,校慶文藝晚會我靈異偵探社的人也想摻和來著……”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馮楷林說,“校方本來也很在意你們這個社團,我隨便去提一下把你們放壓軸都成。”

“不要壓軸,我怕他們心理素質不行,給個機會就挺好。”

“那還是大合唱壓軸,你們倒數第二個上。”

“太給面子了吧……”

出了滿是骨骸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這裏的空間看上去像是一個廣場,有三個籃球場大小,呈圓形。

中央似乎有一個巨大的黑色物體,這個物體全身都被一種黑霧所包裹,牧離雲在開啟窺天瞳的情況下,卻仍舊無法看清楚。

“那是什麽東西?為什麽連光都照不進去。”程山將狼眼手電的光芒照向那黑色物體,只是光源一接近就會斷開,無法看真切,好像光被吸收了一樣。

馮楷林欲走近時被牧離雲拉了回來,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一切,那些黑霧仿佛是活物一般,正不停地吞噬著兩人所照射過去的光源。

“這東西……是活物?”黑霧給牧離雲的感覺就像什麽沈睡的魔物。

馮楷林回頭看了一眼那通道之中的骨骸,又看向那黑色的霧團:“為什麽那麽多人會心甘情願地坐在那裏等死,而不選擇離開,難道說這東西真的有那麽強大的魔力,迫使他們不顧性命地等待嗎?”

“嘭!”

馮楷林話音方落,一聲轟擊就從身後通道的盡頭傳來。

三人轉頭看去——原來不是他們願意坐著等死,而是逼於無奈,因為有一塊與通道縫隙極為切合的巨石轟然墜落,將整個通道都堵了起來。

牧離雲道:“設計者早已經盤算清楚,一旦通過通道,那塊斷龍石就會自動落下,將我們活活困死在這裏。”

程山問道:“解開黑霧,弄清裏面到底是什麽之後我們就能出去了吧?”

“大概,這裏已經是盡頭了,出於勘察的目的被困死在這實在有點不劃算。”

牧離雲用火咒丟了個小火球給黑霧,本意是想先試探一下它。

“咿——”

一種極為刺耳的聲音劃破空氣,刺入耳道,仿佛要刺破耳膜一般的尖銳。

牧離雲嘖了一聲:“有點麻煩啊……”

馮楷林問:“怎麽了?治不了它?”

“也不是,就是怕待會兒還有更難搞的,那時候沒力氣應付了怎麽辦。”

話雖如此,但除了解決這黑霧也沒別的路可走,牧離雲還是數出三十二張空白朱砂符一字排開。

然後咬破指尖開始畫,三十二張,其實他已經很久沒有一次性用指尖血畫這麽多符了,這三十二地煞陣用的時候本來也不多。畫了一半又因為傷口咬淺了不夠畫,又補了一口。

看得程山和馮楷林都覺得疼,單用牙齒撕破皮肉,擠壓出血還要繪制出三十二個不同的咒印——十指連心啊。

畫好之後牧離雲將三十二張符紙以撚撲克牌的方式,向黑霧揮灑開來,窺天瞳控制它們在黑霧四周形成符陣。

“轟!”

三十二張符咒同時燃起血紅色的火焰,這些火焰快速地串聯在一起,朝著中心的黑霧鋪蓋而去!

血色火焰儼如一頭來自地獄的魔獸,張開了它那仿佛能夠吞噬萬物的血盆大口,將黑霧一口咬下!

“咿——”

火焰和黑霧彼此凝聚出一個頭顱,快速地交纏於一起,翻騰、撕咬。

雖然黑霧比自己想象中難纏得多,牧離雲隨手擦了一下額上細密的汗珠,嘴角卻勾起一絲笑,眸中窺天咒印旋轉依舊,左眼的咒印卻快速切換——不再是以扭曲的方式,直接換成了諦天印。

大概是出於對特訓結界的信任,奶奶不會檢查他的訓練成果,所以也不會知道,在不到二十天的時間裏,牧離雲除了學會控制死門的全部力量,也對諦天印進行了探查,甚至,能利用它。

“吼——”

血色火焰發出一聲怒吼,猛然一口咬向黑霧,此時黑霧的體積已經小了一半,很快就被血色火焰所吞噬。

黑霧與火焰一起淩亂消逝後,牧離雲退了一步側身靠在墻壁上急促喘息了好一陣。

再次擡頭看到前方的景物時,他是真楞住了,以至於被震驚到微微張開的嘴巴可以很自然地露出虎牙,程山和馮楷林也同樣是驚駭地望著前方。

一口棺材。

由白玉石砌成的棺材。

最為關鍵的是,棺材是倒立著的!

從形勢來看,這屬於法葬,所謂三年尋龍,十年點穴;棺材豎著放,這在風水學上叫蜻蜓點水穴,一般都是在風水寶地才會這麽實施,目的是借用陰宅的風水,使子孫後代家庭興旺、財源廣進,而且葬的人在古代多是皇室貴胄和王侯。

可是,這裏不同。

這是一個幽閉空間,而且四周陰穢極重,牧離雲大致能夠確定,這棺材裏如果不是空著的話,那就存放著一只極為恐怖的僵屍。

甚至是魃!

他忽然記起,之前在一本殘卷裏掃到一段信息,其中提到棺木倒豎還有一種說法。

棺木倒豎,其實這不是豎著葬,而是頭朝下倒葬的!一般這種地方不是龍脈,就是死地。

如果將死者頭朝下吸收靈氣或死氣,那棺木之中的屍體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煉化之後,就會生鱗,繼而羽化為龍!

牧離雲面色緊張地看著那口巨大的白玉棺材,左眼傳來越來越強烈的灼熱感,甚至看到白玉棺身多了幾絲在流竄的綠色邪氣。

“景……”

本能迫使他立刻動手,理智倒是讓他決定先吞了一顆歸元丹,啟動三十二地煞陣後消耗的精力漸漸恢覆。

“景門,開。”

這一句話讓程山和馮楷林回過神來,牧離雲在他們阻止自己之前,呼喝出聲。

“封天!”

室內的空氣仿佛也凝結了一般,二人只覺眼前被一團黑白交織的光芒遮擋了視線,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但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幾秒時間,幾乎是眨眼之間,原先潔白無瑕的白玉棺材在目光註視下漸漸化為了一塊似鐵非鐵、似土非土的東西。

程山驚了:“那麽大一塊白玉石,現在……!?”

“那玩意兒後邊有點東西,趕緊拿了走人。”牧離雲沒什麽多說話的力氣,還是補了一句,“活人的氣息會刺激它,它醒了之後方圓千萬裏都會遭殃。”

程山楞了一會兒才快步跑過去在倒棺後面,拿到了一個酒樽,捧著看了好一會兒,簡直興奮得要跳起來:“商代的!有這個酒樽我們就不虛此行啊!”

程山沒看到,之前是一個形體枯槁的老人手拿著酒樽,他著一身商朝的標準服飾,上衣下裳,戴著帽子。肉身完好,大概也是僵屍,只是在那即將為龍的魁被封印後身體在瞬間化為了粉薺。

“可我們現在怎麽出去?”馮楷林看了看四周,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問題不大。”

牧離雲用之前打開石門的方式如法炮制地擊碎了兩堵斷龍石,幾乎是以渾渾噩噩的狀態帶他們重新走了一遍迷宮。

☆、灰仙

三人剛從坑洞出來,隔著大老遠就聽到了機器在運作的聲音——程山的學生們在距離墓穴入口幾十米的山坳裏大肆動用機器進行伐木工作。

“教授回來啦!”

兩個留守在營地、老槐樹旁邊的學生看到他們出現,立即對著同伴們大聲呼喊,眾人一個個都是灰塵撲撲地圍了過來。

三言兩語的解釋——在他們下墓之後,馮南星和唐落葵在采摘桑果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一個類似墓穴的痕跡,經過儀器探測之後,眾人發現下面居然埋藏著許多金銀鐵器。

閑著也是閑著,程山的副手留下兩個人,其餘人幹脆抄起家夥風風火火地幹了起來。

而眾人在問及墓下古跡,以及收獲的時候,程山則是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個酒樽,學生們還沒什麽反應,可程山的副手畢竟也是業界精英,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雙手捧著青銅酒樽,興奮得就像個得了好多糖果的小孩子,滿臉笑意地看著馮楷林:“馮教授,好東西啊!”

馮楷林苦笑著輕嘆一聲:“我們能活著上來,就已經很滿足了,哪還想那些。”

在墓下待了五六個小時,再次感受到有陽光撒在身上,全身都舒暢得不得了。

看自己的副手捧著酒樽在一邊細細研究起來,程山才笑著拉過馮楷林:“餓死了,走,恰飯。”

“好,離雲!”

“明天、明天我再把入口封死……太累了……”

馮楷林是想叫他一起去吃點東西的,結果牧離雲揉了揉臉強打起精神丟給他這麽一句。

馮楷林無奈道:“入口我們直接埋起來也行,去吃飯啊。”

“啊?哦……我先回去睡會兒。”

強撐著身體不會直接倒地就睡,牧離雲拖著背包回了帳篷。

他這一睡直接從這天下午三點到了第三天中午,期間旁人對古墓的挖掘一直未停,本來以為還會因為不吃飯被胃疼刺激起來,睡了這麽多天後出帳篷一看簡直世界都不一樣了。

“社長,醒了?”唐落葵笑著迎上來,“挺是時候,我們今天就能回去了。”

“怎麽不叫我啊……”牧離雲揉揉眼睛,趕緊還有點不清醒。

“這地方本源真炁還算純凈,睡安逸了挺好的,”唐落葵說,“只是期間葉哥已經打了幾十個電話了……”

“啊?有信號了啊……”牧離雲摸過手機看了一眼,的確有了點微弱的信號,可手機已經快要沒電了,他還是先給葉巽峰打了個電話,只是那邊沒人接,大概在上課靜音沒聽到,然後手機直接因為沒電關機了。

也許是因為躺得太久了,只感覺腦袋裏一陣陣的眩暈,牧離雲沒註意到唐落葵起身走開的動作。今天天氣倒是不錯,陽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身上有點熱得出汗,把外套脫掉之後又不知道該幹什麽了。睡了這麽久應該體力充沛可以一口氣竄十八層樓不帶喘的,現在卻感覺很乏力,胳膊都不想擡一下。

等唐落葵捧了杯溫水遞給牧離雲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一點:“……謝謝。”

“嗯,有什麽想吃的?”

“倒是還有餅幹什麽的……嘖,餓死了。”牧離雲伸手去拿背包,“什麽時候能回去?”

唐落葵想了想說:“到Z市大概也要下午四五點吧。”

唐落葵估得差不多,他們下了飛機後的確已經下午五點多了。在飛機上牧離雲沒來由地感覺心裏發慌,想在會不會是葉巽峰出什麽事了,又覺得不應該。

出了機場後把充電寶拔下來接著就給葉巽峰打電話,手機悠長的候聽音傳入耳中,一下一下地敲在心上,其實應該並沒有等很久,牧離雲背靠著路標煩躁地擦了一把額上滲出來的汗水,順勢把胳膊搭在臉上遮住了視線,眼前是一片黑,什麽也看不到,繼而什麽都聽不到了……

“你之前怎麽答應我的?我怎麽跟你說的?”葉巽峰生氣了,眼神冷著,面色也不好看,話裏帶著隱忍的火氣,本來因為社裏一些事情就煩躁的不行。“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不管怎樣都吃點東西。”

“哥……”牧離雲剛開口想說點什麽又被堵了回去。

“三天電話打不通就算了,一個電話打過來然後讓我聽到的就是你在大馬路上暈倒了?”

葉巽峰的音調不可控地提高,牧離雲抖了一下,按著剛打完葡萄糖的右手的左手頓了頓。

“好好按著。”

葉巽峰手指曲在桌面上微微敲打著,看著他指尖的傷口又感覺有點壓不住火氣。

吼完一聲他也很後悔,因為感覺牧離雲有點被嚇到了,看著自己的眼神瞬間亂了,想安慰又因為還壓著火說不出口。

本來低血糖就不是什麽大事,就掛兩瓶葡萄糖就能走,只是本來火氣就大,實在有點控制不住。

最後撓了撓頭發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因為不想開口就是責備的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出去一下。”

牧離雲沒吱聲,蜷在被子裏等葉巽峰回來,他自知理虧,爭吵也站不穩立場,又拉不下臉來再服軟道歉做保證。反而希望葉巽峰能把火氣都撒出來,說幾句重話也好,沒準他說完還會後悔,再摟著親兩口這事兒也就翻篇了。

這事兒牧離雲也挺委屈,誰知道低血糖這麽突如其來。然後就開始胡思亂想——這個破身體素質怎麽了——親爹牧苓死的時候二十六歲,會不會也三天兩頭往醫院跑。但是自己不應該還短命了啊。

之後葉巽峰回來給他收拾東西,提包走人,其實只是去辦了個出院手續,但不只是牧離雲的。

上了車葉巽峰才緩了語氣開口,沒再提這事。

“前天中午,社裏接了個委托。對方是一個房地產開發商,他說他的樓盤在開發的過程中總是接二連三地發生事故,一開始因為都是小事故,那開發商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前兩天卻有三個工人從樓上摔下來,把腿摔斷了,他因此承擔了很大一筆醫療費用。為了避免類似的事情再發生,他想讓我們到工地裏調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臟東西在作祟。晚上的時候,我、白術、何歡、阿夏和紫蘇姐,特意趁天黑去了一趟,那個工地的確有問題,紫蘇姐說工地下面藏著些東西,不過那東西應該不是惡靈之類,畢竟如果是惡靈,就不是摔斷腿那麽簡單了。”

牧離雲一直沒敢吱聲,聽葉巽峰頓了頓接著說:“因為是晚上,我們也沒有停留太久,勘察清楚位置之後就離開了。昨天一大早我們五個又去了一趟,準備在你回來之前把這件事了結。那東西既然不願意傷人性命,至少不是窮兇極惡的東西。我們大概用了兩個多小時才把它逼出來,是個灰仙。”

“東北出馬仙裏的老鼠?”牧離雲問了一句,這東西他見過的也不多。

“對。”葉巽峰點點頭,“我們一開始也不知道它是出馬仙,紫蘇姐認得。那東西實力不高,它被我們困住之後,用了很多方法,但逃不出來,筋疲力盡之後,終於放棄抵抗,準備跟我們說實情。”

“什麽?”

“但它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有四輛面包車開進工地,車上下了幾十個混混,什麽都沒說就對我們動手了。”

牧離雲蒙了:“啊?”

葉巽峰自顧自地補了一句:“當時場面太混亂,陣法一撤,那個灰仙就遁入地下消失了。”

“等等……什麽人無緣無故莫名其妙地就動手?沒被你打殘啊?”

“幾十個人我有點顧不過來,所以掛了點彩。”

“……”牧離雲楞著想了一會兒,“……紫蘇姐他們怎麽樣?”

葉巽峰挑了挑眉:“你怎麽不問我?”

牧離雲很想斥責他的沒有自知之明,最後忍住了:“……你說呢?誰能碰到你一點?我拜那位為師。”

葉巽峰笑笑,帶著些淩厲的笑:“嘛,總之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

“法治社會不能聚眾鬥毆——所以要單方面完虐,了解,程度呢?”

“就紫蘇姐沒事,被阿夏護著,”葉巽峰想了想,“都沒什麽暗傷,何歡現在被杜梨照顧著已經蕩漾了——雖然被捅了一刀。”

牧離雲:“……”

“然後就是一點亂七八糟的骨裂和挫傷……你看著辦吧。”

“哦……先去那個工地吧。”

“好。”

兩人心照不宣地沈默了一會兒,牧離雲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那你……現在還氣嗎?”

“氣。”

“……”

二人抵達工地外時,發現一輛奔馳車就停在工地門口,一個身穿西裝的胖子正來回踱著步。

葉巽峰道:“那是委托人。”

“嗯。”牧離雲點點頭,沒多說什麽,推門下車。

那胖子一看到兩人過來,急忙跑了上來,苦著臉說:“哎呀,你們怎麽才來啊。”

牧離雲道:“不好意思,路上耽擱了一點時間,我這就布置。”

話音方落,他微笑地看著胖子,緩緩伸出右手,當著胖子的面先把右手的大拇指彎曲並將虎口緊閉,接著無名指和小拇指同樣彎曲,完全貼在了手掌上。

當胖子看到手訣的瞬間,雙眸忽然一瞠,臉色大變!

十二張符紙有八張迅速散開並旋飛於工地的八個方位,另外四張符紙則是在工地的中心位置上空疾速盤旋,頃刻間,整個工地都變成了一個先天八卦陣!

“你……你……”胖子驚得連連後退。

牧離雲闊步上前,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猛地將他往身邊邊扯了過來,右手握拳狠狠搗中胖子的腹部。

“碰!”

一聲重擊!

“咯啊!”

這一拳打得極重,胖子的胃酸都被打得倒吐而出,他忍著劇痛急忙後退,而一張雷咒忽然飛出,繞著胖子的四周飛了起來。

“等等!不……”

“轟!”

天空倏然閃過一道驚雷!那雷電極為精準地轟在了胖子的身上。他整個人都蜷縮在地上,不停地顫抖著,本來為人形的身體緩緩變成了一只刺猬!

葉巽峰皺眉驚道:“出馬白仙?”

“不是,憑它的道行還稱不上出馬仙,應該是出馬仙不記名的弟子。”牧離雲輕聲說,“委托人都是刺猬,被耍了。”

那刺猬急忙掙紮著爬起身,朝著前面快跑而去。

牧離雲則是慢慢走著跟上他:“這是四方乾坤陣,你們出不去的。”

“你別狂!”刺猬轉過身來,怒斥道,“等我們少爺趕到,到時候跪地求饒的只能是你!”

“轟!”

又是一道細長的落雷轟擊而下,瞬間把刺猬電得全身焦黑。

“三哥!”

這時候一只毛色灰白的老鼠從地裏鉆了出來,急忙跑到刺猬身邊。

“老鼠?另外三只在嗎?”說著,一張朱砂符從口袋裏飛了出來,牧離雲咬破左手指尖在上面畫了一道窺天咒印。那符紙當即朝著刺猬和老鼠飛了過去,在他們頭上緩緩飛舞著。

“剛才那落雷威力小,連人都劈不死。你們多少都算是修道的,天罡雷,灰飛煙滅,想試試嗎?”

老鼠不屑一笑:“天罡雷?哼,就憑你?”

“不信啊?”

牧離雲笑了笑,窺天咒印在兩個瞳孔之中快速閃現,並同時帶起了七彩光芒。

窺天瞳一開,那飛旋於刺猬和老鼠頭頂的符咒頓時被刺眼的雷電纏繞,一種能夠輕易摧毀生靈的能量也隨之散發而出。

“天……天罡雷咒!你、你究竟想幹什麽?”刺猬驚呼出聲。

牧離雲語氣輕緩:“什麽人在背後指使你們?”

刺猬和老鼠對視一眼,同時選擇了沈默。

牧離雲瞇了瞇眼睛,在窺天瞳的盯視之下,二者忽然覺得頭昏腦脹、天旋地轉。

這時候,左眼的窺天咒印又一次切換為諦天印,而隨著諦天印的出現,刺猬和老鼠頓時覺得好像整個心神都要被抽走了一般。這一刻,他們的腦海之中忽然產生了同一個念頭——若是再被這雙眼睛瞪視下去,自己會踏入萬劫不覆之地,永不超生!

“我說!我說!”老鼠大概比刺猬怕死,急忙喊到。

“老五!不能說!咳!”刺猬剛說完,就咳出了一口血水。

見狀,老鼠更害怕了,立即開口:“我說!是我家少爺讓我們做的,東北錢氏三少爺,錢瑞祥。”

牧離雲轉頭看了看葉巽峰,葉巽峰想了想對他說:“有點麻煩,東北錢氏畢竟掌控著全國一半的藥材。另一半是西南農家,我們交情不深。”

“交情不深……起碼能聯系得到?”牧離雲沈吟片刻,笑著問,“華夏向來視同行為仇敵,這兩家關系應該不怎麽融洽吧?”

“何止不融洽——世仇。兩家見面,總要拼鬥個你死我活的。”

葉巽峰說完突然笑了:“禍水東引?”

☆、肆虐

在回總部的路上——

葉巽峰語氣冷著:“諦天印好用嗎?”

牧離雲摸了摸鼻尖,權當沒聽出他話裏的責備:“還行。”

“你控制得了?”

這短短的一句話有點碰到他逆鱗了,牧離雲反問道:“為什麽控制不了?”

“傳聞臨雲殘暴無道……”

只聽了個開頭牧離雲就不想聽他繼續說,認真糾正道:“臨雲沒有。”

“你哪來的自信說他沒有?”

牧離雲搪塞道:“諦天印告訴我的。”

葉巽峰看著他,逐字逐句道:“你控制不了諦天印。”

牧離雲語氣強硬地強調:“我可以,臨雲的東西我能控制,因為他可以。”

“你不是他。”

“我知道,所以我會超越他。”

不爭不搶、不驕不躁十多年,這是葉巽峰第一次聽他說想超過什麽人。

“沒那個必要,牧離雲,你不用急著去證明什麽。”

“是,來日方長。”牧離雲說。他要完全掌控諦天印,為自己所用,然後對諦天印進行改造,讓它真正成為自己的東西。就算想讓臨雲活,牧家那麽多人也不該早死,他們本應該喜樂安康過完一生然後輪回。

“你……”

葉巽峰想再說些什麽,但自知,沒意義。然後丟下一句:“冷戰,現在開始。”

牧離雲沒再說話了,雜七雜八的情緒混在一起,拉不下臉來說什麽別的,於是遂了他意,冷戰。

到總部後兩人周身淩冽的氣勢直接將屋內氣氛降至冰點。

“我操……怎麽了這是?”

何歡手不太敢動,用腳踢了踢身邊的江凡煙,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媳婦兒,餵個草莓,啊——”

江凡煙蹭了蹭身邊的夏紫蘇,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老大!現在在工地打起來的那兩夥是什麽人?太殘暴了吧……”

宋遠志這時候才跑進客廳,神經大條到沒註意到這詭異的氣氛。

牧離雲回答他道:“東北錢氏和西南農氏。”

葉巽峰一個電話打給了西南農氏的人,農家了解情況後接著就帶了大批人趕過去了,兩人在錢家的人趕過來前就走了,留下兩家人開始社會主義火拼。那老鼠和刺猬倒是直接送給農家當禮物了,總也逃不過被扒皮抽筋的下場。

宋遠志笑了:“這招漂亮啊,借刀殺人?”

沒人再接他話,宋遠志這才開始疑惑這能把人凍死的氣氛是怎麽回事。

葉巽峰和牧離雲坐得遠,偏偏頭剛好互相看不到彼此的存在。唐落葵悄悄蹭到牧離雲身邊,小聲問:“社長,怎麽了?”

“沒事,收拾收拾該出去打架了。”

牧離雲闔眸間視線快速轉移出去,飛到了五十幾米的高空,西北方向有一輛白色阿斯頓馬丁跑車領著三輛豐田面包車,朝著歷山街道37號快速駛來。

本來還在琢磨怎麽把這群人弄過來——東北錢氏跟西南農氏對上之後他們還能不能自己再找過來,看起來還挺頑強的。

“真的?!去弄死那群下三濫?”白術眼睛一亮,當即問到。

“……嗯,你還去啊?”牧離雲有點猶豫地看了看他臉上的淤青。

江凡煙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了:“為什麽不去?報仇啊!”

“……行,你們過來。”這些人也挺頑強的,牧離雲想。幹脆直接開生門給他們治好傷之後去玩個痛快。

夏紫蘇、杜梨和木槿三個女生在屋內看戲,唐落葵倒是執意要跟著。

準備好一切的同時,外面也傳來了連續摔車門的聲音。

“走了。”

牧離雲語氣很輕,像是隨心隨口隨意道出的兩個字卻瞬間點燃了社員全身的血液。

推開門那一刻,所有人心照不宣地落後牧離雲一步。只見一個著一身名貴休閑男裝的男子正好從阿斯頓馬丁的跑車上下來。

他輕輕側頭看了過來,嘴角隨即揚起一種充滿自信的笑意,眼神裏滿是鄙夷與輕蔑看著最前頭的人,朝前走了幾步後,旁邊面包車內當即湧了三十來人下來。

錢瑞祥以居高臨下之態他們,歪著頭道:“你就是牧離雲?”

“你就是錢瑞祥?”

牧離雲反問一句。

說實話,從小到大,牧離雲見過的人不少,接觸的人也不少,但他知世故而不世故。同樣是門閥氏族,看錢瑞祥就像個蛆蟲,穿得再光鮮也讓人覺得是個社會敗類。

“小子很拽啊,居然敢跟我們錢少這麽說話!”一個壯漢走了上前,伸手指著牧離雲。

牧離雲擡手對他輕輕勾了勾手指,沒多說什麽別的。

“找死!”那壯漢好歹也是社會上混的人,血氣方剛,僅僅只是這一個挑釁的動作,就激得他朝著牧離雲快速沖了過來!

拳頭很快逼近,牧離雲的身體倏然朝著左邊一扭,右手順勢握拳砸了過去!

“碰!”

雙拳對碰,壯漢連拳帶人都被這一下打得蹌踉後退了幾步。

白術有點驚訝:“看不出來啊……這力氣。”

葉巽峰嘴角忍不住上揚,高三之後他跟牧離雲都沒怎麽打過群架了,十歲之前牧離雲一直被人欺負,之後就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了。

打架是講究技巧的。正面對戰,在能夠看清對方動作的前提下,肯定是待時而動,動若狡兔,出拳似虎!

那壯漢抖了抖被牧離雲砸得疼痛不已的右手,爆了一句粗口,再度揮拳而來。

那拳頭剛出到一半,牧離雲就欺身上前,一拳狠狠搗中壯漢的小腹,又二話不說伸手揪上他的衣領,猛地逼近,膝蓋狠狠頂向剛剛重擊過的地方,接著又用手禁錮住壯漢的手肘,絲毫不給人緩沖的時間,將對方拉向自己。

“漂亮!”江凡煙簡直忍不住鼓掌喝彩,的確是相當漂亮的過肩摔,幹凈利索,將人直接摔在了錢瑞祥面前。

那壯漢眼前一片發黑,在地上滾著嘔出酸水,說不出話也爬不起來。

錢瑞祥笑著拍了拍手,依舊帶著倨傲的笑意:“不錯,也沒有很廢物。”

接著,錢瑞祥對身邊的兩位保鏢道:“你們去陪他玩玩,弄殘沒關系。”

“小子,你現在下跪求饒還來得及。”

“就是,等一下缺胳膊少腿的可就不好看了。”

錢瑞祥身邊的保鏢很是狂妄地走了過來,兩人呈左右朝著牧離雲包圍過來,幾乎同時發起攻勢!

在疾沖過來的拳頭觸碰到自己之前,牧離雲伸手同時抓向兩人的揮來的手臂,身體往後一抽,將兩人狠狠甩開。

兩個保鏢身體在半空之中翻轉半圈之後才落地,兩人一左一右地站在他旁邊,臉上盡是驚訝之色——剛才那一擊對他們來說十拿九穩,卻沒有想到竟然被輕易化解。

而牧離雲臉上依舊帶著讓他們看了全身不舒服的笑意,陰沈沈的,冷得滲人:“來,接著玩。”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同時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尼泊爾‖軍刀。

“這是你自己找死!”

在一個保鏢出聲的同時,另外一個保鏢趁著牧離雲轉頭的間隙,前腳在地上重重一蹬,身體化成一道疾影沖過去,那刀光更是在空氣之中帶過一條清冷的刀光!

“小心!”異口同聲的警告。

在葉巽峰沖到牧離雲身邊時,他的左手已經抓住了那保鏢刺來的軍刀,手心正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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