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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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

“你……你竟然……”

“啪!”

又是一巴掌。

“你聲音太難聽了,實在忍不住,想抽兩下。”

“我要殺……咳,咳咳……”

牧離雲伸手好像掐住了身前的什麽東西,緩緩上提,反手一摔,一個個子不到九十公分的侏儒出現在眾人眼前,結果這玩意兒不僅聲音難聽,長得也很……不堪入目。

牧離雲把鋼筆丟給何歡:“你的桃花,去還給杜梨。”

“啊?”何歡楞了楞突然傻笑了一下,忙道:“好,好!”

“覆始,你好歹也活了幾百年了,不知道事不過三這個原則嗎?”牧離雲蹲下身子,窺天瞳直視著覆始的眼睛。

“你……你想怎樣?”

“我會把你好好送回地府的,放心,但秩序結界借我用……”

話未說完,牧離雲突然察覺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勁風,急忙往後退了幾步,踉蹌幾步才站穩。

“葉子,你……”

牧離雲擡頭再看他的時候葉巽峰已經逼到了自己眼前,腹部被頂了一膝蓋,又被一腿掃在身側,這一下很重,牧離雲腦子裏一片空白,等他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劍——他煉的劍——劍尖抵在自己頸上。

“葉巽峰,我……”

牧離雲想站起來,葉巽峰卻突然踢了一腳踩在他腰際的傷口上。

“你怎麽了……”

牧離雲擡手想撥開那把劍,葉巽峰劍鋒一轉突然劃在他小臂上,甩出一串血花,一腳狠狠碾住他左手手腕。

那串血花這次是真的嚇到了社裏其他人。

“松開……你松開!”牧離雲感覺自己蒙過來了,“好疼……你快松開。”

“覆始,早跟你說過不要正面與他交戰,還要我來回收你。”

一聲仿佛來自天外的渾厚男聲傳來,牧離雲偏頭間看到一個男人從一陣詭異的空間波動中走出,那人眼睛細長,一身黑衣,脖頸到半張臉都蔓延著一種火一般的紋路,卻是純黑色的。

牧離雲突然註意到葉巽峰頸側也多了一個黑色火焰的標志,突然明白過來——鬼蠱,是大廈裏被帶走的鬼蠱。

那一身黑的男人對葉巽峰的方向招了招手:“過來。”

失去鉗制後牧離雲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左臂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腰際本來已經止血的傷口似乎又重新滲出鮮血。

“你是霜鳩?”

“本座,梟隼冥君。”他笑了,指了指身邊的葉巽峰,繼續說:“我看你們關系不錯對吧?他很了解你。”

“你想怎樣?”

“我?你要問他想怎樣。”霜鳩笑了。

“我不認識你,只是奉命行事。”葉巽峰看著牧離雲,冷淡地開口,從無言用劍刃指著自己,到現在的這一句話,眼睛和嘴角露出的表情,都讓牧離雲感到陌生,乃至恐懼,也許他已經不存在什麽表情了,那是如同寒冰一樣的無感。

“你很差勁,打不過我的。”葉巽峰又冷冷地補了一句。

“我……”

你突然沖上來揍我,

憑什麽還要罵我,

就憑……我喜歡你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牧離雲一直低著頭,甚至沒有察覺到三人已經一同離開。

“離雲……”

白術小聲叫了他一聲。

“回去吧,”牧離雲擡手抹擦一下眼睛,往停車的方向走,“我……有他車的鑰匙,我送你們回去,人太多了,可能會有點擠……”

“社長……”江凡煙抓住他肩晃了晃,“牧離雲!我們先去醫院。”

“不用,別碰我。”牧離雲往後退了一步,甩開他的手,“你們早點回去休息。”

牧離雲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他們送回了總部,他還撐著回了家,手臂的傷口已經自行止血了,因為失血過多臉色顯得慘白。

回到自己房間後突然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他慌亂地抽紙巾跪在地上想擦幹凈地上的血——被葉子看見該罵我了……

葉子……不在。

牧離雲突然感覺特委屈特難受,甩手抽了很多張紙巾扔在地上,猛地起身的時候一陣頭暈眼花,順勢撲在床上把腦袋埋在被子裏,瞬間失去意識了。

被門鈴聲吵醒的時候窗外的天空昏沈沈的,他下意識以為是葉巽峰回來了,從床上騰起時眼花得幾乎不能視物,下床時腿一軟險些跪下,踉踉蹌蹌得往外跑,出房間的時候又差點一頭撞在門框上。

猛地拉開門的動作嚇了白術諸人一跳,牧離雲看清來人後的陰沈表情又把他們嚇一跳,他小臂上幹涸的血跡形成可怖的紋路,被血浸濕的衣服呈著詭異的黑紅色。

“你們……來幹什麽?”牧離雲自己都沒意識到這聲音的嘶啞。

“離雲,你這樣不行,”白術身上去拉他,“跟我們去醫院。”

“我不去,”牧離雲往後退了幾步,“我……我睡了一會兒,現在感覺挺好的,我馬上……馬上就去找葉子。”

“你去哪找?”

“地……地府。”

“你怎麽去?憑什麽去?到了地府順便投胎嗎?”白術突然感到一陣無名火起,快步上前抓住他肩膀,手下灼熱的溫度讓白術心驚了一下,轉手去探他額頭:“發燒了?”

牧離雲把他手挑開,自己伸手捋了把劉海兒:“沒燒,不熱。”

“什麽不熱,是你手跟額頭一樣燙。”白術把他推進客廳,社裏其餘幾人才進入玄關。

“發燒還真不稀罕,要麽傷口發炎要麽之前肋骨骨折沒好利索引發肺炎。”江凡煙進客廳掃了一眼,“有體溫計嗎?”

“還量什麽體溫了直接扛去醫院得了。”李京墨去拉他右手。

“我說我不去!”牧離雲突然提高音量。

“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暈扛了去?”李京墨咬牙切齒地喊。

“你打!”這兩聲喊到牧離雲一陣頭暈,還扯得身體各處都疼,點兒力氣沒有。

“你跟他吵什麽吵?”何歡拉開李京墨。

“行我不跟他吵,”李京墨甩開何歡,猛地上前抓住牧離雲衣領,“我直接動手!”

牧離雲條件反射地一胳膊肘撞過去,被李京墨輕易躲開了,他繞到牧離雲身後,一手刀狠狠劈在他頸後。

“你還真動手啊?”江凡煙沖他喊。

“打暈了扛去醫院多方便。”李京墨不以為意地把他背著背上。

“行了,快走吧,待會兒人都燒熟了。”白術順手拿了鞋櫃上的鑰匙,走出去摁了電梯。

☆、避世

“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啊,”李京墨趴在病床邊上,戳了戳牧離雲臉頰,“這怎麽還不醒……”

“你還好意思說呢,”江凡煙看了他一眼笑了,“我現在想想醫生看你扛個人進來還是暈著的嚇成那樣就想笑。”

“這樣也挺好的,何歡他們去收拾宿舍了,一直想綁他去宿舍住來著。”白術笑了笑。

“嗯?為什麽啊?”

“做飯好吃唄。”江凡煙樂了,“他們宿舍現在就三個人,一天天除了外賣就是去別的宿舍蹭飯,自己做能炸了鍋還有臉說食堂不是人吃的。”

“人還燒著呢你們有良心沒?”李京墨笑了。

“人還燒著呢你就打,有良心沒?”

“哎呦你嚇我一跳,”李京墨從病床上蹭起來,“醒了?”

“那什麽……這玩意兒沒了。”牧離雲擡了擡打針的右手。

“抱歉……忘了。”李京墨起身拍下呼叫鈴。

等護士來拔了針,李京墨伸手,說道:“來我給你掰扯掰扯……腰上的傷口感染了,還有點肺炎,得虧來得早,不嚴重。就是燒到三十九度四了,腦子壞了,脖子以上得截肢。”

“你有病吧……”牧離雲偏過頭去,不看他。

“不開玩笑了,哪裏疼?吃點東西嗎?”白術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後頸疼,得截肢。”牧離雲說。

李京墨笑了半天:“記仇啊?”

牧離雲沒什麽力氣,不想接他話,覺得難受才又開口說道:“能把我拽起來嗎……躺得頭暈。”

“頭暈是燒的,不是躺的。”江凡煙這麽說著,還是輕手輕腳地把他扶起來了。

“還燒嗎?什麽時候能回去?”牧離雲問。

“沒退呢,你想回去可以,有條件。”白術說。

“放。”

“第一,定期來醫院打針,按時吃藥;第二,去宿舍住。”

“幹嘛?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知道,那你能不能去救救生活不能自理的我們?”白術樂了。

“不去行嗎?”

“都收拾好了。”

“你們到底想幹嘛?”

“監視你。”白術說得坦然。

“……行,這樣,我可以保證定期出現在你們的視線裏,間隔不會超過兩個小時,但這段時間裏你們不許幹涉我外出做任何事。”

“可以,”白術點頭,“前提是不許對我們用幻術。”

“當然。”

牧離雲這會兒冷靜下來想想,葉巽峰現在既然為霜鳩所用,起碼安全可以保證,而自己作為生者貿然入地府,也找不到霜鳩所在之地,有去無回的可能不是沒有,何況社裏幾人已經開始在自己面前回避關於葉巽峰的事了,也不能鬧得他們不得安生。

“現在什麽時候了?”牧離雲看這時候才註意到窗外黑漆漆一片,雨聲聽著有點急。

“淩晨兩點。”白術說。

“啊?抱歉……你們睡會兒吧。”

“沒事,也不是很困。”

又一個小時後——

“不是說不困嗎,睡得四仰八叉的……”牧離雲小聲嘟囔了一句,“這也沒東西蓋一下啊……”

牧離雲小心翼翼地把白術眼鏡摘下來,蹭下床後抱了被子輕輕蓋他們身上。

再蹭回床上蜷起身子看著右手手背的淤青發楞——剛才拔了針沒好好摁著。他突然想起之前葉巽峰摁著自己手背的觸感,很溫暖,特舒服。

“葉子現在也睡覺了吧。”

“我有點想你了……”

雨後的天空有點陰沈沈的,牧離雲本來只是在床上抱著腿坐著發楞,在將將破曉前又團著身子睡著了。

白術醒時看到橫蓋在自己和李京墨、江凡煙身上的被子怔了一會兒,拿過眼鏡帶上之後看著睡在病床上的牧離雲又嚇一跳,急忙把被子拽起來蓋他身上,這動作只吵醒了李京墨,江凡煙換了個姿勢還是睡著。

兩人躡手躡腳地出了病房——

“今天下午辦出院吧?紫蘇姐說一會兒她過來送吃的。”白術說到。

“你們真不怕他一急了能幹出什麽事?”李京墨問得直接。

“看現在這個反應應該沒什麽事了吧,人是一定要去找的,只是現在不行。”白術說。

“我現在想啊,你看葉巽峰那混蛋那麽揍他,還順便祭了劍,等他回來能不能看到他們打起來?”李京墨說著說著突然笑出了聲。

“想多了,”白術靠到墻上,“那個梟隼冥君就算我們全加起來估計也打不過,那樣神不知鬼不覺地給葉子下了鬼蠱……”

“對,真的郁悶死人了。”

“臥槽……你想嚇死誰啊?”李京墨往後一退,看著推門出來的牧離雲。

“郁悶死了……葉子當時就在我身邊不到兩米的位置……”自己也沒有註意到異常,也沒有……保護好他。

“這個不怪你,你現在可以理直氣壯地可勁罵他一會兒。”白術試探著說,他不知道現在對牧離雲提葉巽峰會看到什麽反應。

“等他回來再罵。”牧離雲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辦好出院手續回了宿舍,白術看牧離雲的狀態都與平時沒什麽差別,該吃飯吃飯該吃藥吃藥,說什麽聽什麽,還挺乖。

晚上四個人一起打撲克被貼滿臉小紙條也不氣不惱,聽他們三人狼嚎一樣唱歌甚至還能和幾句。

讓多休息就立馬去睡覺了,睡得安穩也很沈,也許還是因為那是可以短暫失憶的時間。

白術諸人現在也沒法再想這些是他表面裝的還是真實的,如果能一直這樣也挺好。

白天江凡煙提了一堆食材去他們宿舍:“肺炎得好好補充營養,”他拍了拍牧離雲的肩:“什麽時候做飯了……一定要去我宿舍叫我!”

“好……”牧離雲點點頭,“在宿舍做飯還不如去總部啊,那邊廚房裝修得多齊整。”

“誒?好像也是……”

“那個……紫蘇姐現在怎麽樣?”牧離雲突然問。

“挺好的,替阿梓在經濟院上課,也能交到一些朋友。”江凡煙想起她就忍不住帶著笑意。

白術兩天一直盯著牧離雲去醫院打針,偶爾看他會出去幾次,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去幹什麽,但這會兒他無權幹涉,也不會過問,只要牧離雲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就可以。

第三天——

“離雲,我今天下午有課,你自己去打針吧?”白術問。

“不去了可以嗎?我覺得已經好了。”

“再打一天吧,你量量體溫我看。”白術找了支體溫計。

“我感覺不燒了啊……”牧離雲接過體溫計,又伸手探了探額頭。

“跟你說了這不是只燒腦門兒,手也熱的。”白術收拾著桌子。

“多少?”等了五分鐘白術才問。

“我看看……三十八度二,不高啊?”

“還不高呢?趕緊去再掛幾瓶水,打完早點回來休息。”白術拿了書,“我先去上課了。”

“知道了知道了。”

話是這樣說的,針也可以去打,早點回來休息有點難——

牧離雲驅車到了一所在城隍廟北面的小賭場,徑自上樓,到頂層時環境已經更像一個富麗堂皇的酒店,走廊盡頭的一間包廂裏隔著門也能聽到裏面的嬉笑聲。

他在門外用窺天瞳設了一個結界,囊括整個包廂,在包廂裏的氣氛漸漸趨於疑惑時,徑自推門進入其中。

“無冤無仇,這是何意?”其中一個面容頗為英俊的男人看著這個仿佛還不大的孩子,言出自帶威壓。

“無意冒犯,在下牧家窺天瞳術現任繼承者,”牧離雲盡量顯得輕松地笑了笑,“我叫牧離雲,有事想請教各位。”

一桌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長安繁氏嫡女,是你母親?”那男人狐疑地問了一句。

“是,但家母既然隨家父叛出,與長安繁氏早已無瓜葛。”牧離雲說。

“哼,百年一出的天才繁氏怎麽可能就這樣任憑她走了。”那男人冷哼一聲,又像覺得有趣,問道:“你前十幾年被藏得可挺深吶,這是終於被同意出來混了?”

“有事相求,不得已而為之。”牧離雲鞠了一躬。

“好說,但得按規矩來。”男人拿了瓶蘇格蘭伏特加,徑自倒掉了其中小半瓶,“初來乍到的,算我賣你那死鬼爹的面子,就半瓶,先幹了。”

“哎呦,你這也叫賣面子啊?”一個留著利落短發的女人開口說道,“這酒什麽度數?這孩子才多大?難為人嘛這不是。”

“規矩就是規矩,”另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男人接了話,手指著牧離雲,“喝酒,說事兒,弟兄們知道多少告訴你多少,要是醉了記不住,別怪我們。”

“我喝。”牧離雲拿過桌上的酒瓶,度數這麽高的他還真沒喝過。

“我想知道,關於梟隼冥君……”

☆、魔都

“死門大長老明明已經避世那麽些年了,一直把親孫兒藏的嚴嚴實實,怎麽就突然同意這小子入世了?”

一包廂的人目送牧離雲離開,忍不住說出內心疑惑。

“大長老當然一直不希望他入世,但能查到我們今天這一聚,這孩子不知道低三下四地找了多少人呢。”短發女人看著見底的酒瓶,說到。

“既然是打聽霜鳩,那地府該不太平咯。”一個男人說到。

“霜鳩最近幹什麽了?”一個看起來還挺年輕的男人問。

“他幹的好事兒可多了,聽地府的人說,最近在他身邊,還見到了餘杭葉氏的小公子。”

“哦?我們要湊湊熱鬧嗎?”那短發女人笑了。

“湊這熱鬧幹嘛,”那五大三粗的男人說,“我倒想看看牧家這小子想怎麽找梟隼冥君的麻煩。”

“也好,現在我們都不了解他,”另一個挽著發髻的女人看向身邊一位驚才風逸、玉樹臨風的男人說到,“你可別想去找他的麻煩,四大家族現在關系都好,李氏和繁氏不能交惡。”

那男人只是冷哼了一聲。

“上次見離雲已經是一小時零五十三分鐘前了,”白術掐著表,“怎麽還沒回來……”

“你沒說讓他打完針早點回來嗎?說這麽一句他肯定聽啊。”何歡趴在窗臺上往外看。

“還真不一定。”宋遠志說,“老大憑什麽聽我們的?我們根本約束不了他。”

“去找找吧……”白術剛起身就聽到了宿舍門被推動的聲音。

“還沒有……沒有到時間,我回來了……”

牧離雲剛進宿舍手就“啪”一聲拍在了桌子上,支撐著身體,眼神顯得迷離。

“你幹嘛去了?”白術伸手扒拉了他一下,嗅到了酒味兒,“你喝酒了?不是,你現在不能喝……”

“能喝!”牧離雲突然提高音量打斷了白術的話,“就是那個……不好喝……”

“不好喝你還喝?喝了多少?”

“不……不告訴你。”

“我天……”何歡也跑過來,“不聽話是吧?”

“聽話。”牧離雲聲音突然低了,看著很乖。

“笑一個。”何歡有意逗他。

牧離雲還真傻笑了兩下。

“哭兩聲。”

“哭不出來……”

“你還玩?信不信等他醒酒了我全告訴他?”白術拍了一下何歡後腦勺。

“別別別,就玩玩……”

白術把牧離雲身體掰正:“說,去哪了?”

“去……打針了呀,”牧離雲笑了一下,又小聲嘖了一聲,低下頭顯得很委屈,“掛完……那幾瓶水,特別難受。”

“哪裏難受?”

“沒勁……”

“誒我跟你說這個幹嘛……”白術扶額,又問:“打完針去哪了?”

“這個……也不告訴你。”

“……”白術突然覺得有點心累。

何歡裝作一副惡狠狠地樣子指著他:“你不說我就打你了哦?”

“你……打不過我,”牧離雲突然笑得很開心,又補了一句,“你也打不過葉子……”

何歡:“……”

“葉子……特別厲害!”牧離雲傻笑了兩下竟然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了,“他第一次……喝酒的時候,跟我……跟我打架,但是我……打不過他!”

“然後呢?”宋遠志順著他的話問。

“那次……被,被葉叔叔打了……”牧離雲突然伸手比劃了一下,張開五指,“兩天!沒有下床……我就……就在他床邊……笑他。”

三人笑了,沒想到牧離雲喝醉了還挺能說。

“我明天……明天就去找葉叔叔,”牧離雲不笑了,“告訴他……葉巽峰打我……特別疼……”

這是三人這幾天以來第一次聽他說一個“疼”字,突然有點無措。

“老大,我跟你說啊,”宋遠志伸手抓住他胳膊,“你現在不能喝酒的……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哪裏……”牧離雲怔了怔,“哪裏都不舒服……你們,你們為什麽不休息呀?”

“現在才六點……”何歡看了一眼表。

“我……困了!你們也……”

“好好好,你先去睡。”白術沒再等他說完,伸手想幫忙把他外套脫掉。

“別碰我……”牧離雲突然攥緊了衣服,“不行……很冷。”

“穿著衣服睡很難受,你好歹把外套脫了啊……”白術有點無奈,“蓋上被子不會冷的。”

牧離雲竟然點了點頭,自己拉開拉鏈把外套扔到了床上,爬上床的時候踉蹌了一下,但還是滾上去了——然後沒動靜了。

三人懵了幾分鐘,確認他真睡著了,又懵了幾分鐘。

“我們……飯呢?”何歡打破了寂靜。

“老大肯定也沒吃,不吃了!”宋遠志說完也爬上床,“一頓不吃餓不死!”

“你有一身的能量支撐當然餓不死!”何歡喊。

“小點聲,”白術也爬上床,“都睡覺!”

“你們……睡就睡!”

翌日,牧離雲剛醒就趴床邊幹咳了好一陣,咳得眼眶通紅。

“臥槽臥槽……怎麽了你哪裏難受體溫計呢!?”把何歡嚇一跳,慌亂地問了一串。

“我沒那麽脆……”實在覺得難受得狠了,牧離雲這次終於不得已翻出了盛著丹藥的小瓷瓶。

“快快快量一量體溫,藥還有嗎我這就去買早飯!”

牧離雲苦笑了一下接過體溫計:“藥還有,我真沒事……”

“你知道你昨天晚上撒酒瘋了嗎?把我們三個罵了很久還動手了。”何歡忍著笑想唬他。

“我昨天晚上幹了什麽事兒你以為我不記得嗎?”牧離雲看著他,“笑一個?”

“我操?不科學啊……這還記得呢?”

“不說了,丟人……喝傻了。”

“那你到底幹什麽去了?喝那麽多酒。”白術問。

“不告訴你。”

白術:“……”

“不行……來你過來讓我罵一會兒。”白術對他招招手。

“我就在這,你罵吧。”牧離雲說。

“行……”白術深吸一口氣,“發著燒呢!肺炎呢!傷也沒好呢!牧離雲你還跑去給我喝成那樣回來氣我們!?你是不是真把腦子燒壞了需要截肢?”

“沒壞……我這次錯了,”牧離雲看著體溫計上的數字,“我下次還敢。”

“你……”白術氣結,又吼著問了一句,“多少度?!”

“唔……三十六?”

“你唬小孩呢?拿來我看!”白術把體溫計搶過來,糾正道:“正常體溫也不是三十六,是三十六度五!”

白術轉了轉體溫計,看清了水銀柱達到的數字,壓抑著怒氣:“三十九度七……牧離雲你挺能啊?幫我熱個粥唄?”

“可以啊。”牧離雲向他伸了手。

“你……是不是存心想氣死我?”

何歡對牧離雲伸大拇指了:“雲仔,NB!第一次見把阿術氣成這樣的。”

“老大,別說了,再去醫院掛幾瓶水。”宋遠志說。

“不去了,”牧離雲搖搖頭,“還有別的事情,剛才吃歸元丹了,再吃點藥就好了。”

“你都舍得吃歸元丹了還好意思說再吃點藥就好了?”白術氣的肩膀微微發顫。

“阿術,我真知道錯了,”牧離雲換好衣服下了床,認錯態度漸漸誠懇,“真的麻煩你了,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過去太久了……”

太久了……

我真的很想葉巽峰……

我想要他回來……

“這次又要去哪?”白術摘下眼鏡擦了擦,緩了語氣。

“去葉子家,找他媽媽。”

“……真去告狀啊?”何歡湊過來問。

“找陳姨借樣東西,”牧離雲低下頭,“我還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葉子的事。”

“如實說就是了,”白術拍了拍他的肩,“陳阿姨多好一人,不會怪你的。”

“……嗯。”牧離雲輕輕點了點頭。

餘杭葉氏的一所莊園內——

牧離雲徑自進了一座別墅,在庭院裏看到了正在澆花的女人,披著長發,蘭質蕙心、雍容雅步。

“陳姨——”他喚了一聲。

“嗯?” 陳娜轉身,臉上帶著笑,“離雲,怎麽自己來的?”

“陳姨,我來……想跟您說一下葉子的事。”

“進屋說吧。”陳娜還是笑著,把他領進了客廳。

牧離雲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們發生的一切,也保證了自己能把葉巽峰好好帶回來。

陳娜聽完還是有些吃驚,想了想才問:“他傷到你了?難怪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沒有,陳姨,”牧離雲笑了笑,“他不會傷我的,別多想。”

“這誰都說不準吶……離雲你要小心,陳姨也相信你能把他帶回來。”陳娜拉著牧離雲的手,不動聲色地給他把著脈。

“你方才說要借一樣東西,是什麽?”

“不夜魔都晚會的請帖,聽聞每次四大家族都會收到一封。”

“那個……前些天是寄來了,不夜魔都的晚會請帖常有,但根本沒人去過,我看這次主要邀請的好像是家主夫人……”陳娜起身去拿請帖,“你要混進晚會?”

“嗯,霜鳩主辦的晚會他一定在場,葉子肯定是跟著他的。”牧離雲點點頭,接過請帖。

“好,我也不多問了,記得萬事小心,你們兩個一定要一起回來。”陳娜頓了頓,又笑到,“如果被你媽媽知道葉巽峰那小兔崽子弄傷你了,肯定會來纏著我請她喝酒的,回去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牧離雲一楞,想起了她剛才的動作,笑著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陳姨。”

☆、女裝

拿到請帖真的松了口氣,牧離雲出了別墅就給白術打電話:“阿術,總部開會。”

“你想幹嘛?這回怎麽折騰自己?”

“我找我社員開個會不行嗎?”

“行,社長。”白術嘆了口氣,“你在哪?要去接你嗎?”

“不用,你們直接去總部。”

莊園距離歷山街道有一段不近的路程,牧離雲到的時候人已經齊了。

“來,商討一下怎麽去找葉巽峰那混球。”牧離雲拉了椅子坐下。

“你知道霜鳩在哪了?”白術問。

“你以為我這幾天是出去玩了啊?”牧離雲笑笑。

白術看了他好一會兒,兩個人都讓人擔心,最終妥協道:“你說說吧。”

“嗯,”牧離雲點點頭,“地府與人間的交界處在近幾年新添了一座建築,稱不夜魔都,隸屬梟隼冥君。這玩意兒因為一半在人間一半在地府,什麽買賣都幹,什麽東西都有,裏面有賭場、酒樓,舉行拍賣會,偶爾主辦晚會。”

“拍賣?都拍些什麽?”李京墨突然問。

“丹藥、古董、草藥,霜鳩自己煉的毒,稀有的魔、妖,還有……人。”

“地府不管嗎?”

“表面上看不夜魔都只是霜鳩的私人娛樂場所,背地裏的買賣地府不知情。”牧離雲嘆了口氣。

“那為什麽不直接對地府舉報?由陰兵清剿不夜魔都。”白術問。

“因為他們不敢動這位梟隼冥君嘛,要處決他的話得找不知道在哪的地藏王菩薩了。”牧離雲聳了聳肩,繼續說,“而且這個拍賣會不提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在業內其實也是獲取自己所需之物的重要途徑。我問了一個曾參加過拍賣會的前輩……他們其實很少拍賣妖魔和人,物以稀為貴,很少找到那麽‘稀’的。”

“不說這個了,你打算怎麽救人?”白術把話題拉回來。

“這周末不夜魔都主辦晚會,”牧離雲拿出了請帖,“四大家族每次都會收到一份請帖,我借到了。”

“特邀……葉夫人賞臉共舞……”白術拿過請帖看了看,“這次晚會邀請的主要是家主夫人啊?”

“能有一人陪同的。”牧離雲說。

“那……我們誰去?”江凡煙問。

“小唐或者紫蘇姐咯,”何歡說,“社裏唯二能做夫人的人。”

“不行,在不夜魔都要面對的不是人,小唐應付不過來的……”

“我知道我資質差啦……”唐落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次可能幫不上忙。”

“那我媳婦也……”江凡煙抱著夏紫蘇。

“我們那一套紫蘇姐不能學,那個對她只有害而無益,阿夏你不用護著了誰要搶你媳婦了……”

“那怎麽辦?”白術笑了一聲,話題還是饒回來了。

屋裏安靜了幾分鐘,那怎麽辦?

“楓實……”牧離雲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賀楓實,“借兩顆歸靈丹可以嗎?扣我幾次任務的份或者我煉了還給你……”

“不用補還的,”賀楓實笑了,“歸靈丹我煉的不多,這個不如歸元丹好煉……”

賀楓實在背包裏翻翻找找,拿出了一個很精致的小銀盒:“只有一顆了,一次兩顆身體也會吃不消的。”

“啊?這樣……”牧離雲接過這個銀質的小盒子,“謝謝。”

歸靈丹品級比歸元丹高,丹藥本身竟微微透光,入喉時身上因為發燒暖乎乎的感覺也驅了大半。

牧離雲手指插入自己發絲間,開了生門,像上次幫江凡煙重生頭發一樣,牧離雲的黑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生長,直至腰際。

“吶,這樣,”牧離雲撥一下遮眼的劉海兒,“現在定做晚會穿的衣服還來得及吧?”

“……”空氣都寂靜了。

“發質太棒了吧……”唐落葵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了牧離雲身邊,“衣服我找人做吧。”

“等等……什麽衣服?”何歡反應了半晌。

“晚會穿的禮服啊。”牧離雲說。

“……給誰穿?”何歡又反應了一下。

“我啊。”牧離雲說得理直氣壯。

“其實這樣挺好的……但是啊,”白術想了想,開口問到,“離雲,你多高?”

“一米八三。”

“再穿高跟鞋將近一米九了你戳那鶴立雞群的吸引目標嗎?!”

“穿平底還不行嗎……”

“……行。”

“等會兒……”宋遠志還是有點懵,“……這是怎麽個意思?”

“不就穿次女裝嘛,你看你們楞的那樣。”唐落葵饒有興致地邊給牧離雲編頭發邊擠兌到。

“其實想一下,好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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