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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靈風雲》作者:鐮鼬飲茶

文案:

卦算不如天算,知天命卦蒼穹也不過塵世一蜉蝣。

篡天改命,千世輪回,一眼回眸。

都市玄幻靈異。

“靈異偵探社,向來與夜色為友。”

“我知這世間,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皆存溫情。”

“一縷幽魂,心無可表,自會助汝。”

一個雙向暗戀,竹馬之交,依賴成癮的戀愛故事。

“你有沒有這樣一段時光,以一人來命名?”

“初長成,牧家少年,一眼諦天。我的世界,皆由他命名。”

甜,HE。

內容標簽: 靈異神怪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青梅竹馬

搜索關鍵字:主角:牧離雲,葉巽峰 ┃ 配角:白術、江凡煙、唐落葵、何歡等好多人 ┃ 其它:靈異偵探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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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試

“妹妹抱著洋娃娃,老鼠叼著大黑貓,血滴滴,丟門口,天黑了,快回家……”

一段陰森森的童謠伴隨著手機發出的亮光傳出,牧離雲按下接聽鍵。

“小雲雲,你在哪呢?我去接你。”

手機那邊傳來的聲音讓牧離雲有些心安,眼中原本還在慢慢旋轉的咒印停了下來,再經一眨眼後已消失不見,一雙清澈深邃的眸子恢覆如初,晨曦照耀著的少年打了個哈欠後開口道:

“在靈茗山後山,有點棘手,剛處理完,我去大路等你啦。”

“好嘞,稍等。”

隨即,電話那邊的葉巽峰收起手機,戴上頭盔後便呼嘯而馳前往靈茗山。

牧離雲是牧家最後的陰陽師,牧家男丁多短命,因此牧離雲並無多少關於父親的記憶。被以算命為生的母親繁縷拉扯大,陰陽學術由奶奶傳授。尚幼時便經常被不靠譜的親媽踢出去處理一些鬼神異事,美其名曰歷練,實則卻是為了——賺錢。

牧離雲的母親與葉巽峰的母親乃是閨中密友,許過若出一男一女便結親的那種約定。可惜出了兩個小子。因此牧離雲與葉巽峰二人幾乎是穿一條開襠褲長大的,一起打架一起闖禍一起挨罰。

不過五六分鐘的時間,葉巽峰長腿一邁在牧離雲身邊停下了機車。摘下頭盔後甩了甩略長微翹的頭發,腦後被一根皮筋隨意紮起的部分長發所形成的一個小揪揪抖了幾抖。

“我剛把小黑維護好,報道完之後一起去兜風怎麽樣?”

葉巽峰生得劍眉星目,倒也好看得緊,此時帶著笑意將牧離雲的頭盔遞給他。

牧離雲跨坐上車後用手指玩弄起葉巽峰腦後的小揪揪,道:“求你好好對小黑,別浪,會車毀人亡的。”

牧離雲對葉巽峰時常會出現的丟命式高速飆車表示實名制害怕……

嗯,小黑是葉巽峰寶貝機車的名字,牧離雲取的。

“小雲雲吶,你要信任你葉哥的車技,坐穩咯!”

“慢點,我想有命好好到學校!”——小黑呼嘯而馳。

畢竟還要去學校報道,二人在外瘋了一會兒後驅車進入Z大校區——

人是真的多。

葉巽峰去醫學院,牧離雲則是考古文博系,兩人的學院距離並不是很遠,便一同去尋找報道處。

校區大人也多,葉巽峰找到報道處後就與牧離雲分開了。

“你好,請問人文學院報道處在哪裏?”

像這樣的問題牧離雲已經問了不下三遍,終於在半個小時後找到了新生報道處。

負責接待的學長效率很高,很快就辦好了入學手續。

在前往宿舍的路上,牧離雲打量起了這他要在此生活四年的校區。

Z大校內綠樹成蔭,各種特色建築層出不窮,路上的男男女女無不洋溢著青春的氣息,沒有圍墻,由一條河來阻隔校內與外面的社會。

當牧離雲到達男生宿舍406室時,宿舍內已經坐了三個人了——

“喲,又一個帥哥來了。”

有一人先嬉笑著湊過來,“你好,我叫何歡!”何歡此人大概天生一張笑臉,到是會讓人心生好感。

Z大宿舍樓裏是很普通的四人間,上層床鋪下層書桌。此時人齊了,男生們互相介紹了一下很快便熟絡了起來。

另外二人中一人名白術,高高瘦瘦的,戴著眼鏡還總愛瞇著眼,穿著普通卻給人不一般的感覺,身上有一種從容自得的氣質,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擁有的。

另一人宋遠志大概是最引人註目的一位了,不是因為相貌也不是氣質。而是——體型。看上去很好捏……不,是很可愛很好相處。

四人聊了一會兒,白術發現牧離雲並沒有帶洗漱用品和床鋪之類的東西,不由開口問到:“離雲,你住校外嗎?”

何歡則賤兮兮地拖著長腔湊過來:“哦——金屋藏嬌?”

牧離雲推開何歡道:“哪來的嬌讓我藏,之前就和朋友一起住的公寓而已。”

的確,牧離雲和葉巽峰都不打算住校,雖然還是交了住宿費——兩人自高中畢業後就一直住在Z市的一所公寓裏,距離Z大也不遠。

聽罷,宋遠志也賤兮兮地:“嗯?有基……”

沒等宋遠志說完,牧離雲笑罵道:“快滾啊。”

與三個室友吃過中飯後牧離雲借故離開,葉巽峰已經在停車場外等他了。

關於牧離雲在外租住的事情三人一陣糾纏,都被牧離雲模棱兩可應付過去了。

牧離雲並不討厭那三人,他很高興交到了三個新朋友,但他還是想繼續與葉巽峰同居,這種似乎是從小到大養成的依賴心理,連牧離雲本人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小時候因為沒有父親,牧離雲難免被周邊的孩子欺淩,但他可不是會隨意任人欺負一聲不吭的貨。被欺負了就欺負回去,打架的本事就這麽練出來了,但他卻從未用過奶奶教的陰陽術式維護自己,那不是對人用的。葉巽峰在的時候護他幫他,葉巽峰不在時寡不敵眾的牧離雲被人揍一頓後也是葉巽峰幫他擦幹凈臉上沾染的泥土,給傷口呼呼氣。

母親繁縷往往不會管他,牧離雲從小到大的家長會都是由葉巽峰的母親陳熙出席,因此同班的同學甚至一直誤認為他二人是親兄弟。

思緒被手機來電時響起的詭異童謠拉了回來:陌生電話。

牧離雲楞了一下按下接聽,手機那頭傳來恬淡的女聲:“你好,請問是牧離雲同學嗎?”

“啊,我是,請問你是?”

葉巽峰此時驅車到了牧離雲身邊,牧離雲對他做了個稍等的手勢,繼續聽手機那頭傳來的聲音。

“我是唐落葵,是和你同系的學生,導師馮楷林教授讓我傳達到你,五分鐘內務必到達校博物館。”清亮好聽的聲音裏不帶一絲感情,似乎是個很不好相處的人啊……牧離雲如是想到。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牧離雲掛了電話,接過葉巽峰遞來的頭盔,“葉子,先送我去校博物館吧。”

“怎麽了?不是說好去兜風的嗎?”葉巽峰說著啟動了發動機。

“碰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導師呢……”

“誰啊?”

“馮楷林。”——華夏考古界最有影響力的人物之一。

此時的校博物館——

唐落葵收起手機轉身撲向身邊一個長相清秀、氣質卓越的女生“南星——學姐,反正現在哪也去不了啦,不帶你的親親好學妹逛一下博物館嘛?”甜膩膩的聲線,剛才故作高冷的人現在分明掛在被稱作南星的女生肩上撒嬌耍無賴。

馮南星的女生拍了拍唐落葵的腦袋“別鬧,教授在呢。等同學來了再說,下來,站好。”雖是清冷的聲線但不難聽出女生心情很好。

“嘿嘿,馮叔叔看著又沒什麽關系。”唐落葵吐了吐舌頭。

“小葵,不是該稱教授嗎?”馮楷林此時也是笑盈盈地看著兩人鬧。

唐落葵吐了吐舌:“是,馮教授~”

馮楷林雖然在華夏考古界極具盛名,為人也備受稱讚,但作為Z大的教授所負責的文博系卻是極冷門。之前甚至一直未招生,本來只有其女馮南星一個學生,今年卻破天荒的收了兩個,便是牧離雲和唐落葵。

唐落葵這丫頭確實從小對這方面的知識感興趣,而報考Z大考古文博系的另一主要原因卻是馮南星。

兩人自幼兒園相識後一直同班,是無話不談的好閨蜜,馮南星成績優異,高中時跳了一級這才導致兩人分了班,但聯系和感情未斷,今年馮南星大二,大一新生唐落葵就找她來了。

Z大的校博物館內有四千餘件藏品,規模堪比一些省級博物館,據說還藏有幾件國寶級文物。而博物館的開放是收費的,官方也未多加宣傳,因此來的人並不是很多,平時只有一些專家學者和興趣愛好者會來此參觀。

當牧離雲與葉巽峰二人到達博物館的時候,兩位保安迎了上來,其中一人開口到:“請問誰是牧離雲同學?”

“我是。”牧離雲上前一步,看那保安煞有其事的樣子有些摸不著頭腦。

“請你隨我來吧。”保安的表情一些緊張,甚至可以說是驚慌。

“誒,我可以跟去嗎?”葉巽峰發聲讓保安停下了腳步。

“你是?”

牧離雲開口道:“我朋友,讓他一起去吧。”

“好,走吧。”

博物館很大,兩人跟隨保安進去之後就在空曠的走廊上小跑起來,伴隨著“嗒嗒嗒”的腳步聲,牧離雲觀察到前方本來筆直的樓道扭曲起來,吃了一驚——是另一個空間。

在樓道盡頭的門前三人停下,那保安對二人丟下一句:“教授他們在裏面等你們了,進去吧。”說完便又小跑著離開了。

牧離雲看了葉巽峰一眼,他大概也感受到這個空間的不一般了,只是不能像牧離雲一樣直接通過牧家陰陽師獨有的窺天瞳看到。

推門而入,眼前的是一個很寬大的房間,四周空無一物,只在房間中央設有一個平臺,上面擺放著一個玉器,周圍站著四個人,兩男兩女。

當二人走進後,其中一個有些不修邊幅的男人向牧離雲走過來,打量了他幾眼,有些感慨:“你這小子,還真是同時繼承了你爸媽的良好基因。”

“你認識我父母?”這倒是讓牧離雲有些訝異。

“我跟你父親是老同學,關系不錯。介紹一下,我是馮楷林,你的專業導師。”

“哦,教授好。”牧離雲不為所動。

說實話,對於那個幾乎從未見過面的父親,牧離雲並沒有多少感情,而且也不想了解他的過往,牧離雲現在只想過好自己的人生,守護身邊的人。

馮楷林此人一眼看上去似乎沒什麽突出的地方,甚至因為不修邊幅顯得有些邋遢,但那雙眼睛卻格外銳利。兩人的敘舊把旁人晾在了一邊,於是牧離雲率先結束了話題。

“那可以告訴我,急匆匆把我叫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嗎?”

“呵呵,牧家的本事你奶奶她老人家應該已經全部教授於你了吧,如你所見,我們被困在這了。”

葉巽峰走過去推了推來時的大門,二人進入之後它便自行關閉,此時的確已經推不開了。

除了另一位衣冠整潔的男人臉上的驚慌表情能讓人感覺到緊急的被困氣氛,牧離雲還真沒有看出他們有什麽急切的。馮楷林的確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這種事還不足以令他驚慌失措;馮南星卻是出於對父親的信任;而唐落葵,該說這丫頭神經大條呢還是勇氣可嘉呢?

“唔,所以我們現在是被塊玉困在這了?”牧離雲開始端詳起平臺上的這塊玉。

——的確是塊不可多得的好玉,一塊被稱作玉晗的蟬形葬玉。

古代葬玉可以彰顯身份地位。東漢以前,常為死人穿上玉衣,比如金縷衣,就是皇帝使用的規格,而銀縷玉,則是諸侯王、列侯、貴人、公主使用的,大貴人、長公主則使用銅縷玉衣。通過下葬者所穿玉衣等級,便能知道其生前所處階級。

古人還認為葬玉能保持屍身不朽,“金玉在九竅,則死人為之不朽。”因此甚至有人直接打造玉棺入殮。

而這蟬形玉晗,則是家人對死者的祝願,希望死者能像蟬一樣,靈魂能得到蛻變。

此時牧離雲經過窺天瞳已經可以看到這玉晗發出的絲絲紅光。

“那我解決了這玉晗裏的東西放你們出去之後,馮教授能給我加那麽十幾學分嗎?”牧離雲突然歪頭問道。

馮楷林:“……”

楞了一會兒後馮楷林才反應過來笑罵道:“你這小子,脾氣怎麽全遺傳了你母親。”

“那可不,有其母必有其子嘛,好不好呀教授。”

牧離雲咧嘴笑了,露出了兩顆虎牙,窗外射進的陽光照耀著神采飛揚的少年。這無賴樣倒是看笑了旁邊的葉巽峰。

馮楷林顯然也是熟知牧離雲母子那種屬狼的脾性,咬上就絕不會空嘴而回。無奈道:“行,最多三分,多了沒有,趕緊解決。”

“好吧,有總比沒有好。”牧離雲這才松了口。隨即拿出三張符紙,咬破食指指尖後在上面各畫了三個不同的咒印。

看到牧離雲又一次用指尖血繪符,葉巽峰有些不悅,符箓一般朱砂繪制,人血繪符對施術者的身體有一定的消耗。

但葉巽峰並未再出言教訓牧離雲,因為此時牧離雲瞳中已經緩緩浮現出了窺天瞳咒印,並開始緩慢旋轉。

三張符紙漂浮在玉晗旁邊,形成一個三角禁制,隨後在場諸人皆聽到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尖叫聲——

“噫——呀!!!”

玉晗上方出現了一個人頭,長發拖地,青悠色的眼睛渾濁一片,此時正張著滿嘴獠牙的大口沖撞著符紙形成的三角禁制。

“這……這是什麽東西!?”

“把我們困在這的東西唄。”那一位人模狗樣的男人現在已經幾乎被嚇得癱軟在地,讓牧離雲難免有些鄙夷,兩位女生的表現都沒這麽誇張。

“教授,可以把我老媽讓你轉交的東西給我了嗎?我想試用一下。”牧離雲此時轉頭問道。

“哦?你都猜到了啊。”一直盯著那人頭怪物的馮楷林回過神來。

“廢話,說好十八歲生日的時候給我,都到現在了沒見著東西不說也沒見著親媽在哪。”牧離雲翻了翻白眼,對母親繁紅的不靠譜表示無奈。

“哈哈哈,給,就這個。”馮楷林拿出一個檀木盒子,牧離雲接過打開,裏面是個很精致的白玉指環。

但牧離雲清楚,這並不是個裝飾用的指環,而是古代射手必備的一種器具——韘。套在手指上,用來扣住弓弦。

牧家每一任陰陽師在十八歲成年那天都會得到一件屬於自己的明器。那是兒時抓周禮上自選的命定之物,是會陪伴幫助陰陽師一生的東西。

此時被困住的人頭依舊在撞擊符咒形成的禁制,撞擊聲和慘叫聲不絕於耳。

“……有點吵啊。”

葉巽峰有些受不了這東西的聒噪,牧離雲則旋身又將一張符紙“啪”一下貼在它額頭上。

安靜了。

而後牧離雲又咬破中指指尖,將鮮血滴在那指環上,指環則在接觸到血時便將其吸收的幹幹凈凈。戴上拇指後指環上的金色銘文像活過來一樣纏繞在牧離雲的手指上,然後便是一陣鉆心的痛。

“嘶——”所謂十指連心,牧離雲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適應了這陣疼痛後牧離雲本能地做出了一個持弓拉弦的動作。

在幾人驚異的目光中,牧離雲手中已赫然出現了一副金色弓箭!

箭尖此時對準禁制內的人頭怪物,那東西顯然也是直覺到危險,又拼命扯出一聲長嘯。

“噫——啊!!!”

但這也成為了它最後一次發聲,松手,長箭射出,自怪物額頭的符紙穿過,連帶著形成禁制的三張符紙,灰飛煙滅。

同時,在場諸人聽到了一聲類似於玻璃的破碎聲。

“解……解決了?”那人模狗樣的男子總算顫顫巍巍地被馮楷林從地上拉了起來。

“可以啊小雲雲!都要帥過你葉哥了。”葉巽峰無恥地攬過牧離雲的肩膀。

但眾人並未高興多久,又是“哢”的一聲——

平臺上擺放的玉晗碎成了零散的幾塊……

剛被馮楷林拉起來的男子瞠目欲裂,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昏死過去。

一陣詭異的平靜中牧離雲率先開口:“呃……我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會碎,縫縫補補應該還能拼起來吧……”牧離雲自己都覺得虛。

“你賠我的玉晗!!!”那男子甩開馮楷林攙扶著他的手直接撲向牧離雲,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這拼命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牧離雲殺了他全家呢。

“別動他,滾開!”

葉巽峰則沖上去把那男子拽開來擋在牧離雲身前,牧離雲咳了兩聲後將手上的指環拿了下來,有些心虛地舉給那男子:“這個,夠賠嗎……”

那男人聽了簡直眼睛都冒金光,“你……你真的願意把這個指環給我?”

葉巽峰旋身道:“不行!這可是你的……”

“這東西我認過主了,以後用的是它的神而非形,這個指環可有可無,沒關系的。”牧離雲笑了笑打斷葉峰的話。

那男人則是越過葉巽峰直接沖過來把那指環搶了去:“憑他剛才毀壞的那東西我都可以把他告上法庭牢底坐穿了,賠我……不是,賠給國家一個指環怎麽了?”

“是是,謝館長大人不殺之恩。”

這中年男人乃是這校博物館的館長,而牧離雲剛才毀壞的玉晗則是這博物館的鎮館之寶之一。

“哇,館長你這還是賺到了耶。”唐落葵嘖嘖出聲。這商代的指環的確比那玉晗的價值還要高上些許。

“什麽叫我賺到了?這是上交給國家的!”

唐落葵翻了翻白眼沒有掩飾對這膈應人的發言表現出的不滿。

“好啦,你們互相認識一下吧,以後要同窗學習相處了。”馮楷林先行引開話題結束了這不愉快的氣氛,看向幾個後輩。

聽罷,馮南星率先對牧離雲開口:“你好,我叫馮南星,你同系唯一的學姐。”

牧離雲自己也沒想到竟然選了這麽冷門的一個專業,寥寥幾人可數。

“牧離雲,這是我朋友葉巽峰,以後請學姐多關照了。”

葉巽峰仍攬著牧離雲的肩膀,一副私有財產生人勿碰的樣子。

本來還在打算繼續故作高冷的唐落葵倒是對這場景格外在意了……

從校博物館出來後夕陽已斜,馮楷林主動帶幾人去吃飯,一路上與他聊的最歡的卻是葉巽峰。

馮楷林初見牧離雲時,牧離雲不過是個繈褓中的嬰兒,馮楷林對他的童年毫不了解,只大概覺出這孩子沒有父親,再依他母親的散漫性子,不至於多苦也不會太好受。

而葉巽峰,幾乎是現如今這世上最了解牧離雲的人,兩人一起長大,互相都是彼此最熟悉的人,毫無芥蒂與保留。

因此喝高了之後也幾乎全是在爆對方的童年黑料……

晚九,葉巽峰帶著已經困得迷迷瞪瞪的牧離雲回到了公寓。

二人的房間不過一墻之隔,葉巽峰從浴室出來後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在客廳找到了醫藥箱便推門進了牧離雲的房間,幹凈整潔的房間可以稱得上有些空曠,最顯眼的是墻角的一架鋼琴。看牧離雲已經飛速去面見周公的樣子,葉巽峰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輕輕拎出被牧離雲壓在枕下的右手,指尖上被咬出的傷口不大,但略深。

“這小子狗牙也忒利了點,咬自己都這麽狠。”葉巽峰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幾句,而後用棉簽蘸了碘伏細細擦拭起傷口來。

次日清晨。當牧離雲揉著被壓得亂翹的頭發到衛生間洗漱時葉巽峰已經買好早餐回來了。

“吶吶,小雲雲。”吃飯的時候葉巽峰明顯有些興奮。

“我剛才聽醫學系的導師說,從今年開始,我們學校的軍訓是一個月,而且實施的是全軍事化管理,除非斷手斷腳、否則是沒法糊弄過去的。”

“全軍事化管理?不會是……”

“對,在軍營!”

☆、軍訓

Z大的新生軍訓是分批進行的。人文學院的牧離雲和醫學院的葉巽峰運氣較好,兩個學院的學生第一批前往軍營進行軍訓,一大清早,眾人背上行李便坐車前往新兵訓練營。

訓練營四周皆為荒山,甚至還能看到幾座孤墳。營內墻壁斑駁破損,宿舍樓道也顯得有些老舊,唯一嶄新的只有睡覺的床鋪和一些訓練用的設備,大概為了迎接這次大學新生軍訓而刻意重新開放的。

經過大半個月的操練之後,眾人已是叫苦連天,除去白天簡單枯燥的基本訓練不說,教官甚至還會在淩晨半夜把全員叫起來集合圍山跑——

淩晨四點

“嗶——”

急促的哨聲忽然劃破寂靜的夜空,牧離雲第一時間一把抓過身邊的衣服:“快起來,緊急集合!”

眾人很快穿戴整齊站在宿舍樓前的操場上,從山間吹來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

“老規矩,繞山二周,回不來的沒飯吃。”身材魁梧的教官闊步走來整頓了一下隊伍後便道:“全體都有!向左轉,起步跑!”

排在首列的牧離雲先行踏上了崎嶇的山路,後排的葉巽峰很快就追了上來。

“小雲雲,還好嗎?”

“不好,累死了困死了!”牧離雲骨子裏帶著的懶散勁極度抗拒這種訓練。

但不管怎麽說,但凡是個男孩子,都會有那麽一些熱血衛國的軍人夢,真正的軍人當不了,在軍營體驗一下自是不錯的。

但女生們卻往往不這麽想了——

落在隊伍後幾乎個個都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讓牧離雲比較驚訝的是同系同學——唐落葵,雖然也看不出有什麽精神,但崎嶇不平、亂石雜出的道路在她腳下仿佛如履平地,慢跑十幾公裏後仍是氣息平穩。

晨曦普照時眾人陸陸續續地回到營地,通過教官允許後前往餐廳吃早飯。

在訓練營的最後一周,眾人終於摸到了分發下來的95自動步 槍,也迎來了最令人期待的——

實彈射擊!

“集合!”

教官一聲呼喝,眾人立刻重新站好方隊。

“講一下!今天,我們將要進行實彈射擊,動作要領前兩天都已經教會你們了,一定要註意,安全第一!”

“是!”

各自趴在射擊點上,看著百米開外的射擊靶,子彈上膛、拉開保險——

“砰!”

連續扣動扳機,訓練場槍聲貫耳。

“報靶!”

“……”

“唐落葵,兩個八環,兩個九環,一個十環,共四十四環。”

“哇——”

四十四環已經足以讓眾人驚呼出聲,何況這還是一個女孩子打出的成績。

但在那之後——

“葉巽峰,五個十環,共五十環。”

“牧離雲,五個十環,共五十環!”

二人對視一眼,葉巽峰甚至沖牧離雲挑了挑眉。

教官走過來各自拍了二人肩膀一下:“謔,還不錯嘛,想不想多打幾槍……”

“砰!”

突如其來的一聲槍響打斷了教官的話,也將四周的人嚇了一大跳。同時,另一方隊中傳出教官的怒吼:

“不是沒讓你們開保險嗎,誰開的槍?!”

隊伍前列一個皮膚稍黑的男生怯生生地舉起了右手。

教官當場就咆哮出聲:“賀楓實,又是你?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手上拿著的是槍,不是燒火棍!它一旦走火,是會死人的!”

險些被教官噴了一臉唾沫星子的賀楓實微微擡起頭,皺著眉小聲開口道:“不,我沒動……它,它自己……”

“你沒動?那是槍自己開的啊?”教官的火氣一下就更盛了,“你給我出列!”

“是……”

“我就納了悶了,像你這麽笨的人,到底是怎麽考進大學的?讓你排個隊、走個正步你都會出錯,我都不想再說什麽了。射擊之前我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囑你,在射擊場一定要遵守紀律,紀律!紀律是什麽,身為學生的你不知道嗎?!”

旁邊的同學一陣哄笑,賀楓實只是垂著頭,一言不發。

“教官,他就是笨。在宿舍裏天天都會撞到頭,我估計腦子早就給他撞壞了,剩下的四顆子彈就讓我來打吧?”

隊伍後排一個男生突然散漫地招了招手對教官喊到。

教官別過頭,隨口道:“行行,你打吧。”

而沒等男生接過賀楓實手裏的槍,又是一聲槍響!

“砰!”

二人顯然沒料到這槍竟然再一次自動發射,所幸此刻槍口剛好對準了天空,子彈射向雲霄。

賀楓實第一時間打算抽出彈夾,卻被男生直接搶了去——

“砰!”

槍口一甩,子彈已經出膛,無意間竟是朝向了葉巽峰諸人的方向!

“葉子讓開!”

牧離雲在聽到槍響後最快反應過來,立刻伸手推開旁邊的葉巽峰,子彈飛速擦過牧離雲右手小臂,留下一道可怖的傷口。

“槍口朝天,把子彈打光!”

不待眾人做出其他反應,唐落葵先對那男生頓喝出聲。

“砰!砰!”

兩聲槍響,在聽到唐落葵的提醒後那男生立刻照做。

“叫軍醫來!”教官和葉巽峰同時呼喝出聲。

“嗚哇……小雲雲……”

牧離雲為了保護自己而受傷,葉巽峰心底難受得不得了,此時微紅著眼眶蹭到牧離雲身邊,輕輕撈起他的左手架在自己身上。

“誒?我沒事,你委屈什麽。”忍著右手傳來的疼痛,牧離雲緊盯著那桿槍,旁人看不見,但他能清楚地看到槍身散發出的團團黑氣。

“別架了,我又不是斷了腿……你快把我舉起來了。”

牧離雲將左手抽回來,未理會趕來的軍醫,徑自走向了那桿染怨的槍——“我想幫他。”

看牧離雲從口袋裏掏出一沓空白的符紙,教官也是微微一楞:

“誒,我說你是學生還是道士?哪有人軍訓帶這種東西的。”

“有備無患嘛,這可都是保命的東西。”牧離雲沖教官笑了笑,就著右臂傷口流在掌上的血,直接在空白的符紙上畫了幾個咒印。

手機來電鈴聲阻止了教官接下來的質疑,他走到一邊接聽了電話。

“小雲雲,你等等”這次葉巽峰打斷了牧離雲的動作,直接把他拉到了軍醫面前,“先把傷口處理一下,過會兒我回宿舍去拿你的背包。”

牧離雲也知道他在擔心自己,未再言語,輕輕點了點頭。

鬧了這麽一出後訓練被迫停止,學生各自先回了宿舍。

教官接到的電話來自上級——“讓那個被傷到的學生處理,全力配合他。”

先前畫好的符咒在牧離雲的驅動下漂浮在槍身上方緩慢旋轉,不過片刻,槍身的怨氣慢慢消散。而在怨氣消失的瞬間,本來漂浮著的符紙也在瞬間燃燒殆盡,凝成了一只周身散發著絲絲紅光的金色蝴蝶。

“走啦葉子,跟著它。”

“嗯。”

“這裏是……兵器庫?”蝴蝶在兵器庫門前旋身幾周後忽然化作星星斑點消散在了空氣中。

“教官,我們能進去嗎?”未理會蝴蝶的消散,牧離雲轉身問道,“順便可不可以幫忙把裏面的東西搬離一下?”

“好,”教官轉身叫了在一旁的幾人,“過來幫忙。”

說是兵器庫,其實總共也就放了十來把槍,都在嶄新的兵器架上,地上則放著幾箱子彈。

而這個看起來通風良好的兵器庫裏竟然彌漫著濃濃的腐朽味道,同時還夾雜著厚重的陰氣。

此時空曠的兵器庫內,在只有牧離雲能看到的景象中,角落的墻壁上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正以一個刁鉆的角度直楞楞地瞪著眾人。

而牧離雲未理會那眼睛的註視,接過葉巽峰遞來的背包,從中拿出了一盒朱砂,在教官們詫異的目光中蹲在地上認真地畫好了一個圓形法陣。

除去奶奶教授的瞳術和符咒,單說法陣,牧離雲的無良親媽用了他兒時兩年時間,就逼他死記硬背了幾十種法陣用法。這些法陣還可以自行拆分、組合,幾百種搭配方式絕對是有的。

畫好之後牧離雲站起身,正準備擡起右手放血的時候卻因為忘記了傷口的存在,一個扯動疼得自己險些沒控制好表情。

“……”葉巽峰自然捕捉到了這點,實在忍不住損一句:“智障障……?”

“……”牧離雲撇了他一眼表示了不滿。

然後利索地擡起左手湊在嘴邊,拇指用力在尖銳的虎牙上劃了一下,擠了一滴血珠甩在法陣上方。

與此同時,牧離雲眼中的窺天咒印也浮現了出來,咒印緩緩旋轉時,血珠也突然分散成一片血霧,並漸漸凝成了與它下方法陣相同的樣子。

牧離雲突然命令一般開口道:“出來。”

此話一出,眾人眼前的法陣中央浮現出了一個由碧綠色煙霧組成的人形,而他散發出的一股陰寒之氣頓時充滿了整個兵器庫。

眼下正是秋老虎橫行,天氣尚炎熱,突然下降的溫度著實讓人感到不適。

“這哥們生前是個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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