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零下一度 太清醒就太痛苦。

關燈
第54章 零下一度 太清醒就太痛苦。

54

/

男人的聲音低沈又似乎帶著些無奈, 雲聽顫了顫睫毛,喉嚨像是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解釋的聲音。

“點好了, 你們聊什麽呢?”

回到座位的蔣洵也察覺到兩人不同往常的氣壓, 他視線掃過沈默的兩人, 很快低咳一聲, 換了個話題,“班長說幾點聚餐來著。”

聞游微沈著臉沒說話, 雲聽將視線移回來,看了眼聊天記錄,“五點半差不多。”

眼下才四點出頭,她正想著該怎麽不尷尬地離開時, 對面的人先一步起身, 淡淡的木質香在鼻尖飄過。雲聽下意識地追尋著他的背影,聞游沒有回頭, 推開門往外走去。

“怎麽走了, 這人,我剛點的咖啡啊。”蔣洵也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咖啡推到中間,“雲聽, 你喝嗎?”

雲聽不喜歡很苦的東西, 本想著拒絕,但鬼迷心竅地又點點頭,“我試試吧。”

“沒事, 太苦就別喝了,我反正喝不來這玩意。”

咖啡入喉,苦澀在口腔裏蔓延, 雲聽整張臉都控制不住地皺起來,她連忙喝了幾口茶,把苦味沖淡。

蔣洵也靠在椅背上,像是想起什麽,試探地問出口:“你和聞游這麽多年,也沒有再見過面?”

雲聽拿著杯子的手一頓,很快她搖了搖頭,輕聲道:“沒有,我是在濱北見到他的。”

“你知道他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嗎?”

蔣洵也沒想到雲聽會主動問出這個問題,他搖了搖頭,“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他在國外和我們有時差,也就不經常聊天。不過我聽我爺爺說,他沒有要聞家老頭的錢,在倫敦的時候全部都是自己邊上學邊打工。他每年冬天都會回來,然後呆幾個晚上就走了。”

喉間的淡去的苦澀仿佛又湧了上來,雲聽斂下眼眸,呼吸有些不太通暢。

看著對面的人,蔣洵也猶豫了一會兒,又繼續開口道:

“我記得應該是前年的冬至吧,聞游回國打電話讓我陪他去喝酒。那天他把自己灌得很醉,然後掏出手機不停地撥打一個電話,我一開始還想對面是誰,打了那麽久的電話能一個不接。”

後來,蔣洵也還是會經常想起那一幕。

喧鬧的酒吧裏,聞游醉得趴在吧臺上,嘴裏含糊不清地呢喃著什麽。手機被他緊緊握著,蔣洵也還花了些力氣把手機抽出來。

那通話頁面上的備註是——魚魚。

下意識的,蔣洵也把手機放到耳邊,卻只聽到一道冰冷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那時才意識到,聞游為什麽會讓自己醉的那麽厲害。

因為太清醒就太痛苦。

...

“雲聽,我不知道高中的時候你們發生了什麽,聞游也從不會主動講這些事情。但是我知道一直到現在,聞游可能就從來都沒有放下過你。

雲聽,我們都是朋友,有些話我也就直接說了。如果你也喜歡聞游,就試著回應他一些吧,但如果沒有,希望你離他越遠越好,這樣對你們兩個人都好。”

-

同學聚會地點是在附近的一家五星酒店。

雲聽和蔣洵也在咖啡店等黎漾過來,三人一起去。到酒店時,蔡沛沛正站在包廂門口等著大家,“這兒呢這兒呢!”

雲聽和黎漾挽著手走向包廂處,蔡沛沛看到雲聽有些驚喜,“雲聽你真的來了,我以為是黎漾亂接的龍,真的好多年沒見了,之前的同學聚會你也沒來過。”

“哎呀班長,你這樣說可會讓我傷心的哦。”

雲聽彎了彎唇,“對,之前是工作太忙了,一直沒有回南沂。”

“快進去吧,大家都在裏面。”

幾人邊聊天邊朝包廂裏走去,大家已經裏面熱絡地聊著天,雲聽粗略地掃了一眼,能叫上名字的沒幾個,她便沒主動打招呼,安靜選了處空位坐著。

座位都差不多坐滿後,蔡沛沛讓服務員上菜。大家的視線都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右邊的雲聽身上。

雲聽今天穿了身燕麥色套裝,短款毛呢西裝配上半身裙,頸間戴著黑白波點的絲巾作為裝飾。妝容清透細膩,讓人忍不住要多看幾眼。

“雲聽?是你吧,”徐昊有些遲疑地開口,“好久不見啊。”

雲聽彎唇點了點頭,體育課代表她還是認得的,“好久不見。”

“英語課代表越來越好看了,我還記得上學的時候你和聞游總是在爭英語的第一第二。”

“對啊,當時你們兩個還是同桌吧。”

“班長,聞游這次又沒來啊。”

大家的話題從雲聽開始,又自然而然地提起那個不在場的人。雲聽蜷起搭在腿上的手,安靜地拿起桌上的酒杯淺喝了一口紅酒。

蔡沛沛搖了搖頭,“不過今天的酒水餐食全都是聞游包的。”

熱菜慢慢上桌,大家便邊吃邊聊著天,雲聽高二走後便和大家沒了什麽聯系,但聽他們聊著天,還是能想起來在一中發生的那些片段。

一頓晚飯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後,又提議去KTV再玩會。雲聽本想直接回家,但架不住女生們的盛情邀請,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跟著黎漾坐在包廂裏了。

班長定的是最大的包廂,蔣洵也坐在旁邊同幾個人玩牌,會唱歌的幾位已經自覺上去點歌,雲聽就靠在沙發上聽著他們唱歌。

“雲雲,你不上去嗎?”伴奏太鬧,黎漾湊近了些問她。

“算了,你們唱吧。”

“我也不想,還沒問你呢,下午的相親怎麽樣了?”

雲聽還是搖了搖頭,黎漾將酒杯遞給她,“怎麽了?長得不帥還是人不好?”

“也不算,就是,我見到人沒什麽感覺。”

“那就是不心動唄,相親不都這樣,人哪能那麽容易遇到心動的啊。”

雲聽沒有開口,但她知道,她曾經遇到過。

兩人聊天間,蔣洵也嫌太吵便很快結束了牌局,幾人加入唱歌隊伍,包廂裏響起一陣鬼哭狼嚎。

“蔣洵也,你這水平能不能不要汙染大家的耳朵。”

蔣洵也還沒開口反駁,手機鈴聲響起,一旁的人細心地暫停了伴奏。手機放在耳邊,話筒卻還拿在手上,一時間包廂裏只剩下蔣洵也的說話聲,“對,8802,你直接進來吧。”

掛了電話後,黎漾好奇問道:“誰啊,昭熹也來嗎?”

“不是,是......”

/

話還沒說完,包廂門很快被人從外邊推開。雲聽同大家一起望過去,因為光線的原因,只看得見一雙帶著精致腕表的手扶在門把手上。

緊接著,門外的男人提步走進了進來,一時間包廂內寂靜無聲,還是蔣洵也先開口打破安靜,“聞老板來遲可是要罰酒的。”

聞游低笑一聲,倒也應得爽快,“行,我等下自罰三杯。”

他被人群簇擁在中間,卻顯得那樣游刃有餘。

雲聽想到下午時蔣洵也和她說的那些話,只覺得鼻頭一酸,像是把鈍刀,一下下地在心上刮下痕跡。她斂下眼眸,又往自己的杯子裏倒了些酒。

南沂的手機號早在她離開那天就註銷了,她不知道聞游打了多少次那個號碼,又對著那個空號說過些什麽話。

無人的角落,雲聽一杯杯啤酒入肚,半瓶下去,整個身子都有些燥熱起來。黎漾從聞游那邊打完招呼回來,便看到雲聽紅透著雙頰,靠在沙發上休息。

“這是喝了多少啊。”

雲聽緩緩睜開眼,有些迷離,卻沒忘朝她笑,“沒...沒多少。”

黎漾多少也猜到雲聽是為什麽喝成這樣,她無聲嘆了口氣,將自己的外套蓋在雲聽身上。“不許再喝了你,聽見了嗎?”

周圍太吵,雲聽其實聽不清她在講什麽,只是遲鈍地點了點頭。

“黎漾,來喝酒。”

“來了!”

...

聞游和一場子的人打完招呼後,已經喝下不少酒了,他在沙發中央坐下,徐昊和蔣洵也一坐一右和他聊著天。

兩人的話很多,聞游偶爾應幾句,視線卻一直落在另一邊的沙發角落。他從入門就看到雲聽了,但她卻沒有分一個眼神給他。

幾秒之後,那個身影離了座位,他蹙著眉,放下杯子也很快起身。

“不是剛坐下嗎?又走了?”

“不知道,可能去廁所吧。”

另一邊。

門被關上,所有聲音也都被隔絕在門內,呼吸到新鮮空氣,雲聽皺著的眉才漸漸舒展,她剛剛喝得有些多,眼下走路有些搖搖晃晃的。好在衛生間就在走廊的中間,雲聽維持著直線朝那邊走去。

再出來時,一道人影堵在了她的面前,她低著頭朝旁邊走去,可那人也一樣。雲聽皺了皺眉,遲鈍地擡起頭來,“這位......”

費了點時間認出眼前人是誰時,她雙眸從迷離轉為清晰,只不過喝了酒之後腦袋轉的有些慢,所以想到什麽便開口說了什麽,“你站在我前面、幹嘛。”

“沒幹嘛。”

聞游低低應了一聲,走廊人來人往的,他將雲聽帶到一邊,防止被人撞到。

腦袋昏昏漲漲的,雲聽只知道自己被擁入一個熟悉氣味的擁抱之中,她顫了顫睫毛,一時分不清這是自己產生的幻覺還是現實。

但她生出了貪戀的念頭。

所以在意識給雲聽答案之前,她的雙手已經拉住聞游的衣服,頭也輕靠在了他的胸口,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消了音,只剩下此刻兩人交互的心跳。

聞游沒有想到雲聽會這樣做,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

很快,他回過神來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因為喝了酒的原因,雲聽的耳朵連帶著雙頰都變得粉粉的,那條黑白的絲帶綁在脖頸中間,隨著她的動作飄動。

他滾了滾喉結,深深呼出一口氣,輕聲喊道:“雲聽?”

懷裏的人還算有些意識,腦袋慢吞吞地從他胸口擡起來,可雙手還是環抱著他,那雙醉眸微醺,像是染上了層薄霧,帶著水光的唇微微張開,此刻正小聲地嘟囔著什麽。

聞游的眼神暗了暗,只有喝醉酒了,她才會這樣毫無保留地靠近他。他沒多想,便俯下身去想要聽清雲聽的醉話。

雲聽只覺得眼前落下一道黑影,鼻尖彌散的全是那道她喜歡的氣味,腿有些軟,她又拉住身前人的外套,支撐著讓自己站穩。

“好晃...別晃呀。”

視線之中,她看到男人的喉結在眼前滾動。上次她就很好奇,這裏摸起來會是什麽觸感,有了第二次機會,雲聽再次大膽地伸出了手。

剛摸到喉結時,那東西就自己滾動了起來,雲聽彎了彎唇正想繼續時,放在腰間的手一瞬間被收緊,連帶著手腕也被人握住,她被貼得和身前的人更緊更近。

“雲聽,還認得到我是誰嗎?”

耳邊的聲音無比喑啞,她的脖頸帶來密密麻麻的癢意。雲聽蹙著眉,很快從那個懷裏掙脫出來,她定眼看著面前的人,似乎是終於認清了,她點了點頭,那對梨渦也跟著揚了起來。

“我知道啊。”

“你是...聞游。”

月色透過窗戶灑了進來,兩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聞游還未來得及分清是酒後帶來的心跳加速,還是眼前的人讓他失控。雲聽已經緊緊抓著他的雙臂,踮起腳來與他對視。

在他楞神之間,他的唇角被貼上了一道溫熱觸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