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零下七度 Pray，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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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零下七度 Pray，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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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房回到家後, 黎漾才得空回了消息，雲聽邊吃著粥邊和她打著視頻。
“你覺得怎麽樣？”
“我是覺得比你前幾套都要好，租金也適合。”黎漾咬著黃瓜, 含糊說道, “這是哪個小區？”
“知景灣。”
對面的人雙眸睜大, 瞳孔中滿是驚訝的情緒, “知景灣？是我知道的那個知景灣嗎？”
雲聽嘴角蔓延一抹笑，“對, 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
“對啊，那可是市中心誒，租金你確定是這個數？”
“嗯，中介說這業主在江城十幾套房子, 所以估計不太差錢。我明天找公司同事一塊去看看, 可以的話就定下來。”
“可以，你自己小心些。”
...
解決過這頓偏遲的晚飯後, 房東又發來了幾條消息。雲聽掃了一眼, 字裏行間的意思就是希望雲聽快點找到房子搬出去，別耽誤她兒子結婚。
雲聽沒有回覆，去洗了個澡就吃了感冒藥睡下，困意很快襲來, 她沈沈入睡。
第二天是跨年夜, 下班之後，雲聽便拉著尤殷又到了知景灣。尤殷的租房經驗比她豐富許多，所以一般房子只要看一圈, 她就能說出一堆優缺點。
但到了這套房子時，尤殷卻遲遲沒開口，視線反而一直停留在雲聽身上, 雲聽被她看得莫名心慌，“怎麽了？這房子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尤殷拍了拍雲聽的肩膀，裝作可惜地搖了搖頭，“我覺得問題是...要麽你運氣太好，要麽就是這房東真的有錢，做善事呢。”
言下之意，一切都很好，可以放心直接租了入住。
一旁的中介適時開口，帶著些苦笑，“姐，這房子真的好。你要不今天直接簽了，不然下一次我真的不知道還留不留得住了。”
雲聽松了一口氣，她再次環顧一圈，應聲道：“那簽吧。房東有沒有額外的要求？”
“沒有，就按合同裏的來。我等下把房東聯系方式給你，之後有問題的話你們可以直接溝通。”
雲聽點了點頭，她仔細地看了合同，確認沒什麽問題之後便成功簽下名字。
租房的事情就這樣順利解決了。尤殷和設計部的約好了要一起跨年，雲聽一向不喜歡參加這種人多的活動，便和尤殷分開。
街頭紛繁熱鬧，雲聽擡頭望向深沈的夜色，零下的冬季，今年江城沒有下雪。
-
那周空閑時間裏，雲聽便呆在家裏整理要搬走的東西，黎漾在宜林的工作都解決了，一下飛機就趕了過來。
雲聽自然沒有讓黎漾一起幫忙，她沒有什麽購物欲，一個人慢慢整理就已經理完了一大半。除去原有的家具之外，餘下的東西也才裝滿了三個牛皮紙箱子加上兩個行李箱。
“不知道的還你以為你剛搬過來，就這麽點東西。”黎漾靠在沙發上，“你打算什麽時候搬？”
“隨便找一天吧，這個房東說的是在8號之前搬走。”
黎漾很快就打開了手機，瞧了眼黃歷，“我看了眼最近的5號和6號日子都好，適合搬新家。星期五和星期六，你選一天。”
“那就星期六吧，星期五還得上班。”雲聽坐在沙發前，視線緩緩略過家裏的每個角落。
“那行，我到時候早點過來一起。”
雲聽看了眼一臉疲倦的人，輕聲拒絕，“不用，你呆在家裏好好休息。我就這麽點東西，自己叫輛車就可以了。”
黎漾很快就反駁道：“不行，我還要去看看你的新家呢，你記得打我電話啊。”
雲聽知道黎漾的性子也沒再說，她把人送到門口細心叮囑道：“開車註意安全，到家說一聲。”
門被打開又關上，屋內徹底落入寂靜。雲聽從房間裏拿出最後一個舊牛皮紙箱，這箱子她從南沂搬到了江城，又陪著她在江城大大小小的房間裏住過。盒子表面都有些發黃褪色，連帶著泛潮起了些毛。
雲聽坐在地上，拍了拍盒子上頭的灰，小心打開。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張合照，也是那年奚宛離開前拍的最後一張照片。照片中，奚宛躺在病床上，她和莊明燁站在床兩邊，大家都揚著笑，也都藏著淚。雲聽輕揚起笑，指尖細細撫摸過奚宛的臉，帶著一絲眷戀。
下面就是她從南沂帶來的東西，很少，也很珍貴。除了和雲彭的合照，還有畫滿聞游的那本速寫本，以及幾顆已經過期多年的檸檬糖。
這兩樣東西，也是現在僅有的帶著她和他回憶的東西了。速寫本的封面已經泛了黃，雲聽沒敢翻開，而是將盒子關上，抱到了已經理好的行李旁邊。
/
搬家前一晚，雲聽再一次夢到了聞游。
夢到他將她忘的徹底，夢到她出現在他的婚禮上。
男人穿著西裝挽著新娘的手，看向她的神情卻帶著疑惑和陌生，“這位是？”
“聞游，這是雲聽啊，”周圍的同學驚訝道，“你怎麽連同桌都忘了。”
“抱歉，真不記得了。”
...
雲聽睜開眼時，房間內一片昏暗，她緩了一會兒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全身已經起了冷汗，手擦過臉頰，帶去濕潤，她拿起床頭櫃上的水，緩緩喝下。
日出時分，馬路上已經有車流，偶爾有幾聲車鳴聲。涼水入胃，刺激得雲聽全然沒了睡意，幹脆起身將最後的東西收進箱子裏。
做完這些也才七點，她裹上羽絨服到小區樓下的早餐店吃碗米面。店裏客人很多，雲聽找了出空位，等著早飯。思緒因為那個夢多少有些游離，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也不知道如果那不是夢，她會怎麽辦。
手機在桌面上振動，雲聽緩回神去看消息。一個陌生頭像出現在列表，她的思緒斷了一秒，又很快被接上。
【Pray】：雲小姐，你好。忘了和你說一聲，房子的原始電子密碼是六個二，你可以根據下面的步驟更改新密碼。
緊接著，對方發來的一條詳細的改密碼流程。
雲聽這才恍然這是新房東的微信，她之前加上之後忘了給人備註。
Pray，祈願。
這麽有財力的人，還有什麽東西是需要祈願的嗎。
【Cloud】：謝謝，之前忘了問房東你姓什麽？
【Pray】：裴。
對面似乎很忙，幾分鐘後才回覆了一個字。雲聽沒細想，給人改了個備註：有錢裴房東。
【有錢裴房東】：房子後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直接來找我。
【Cloud】：好的。
中介之前說過，這個房東常年在法國，所以只能和他線上溝通。在國外的話，這個點估計已經淩晨了，她禮貌地又說了句客套話，便沒再打擾對方。
再次回到出租屋，只剩下空蕩蕩的一片，雲聽將最後半扇窗戶關上，門便被敲響。她打開門，黎漾正笑著站在門口，“走吧雲雲，我們去新家了。”
-
知景灣和上個出租屋不同，有小區安保管理，安全系數也大大提升了。黎漾將車停到了地下車庫，那有臨時車位可以停。
兩人拉著箱子往樓上走，電梯上行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2202。雲聽輸入房東給的舊密碼，驗證通過，門發出輕微一聲。
“你這房東是男的女的？”黎漾將箱子抱進屋內，看了眼在門外的雲聽。
“男的，現在好像在法國。”雲聽按照流程修改著密碼，她探了半個腦袋往裏看，“怎麽了？”
“你不覺得這個裝修風格是女生的審美嗎？”
電子鎖響起一聲“重置成功”，雲聽將門關上踏進這個新房子裏，“確實，不瞞你說當時我喜歡這房子的一半原因也是因為它的裝修風格。”
知景灣是江景房，所以客廳處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米色的沙發和地毯擺在中間，悠閑的時候可以躺在這邊看江景。
“這房子不會是你那房東給女朋友或者未婚妻裝修的吧，”黎漾參觀完一圈，同雲聽一起開箱理東西。
“你這麽說，倒也不是沒有可能。”雲聽一楞，彎起唇笑了笑。可很快，腦海裏卻莫名想起昨晚的那個夢境，笑意逐漸隱去。
半天下來，新家就整理的差不多了，兩人點了附近的外賣，便半趟在沙發上休息。門鈴很快被按響，雲聽等外賣員走了之後才去拿外賣。
門半開著，雲聽將地上的外賣拿起，對面的門剛好打開。她擡起頭與出門的人對視上，是上次那位女生，她一手拉著那只薩摩耶，一手打著電話，無名指上的心型粉色鉆戒亮的閃眼。
“餵老公。”
“嗯，我現在下來了。”
語氣輕柔細軟，雲聽斷斷續續地聽到一部分，關門前兩人恰好對視了一秒，各自揚起一抹笑意。
“怎麽了？”
雲聽關上門後搖了搖頭，將外賣放在餐桌上，“是鄰居出門，她有一只可愛的薩摩耶，而且好像已經結婚了。”
“那還挺好的，比是單身男鄰居要安全。”
“對，看起來是一個很溫柔的女孩子。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認識一下。”
...
搬完新家後，雲聽便開始專註畫稿。分鏡故事的精修稿已經大致完成，以一只刺猬為主角，講述它走進雲灣後遇到的一系列有趣的事件，同時將雲灣各個特色項目都融合於其中。
雲聽她將內容打包發給了關部長，這麽重要的合作，她還是想問問部長有什麽修改建議。
【關部長】：我覺得可以，市面上大多酒店宣傳都太過死板。但最終還得看雲灣那邊的審美，如果他們不吃這種風格就懸。
【關部長】：時間充足的話，你可以利用你的優勢多設計一些。
雲聽很快回覆。
【Cloud】：謝謝關部長。
其實說的沒錯，大家都不知道雲灣的設計部或者宣傳部的風格是什麽樣的，所以各種可能都有。這種情況下，把自己的優勢發揮出來，才是最好的方案。雲聽最擅長畫清新水彩風，她想了想便開始動筆鋪色。
等到雲聽畫完第一張全景時，太陽已經落山了。她看了眼靜音的手機，消息一一展開，才意識到自己忘了件事情。
【Z】：工作結束了嗎？
前幾天睡不太著時才發現藥都吃完了，這才想起要和祝知霽約一下時間。但這幾天事情太多，要不是他發來了消息，雲聽都忘了是今天。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連忙給人發去消息。
【Cloud】：抱歉，剛結束。你晚上有空嗎？
【W】：有，我在診室等你。
-
雲聽從南沂後搬走的消息，祝知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但多年後和雲聽重逢，他卻是第一個。
祝知霽大學讀的是江城的臨床醫學課程，畢業後就在江城進行一年以上的臨床及精神科實習。正式轉正後的第一年，他在咨詢接待室見到了雲聽。
那是夏季炎熱，雲聽卻穿著長袖襯衫走進來。祝知霽看著她的那張心理測評量和結果報告，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那幾分鐘內，雲聽沒有說一句話，她的雙眸有些空洞，表面上看上去好像是在看祝知霽，但祝知霽知道她只是在出神發楞。
“雲聽，最近過得怎麽樣？”
安靜的辦公室內，雲聽終於回過神來，她的唇角微微上揚，卻能讓人看得出一絲勉強。
“挺好的。”
“那為什麽來找我做心理咨詢？”
雲聽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她很快低下頭，手指緊緊掐著手心。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開口：“我...不知道。”
“我好像不是一個正常人了。”
祝知霽輕聲耐心地問道：“為什麽這樣說？是別人說的，還是你自己覺得。”
“我自己，”雲聽擡起頭來，那巴掌大的臉沒什麽血色，“我睡不著，整夜整夜的睡不著。也吃不下飯，這樣下去，我就該被辭退了。”
...
後來的許多細節雲聽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天過後，祝知霽便成為了她的心理醫生，一直到現在。
攜著冬夜的寒意，雲聽再次推開熟悉的診室，祝知霽正看著電腦處理著什麽，聽到腳步聲便擡起頭來，他很快揚起一抹笑，和每一次雲聽踏進來一樣，溫聲開口道：
“雲聽，最近過得怎麽樣？”
雲聽將自己的包放在沙發角落，坐到辦公桌前搖了搖頭，坦誠地說道：“不太好。”
“藥都吃完了？”
“嗯。”
“所以，是又睡不著了才想著約我。”
雲聽摸了摸鼻子，卻無法反駁祝知霽這句話，“這幾天太忙了。”
祝知霽無奈地搖了搖頭，也知道她的抗拒，“最近失眠的原因，自己知道嗎？或是因為遇到了什麽事、什麽人？”
雲聽腦海裏劃過一個模糊的人臉，她只猶豫了一瞬，卻也被祝知霽捕捉到。
“看來是有。”
雲聽點了點頭，像是在低喃，安靜的診室裏回蕩著她藏著矛盾的聲音：
“嗯，我遇到一個不應該再遇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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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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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景灣。”
對面的人雙眸睜大, 瞳孔中滿是驚訝的情緒, “知景灣？是我知道的那個知景灣嗎？”
雲聽嘴角蔓延一抹笑，“對, 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
“對啊，那可是市中心誒，租金你確定是這個數？”
“嗯，中介說這業主在江城十幾套房子, 所以估計不太差錢。我明天找公司同事一塊去看看, 可以的話就定下來。”
“可以，你自己小心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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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聽沒有回覆，去洗了個澡就吃了感冒藥睡下，困意很快襲來, 她沈沈入睡。
第二天是跨年夜, 下班之後，雲聽便拉著尤殷又到了知景灣。尤殷的租房經驗比她豐富許多，所以一般房子只要看一圈, 她就能說出一堆優缺點。
但到了這套房子時，尤殷卻遲遲沒開口，視線反而一直停留在雲聽身上, 雲聽被她看得莫名心慌，“怎麽了？這房子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尤殷拍了拍雲聽的肩膀，裝作可惜地搖了搖頭，“我覺得問題是...要麽你運氣太好，要麽就是這房東真的有錢，做善事呢。”
言下之意，一切都很好，可以放心直接租了入住。
一旁的中介適時開口，帶著些苦笑，“姐，這房子真的好。你要不今天直接簽了，不然下一次我真的不知道還留不留得住了。”
雲聽松了一口氣，她再次環顧一圈，應聲道：“那簽吧。房東有沒有額外的要求？”
“沒有，就按合同裏的來。我等下把房東聯系方式給你，之後有問題的話你們可以直接溝通。”
雲聽點了點頭，她仔細地看了合同，確認沒什麽問題之後便成功簽下名字。
租房的事情就這樣順利解決了。尤殷和設計部的約好了要一起跨年，雲聽一向不喜歡參加這種人多的活動，便和尤殷分開。
街頭紛繁熱鬧，雲聽擡頭望向深沈的夜色，零下的冬季，今年江城沒有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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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空閑時間裏，雲聽便呆在家裏整理要搬走的東西，黎漾在宜林的工作都解決了，一下飛機就趕了過來。
雲聽自然沒有讓黎漾一起幫忙，她沒有什麽購物欲，一個人慢慢整理就已經理完了一大半。除去原有的家具之外，餘下的東西也才裝滿了三個牛皮紙箱子加上兩個行李箱。
“不知道的還你以為你剛搬過來，就這麽點東西。”黎漾靠在沙發上，“你打算什麽時候搬？”
“隨便找一天吧，這個房東說的是在8號之前搬走。”
黎漾很快就打開了手機，瞧了眼黃歷，“我看了眼最近的5號和6號日子都好，適合搬新家。星期五和星期六，你選一天。”
“那就星期六吧，星期五還得上班。”雲聽坐在沙發前，視線緩緩略過家裏的每個角落。
“那行，我到時候早點過來一起。”
雲聽看了眼一臉疲倦的人，輕聲拒絕，“不用，你呆在家裏好好休息。我就這麽點東西，自己叫輛車就可以了。”
黎漾很快就反駁道：“不行，我還要去看看你的新家呢，你記得打我電話啊。”
雲聽知道黎漾的性子也沒再說，她把人送到門口細心叮囑道：“開車註意安全，到家說一聲。”
門被打開又關上，屋內徹底落入寂靜。雲聽從房間裏拿出最後一個舊牛皮紙箱，這箱子她從南沂搬到了江城，又陪著她在江城大大小小的房間裏住過。盒子表面都有些發黃褪色，連帶著泛潮起了些毛。
雲聽坐在地上，拍了拍盒子上頭的灰，小心打開。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張合照，也是那年奚宛離開前拍的最後一張照片。照片中，奚宛躺在病床上，她和莊明燁站在床兩邊，大家都揚著笑，也都藏著淚。雲聽輕揚起笑，指尖細細撫摸過奚宛的臉，帶著一絲眷戀。
下面就是她從南沂帶來的東西，很少，也很珍貴。除了和雲彭的合照，還有畫滿聞游的那本速寫本，以及幾顆已經過期多年的檸檬糖。
這兩樣東西，也是現在僅有的帶著她和他回憶的東西了。速寫本的封面已經泛了黃，雲聽沒敢翻開，而是將盒子關上，抱到了已經理好的行李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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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前一晚，雲聽再一次夢到了聞游。
夢到他將她忘的徹底，夢到她出現在他的婚禮上。
男人穿著西裝挽著新娘的手，看向她的神情卻帶著疑惑和陌生，“這位是？”
“聞游，這是雲聽啊，”周圍的同學驚訝道，“你怎麽連同桌都忘了。”
“抱歉，真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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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聽睜開眼時，房間內一片昏暗，她緩了一會兒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全身已經起了冷汗，手擦過臉頰，帶去濕潤，她拿起床頭櫃上的水，緩緩喝下。
日出時分，馬路上已經有車流，偶爾有幾聲車鳴聲。涼水入胃，刺激得雲聽全然沒了睡意，幹脆起身將最後的東西收進箱子裏。
做完這些也才七點，她裹上羽絨服到小區樓下的早餐店吃碗米面。店裏客人很多，雲聽找了出空位，等著早飯。思緒因為那個夢多少有些游離，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也不知道如果那不是夢，她會怎麽辦。
手機在桌面上振動，雲聽緩回神去看消息。一個陌生頭像出現在列表，她的思緒斷了一秒，又很快被接上。
【Pray】：雲小姐，你好。忘了和你說一聲，房子的原始電子密碼是六個二，你可以根據下面的步驟更改新密碼。
緊接著，對方發來的一條詳細的改密碼流程。
雲聽這才恍然這是新房東的微信，她之前加上之後忘了給人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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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有財力的人，還有什麽東西是需要祈願的嗎。
【Cloud】：謝謝，之前忘了問房東你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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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出租屋，只剩下空蕩蕩的一片，雲聽將最後半扇窗戶關上，門便被敲響。她打開門，黎漾正笑著站在門口，“走吧雲雲，我們去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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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景灣和上個出租屋不同，有小區安保管理，安全系數也大大提升了。黎漾將車停到了地下車庫，那有臨時車位可以停。
兩人拉著箱子往樓上走，電梯上行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2202。雲聽輸入房東給的舊密碼，驗證通過，門發出輕微一聲。
“你這房東是男的女的？”黎漾將箱子抱進屋內，看了眼在門外的雲聽。
“男的，現在好像在法國。”雲聽按照流程修改著密碼，她探了半個腦袋往裏看，“怎麽了？”
“你不覺得這個裝修風格是女生的審美嗎？”
電子鎖響起一聲“重置成功”，雲聽將門關上踏進這個新房子裏，“確實，不瞞你說當時我喜歡這房子的一半原因也是因為它的裝修風格。”
知景灣是江景房，所以客廳處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米色的沙發和地毯擺在中間，悠閑的時候可以躺在這邊看江景。
“這房子不會是你那房東給女朋友或者未婚妻裝修的吧，”黎漾參觀完一圈，同雲聽一起開箱理東西。
“你這麽說，倒也不是沒有可能。”雲聽一楞，彎起唇笑了笑。可很快，腦海裏卻莫名想起昨晚的那個夢境，笑意逐漸隱去。
半天下來，新家就整理的差不多了，兩人點了附近的外賣，便半趟在沙發上休息。門鈴很快被按響，雲聽等外賣員走了之後才去拿外賣。
門半開著，雲聽將地上的外賣拿起，對面的門剛好打開。她擡起頭與出門的人對視上，是上次那位女生，她一手拉著那只薩摩耶，一手打著電話，無名指上的心型粉色鉆戒亮的閃眼。
“餵老公。”
“嗯，我現在下來了。”
語氣輕柔細軟，雲聽斷斷續續地聽到一部分，關門前兩人恰好對視了一秒，各自揚起一抹笑意。
“怎麽了？”
雲聽關上門後搖了搖頭，將外賣放在餐桌上，“是鄰居出門，她有一只可愛的薩摩耶，而且好像已經結婚了。”
“那還挺好的，比是單身男鄰居要安全。”
“對，看起來是一個很溫柔的女孩子。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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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完新家後，雲聽便開始專註畫稿。分鏡故事的精修稿已經大致完成，以一只刺猬為主角，講述它走進雲灣後遇到的一系列有趣的事件，同時將雲灣各個特色項目都融合於其中。
雲聽她將內容打包發給了關部長，這麽重要的合作，她還是想問問部長有什麽修改建議。
【關部長】：我覺得可以，市面上大多酒店宣傳都太過死板。但最終還得看雲灣那邊的審美，如果他們不吃這種風格就懸。
【關部長】：時間充足的話，你可以利用你的優勢多設計一些。
雲聽很快回覆。
【Cloud】：謝謝關部長。
其實說的沒錯，大家都不知道雲灣的設計部或者宣傳部的風格是什麽樣的，所以各種可能都有。這種情況下，把自己的優勢發揮出來，才是最好的方案。雲聽最擅長畫清新水彩風，她想了想便開始動筆鋪色。
等到雲聽畫完第一張全景時，太陽已經落山了。她看了眼靜音的手機，消息一一展開，才意識到自己忘了件事情。
【Z】：工作結束了嗎？
前幾天睡不太著時才發現藥都吃完了，這才想起要和祝知霽約一下時間。但這幾天事情太多，要不是他發來了消息，雲聽都忘了是今天。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連忙給人發去消息。
【Cloud】：抱歉，剛結束。你晚上有空嗎？
【W】：有，我在診室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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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聽從南沂後搬走的消息，祝知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但多年後和雲聽重逢，他卻是第一個。
祝知霽大學讀的是江城的臨床醫學課程，畢業後就在江城進行一年以上的臨床及精神科實習。正式轉正後的第一年，他在咨詢接待室見到了雲聽。
那是夏季炎熱，雲聽卻穿著長袖襯衫走進來。祝知霽看著她的那張心理測評量和結果報告，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那幾分鐘內，雲聽沒有說一句話，她的雙眸有些空洞，表面上看上去好像是在看祝知霽，但祝知霽知道她只是在出神發楞。
“雲聽，最近過得怎麽樣？”
安靜的辦公室內，雲聽終於回過神來，她的唇角微微上揚，卻能讓人看得出一絲勉強。
“挺好的。”
“那為什麽來找我做心理咨詢？”
雲聽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她很快低下頭，手指緊緊掐著手心。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開口：“我...不知道。”
“我好像不是一個正常人了。”
祝知霽輕聲耐心地問道：“為什麽這樣說？是別人說的，還是你自己覺得。”
“我自己，”雲聽擡起頭來，那巴掌大的臉沒什麽血色，“我睡不著，整夜整夜的睡不著。也吃不下飯，這樣下去，我就該被辭退了。”
...
後來的許多細節雲聽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天過後，祝知霽便成為了她的心理醫生，一直到現在。
攜著冬夜的寒意，雲聽再次推開熟悉的診室，祝知霽正看著電腦處理著什麽，聽到腳步聲便擡起頭來，他很快揚起一抹笑，和每一次雲聽踏進來一樣，溫聲開口道：
“雲聽，最近過得怎麽樣？”
雲聽將自己的包放在沙發角落，坐到辦公桌前搖了搖頭，坦誠地說道：“不太好。”
“藥都吃完了？”
“嗯。”
“所以，是又睡不著了才想著約我。”
雲聽摸了摸鼻子，卻無法反駁祝知霽這句話，“這幾天太忙了。”
祝知霽無奈地搖了搖頭，也知道她的抗拒，“最近失眠的原因，自己知道嗎？或是因為遇到了什麽事、什麽人？”
雲聽腦海裏劃過一個模糊的人臉，她只猶豫了一瞬，卻也被祝知霽捕捉到。
“看來是有。”
雲聽點了點頭，像是在低喃，安靜的診室裏回蕩著她藏著矛盾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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