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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藍色夢境 她和他的距離,不就是差天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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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藍色夢境 她和他的距離,不就是差天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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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游那個問題好像只是隨口一提, 他沒有等著雲聽回答,便又自然地換了另一個話題。

雲聽也沒有再主動提起過,她聽懂了那句話, 可也正是因為知道, 所以不敢也不能回答。她只是每天兩點一線, 強忍著擔心, 一遍遍做著題目又慢慢把名次拉了回來。

數不清幾個挑燈夜讀的晚上,雲聽能聽到隔壁房間門開開合合的聲音, 她知道奚宛和莊明燁都在強撐著,她也默契配合著裝作無恙。

江城那邊的醫生很快就告知莊明燁最適合的治療方案,因為是中期,所以可以進行手術切除部分, 再配合化療或放療來降低覆發概率。

“但是治療周期比較久, 我和你莊叔叔想著要不要搬到江城住段時間。”奚宛拍了雲聽的手,帶著些擔憂, “只不過你現在才高二......”

雲聽默默蜷住手, 如果奚宛要去江城治療,那她只有兩個選擇,一是轉學到江城,二是留在南沂住校, 看似一道很簡單的選擇題, 可雲聽卻猶豫了很久。

寂靜片刻,雲聽閉了閉眼,還是開口:“媽媽, 我跟你們一起去江城。”

不管怎麽樣,她都要陪著奚宛一起。

莊明燁和奚宛互相對上視線,也默默松了一口氣,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只不過怕你轉學不太適應,到頭來會影響你的成績,所以想先問問你的想法。”

“放心吧莊叔叔,我適應能力很好。”

“那你先安心在一中讀完這個學期,這幾個星期我和你媽媽先去江城做檢查,再找找江城的房子和學校,看看能不能在暑假辦好手續。”

雲聽點了點頭,眼下已經到了六月,再過幾個星期這個學期就要徹底結束了。

是夏天的開始,也是她和他們相處的倒計時。

“辛苦了,莊叔叔。”

轉學這件事就這樣被定了下來。

雲聽一直在找機會想和聞游他們說,但每次準備張口,看著大家輕松愉快的氛圍,她便又下意識地扯出另一個話題。

再等等吧。

等到合適的時機,再說出口。

-

氣溫一天天升高,窗外的蟬聲又徹夜不斷。那本速寫本被雲聽帶到了教室裏,她每天會趁著聞游不在位置上,偷偷地畫下一幅。

空白頁只剩下薄薄幾張,雲聽想著把這一本畫完,可以在走之前當作禮物送給聞游。

“雲雲,你每天都拿著這本做什麽呀?”黎漾早就對這本牛皮本好奇了。

雲聽沒有擡頭,她拿著鉛筆在白紙上勾勒出那個熟悉的輪廓,淺笑著,“我在畫畫。”

“我好像都沒看過你的畫呢。”黎漾雖這樣說,但腦袋還是安靜地趴在桌子上,沒刻意去看雲聽在畫什麽。

“你看過的。”

“什麽時候?”

“黑板報呀。”

黎漾笑著點了點頭雲聽的腦袋,“雲雲!真是和我們呆久了,都會講笑話了。”

雲聽的動作一頓,她顫了顫睫毛將眼底的情緒蓋下,像是隨意問道:“漾漾,我是說如果......”

“如果,哪天我不在南沂了,你還會記得我嗎?”

黎漾立馬坐直了身子,“怎麽了?你要去哪裏啊雲雲?”

雲聽裝作自然地一笑,“沒有呀,我就是想到這個問題問問你。最近不是高三要高考了嗎,我就想到我剛轉來的那一天。”

“是啊,沒想到快過了一年了。”黎漾撐著雙臉,以為她說的是高中畢業之後的事情,絲毫沒有懷疑雲聽的說辭,“不過即使我們以後不在一個大學,我也會每天都和你聯系的。”

“雲雲,你是我在一中交到的最好的女生朋友。因為我總是和蔣洵也和聞游玩,所以也多少感覺到大家並不是真心想和我成為朋友。但我知道,你和她們不一樣。”

雲聽放下筆合上了本子,“漾漾,你也是我在這交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好朋友。”

“等哪天有空,我畫一幅畫送給你吧。”

黎漾亮起雙眸,“好啊,我記住你這句話咯。”

...

夏令時的作息時間比冬季要晚,晚自習下課後已經快九點半了。

後面幾天是高考假加上端午假期,聞游將自己的東西理好,便坐在位置上等雲聽收拾,教室被嘈雜聲包裹,她卻神態認真,仔細看著一本一本要帶回去的覆習資料。

“我好了,我們走吧。”

拉上書包拉鏈,雲聽彎起眼眸,轉過頭和他說。她的頭發已經長長了很多,馬尾高高紮著都落到了肩膀部位,聞游點了點頭,起身將椅子推進去,自然拿過她桌子上留下的水杯。

“水杯又忘了。”

“走吧。”

雲聽不知道自己還能聽到幾次這句話,也不知道禾逅街她還能跟聞游並肩同行幾次。她看向身側的人,上揚的嘴角又默默下壓。

夏季的風攜著燥熱,兩人卻沒有加快步伐,而是慢悠悠地朝家走去。

“這幾天有什麽安排嗎?”聞游單挎著書包偏過頭去問。

“應該都呆在家裏覆習吧,”雲聽搖搖頭,小步小步地向前走去,“你呢?”

“我啊,老樣子,”聞游笑了笑,“每天帶星期天出門逛一逛,其他時間呆在家裏,畢竟不能被課代表彎道超車了。”

雲聽知道聞游是在調節氣氛,她也將心底那點不舍藏好,裝作配合道:“那你可得小心點,我可是會很認真的哦。”

晚風吹佛,兩人的頭發都微微飄起,雲聽將碎發勾到耳後,看著對面人露出的的那顆眉心痣,她擡起頭忽而開口道:“聞游,你這一輩子一定會平安順遂,事事如願的。”

“怎麽突然這麽說?”聞游挑了挑眉,兩人站在路燈下,影子重疊又被拉長。

雲聽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淺笑道:“我第一次和你們吃飯的時候,就看到了你的這顆眉心痣。”

聞游下意識摸上自己的眉心,“是嗎?我都沒註意到。”

他的手在眉間亂摸,雲聽看著聞游略帶疑惑的眼神,不由得笑著踮起腳,拉著他的手在那顆痣上面停下,“在這裏。”

月光灼灼,那兩道影子融合在一起,莫名有些纏綿。

雲聽說完這句話,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兩人此刻的距離。兩道呼吸短暫地交纏在一起,她的左臂被聞游貼心扶著,而右手還握著聞游的手指,只要再近一些,她就能碰到他的嘴巴。

心跳突然間變得急促,雲聽紅著耳朵閃躲開目光,錯半拍的呼吸裏,她收回了手,也默默地後退一步。

“反正,反正你記住就好了。”

雲聽摸了摸鼻子,雙手拉著書包帶先一步朝小區走去。聞游垂眸低笑一聲,也很快大步跟上雲聽的腳步。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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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長假裏,雲聽呆在房間覆習著期末考的內容。那幾天,南沂又下起了雨。陰雨綿綿的夏季,悶熱、潮濕,無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而雲聽,是在假期裏的最後一個雨天遇上聞老爺子的。

那天吃過晚飯後,雲聽像往常般拿著垃圾下樓,空氣散發著潮濕泥土帶來的青草味,她撐著傘走在小道旁。因為下著雨,所以沒什麽人下樓,空蕩蕩的水泥路上,一輛黑色賓利緩緩駛來,車胎帶過雨水,又急速落到地面上。

雲聽特意的靠邊走,但還是沒能避開,褲腳沾上了積水。她低下頭蹙起眉,剛刷過的小白鞋也因為沾上積水而留下一塊深一塊淺的痕跡。

那輛車最後在雲聽身前停下,她正疑惑著,車窗從裏緩緩降下,手裏的手機適時地響起振動聲,她握緊了手機,擡頭先看向車裏的人。

一位大概五六十歲的老人坐在車裏,表情略微嚴肅,他身上的那股壓迫感很熟悉,像是在哪見過。

老人家也在這時側過臉,細細地打量了她一番,“你是雲聽。”

不是問句,是平淡的肯定。

那雙眼睛帶著冷,像冰川般深不見底,讓人看不透,雲聽默默後退一步,再次踩上身後的一個水坑。

“我是,請問您是?”

雨落在傘面上,發出悶悶的墜落聲,緊接著手機發出幾聲振動聲,同老人的聲音一起在耳邊響起。

“我是聞游的爺爺,聞德鴻。”

...

司機下了車,車廂裏只剩他們兩個。車裏飄著一股淡淡的沈香,明明有安神的療效,雲聽卻無端生出些緊張。

“我聽說你是聞游的同桌。今天剛好來這邊辦事,看到你就過來打聲招呼。”

安靜之中,是聞老爺子先開了口。他說的滴水不漏,雲聽卻知道沒那麽簡單,她下意識地握著雙手,禮貌回答,“對,您是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你的目標是濱北大學?”

雲聽很快閃了閃眸,她佯裝自然地點了點頭,卻但還是被聞德鴻捕捉到她的一絲訝異。

“你是喜歡我們家聞游吧。”他搖了搖頭,車廂內很快響起一道低笑,帶著些許嘲意,“我說我家那孫子怎麽突然說要留在國內,原來是這樣。”

雲聽下意識地轉過頭,臉上帶著些熱意,下意識就要否認,“您可能是...”

聞老爺子靠在椅背上,手慢慢地點著拐杖,很快打斷了她的話,“年輕人啊,就是想得簡單。小姑娘,聽說你家裏人最近生病了?需要我的幫助嗎?”

雲聽很快就露出戒備的神情,她也沒再和聞老爺子繞彎兜圈,“爺爺,您有話就直說吧。”

...

幾分鐘後,雲聽安靜地下了車。她神色看上去沒有一絲變化,直到那輛賓利駛過,消失在視線裏,雲聽才慢慢塌下了肩。

手機屏幕亮起,雲聽撐著傘看向屏幕,視線漸漸模糊,她點開聊天框,和往常一樣,陸陸續續地都是聞游發來的消息。

【You】:星期天今天一直扒拉著你送的音響。

“聞游從小就聰明,他媽媽去世後就帶著那只狗搬到了他媽媽的房子裏。我忙著公司也沒怎麽管,但這小子成績還是很好。”

【You】:你說,它是不是想你了。

“他本應該是按照計劃出國留學的,可前幾個月卻和我說,他不想出國了。”

【You】:段老師布置的那套卷子你做了嗎?

“他說他想考濱大。”

“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和他說了些什麽,但你應該知道聞游他和你們不一樣。”

【You】:第15、26、29這幾題有點難,等你做完對一下答案。

“他有更好的選擇,也有更優的資源可以利用......你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即使他也喜歡你,你們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我知道你在學校的成績很好,說了這麽多,你也能聽懂吧。”

雨越來越大,雲聽恍惚地走到家樓下。昏暗的樓梯間,她慢慢蹲下身去,那單薄的肩膀不受控地抖動。

像是摘下了一顆還未成熟的果子。

嘗起來只剩下滿嘴的酸澀。

雲聽緊緊地抱住自己,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難過、不安和委屈在這一刻迸發出來,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雨聲遮蓋了哭聲,她被崩潰情緒的漩渦吞噬著。

“家裏有任何難處都可以來找我,這是我的名片。聞游是個責任心很重的孩子,性子和他媽媽一樣倔,只要是他認定了一件事、一個人就不會放棄。”

“我不想在這事上和他浪費太多時間,只是想知道他為什麽執意留在這,”聞德鴻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小姑娘,還麻煩你多費些心思,做該做的事情。”

哭到最後,抽泣聲漸漸變小,雲聽靠在膝蓋上,太陽穴突突地跳著,情緒發洩完之後,心裏像是空了一塊,有什麽東西好像在緩緩離開,抓不住、摸不到。

雲聽撐著墻壁起身,她緩了緩擦去未幹的眼淚,將那張名片扔到了垃圾桶裏。

“聞老先生,我想你錯了,聞游和我們沒有什麽不一樣的,他不是沒有情緒的人。他偶爾也會脆弱,有他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有他想守護的東西。”

“我只是覺得可悲,您作為聞游的爺爺,作為他的家人,卻一點兒也不了解他。”

-

雲聽站在每次聞游送自己回來的地方,靜靜地看著這一場夏雨。腦海裏閃過無數個關於他的畫面,雲聽打開最上方的對話框,那些消息她都還沒有回覆,她只是毫無聯系地發去一條新消息。

【Cloud】:聞游,下雨了。

對面的人很快回覆,她的眼眶又克制不住地酸了酸。

【You】:嗯,某些人可不要一個人跑出去賞雨。

【You】:星期天都會記得叫上我。

雨聲最能安撫情緒,直到心裏慢慢趨於平靜,臉上看不出什麽異樣,雲聽才提步回家。打開門後,奚宛看了她一眼,“雲雲啊,怎麽下去這麽久?”

“近的那個垃圾桶滿了,我就去了遠一點的,剛好下雨賞了一下雨。”

上來之前,雲聽已經想好了回答奚宛的措辭,眼下也還算自然,奚宛點了點頭便沒再細問。

雲聽和奚宛打了聲招呼便先回到房間。她揉了揉揉眼,看向桌上的日歷。六月底就是期末考試,緊接著她就要跟著奚宛一同去江城。

留在這裏的時間太過短暫,南沂的雨季都比這來的要長。

紗窗半開著,雨聲裏,小魚風鈴也隨風晃著。雲聽將那本速寫本翻開來,看著那一張張畫,眼眶又蓄滿了淚水。翻到最後一頁,雲聽沒有再畫畫,而是認真的在白紙上寫下——

你值得最好的。

...

端午假,黎漾往群裏轉發了一則水族館開館的公眾號消息。

【幸運梨】:誰想去?

【幸運梨】:好了我知道你們都想去。

【蔣洵也】:?

【幸運梨】:@Cloud @W 你們兩個呢?明天有沒有時間!

雲聽看到消息時,剛做完一套卷子。那天和聞德鴻結束談話之後,她便沒有再主動找過聞游聊天。

一是思緒很亂,二是,她在克制自己。

雲聽一直知道自己和聞游的距離,但那天聞德鴻直白講完聞家的事情之後,她才清楚又直觀地明白,有些差距是她再怎麽努力都越不過的。

所以在離開南沂之前,她需要盡快讓一切恢覆到原樣。

讓聞游走回到該走的路上。

哪怕。

讓他討厭她。

【You】:有。

消息再次跳了出來,雲聽眨了眨眼,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也跟著回覆了個好。

就當作是告別吧。

就當這夏季的最後一場夢。

/

四人約定好第二天下午出發。

那天那場雨過後,南沂便都是晴天,氣溫不斷攀爬,在家裏都能感受到室外的熱浪。看著奚宛吃下藥後,雲聽便和兩人打了聲招呼出門。

白色裙擺略過一節節樓梯,日光樹影稀落地交錯著,蟬鳴聲中,聞游正站在那樹蔭底下朝她笑著,一如往常。

雲聽眼眶微帶著熱意,屬於她告別的倒計時,開始了。

她輕輕呼了一口氣,調整好情緒才繼續提步朝他那走去。

“沒有等很久,不用說抱歉。”聞游看著她,嘴角上揚的弧度愈發明顯了些。

雲聽無奈地笑了笑,向前一步與聞游並肩,他連她要開口說什麽都知道了,“下次,不會讓你再等了。”

聞游沒註意到她略微失神的眸色,他打開傘,將陽光盡數遮擋在外,“我們是坐公交還是打車?”

水族館在市中心,離這邊有些距離。雲聽看了眼時間,眼下還算早,黎漾他們估計還沒有出門,“那我們坐公交吧。”

站牌很空,兩人上了車還是坐在了老位置上,車上開著空調,微微散去燥意。雲聽將包裏的耳機拿了出來,解開層層纏繞的線,她將左耳遞給聞游。

“要一起聽歌嗎?”

“好。”

一根耳機線,連接兩人的心跳。公交車緩緩駛入車道,窗外的綠意盎然,旋律在耳邊響起,

【即使戀上你都差天共地

你再遠離我我也會看得到你

祝我下次可儲夠運氣

坐上飛機升空去結識你】

雲聽頭貼著玻璃窗,眼眶莫名升出些熱意。

她和他的距離,不就是差天共地。

只不過,她不會再有好運,能坐上那一班通向他的航班。

...

兩人到水族館時,黎漾和蔣洵也還在路上。聞游將雲聽拉到陰涼處,自己去買票。雲聽轉了個方向,刺眼光線裏,她毫不費力地將視線定格在那個人的背影上。

“雲雲!看什麽呢。”

黎漾突然從右側竄了出來,雲聽被嚇了一跳,拍了拍胸口,“漾漾,你怎麽走路沒有聲音?”

“我剛剛都叫了你好幾聲了,說吧,是在看偷偷前面那位吧。”黎漾順著她收回的視線望去,了然低聲。

聞游已經向三人走來,雲聽下意識地拍了拍黎漾的手,“噓。”

今天來水族館的人有些多,大多是家長帶著小朋友來開拓視野,雲聽安靜地順著人流到達超長的海底隧道,光影交錯,像是置身於一個藍色夢境。

雲聽擡起頭看著頭頂游過的群魚,拿起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雲聽。”

嘈雜人聲中,聞游的聲音清楚地傳來,雲聽慢半拍地轉過身去,不知道他在那一秒按下了拍攝鍵。

聞游很快就不動聲色收回了手機,大步向她走近,看到雲聽往他身後看,又多了句解釋,“這裏人太多了,黎漾和蔣洵也往另一邊去看了。”

雲聽點了點頭,“那我們去前面吧。”

穿過藍色隧道後,巨型落地魚缸墻外站滿了觀賞的人,聞游拉著雲聽站在了空位之處,擡頭看向觀景窗內的游魚。

“媽媽,這些魚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裏啊。”人來人往,雲聽卻註意到左側一位小男孩指著浴缸,天真問道,“小魚們不會想要去到更大的地方嗎?”

“小魚們無法選擇呀,它們只能呆在這裏。”

“那它們好可憐啊。”

雲聽看向對話的母子倆,又默默地望著窗內的魚,這巨型魚缸,是它們的保護罩,也是它們的枷鎖。

“雲聽,怎麽了?”聞游很快察覺到她的分心。

“我只是覺得那小朋友說的沒錯。它們一生都被困在了這裏。”雲聽安靜了幾秒,又開口道,“聞游,你會想要去到更廣闊自由的地方嗎?”

“當然,雲聽,”聞游側過臉看向她,臉上依舊是那抹肆意的笑,他的雙眸敞亮,沒有帶一絲猶豫地出口,“你不想嗎?去看看那些沒去過的地方,做些很想做的事情。”

雲聽收回視線,她緩緩露出一抹笑意。

是釋然的、也是堅定的。

“聞游。”

“嗯?”

“不要做這裏的魚,被困在這裏被人隨意觀賞。你要做一只鳥,飛到你想要去的任何地方。”

聞游看向眼前的人,她的聲音似乎帶著些哽咽,可當下聞游沒有多想,他拉過雲聽,避免她被來來往往的人撞到。

“雲聽,我希望你也是。”

“我們一起到更高更自由的地方去吧。”

雲聽沒有回答他,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她怕一出口,自己的情緒全部繳械投降。

兩人沿著路線繼續逛下去,在這場計時的夢境裏,雲聽私心地拍下了好多他的照片。

她想,這樣醒來之後,至少還能有痕跡留下。

...

大家逛完後便在準備在商場找家店吃飯,雲聽拍了拍黎漾的手,“你們去吃吧,我感覺有點累,想先回家。”

雲聽平時不會掃大家的興,黎漾看著她一臉懨懨的,便沒再勉強,讓她回到家報個平安。聞游向來不愛吃那些,眼下雲聽要先回家,他自然提出要跟雲聽先回去。

回程中兩人一路說的話不超過十句,大多是聞游說一句雲聽答一句。聞游微微蹙著眉,卻也只是當她累了。

兩人在樓梯口前停下腳步,雲聽沒有同往常一樣和聞游道別,只是淺淺笑著讓他先回去。

聞游看著雲聽,說不上哪裏奇怪,於是走之前還是特意叮囑了她一句。

“雲聽,有什麽事情不要一個人憋著。”

“知道了你快走吧,星期天要餓肚子了。”

聞游朝她擺了擺手,轉身朝小區門口走去。落日餘暉之中,雲聽就這樣看著聞游一點一點消失在她的視線之中。

倒計時結束,她的夢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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