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初心動 @Yu：“今天看見了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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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初心動 @Yu：“今天看見了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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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兩句話, 雲聽的手指停在聊天界面。刪刪減減卻打不出拒絕，她緩緩呼出一口氣，才敲著屏幕發出消息。
【Cloud】：好。
【聞游】：那明天八點？老地方見。
十月份的清晨, 空氣裏還是彌散著夏日的燥熱。
雲聽走到站牌時, 聞游已經早一步到了。他斜挎著書包, 單手插著兜松弛靠在站牌, 雙耳帶著耳機，似乎還輕輕哼唱著。
雲聽突然生出好奇, 想知道他的耳機裏此時此刻放著什麽歌。
她還未提步，聞游便回頭直起身來，他隨意捋了一下眉間碎發，開口向她打招呼。
“早啊, 同桌。”
雲聽點點頭也露出一抹自然的笑, 她在聞游身旁停下步伐，“早上好。”
兩人並排站著, 直到13路公交車開來。雲聽照例選在了靠窗的座位, 微風吹過，碎發飄動，她側著頭趴在窗口安靜地看著沿途風景。
聞游盯著女生的後腦勺若有所思，他摘下左邊耳機, 用紙巾擦了一遍。而後輕輕拍了拍雲聽的肩膀, “要一起聽歌嗎？”
耳邊傳來微微風聲，他清雋的臉在眼前放大，像是受到了蠱惑, 雲聽伸手接下了那一只白色耳機，塞入左耳。
陌生的旋律鉆入她耳中，她下意識地擡起頭, 也撞入那雙深邃雙眸。
“你的關心變成灰色墻壁
我沒能力抵擋攻擊
那你聽見了嗎我不安的心臟
聽見了嗎要送給你的花
我所有能量只能讓這首歌與你分享”
像下了一場連綿細雨，她借著這短暫的雨，與他一同仰著頭看著彩虹。
耳朵莫名染上一抹熱意，雲聽先一步收回視線，她強壯鎮定望著窗外，悄悄吐出一口氣。
聞游自然不知道雲聽此刻的內心活動，他的視線落在雲聽彎起的唇角，輕聲問道，“這首歌是不是很好聽？”
“很好聽。它叫什麽？”
“聽見了嗎？”
“聽見、什麽？”
聞游先是一楞，意識到雲聽沒明白後，那雙丹鳳眼綻開笑意，他勾著唇，溫聲解釋道，“這歌的名字，叫聽見了嗎。”
耳機裏的旋律播放到高.潮，夏風從窗外吹來圍繞周身，兩人相視一笑。歌曲很快播到尾聲，聞游微微側過頭，安靜註視雲聽的側臉。
...
許是放假原因，兩人到圖書館時座位基本都坐上了人。聞游眼神好，很快找到了蔣洵也他們的位置。
兩人也是剛到，選在窗邊的一個小桌子，只是四個人坐就有些擠。
“節假日怎麽來的人這麽多，這桌子也太小了吧。”
“擠一擠吧，反正我知道你過來就是睡覺的。你就別浪費桌面空間了。”黎漾拿出作業，將雲聽拉到自己這邊，“雲雲，你過來這邊呀。”
聞游看著兩人坐下，也拉開了雲聽對面的椅子。四人沒再多聊，很快進入到學習狀態。
一中實驗班的老師每個月會根據大家的薄弱題型和易錯題出卷子，試卷量不算大，但足夠有難度。雲聽做到第六題時，草稿本已經被她畫上好幾頁了。
思緒一直卡著，她偷偷擡眸望向對面的人。
與她不同，聞游的面色從容，落筆也很快。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聞游停下筆擡起頭，他的目光帶著些探究，無聲地對她說著“怎麽了”。
雲聽頓了頓，而後輕輕搖了搖頭。沒等她回應什麽，黎漾在這時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問她幾道英語題。雖然自己還沒有做到，但雲聽粗略看了一眼，就輕松和黎漾解釋答案。
“原來是這樣，我剛剛還判斷了好久。”
“這些秋老師上課說會有點小陷阱，你下次註意就好啦。”
話音落下，桌上響起幾聲振動。在安靜的環境裏顯得格外刺耳，幾人下意識看向聲音來源，聞游放下筆低聲說了句抱歉，隨後看了眼屏幕又將手機放下。
但手機時不時亮起屏幕，聞游深深嘆了一口氣，拿起手機離開座位。雲聽的視線下意識追著他，直到消失。
“看什麽呢，雲雲？”
“沒有，隨便看看。”
-
四人離開圖書館將近五點，天空隱去炙人的明亮，轉而蓋上一抹柔和的紫色。嘉臨中心是南沂中心的商場，所以吃喝玩樂的項目比較多。
“想好吃什麽了嗎？”黎漾問道一旁的三人。
“你們兩個想吃什麽？我們不挑。”聞游的視線落在雲聽身上，又毫無痕跡地移開。
“雲雲，你想吃什麽？”
自從雲彭去世後，奚宛的身體就不太好，雲聽每天的生活也就是兩三點一線，極少出門。她搖了搖頭，“我沒事的，你們選一家好吃的就好。”
“那就‘沸火’吧。”
聞游擡起下巴，指了指在不遠處的火鍋店。已經到飯點了，四人等了一會兒才排到位置。坐在窗邊，能望見南沂的夜景。
“什麽鍋底？”蔣洵也拿起桌上的紙質菜單看起來，“麻辣、菌菇、番茄、牛骨......”
“一個辣的，一個不辣的吧。”聞游自然地說道，“雲聽不是不能吃辣。”
“對，”黎漾接過菜單看了眼，“雲雲，你喜歡哪個？”
雲聽帶著試探出聲，“那就菌菇？另一個你們點吧。”
“可以，那就菌菇和麻辣吧。”
/
火鍋熱氣升起，大家便邊吃邊聊著天，話題不知怎的就引到了聞游身上。
“誒我想起來了，上次蔣洵也你發的圖片，”黎漾咬下一口蟹棒，含糊著說，“我都沒看清，是聞游和誰啊。”
聞游自然不知道這件事，他視線落在作俑者身上，帶著些無聲的壓力感。
“哎呀，都過去好幾天了，我就是手誤！手誤！”蔣洵也訕訕笑道，要是聞游知道了他偷拍，他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吃完這頓飯。
“什麽照片？”
可聞游不打算含糊揭過這個事情，他放下筷子雙手抱臂，示意蔣洵也解釋清楚。
“就是上次，莊詩婷拉你出去，我就偷偷拍了張照......”
聽到熟悉的字眼，雲聽抿了抿唇，心裏好像被一根細針紮了一下，雖然微小但卻漸漸蔓延至整個心臟。
她耷拉下眼瞼，像是維持自然般，伸手去夾上鍋裏面的鴨血。
“她和你表白了？你答應她沒？”
蔣洵也帶著些八卦意味興奮問道，幾個字眼落入耳中，雲聽失了神。
啪嗒一聲，鴨血重新掉入鍋中，激起圈圈波痕，而濺出的湯汁一大部分落到了雲聽手背上，餘下一點則是落在鍋外。
沒來得及壓下自己的情緒，雲聽就被黎漾的驚呼聲嚇回過神。
“雲雲，你還好嗎？”
雲聽抿著唇搖搖頭，她抽了幾張紙粗略擦去手背上的湯汁，又看向幾人，“對不起，濺到你們了嗎？”
“道什麽歉，我們沒事，你怎麽樣？”
聞游最先站起身來，他動作輕柔將那幾張紙撥開，雲聽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灼熱感，她低下頭，手背的皮膚瞬間紅了一片。
沒等雲聽回答，手腕處就被男生輕輕握住，而後被帶著離開座位，動作快的不給任何人有反應時間。
剩下的黎漾和蔣洵也面面相覷，一臉疑惑。
“你有沒有覺得，聞游動作太快了些。”
“不知道啊，我剛剛沒看錯吧，聞游拉著雲聽？”
“我覺得是我們看錯了。”
...
聞游的步伐邁得很大、帶著些急切。雲聽只好跟著小跑起來，跟上他的速度。
她擡起頭，前方是男生的背影，雲聽只覺得視線微微開始模糊，卻就這樣被他拉著帶到了洗漱臺。
涼水從指尖流過，冰冷徹骨，刺激得雲聽默默打了個顫。
衛生間燈光暗了一個度，她低著頭任水沖洗，聞游的手指修長，一只手估計就能將自己的手腕包住，但他只是微微搭在手腕處，給她借力。
耳邊聽到水流不斷的聲音，還有自己輕微的呼吸聲。蔣洵也剛剛說的那句話也不停地在腦子裏循環著，雲聽輕輕吸了一下鼻子。
很輕，但還是被聞游註意到了。
“很痛嗎？”
聞游直著身盯著那一處淡紅痕跡，喉結上下滾了滾，出口的嗓音帶了些幹澀，“下次用勺子撈，安全些。”
“不痛的。”
“其實沒那麽嚴重的，只是看著恐怖。”
雲聽下意識擡起頭，勉強帶著笑解釋道。
下一秒，皮膚那處被人微使了力按下，痛感連著神經，雲聽剛剛還笑著的唇角立馬掛了下來，忍不住抽氣。
“不痛？”
明明音量不大，但卻能聽出無形的壓力。雲聽連忙搖搖頭，微微將手從聞游那裏抽出來，“痛的、痛的。”
身邊人似乎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將她的手放在冷水下，“雲聽，下次先照顧好自己再照顧別人。”
許是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過嚴肅，他又補了一句，“可以嗎？”
可能是他的聲音太過溫柔，那僅有一點點的痛意都像是可以被允許任性放大。雲聽眼眶染了些濕潤，借著水流聲，她悄悄吸了吸鼻子，才擡起頭看向聞游。
“知道了。”
聞游的視線落在她微紅的眼尾上，驀的一頓。右側的手下意識在虛空中擡起，但又瞬間回過神來，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那走吧。”
雲聽收拾收拾自己的情緒，跟在後頭。
回到座位上時，雲聽的碗裏被放滿了她愛吃的。黎漾看著情緒不太好的人，以為是傷口太痛導致的。
於是邊說著又給她夾了一塊鴨血。
“雲雲，還很痛嗎？下次小心點，別再讓自己受傷了。”
“其實不痛的，沒事。”
“誒，聞游呢？”
“不知道，他讓我先回來。”
話音剛落，聞游便在她對面坐下，他將剛拿來的冰袋遞給雲聽。女生的眼尾還是帶著紅，他開口，聲音帶著些啞：“用這個敷著吧。”
...
夜幕低垂，月色灑落。
四人在嘉臨逛了逛後，便坐上公交回家。禾逅站一到，雲聽安靜地跟在聞游的後邊下了車，樹葉被風吹拂，與蟬鳴聲交替。
飯桌上那個問題的答案因為她而不知所蹤，但雲聽想，像莊詩婷那樣勇敢又大方的女生，應該也很難不被人註意到吧。
雲聽微微嘆了一口氣，心口有些堵，她抿著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繼續走去。
出神間，雲聽沒註意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下的腳步，直直撞了上去。鼻子撞上聞游堅實的後背，眼尾被刺激地生出一些生理性淚水。
“又發呆了？”
耳邊傳來男生帶著笑意的聲音，雲聽微捂著鼻子，耳尖熱的發燙，她回應的蒼白，毫無說服力。
“沒有。”
聞游也沒拆穿她，只是默默繞到另一邊，“前面有個馬路，別讓我們一起闖紅燈了。”
-
正值節假日，禾逅街的小吃攤繞了整整一圈，各種夜宵氣味夾雜在一起，令人有些反胃。兩人都默默加速穿過。四周人潮湧動，聞游走在前邊，還會時不時回過頭看雲聽有沒有跟上。
小吃街之後便是幾個手作攤位，雲聽被一家風鈴手作鋪吸引，停下了腳步。
風鈴樣式很多，是用玻璃燒制而成的。風鈴隨風搖曳，在小巷裏發出叮嚀叮嚀嚀的聲音，此起彼落。
“妹妹，來看看有沒有喜歡的。都是獨家款哦。”
小鋪的老板是個很年輕的姐姐，雲聽猶豫一會兒，還是提步上前。
那盞風鈴，中間掛著一個鏤空雙層的羽毛捕夢網，下方系著一個金魚形狀的玻璃掛墜，在星星燈下，閃著細碎的光。雲聽伸出手，卻又不忍將玻璃金魚染上指紋。
“喜歡嗎，這款還是新品。”
雲聽的目光從風鈴中抽出，“姐姐，這款多少錢？”
“這款128哦。”
雲聽說了聲抱歉，退步準備走開。耳邊緊接著傳來一陣跑步聲，她下意識側過頭，聞游正站在幾步之外，微彎下腰喘著氣。
風鈴聲中，男生的聲音穿過夜色傳來，帶著些微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心。
“原來你在這裏。”
/
該怎麽形容那一秒。
她的心也好像耳邊懸掛的風鈴，叮嚀叮嚀，清脆響個不停。
無法克制。
而身邊的一切仿若消失，她的視線只被那一個人占據。
聞游緊走向前，在雲聽面前停下腳步，從頭到腳將她粗略看了一遍，確認她沒有任何異樣後才開口：“沒事吧？怎麽了？”
即使努力克制，但語氣裏還是藏不住的關心。
雲聽舒展開笑，壓下悸動，“抱歉，我就是看看，我們走吧。”
她給風鈴鋪的姐姐投去一個歉意的表情，便先向小巷口走去。聞游順著雲聽的視線看了眼小攤位，才遲遲擡步。
繞過小巷，兩人在榭嶠門口停下腳步，雲聽露出個淺淺的笑，禮貌說道，“那我走了，你也......”
“雲聽，等一下。”
聞游擡手將一個紙袋子遞出，看著紙袋被安穩捧在懷裏，他才退後一步保持距離，“裏面是燙傷膏，你回家記得擦。”
雲聽眼底一怔，她搖了搖頭準備將要還給聞游，“其實現在已經不痛了。”
“現在不痛，萬一晚上嚴重了，可能會發膿留疤。”
他又摸了摸口袋，拿出一顆糖，“還有這個給你，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吃顆糖。”
那顆糖落在手心處，帶來些似有若無的癢，聞游正註視著她的雙眸，夜色昏暗，他望過來的視線裏像混雜了溫柔，自然暈開。
雲聽下意識地低下頭，含糊道：“我沒有...心情不好。”
聞游只是笑了笑，“那就讓今天的好心情更好一些吧。”
他對朋友好像都很好，細心、仗義，讓人挑不出什麽毛病。
可就是因為，太好了。
“謝謝你，你快回去吧。”雲聽怕下一秒自己的情緒就會盡數外洩，於是沒等聞游開口，便先轉身小跑回家。
...
到家後，奚宛和莊明燁正在理著行李，沒註意到雲聽低落的情緒。
“雲雲啊，我們明天早上很早的車，就不去叫醒你了，”奚宛指了指廚房，“我晚上給你包了點餛飩，你自己燒起來吃啊。”
“莊叔叔等下給你發個紅包，想吃什麽自己點外賣。”
“你發什麽呀，她有錢的。”
見兩人還要說些什麽，雲聽先一步開口打斷，“媽、莊叔叔。我有些累了，就先回房間休息了，你們明天玩得開心。”
她撐起一抹笑，握著袋子從兩人旁邊走過。
“哢噠”一聲，房門被關上，也將外邊的聲音隔絕在外邊。雲聽在書桌前坐下，趴著聽起音樂平覆心情。
手心的那顆糖被拆開，清新的檸檬味在舌尖蔓延。
明明是甜的，但為什麽卻嘗出了酸澀。
書桌前的書立裏放著一堆資料，一本牛皮本夾在其中，書脊處已經有些破損。雲聽對著那處發呆，最終還是將本子抽出。
這是一本空白速寫本，裏面是她初中時畫的小插畫，泛黃書頁被翻開，熟悉的場景一一浮現出來，記錄的大多是自己當天遇到的事情。
雲聽翻至最後有內容的一頁，落款時間是2013年年末。她撫摸著本子上那些鉛筆痕跡，微微露出了些無奈的笑意，自己好像很久沒有拿起筆畫畫了。
音樂隨機播放著，耳邊響起熟悉的旋律，是早上聞游給她聽的那首歌。心跳再一次不可抑制的亂了拍，雲聽打開歌曲頁面，將它設置為單曲循環。
鉛筆在紙上隨意畫了幾筆，一個粗糙的輪廓出現。房間裏除了音樂聲，夾雜著鉛筆的沙沙聲不斷。
十幾分鐘後，一張小插畫出現在眼前。
畫面上的人靠著椅背，側臉棱角分明，嘴角微微掛著笑意。右耳戴著著一只耳機，簡單T恤被寥寥幾筆勾勒出來，一派天成的少年意氣。
雲聽望著那面，一時間恍了神。
她畫出了，她的靈感。
應該得擦掉的，但雲聽卻遲遲沒有動作，她只是又翻開了新的一頁。
昏黃小巷裏，他帶著冷意的背影、
一中重遇，他趴在課桌上淺寐的側臉、
朦朧雨夜中，他舉著雨傘站在家門口的告別、
運動會時，那張恰好的前後排合照......
每一個場景，每一個片段，她畫下的內容，全部都是他。
手下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一筆畫完，雲聽轉了轉手腕，準備在右側落下字。這是她每次畫完的小習慣，寫下一些關於這些小圖的內容。
音樂不知第幾次播放到副歌，她斂下眼眸，將少女心事寫在紙上。
——2015/10/01 21：21
無數次亂拍的心跳、不知名的在心裏炸開的酸澀氣泡、想看著他卻下意識避開的視線，所有所有從未有過的心情和動作。
解釋起來，好像也只有一個原因。
——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
書頁被壓下，心跳卻在此刻趨於平靜，雲聽打開那個許久沒有登錄的軟件。
初中時她會把自己畫好的畫發在自己的小號裏，一開始只是怕本子丟了，照片還能替她留作紀念。但後來有許多朋友因為她畫的東西而關註、評論，雲聽也漸漸喜歡通過畫來和大家交流。
賬號將近兩年沒有登錄，跳出來的頁面也變成推薦，雲聽按下幾次“跳過”，終於劃到了最新頁面。消息處紅點慢悠悠地跳出，還有幾十條評論。
【某個吃瓜群眾】：老師最近怎麽不上線？
【沈住氣111】：以後都不畫畫了嗎？
【進度條正在加載】：我的壁紙好久沒換了。
雲聽看到了幾個眼熟的賬號給自己發來了問候私信，她一一回覆後，便將剛剛拍好的畫和那首歌的歌詞截圖一同發出。
2015/10/01 22：02
@Yu：“今天看見了彩虹。”
【圖片】
夜燈關掉，雲聽躺到床上。
房間漆黑，本是很適合入睡的氛圍，但此刻無比活躍的大腦，倒是讓她有些失眠。
手機屏幕上最後微弱的光漸漸暗了下來，而溜進房內的月色將那一點模糊的心跡也照拭清晰。
耳機落入耳朵前失聲的那一秒白噪音、呼吸停滯間他撞入自己雙眸的那個瞬間。
這些都隨著仲夏的微風落到她心裏，激起一層又一層只為了那一個人而起的漣漪。
它們名為心動，她的初心動。
...
再次睜開眼時，陽光早已鉆入屋內。雲聽看了眼時間，奚宛和莊明燁早在一個多小時前便坐上了動車。她回覆消息後，伸了伸懶腰，起身下床給自己準備早午飯。
餛飩在沸騰的水裏翻滾，消息聲連續響了幾聲。
——群聊 YYYY（4）
【幸運梨】：看看我在哪裏？
【蔣洵也】：給我帶點特產回
【幸運梨】：想得美
【Cloud】：這麽快就出發啦？
【幸運梨】：對呀 魚魚我到時候給你買些明信片
【Cloud】：謝謝漾漾玩得開心
因為昨天在圖書館做了一部分作業，所以今天的任務不太多。雲聽將大部分作業整理完後，已經到了晚飯點。
黎漾斷斷續續的在群裏和他們分享景點，雲聽看過所有聊天記錄後緊接著回覆。
——10/02 17：29
【幸運梨】：南桉好熱你們在幹嘛呢
【Cloud】：剛做完卷子
眼下這個點，群裏另外兩人似乎不在線，雲聽便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黎漾聊著天。
【幸運梨】：魚魚你勤勞的讓我害怕
【幸運梨】：晚飯打算吃什麽呀？你們家燒了什麽好吃的
【Cloud】：我家裏人不在家我打算去禾逅美食街找找吃的
【幸運梨】：那你快去吧
耳邊斷斷續續地傳來小區樓下老人們打牌的聲音，雲聽借著窗感受室外氣溫。
風從掌心穿過，好像是降了些溫。
她套上一件淡粉色長裙，將頭發隨意紮起，便拿起手機出門。
榭嶠這邊的設施齊全，所以各類餐飲店也開上了半條街。雲聽穿過小巷，來到了禾逅街外邊的美食街，她上次和聞游來過這裏。
正值飯點，各家店鋪前都擺上了塑料桌凳，雲聽站在馬路對面，思索著自己該隨機進到哪一家店。視線最終停在了一家“金玲面館”上，綠燈亮起，粉色裙擺隨風擺動，微微貼著她的小腿。
“歡迎光臨，姑娘看看吃什麽？”
雲聽推開店門，老板是個穿著花裙子的中年阿姨，嗓門很大。雲聽摸了摸鼻子，局促地站在大菜單前，一一略過上面的菜名。
“一碗肉絲米面，謝謝。”
“好嘞，一碗肉絲米面！”
老板娘再次大聲地朝著後廚喊了一聲，雲聽解開手機，掃碼付錢。店內很寬敞，此刻吃飯的人並不太多，她看了眼空位，正糾結在哪裏落座，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玲姨，一碗雞蛋面，加大排。”
“好嘞，好幾天沒來了啊。”
“最近太忙了。”
雲聽下意識地轉過身去，散落的碎發貼在脖頸處。她看向來人，呼吸一滯，連帶著喉嚨也微微發緊。
店門外，聞游正準備將星期天栓到門口，玲姐擺了擺手對他喊道：“聞游，別把它栓那了，今天店裏沒什麽人，你帶進來吧。”
男生看著不停想朝裏面奔去的小家夥，皺著眉喊了一聲，“星期天！”
星期天對著他嗚嗚地叫著，卻仍執拗想地朝店裏奔去，聞游蹙著眉，將視線落到這小家夥的前方。
不遠處，雲聽正站在原地，她紮著丸子頭，露出的脖頸白皙。
此刻正盯著星期天看，嘴邊的梨渦漾開，惹得星期天又跑得更快了些，聞游挑了挑眉，隨著星期天向前走去。
“這麽巧，你也在這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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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兩句話, 雲聽的手指停在聊天界面。刪刪減減卻打不出拒絕，她緩緩呼出一口氣，才敲著屏幕發出消息。
【Cloud】：好。
【聞游】：那明天八點？老地方見。
十月份的清晨, 空氣裏還是彌散著夏日的燥熱。
雲聽走到站牌時, 聞游已經早一步到了。他斜挎著書包, 單手插著兜松弛靠在站牌, 雙耳帶著耳機，似乎還輕輕哼唱著。
雲聽突然生出好奇, 想知道他的耳機裏此時此刻放著什麽歌。
她還未提步，聞游便回頭直起身來，他隨意捋了一下眉間碎發，開口向她打招呼。
“早啊, 同桌。”
雲聽點點頭也露出一抹自然的笑, 她在聞游身旁停下步伐，“早上好。”
兩人並排站著, 直到13路公交車開來。雲聽照例選在了靠窗的座位, 微風吹過，碎發飄動，她側著頭趴在窗口安靜地看著沿途風景。
聞游盯著女生的後腦勺若有所思，他摘下左邊耳機, 用紙巾擦了一遍。而後輕輕拍了拍雲聽的肩膀, “要一起聽歌嗎？”
耳邊傳來微微風聲，他清雋的臉在眼前放大，像是受到了蠱惑, 雲聽伸手接下了那一只白色耳機，塞入左耳。
陌生的旋律鉆入她耳中，她下意識地擡起頭, 也撞入那雙深邃雙眸。
“你的關心變成灰色墻壁
我沒能力抵擋攻擊
那你聽見了嗎我不安的心臟
聽見了嗎要送給你的花
我所有能量只能讓這首歌與你分享”
像下了一場連綿細雨，她借著這短暫的雨，與他一同仰著頭看著彩虹。
耳朵莫名染上一抹熱意，雲聽先一步收回視線，她強壯鎮定望著窗外，悄悄吐出一口氣。
聞游自然不知道雲聽此刻的內心活動，他的視線落在雲聽彎起的唇角，輕聲問道，“這首歌是不是很好聽？”
“很好聽。它叫什麽？”
“聽見了嗎？”
“聽見、什麽？”
聞游先是一楞，意識到雲聽沒明白後，那雙丹鳳眼綻開笑意，他勾著唇，溫聲解釋道，“這歌的名字，叫聽見了嗎。”
耳機裏的旋律播放到高.潮，夏風從窗外吹來圍繞周身，兩人相視一笑。歌曲很快播到尾聲，聞游微微側過頭，安靜註視雲聽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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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放假原因，兩人到圖書館時座位基本都坐上了人。聞游眼神好，很快找到了蔣洵也他們的位置。
兩人也是剛到，選在窗邊的一個小桌子，只是四個人坐就有些擠。
“節假日怎麽來的人這麽多，這桌子也太小了吧。”
“擠一擠吧，反正我知道你過來就是睡覺的。你就別浪費桌面空間了。”黎漾拿出作業，將雲聽拉到自己這邊，“雲雲，你過來這邊呀。”
聞游看著兩人坐下，也拉開了雲聽對面的椅子。四人沒再多聊，很快進入到學習狀態。
一中實驗班的老師每個月會根據大家的薄弱題型和易錯題出卷子，試卷量不算大，但足夠有難度。雲聽做到第六題時，草稿本已經被她畫上好幾頁了。
思緒一直卡著，她偷偷擡眸望向對面的人。
與她不同，聞游的面色從容，落筆也很快。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聞游停下筆擡起頭，他的目光帶著些探究，無聲地對她說著“怎麽了”。
雲聽頓了頓，而後輕輕搖了搖頭。沒等她回應什麽，黎漾在這時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問她幾道英語題。雖然自己還沒有做到，但雲聽粗略看了一眼，就輕松和黎漾解釋答案。
“原來是這樣，我剛剛還判斷了好久。”
“這些秋老師上課說會有點小陷阱，你下次註意就好啦。”
話音落下，桌上響起幾聲振動。在安靜的環境裏顯得格外刺耳，幾人下意識看向聲音來源，聞游放下筆低聲說了句抱歉，隨後看了眼屏幕又將手機放下。
但手機時不時亮起屏幕，聞游深深嘆了一口氣，拿起手機離開座位。雲聽的視線下意識追著他，直到消失。
“看什麽呢，雲雲？”
“沒有，隨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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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離開圖書館將近五點，天空隱去炙人的明亮，轉而蓋上一抹柔和的紫色。嘉臨中心是南沂中心的商場，所以吃喝玩樂的項目比較多。
“想好吃什麽了嗎？”黎漾問道一旁的三人。
“你們兩個想吃什麽？我們不挑。”聞游的視線落在雲聽身上，又毫無痕跡地移開。
“雲雲，你想吃什麽？”
自從雲彭去世後，奚宛的身體就不太好，雲聽每天的生活也就是兩三點一線，極少出門。她搖了搖頭，“我沒事的，你們選一家好吃的就好。”
“那就‘沸火’吧。”
聞游擡起下巴，指了指在不遠處的火鍋店。已經到飯點了，四人等了一會兒才排到位置。坐在窗邊，能望見南沂的夜景。
“什麽鍋底？”蔣洵也拿起桌上的紙質菜單看起來，“麻辣、菌菇、番茄、牛骨......”
“一個辣的，一個不辣的吧。”聞游自然地說道，“雲聽不是不能吃辣。”
“對，”黎漾接過菜單看了眼，“雲雲，你喜歡哪個？”
雲聽帶著試探出聲，“那就菌菇？另一個你們點吧。”
“可以，那就菌菇和麻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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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熱氣升起，大家便邊吃邊聊著天，話題不知怎的就引到了聞游身上。
“誒我想起來了，上次蔣洵也你發的圖片，”黎漾咬下一口蟹棒，含糊著說，“我都沒看清，是聞游和誰啊。”
聞游自然不知道這件事，他視線落在作俑者身上，帶著些無聲的壓力感。
“哎呀，都過去好幾天了，我就是手誤！手誤！”蔣洵也訕訕笑道，要是聞游知道了他偷拍，他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吃完這頓飯。
“什麽照片？”
可聞游不打算含糊揭過這個事情，他放下筷子雙手抱臂，示意蔣洵也解釋清楚。
“就是上次，莊詩婷拉你出去，我就偷偷拍了張照......”
聽到熟悉的字眼，雲聽抿了抿唇，心裏好像被一根細針紮了一下，雖然微小但卻漸漸蔓延至整個心臟。
她耷拉下眼瞼，像是維持自然般，伸手去夾上鍋裏面的鴨血。
“她和你表白了？你答應她沒？”
蔣洵也帶著些八卦意味興奮問道，幾個字眼落入耳中，雲聽失了神。
啪嗒一聲，鴨血重新掉入鍋中，激起圈圈波痕，而濺出的湯汁一大部分落到了雲聽手背上，餘下一點則是落在鍋外。
沒來得及壓下自己的情緒，雲聽就被黎漾的驚呼聲嚇回過神。
“雲雲，你還好嗎？”
雲聽抿著唇搖搖頭，她抽了幾張紙粗略擦去手背上的湯汁，又看向幾人，“對不起，濺到你們了嗎？”
“道什麽歉，我們沒事，你怎麽樣？”
聞游最先站起身來，他動作輕柔將那幾張紙撥開，雲聽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灼熱感，她低下頭，手背的皮膚瞬間紅了一片。
沒等雲聽回答，手腕處就被男生輕輕握住，而後被帶著離開座位，動作快的不給任何人有反應時間。
剩下的黎漾和蔣洵也面面相覷，一臉疑惑。
“你有沒有覺得，聞游動作太快了些。”
“不知道啊，我剛剛沒看錯吧，聞游拉著雲聽？”
“我覺得是我們看錯了。”
...
聞游的步伐邁得很大、帶著些急切。雲聽只好跟著小跑起來，跟上他的速度。
她擡起頭，前方是男生的背影，雲聽只覺得視線微微開始模糊，卻就這樣被他拉著帶到了洗漱臺。
涼水從指尖流過，冰冷徹骨，刺激得雲聽默默打了個顫。
衛生間燈光暗了一個度，她低著頭任水沖洗，聞游的手指修長，一只手估計就能將自己的手腕包住，但他只是微微搭在手腕處，給她借力。
耳邊聽到水流不斷的聲音，還有自己輕微的呼吸聲。蔣洵也剛剛說的那句話也不停地在腦子裏循環著，雲聽輕輕吸了一下鼻子。
很輕，但還是被聞游註意到了。
“很痛嗎？”
聞游直著身盯著那一處淡紅痕跡，喉結上下滾了滾，出口的嗓音帶了些幹澀，“下次用勺子撈，安全些。”
“不痛的。”
“其實沒那麽嚴重的，只是看著恐怖。”
雲聽下意識擡起頭，勉強帶著笑解釋道。
下一秒，皮膚那處被人微使了力按下，痛感連著神經，雲聽剛剛還笑著的唇角立馬掛了下來，忍不住抽氣。
“不痛？”
明明音量不大，但卻能聽出無形的壓力。雲聽連忙搖搖頭，微微將手從聞游那裏抽出來，“痛的、痛的。”
身邊人似乎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將她的手放在冷水下，“雲聽，下次先照顧好自己再照顧別人。”
許是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過嚴肅，他又補了一句，“可以嗎？”
可能是他的聲音太過溫柔，那僅有一點點的痛意都像是可以被允許任性放大。雲聽眼眶染了些濕潤，借著水流聲，她悄悄吸了吸鼻子，才擡起頭看向聞游。
“知道了。”
聞游的視線落在她微紅的眼尾上，驀的一頓。右側的手下意識在虛空中擡起，但又瞬間回過神來，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那走吧。”
雲聽收拾收拾自己的情緒，跟在後頭。
回到座位上時，雲聽的碗裏被放滿了她愛吃的。黎漾看著情緒不太好的人，以為是傷口太痛導致的。
於是邊說著又給她夾了一塊鴨血。
“雲雲，還很痛嗎？下次小心點，別再讓自己受傷了。”
“其實不痛的，沒事。”
“誒，聞游呢？”
“不知道，他讓我先回來。”
話音剛落，聞游便在她對面坐下，他將剛拿來的冰袋遞給雲聽。女生的眼尾還是帶著紅，他開口，聲音帶著些啞：“用這個敷著吧。”
...
夜幕低垂，月色灑落。
四人在嘉臨逛了逛後，便坐上公交回家。禾逅站一到，雲聽安靜地跟在聞游的後邊下了車，樹葉被風吹拂，與蟬鳴聲交替。
飯桌上那個問題的答案因為她而不知所蹤，但雲聽想，像莊詩婷那樣勇敢又大方的女生，應該也很難不被人註意到吧。
雲聽微微嘆了一口氣，心口有些堵，她抿著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繼續走去。
出神間，雲聽沒註意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下的腳步，直直撞了上去。鼻子撞上聞游堅實的後背，眼尾被刺激地生出一些生理性淚水。
“又發呆了？”
耳邊傳來男生帶著笑意的聲音，雲聽微捂著鼻子，耳尖熱的發燙，她回應的蒼白，毫無說服力。
“沒有。”
聞游也沒拆穿她，只是默默繞到另一邊，“前面有個馬路，別讓我們一起闖紅燈了。”
-
正值節假日，禾逅街的小吃攤繞了整整一圈，各種夜宵氣味夾雜在一起，令人有些反胃。兩人都默默加速穿過。四周人潮湧動，聞游走在前邊，還會時不時回過頭看雲聽有沒有跟上。
小吃街之後便是幾個手作攤位，雲聽被一家風鈴手作鋪吸引，停下了腳步。
風鈴樣式很多，是用玻璃燒制而成的。風鈴隨風搖曳，在小巷裏發出叮嚀叮嚀嚀的聲音，此起彼落。
“妹妹，來看看有沒有喜歡的。都是獨家款哦。”
小鋪的老板是個很年輕的姐姐，雲聽猶豫一會兒，還是提步上前。
那盞風鈴，中間掛著一個鏤空雙層的羽毛捕夢網，下方系著一個金魚形狀的玻璃掛墜，在星星燈下，閃著細碎的光。雲聽伸出手，卻又不忍將玻璃金魚染上指紋。
“喜歡嗎，這款還是新品。”
雲聽的目光從風鈴中抽出，“姐姐，這款多少錢？”
“這款128哦。”
雲聽說了聲抱歉，退步準備走開。耳邊緊接著傳來一陣跑步聲，她下意識側過頭，聞游正站在幾步之外，微彎下腰喘著氣。
風鈴聲中，男生的聲音穿過夜色傳來，帶著些微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心。
“原來你在這裏。”
/
該怎麽形容那一秒。
她的心也好像耳邊懸掛的風鈴，叮嚀叮嚀，清脆響個不停。
無法克制。
而身邊的一切仿若消失，她的視線只被那一個人占據。
聞游緊走向前，在雲聽面前停下腳步，從頭到腳將她粗略看了一遍，確認她沒有任何異樣後才開口：“沒事吧？怎麽了？”
即使努力克制，但語氣裏還是藏不住的關心。
雲聽舒展開笑，壓下悸動，“抱歉，我就是看看，我們走吧。”
她給風鈴鋪的姐姐投去一個歉意的表情，便先向小巷口走去。聞游順著雲聽的視線看了眼小攤位，才遲遲擡步。
繞過小巷，兩人在榭嶠門口停下腳步，雲聽露出個淺淺的笑，禮貌說道，“那我走了，你也......”
“雲聽，等一下。”
聞游擡手將一個紙袋子遞出，看著紙袋被安穩捧在懷裏，他才退後一步保持距離，“裏面是燙傷膏，你回家記得擦。”
雲聽眼底一怔，她搖了搖頭準備將要還給聞游，“其實現在已經不痛了。”
“現在不痛，萬一晚上嚴重了，可能會發膿留疤。”
他又摸了摸口袋，拿出一顆糖，“還有這個給你，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吃顆糖。”
那顆糖落在手心處，帶來些似有若無的癢，聞游正註視著她的雙眸，夜色昏暗，他望過來的視線裏像混雜了溫柔，自然暈開。
雲聽下意識地低下頭，含糊道：“我沒有...心情不好。”
聞游只是笑了笑，“那就讓今天的好心情更好一些吧。”
他對朋友好像都很好，細心、仗義，讓人挑不出什麽毛病。
可就是因為，太好了。
“謝謝你，你快回去吧。”雲聽怕下一秒自己的情緒就會盡數外洩，於是沒等聞游開口，便先轉身小跑回家。
...
到家後，奚宛和莊明燁正在理著行李，沒註意到雲聽低落的情緒。
“雲雲啊，我們明天早上很早的車，就不去叫醒你了，”奚宛指了指廚房，“我晚上給你包了點餛飩，你自己燒起來吃啊。”
“莊叔叔等下給你發個紅包，想吃什麽自己點外賣。”
“你發什麽呀，她有錢的。”
見兩人還要說些什麽，雲聽先一步開口打斷，“媽、莊叔叔。我有些累了，就先回房間休息了，你們明天玩得開心。”
她撐起一抹笑，握著袋子從兩人旁邊走過。
“哢噠”一聲，房門被關上，也將外邊的聲音隔絕在外邊。雲聽在書桌前坐下，趴著聽起音樂平覆心情。
手心的那顆糖被拆開，清新的檸檬味在舌尖蔓延。
明明是甜的，但為什麽卻嘗出了酸澀。
書桌前的書立裏放著一堆資料，一本牛皮本夾在其中，書脊處已經有些破損。雲聽對著那處發呆，最終還是將本子抽出。
這是一本空白速寫本，裏面是她初中時畫的小插畫，泛黃書頁被翻開，熟悉的場景一一浮現出來，記錄的大多是自己當天遇到的事情。
雲聽翻至最後有內容的一頁，落款時間是2013年年末。她撫摸著本子上那些鉛筆痕跡，微微露出了些無奈的笑意，自己好像很久沒有拿起筆畫畫了。
音樂隨機播放著，耳邊響起熟悉的旋律，是早上聞游給她聽的那首歌。心跳再一次不可抑制的亂了拍，雲聽打開歌曲頁面，將它設置為單曲循環。
鉛筆在紙上隨意畫了幾筆，一個粗糙的輪廓出現。房間裏除了音樂聲，夾雜著鉛筆的沙沙聲不斷。
十幾分鐘後，一張小插畫出現在眼前。
畫面上的人靠著椅背，側臉棱角分明，嘴角微微掛著笑意。右耳戴著著一只耳機，簡單T恤被寥寥幾筆勾勒出來，一派天成的少年意氣。
雲聽望著那面，一時間恍了神。
她畫出了，她的靈感。
應該得擦掉的，但雲聽卻遲遲沒有動作，她只是又翻開了新的一頁。
昏黃小巷裏，他帶著冷意的背影、
一中重遇，他趴在課桌上淺寐的側臉、
朦朧雨夜中，他舉著雨傘站在家門口的告別、
運動會時，那張恰好的前後排合照......
每一個場景，每一個片段，她畫下的內容，全部都是他。
手下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一筆畫完，雲聽轉了轉手腕，準備在右側落下字。這是她每次畫完的小習慣，寫下一些關於這些小圖的內容。
音樂不知第幾次播放到副歌，她斂下眼眸，將少女心事寫在紙上。
——2015/10/01 21：21
無數次亂拍的心跳、不知名的在心裏炸開的酸澀氣泡、想看著他卻下意識避開的視線，所有所有從未有過的心情和動作。
解釋起來，好像也只有一個原因。
——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
書頁被壓下，心跳卻在此刻趨於平靜，雲聽打開那個許久沒有登錄的軟件。
初中時她會把自己畫好的畫發在自己的小號裏，一開始只是怕本子丟了，照片還能替她留作紀念。但後來有許多朋友因為她畫的東西而關註、評論，雲聽也漸漸喜歡通過畫來和大家交流。
賬號將近兩年沒有登錄，跳出來的頁面也變成推薦，雲聽按下幾次“跳過”，終於劃到了最新頁面。消息處紅點慢悠悠地跳出，還有幾十條評論。
【某個吃瓜群眾】：老師最近怎麽不上線？
【沈住氣111】：以後都不畫畫了嗎？
【進度條正在加載】：我的壁紙好久沒換了。
雲聽看到了幾個眼熟的賬號給自己發來了問候私信，她一一回覆後，便將剛剛拍好的畫和那首歌的歌詞截圖一同發出。
2015/10/01 22：02
@Yu：“今天看見了彩虹。”
【圖片】
夜燈關掉，雲聽躺到床上。
房間漆黑，本是很適合入睡的氛圍，但此刻無比活躍的大腦，倒是讓她有些失眠。
手機屏幕上最後微弱的光漸漸暗了下來，而溜進房內的月色將那一點模糊的心跡也照拭清晰。
耳機落入耳朵前失聲的那一秒白噪音、呼吸停滯間他撞入自己雙眸的那個瞬間。
這些都隨著仲夏的微風落到她心裏，激起一層又一層只為了那一個人而起的漣漪。
它們名為心動，她的初心動。
...
再次睜開眼時，陽光早已鉆入屋內。雲聽看了眼時間，奚宛和莊明燁早在一個多小時前便坐上了動車。她回覆消息後，伸了伸懶腰，起身下床給自己準備早午飯。
餛飩在沸騰的水裏翻滾，消息聲連續響了幾聲。
——群聊 YYYY（4）
【幸運梨】：看看我在哪裏？
【蔣洵也】：給我帶點特產回
【幸運梨】：想得美
【Cloud】：這麽快就出發啦？
【幸運梨】：對呀 魚魚我到時候給你買些明信片
【Cloud】：謝謝漾漾玩得開心
因為昨天在圖書館做了一部分作業，所以今天的任務不太多。雲聽將大部分作業整理完後，已經到了晚飯點。
黎漾斷斷續續的在群裏和他們分享景點，雲聽看過所有聊天記錄後緊接著回覆。
——10/02 17：29
【幸運梨】：南桉好熱你們在幹嘛呢
【Cloud】：剛做完卷子
眼下這個點，群裏另外兩人似乎不在線，雲聽便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黎漾聊著天。
【幸運梨】：魚魚你勤勞的讓我害怕
【幸運梨】：晚飯打算吃什麽呀？你們家燒了什麽好吃的
【Cloud】：我家裏人不在家我打算去禾逅美食街找找吃的
【幸運梨】：那你快去吧
耳邊斷斷續續地傳來小區樓下老人們打牌的聲音，雲聽借著窗感受室外氣溫。
風從掌心穿過，好像是降了些溫。
她套上一件淡粉色長裙，將頭發隨意紮起，便拿起手機出門。
榭嶠這邊的設施齊全，所以各類餐飲店也開上了半條街。雲聽穿過小巷，來到了禾逅街外邊的美食街，她上次和聞游來過這裏。
正值飯點，各家店鋪前都擺上了塑料桌凳，雲聽站在馬路對面，思索著自己該隨機進到哪一家店。視線最終停在了一家“金玲面館”上，綠燈亮起，粉色裙擺隨風擺動，微微貼著她的小腿。
“歡迎光臨，姑娘看看吃什麽？”
雲聽推開店門，老板是個穿著花裙子的中年阿姨，嗓門很大。雲聽摸了摸鼻子，局促地站在大菜單前，一一略過上面的菜名。
“一碗肉絲米面，謝謝。”
“好嘞，一碗肉絲米面！”
老板娘再次大聲地朝著後廚喊了一聲，雲聽解開手機，掃碼付錢。店內很寬敞，此刻吃飯的人並不太多，她看了眼空位，正糾結在哪裏落座，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玲姨，一碗雞蛋面，加大排。”
“好嘞，好幾天沒來了啊。”
“最近太忙了。”
雲聽下意識地轉過身去，散落的碎發貼在脖頸處。她看向來人，呼吸一滯，連帶著喉嚨也微微發緊。
店門外，聞游正準備將星期天栓到門口，玲姐擺了擺手對他喊道：“聞游，別把它栓那了，今天店裏沒什麽人，你帶進來吧。”
男生看著不停想朝裏面奔去的小家夥，皺著眉喊了一聲，“星期天！”
星期天對著他嗚嗚地叫著，卻仍執拗想地朝店裏奔去，聞游蹙著眉，將視線落到這小家夥的前方。
不遠處，雲聽正站在原地，她紮著丸子頭，露出的脖頸白皙。
此刻正盯著星期天看，嘴邊的梨渦漾開，惹得星期天又跑得更快了些，聞游挑了挑眉，隨著星期天向前走去。
“這麽巧，你也在這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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