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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紀淮舟為他守了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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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紀淮舟為他守了一輩子的……

三日後, 斥候來報,東昌軍正沿著狼山至賀蘭山一帶往南而行。

霍少聞並未與他們走同一條道,他率領大軍穿行宥州, 隨後西行靈州,打算在賀蘭山截斷東昌軍。

七日後,霍少聞等人抵達靈州下轄的懷遠縣, 東昌軍尚未攻過來。懷遠軍對賀蘭山極為熟悉,霍少聞與懷遠軍將領商議過後,擬定好作戰計劃。大軍被分作兩隊,一隊埋伏在賀蘭山, 一隊悄悄繞向後方,截斷東昌軍退路。

戰場兇險, 紀淮舟被留在了懷遠縣。

霍少聞捧著紀淮舟的臉, 在他唇上落下一個滿含眷戀與柔情的吻,啞聲道:“等我回來。”

紀淮舟揚唇:“朕等著朕的大將軍凱旋。”

霍少聞深深望了一眼紀淮舟, 轉身離開。高大威猛的身影漸漸遠去,金甲上罩著的赤色披風揚起最後一抹紅韻, 倏而消散。

霍少聞不在身邊,紀淮舟心口瞬時缺了一大塊,冷風呼呼往裏灌, 空蕩蕩的心府一片冰涼。他失魂落魄地跌在椅子裏,那顆丟失的心飄飄蕩蕩跟霍少聞去了遠方。

“皇帝哥哥,你放心, 霍哥哥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一只柔軟小手搭在紀淮舟腿上, 紀淮舟低頭,林序正擔憂地望著他。

紀淮舟彎了彎唇,試圖勾起一個笑容, 卻失敗了。他抱起林序,目光直直地望向灰色蒼穹,沈聲道:“小序,你父母兄弟的仇很快便能報了。”

一整日,紀淮舟都心不在焉的,盯著蕭懷璋送來的奏報,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更沒心思吃飯。

可想起霍少聞的“不用膳要重罰”,他只能逼著自己草草用了些膳食。

晚間,林序興沖沖抱著枕頭來找紀淮舟:“霍哥哥不在,我能同皇帝哥哥睡嗎?”

紀淮舟同意了。

小孩很快就睡著了,紀淮舟一宿未眠,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這一日,霍少聞沒有回來。

到了晚上,又是一夜無眠。天色再次由黑轉亮,紀淮舟闔著眸養神。

忽而,一聲微弱的屋門開啟聲鉆入紀淮舟耳中。紀淮舟睜眼,朝思暮想之人正闊步朝他走來。他猛地起身,直直跳進霍少聞懷裏,男人展開雙臂接住了他。

紀淮舟雙腿纏住霍少聞健壯腰身,垂首,鋪天蓋地的吻落在霍少聞臉龐間。

霍少聞揚唇,低聲提醒紀淮舟:“孩子。”

紀淮舟親著他,聲音黏黏糊糊:“去隔壁。”

霍少聞:“那你先從我身上下來。”

紀淮舟:“不要,軍中誰不知你我關系。”

霍少聞:“……”無法反駁。

皇帝與將軍日日同榻而眠,還能勉強說是君臣情誼深厚,可他們不自覺間的一些親昵動作,根本無從解釋。在紀淮舟有意放縱之下,兩人的關系早已傳遍整個軍營,甚至還有人打趣地喚他“皇後將軍”。

霍少聞無奈一笑,抱著紀淮舟去了隔壁屋子。好在院中之人都是他們的心腹,再無旁人看見。

一進屋門,紀淮舟就將霍少聞按在門上猛親。他親得很急很兇,霍少聞只能被迫承受。兩人親著親著上了床榻,衣衫散落一地。

紀淮舟直直往下坐,霍少聞嚇了一大跳,連忙攔住他:“你會受傷的。”

紀淮舟趴在他肩頭,悶悶道:“我想快些感受到你。”

霍少聞心中微酸。

前幾日,他去問過薄天游,薄天游說過 往經歷對紀淮舟造成了極大傷害,紀淮舟的心疾或許此生也無法痊愈。若他久不在紀淮舟身邊,紀淮舟心疾便易覆發,因此他最好能一直陪著紀淮舟。

離開兩日,看紀淮舟這模樣像是許久未睡了。

霍少聞在心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取出脂膏,輕柔地為紀淮舟塗上。

溫聲哄著紀淮舟:“別急,我幫你。”

……

紀淮舟在上方掌控一切。

這是兩人從未有過的體驗,新鮮,亢奮。

只是紀淮舟很快就沒了力氣,靠在霍少聞胸膛:“你幫我。”

霍少聞掐住紀淮舟的腰微微提起,又重重按下。這一下,抵達的是從未去過之處,兩人悶哼一聲。

紀淮舟紅了眼,顫聲道:“你回來了,真好。”

霍少聞抱住紀淮舟,動作一刻也不停歇。

他知曉,紀淮舟並非癡迷此道,而是太過害怕。紀淮舟害怕一切只是幻象與虛妄,因而迫切地需要感受到他的存在。

霍少聞身體極度愉悅,內心卻萬分痛苦。

他治愈不了紀淮舟的心疾,只能將自己的一切獻給紀淮舟。

不久,紀淮舟趴在他胸口沈沈睡去。

霍少聞抽身,隨意擦了擦,吩咐人送來熱水。紀淮舟兩日兩夜未合眼累壞了,任由霍少聞擺弄,完全沒睜開眼。

霍少聞將紀淮舟身上汙穢洗凈,摟住他踏上床榻,一同睡去。

午時,紀淮舟在霍少聞懷中醒來。

他轉眸望向身旁男人,霍少聞正拿著一張輿圖觀看,紀淮舟摟住霍少聞手臂,問他:“戰況如何?”

霍少聞:“東昌軍悉數覆滅,趙還被我取了首級。”

“沒了一員大將,十萬東昌軍也折損在大乾,李昊柏定是氣壞了。只是——”紀淮舟眼眸一壓,目光陰冷,“東昌屠我大乾,此恨難消!”

紀淮舟擡頭,看向霍少聞幽深眸底:“行遠,我想讓李昊柏死。”

霍少聞與紀淮舟對視:“陛下,我也想讓他死。過些日子便是元日,讓將士們歇息幾日,隨後取道雲州直搗燕京。”

然而,未等霍少聞所想成真,豫州發來急報——

東昌來犯。

霍少聞面如寒霜:“李昊柏竟趁我們與趙還作戰,去偷襲豫州!”

隨急報而來的還有一封信,是豫州刺史送來的。紀淮舟展信一看,眉梢微揚,怒火漸熄。

他輕笑道:“侯爺,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霍少聞見狀,奇道:“信裏寫了何事?”

紀淮舟:“豫州出了一個奇將,他並非豫州軍中之人,而是附近的山民,領著一隊不成氣候的小將去偷襲東昌大營,竟被偷襲成功了,他們將東昌糧草燒得一幹二凈,還順道取了東昌大將莫槐的首級。兩軍僵持之際,東昌失了主將、沒了糧草,只好退回東昌。”

霍少聞心中一動:“這個人是?”

紀淮舟:“馮拓。”

霍少聞笑了:“竟是這小子。”

馮拓是霍少聞手下的武將,他是天生的軍事奇才,短短兩三年,便從無名小卒一躍升為手握重權的大將軍。

前世平定東昌,馮拓出了不少力。

原本他應在兩三年之後的代州之亂時投軍,沒想到這一世東昌攻了豫州,正好是馮拓所居之處,他也提前出現了。

紀淮舟戳了戳霍少聞,小聲道:“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前世馮拓與阿嵐在一起了。”

“啊?!”霍少聞目瞪口呆。

馮拓與奚成嵐毫無幹系,喜好更是大相徑庭。馮拓是純粹的武夫,行事大大咧咧,向來不喜風雅之事。奚成嵐是馮拓最討厭的酸腐文人,好調香、喜詩書、嗜琴棋,他想破腦袋也沒想到這兩人會暗生情愫。

紀淮舟看著霍少聞呆呆的樣子,抿唇輕笑:“你還總吃阿嵐的醋,人家有自己的男人。”

霍少聞表情有些微妙:“馮拓怕是費了不少功夫吧。”

紀淮舟:“那是自然,我家阿嵐可不會輕易被他得手。馮拓在阿嵐面前做小伏低好多年,直到我病死的那年,阿嵐才松了口,同意他進自己家門。”

霍少聞表情一僵,轉身抱住紀淮舟。

“對不起。”

紀淮舟輕撫他的背:“沒事。”

紀淮舟話音一轉:“李昊柏接連失了兩個大將,依他的性子,恐怕會瘋狂反撲,我們得趕去邊境,這個年怕是過不了了。”

霍少聞沈聲道:“你說的在理,我這便吩咐大軍拔營。”

紀淮舟在城中為林序找了戶人家收養他,誰料林序說什麽也不肯,非要跟著紀淮舟走。

紀淮舟幾番思量,決定帶走他。

“陛下,帶著他行軍不便。”霍少聞沈聲道。

紀淮舟拍了拍霍少聞臂膀,笑道:“路過朔方時,朕派人將他送去京中,讓他以後跟臨兒作伴。”

霍少聞心口沈沈。

紀桓臨是六皇子之子,前世紀淮舟將他立為皇太子,抱回宮中親自撫育。

霍少聞看著紀淮舟又當爹又當娘的,親手照料那孩子,很是不解:“好不容易得來的皇位,你為何要拱手送給他人?”

紀淮舟淡淡一笑:“我註定不會有子嗣。”

事後,霍少聞私下偷偷找過薄天游,問他皇帝是否有隱疾,薄天游矢口否認。霍少聞更加不解,紀淮舟分明一切正常,為何不能有子嗣?

今生一切真相被說開後,他方知——

原來紀淮舟為他守了一輩子的身。

-

大軍趕往邊境途中,狼煙又起。

“李昊柏瘋了。”紀淮舟翻看四面八方傳來的奏報,面沈如水。

霍少聞:“代州、懷州、鄂州等多地被東昌進攻,本已安撫好的黔南又出了亂子,是東昌在暗中攪和,好在那黔南最大的匪首兩個月前被朝廷招安,他壓下了黔南動亂,否則就麻煩了。”

紀淮舟:“我們如今該去往何處?”

霍少聞沈吟許久,開口:“派李先熾去代州,馮拓去懷州,遣覆、郢、隋、荊等州駐軍前去鄂州相助,我們仍舊去燕京。”

紀淮舟擡眼看他:“李先熾父子前世戰死代州,你不怕?”

霍少聞目光沈沈:“今時不同往日,這一世,有了你我提醒,他們定然不會再重覆前世慘劇。”

若想速戰速決,必須盡快攻去燕京殺了李昊柏,否則豐州慘案只會一次次重現。

元日前兩日,大軍走到雲州。

霍少聞依依不舍地抱住紀淮舟:“雲州往東便是東昌的地盤,你不能去東昌,太危險了。”

紀淮舟悶悶不樂:“我不想與你分開。”

“我也不想,可不得不如此。我們好不容易走到現在,我不能讓你出任何事。”霍少聞吻了吻紀淮舟額頭,不敢去看紀淮舟那雙含情雙目,生怕自己會心軟。

紀淮舟靜靜抱了霍少聞一會兒,松開他,轉過身:“你走吧。”

霍少聞盯著紀淮舟穿著冬衫仍顯清瘦的背影,猛地自身後抱住他的腰肢,臉頰貼在紀淮舟頸間,聲音裏滿含柔情:“等我。待我平了東昌,我便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紀淮舟拍了拍落在腰間的大掌,嘆息道:“好了好了,快去吧。”

霍少聞俯首在紀淮舟頸間吮|咬,雪白脖頸浮現出幾道鮮紅吻|痕。他狠狠揉了揉紀淮舟,再次轉身離開。

紀淮舟住在霍家在雲州的府邸。

霍少聞離開後,在老管家的引領下,紀淮舟去了霍少聞兒時的居室。手指輕輕拂過掃過室內小弓、小劍,紀淮舟聽著管家講述的霍少聞幼年時期,仿佛陪霍少聞一同走過了少時光陰,他彎起了唇。

兩人離開霍少聞的屋子,侍從匆匆來報:“陛下,李先熾將軍之女李徽月求見。”

又是一位故人。

紀淮舟唇角勾起:“請她進來。”

說到底,紀淮舟並不是憎惡李徽月,他只是不喜歡靠近霍少聞的每一個人。

李徽月自幼便經常去軍中找兄長與霍少聞玩,性子也不似一般閨秀,並不太在意男女之防。她進入廳堂後直直盯著紀淮舟,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老管家重重咳了一下,提醒她:“小姐,這是陛下。”

“我知道。”李徽月背著手溜到紀淮舟身邊,低聲問,“聽說,陛下同霍大哥在一起了?”

紀淮舟擡眸,近在咫尺的那張明麗英氣的面龐間帶著幾分促狹。如今的李徽月父兄尚未離世,她還保有少年人的明亮灑脫,與前世紀淮舟見到的大不相同。

聽見她的問話,紀淮舟眸間笑意流動,聲音清越:“你怎麽知道?”

李徽月被紀淮舟的笑晃花了眼,呆滯片刻,她立即移開視線,輕咳一聲:“我是在城門送霍大哥離開時,聽見他們說的。美人配英雄,倒是極好的。”

紀淮舟眉梢微微挑起,輕聲問道:“你不喜歡霍少聞?”

李徽月大驚失色,連連擺手:“我怎會喜歡他?你們天造地設,一對璧人,莫要拿我取樂。”

這一世的李徽月不喜歡霍少聞?

紀淮舟垂眸暗想。

怕是前世她剛失了親人,就被霍少聞撿走帶去京城,相處日久,漸生情意。

兩人年紀相仿,李徽月在紀淮舟面前頗為大膽,她戳了戳紀淮舟肩膀,悄聲道:“陛下,你脖子上的……還是遮一遮罷。”

紀淮舟微怔,想起霍少聞離開前那個吻,心頭生出幾分悵然。

李徽月絮絮叨叨:“待你們成婚時,一定要請我與阿兄去京中。”

紀淮舟:“男子成婚……你不覺得奇怪嗎?”

“這有什麽奇怪的。”李徽月在紀淮舟旁邊的圈椅中坐下,朝他擠了擠眼,“雲州與東昌相鄰,東昌一些風俗也傳入了雲州。陛下可能不知道,我們雲州也有不少男子與男子私下裏成了婚,甚至還有東昌男子偷偷與大乾男子結契。”

紀淮舟:“竟有此事?”

“是啊,一年前……”

李徽月給紀淮舟講著,暗中觀察紀淮舟的神情,見他眉目舒展,並無陰郁之氣,她放下心來。

她可算是完成霍少聞交給她的重任了。

城門送行時,霍少聞將她拉到一旁,對她說:“你這幾日多去霍府陪陪陛下。”

李徽月指著自己鼻子,不敢置信:“我?”

霍少聞嘆息道:“陛下心思多,這幾日我不在他身邊,獨自待在府裏他心中定然不好受,你去為他解悶,逗他開口。”

李徽月叉腰瞪他:“我又不是供人取樂的玩意兒。”

霍少聞:“算我求你。”

“你為何如此關心陛下?”李徽月滿腹狐疑,“就算你忠君,可也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

狂風卷起黃沙,霍少聞微微瞇眼遙望城中,冷硬面龐間布滿柔情,緩緩開口:“因為他是我的心上人。”

-

李徽月離開霍府後,紀淮舟去了書房處理政務。

轉頭望向窗外的烏沈長空,不知為何,他心中隱隱有幾分不安。

次日,前方傳來捷報,霍少聞半日便攻破蔚州,直逼易州。分明是喜事,紀淮舟卻高興不起來,他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

除夕夜,雲州家家戶戶掛上紅燈籠,貼了桃符。

爆竹聲起,霧沈沈的空中焰火飛濺,金雨灑落,照亮一角屋檐,檐下墜著條條冰棱。

紀淮舟立在窗前,望著空中熱鬧之景,忽覺地轉天旋,一陣吵吵嚷嚷的尖叫聲鉆入耳中,他緊緊抓住窗框勉強立住。

桌椅搖晃,烏木桌上放著的茶杯怦然墜地。

“啪——”

刺耳的聲音炸在紀淮舟耳邊,紀淮舟倏然驚醒,一條被遺忘多年的記載浮現在他眼前。

長嘉三十三年,除夕夜,易州地動,死傷數眾。

易州是東昌之地,又離大乾京都極遠,他當年聽說過這件事,可並未放在心上。

紀淮舟滿臉煞白,跌跌撞撞跑出屋子,直奔馬廄。

“陛下,你要去哪兒?”看守馬廄的仆從連忙迎上前。

紀淮舟撥開他,翻身上馬,撂下一句“易州”,便揚鞭策馬而去。

紀淮舟雙腿緊緊夾著馬腹,攥著韁繩,用力揮鞭。駿馬吃痛,在暗夜中一路疾行,朝著易州飛奔。

耳畔是呼嘯的朔風,恍若一聲聲淒厲的哀嚎。凜冽風刃一刀刀割在紀淮舟臉上,泛起陣陣刺骨疼痛。紀淮舟揚鞭攥繩的雙手被凍得一片烏青,落到眉眼間的呼吸凝出寒霜,他目視前方,牙關緊咬。

……霍少聞,你不能有事。

我承受不起再次失去你的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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