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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因為……你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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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因為……你殺了我。……

“怎麽可能?”霍少聞下意識開口反駁。

紀淮舟聞言洩了氣, 順勢趴在霍少聞胸口,悶悶道:“那是我自作多情了吧。”

說罷,他微微張口, 咬住男人硬邦邦的肌肉,磨了磨牙。

霍少聞只覺胸膛傳來一陣微微刺痛,他眼眸微垂, 望向卸了力癱在他胸口磨牙的紀淮舟,仿佛一只牙沒長齊四處亂啃的幼獸,毛茸茸的發頂抵在他的下巴,頭頂一根微翹的發可憐巴巴地耷拉下來。

可憐, 又可愛。

霍少聞忍不住擡手揉了揉紀淮舟烏發。

懷中人松口,停止用他的肌肉磨牙, 擡頭看他, 鼻端發出一聲小小的“哼”,委屈巴巴道:“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霍少聞微微嘆了一口氣。

說他對紀淮舟沒有一點感情, 那是自欺欺人。

猛烈跳動的心臟、瘋狂滋長的欲|望、莫名其妙的醋意……無一不昭顯著一個事實——

他對紀淮舟生了情。

可他不能愛,也不敢愛。

自古帝王多薄幸, 哪有人能得到帝王長久的寵愛呢?更何況前世經歷如此慘痛,讓他愈發不敢對紀淮舟交付真心。

柔順發絲自指縫滑下,他五指探入紀淮舟發間, 附在他的後腦,雙眸鎖住紀淮舟的臉龐,聲音低沈:“因為……我總在做一個夢, 我夢見你殺了我。”

懷中柔軟身軀一僵, 紀淮舟表情顯出幾分驚慌,他急切搖頭:“我不可能殺你的。”

“古往今來,多少夫妻相看兩厭, 反目成仇,更何況,你是皇帝,日後若是我阻了你的路,你難保不會除掉我這顆絆腳石。”

紀淮舟直起身來,滿臉肅然,面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他舉手發下毒誓:“我紀淮舟發誓,此生絕不傷害霍少聞。若違此誓,便叫我不得好死,遺臭萬年……”

霍少聞立即捂住他的口,眉心覆上一層陰霾:“發這種毒誓做什麽?”

紀淮舟垂眸,一顆淚珠沿著眼尾滾落滴在霍少聞指尖,霍少聞指端直發燙。

霍少聞猛地抽回手,竟有些不知所措。

兩顆淚珠安安靜靜從紀淮舟眼眶滴落,他緩緩擡起被淚浸濕的鴉睫,眸中盛著令人心悸的痛苦。

“你為何不相信我是真的愛你?我不是年少沖動,我只要你,我想與你度過餘生。”

被喜歡的人用這種眼神看著,霍少聞心口感同身受般疼了起來,像被滾燙的烙鐵燙過,灼熱痛感從靈魂深處湧了上來,垂在一旁的手微微發著抖。

紀淮舟聲音沈靜:“我說過,我不想一個人孤零零活在這世上。若有朝一日我要殺你,那一定是有人冒充我在挑撥離間。”

霍少聞眼神一沈,濃重的懷疑再次卷上他心頭。

前世,真的是紀淮舟要殺他嗎?

霍少聞斂眸思索,半晌後,在發出心底重重的嘆息——

可是,可是啊……前世的紀淮舟對他並無兒女私情,最後那幾年,他與紀淮舟之間也鬧得有些僵。

霍少聞擡手攬住紀淮舟,退讓一步:“我會嘗試著去喜歡你。”

紀淮舟眼睛一亮,俯身在霍少聞臉頰落下一個響亮的吻,語無倫次胡亂叫著:“侯爺,阿聞哥哥,行遠,我好喜歡你。”

誰能拒絕一個全心全意愛著自己的美人呢?

至少霍少聞不能免俗。

他心頭微軟,擡頭輕輕在那雙泛著秋波的明亮眼眸處吻了吻,低聲道:“夜已深,折騰許久定是累了,快些歇息吧。”

紀淮舟眼彎似月:“夫君也早些歇息。”

霍少聞額頭猛地一跳:“紀淮舟,你別撩撥我。”

紀淮舟笑嘻嘻抱住霍少聞,無甚誠意地親親他的下頜,軟著聲音“嗯嗯”了兩聲,鉆進他的懷裏,舒服地貼著他的胸肌閉上了眼。

霍少聞哭笑不得,若非顧忌紀淮舟的身子,他真想狠狠教訓他一番。

經過連日歷練,紀淮舟原本已適應此道,能與他順利相合。可今晚兩人都有幾分激動,不小心過了頭。

又腫了。

霍少聞思忖著走前要給紀淮舟上點藥。

他一手掀帳,翻手熄滅燭火,抱著紀淮舟沈沈睡去。

-

紀淮舟醒時,已不見了霍少聞的身影。

他心情頗好地伸了伸懶腰。

昨夜,在他的連番攻勢之下,霍少聞抵擋不住,答應嘗試著去喜歡他。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霍少聞最後的掙紮罷了。

霍少聞早已愛上了他,如今只是在為自己尋找借口而已。

紀淮舟轉眸,看見床旁高幾上放著一碗清水,他唇角微揚,霍少聞如今倒是比往日更細心。他擡手取過水,動作間,察覺到身後泛著微微涼意,疼痛減緩許多,看來霍少聞給他上過藥了。

他潤了潤嗓,起身走下床榻。

周照吉聽見屋裏動靜,推門而入。前幾個月,一直都是霍少聞伺候殿下的起居,他都沒能碰到殿下,如今總算是能再次伺候殿下了,周照吉喜滋滋走到紀淮舟身旁。

還未走近,他就透過殿下松松垮垮的裏衣,看到了許多他不該看的痕跡,周照吉心中一驚,低聲問:“昨夜他來了?”

紀淮舟點頭。

周照吉怒道:“在宮中他也不放過你,真是畜生!”

紀淮舟掃過滿臉憤恨的周照吉,覺得有必要跟他解釋解釋了。

“日後莫要這樣罵他。”

紀淮舟目光柔和:“我們並非是你所想的那樣,沒有強迫與威脅,我與他歡|好是情之所至。”

周照吉一楞:“殿下……”

紀淮舟低笑:“我巴不得他夜夜來玉洛宮呢。”

周照吉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面前的紀淮舟,茫然道:“你該不會是應子越假扮的殿下吧?”

“亂說什麽!”紀淮舟屈指敲了敲周照吉額頭,做完這個動作,他忽覺有幾分熟悉,仔細一想。

這不是霍少聞往日常對他做的嗎?

紀淮舟無奈一笑:“我與霍少聞是兩情相悅。”

周照吉兩眼呆滯,他此刻唯一的感受就是——

天、塌、了。

他們是怎麽兩情相悅上的?

周照吉憂心忡忡地想,殿下還未嘗過情愛滋味,就被那個可惡的男人占了身子,懵懵懂懂間自然會對那個男人產生依賴。

周照吉掙紮道:“殿下,或許你們只是一時情迷,我派人去找一些貌美女子或者男子,你與他們也試試?說不定那只是……”

“照吉,”紀淮舟打斷他的聲音,轉頭望向窗外秋景,目光縹緲,“我喜歡他很多很多年了……”

周照吉一怔,無措眸光落在殿下身上,他看到了滿目的蒼涼與哀傷。

他呆立在原地,沈默半晌,改口道:“殿下定會與侯爺白頭到老的。”

紀淮舟輕笑:“但願如此吧。”

-

“腿疾”既已痊愈,紀淮舟便再無出宮的理由。

霍少聞原本勸他繼續裝瘸,被他拒絕了。薄天游身為神醫,若連這點小小的“腿疾”都無法治愈,豈不是有損他的名聲?

他只能再等等,看過幾日的千秋節是否能有機會出宮。

長嘉帝允他這幾日可不去崇教閣進學,紀淮舟正好利用這段時日重做部署。

年少的他有些事情考慮得不夠周全,且不知未來之事,布置了一些廢棋。他將自己所作的計劃一一修正,待霍少聞再來時與他商議。

豈料,這一等,便等到了千秋節前一日。

千秋節是長嘉帝誕辰,每年慶祝都頗為隆重。霍少聞裏裏外外忙前忙後,都顧不得來看他了。

東昌派了皇太子來恭賀長嘉帝的千秋節,長嘉帝為表重視,命令諸皇子與他同游作伴。

霍少聞抽不開身,只來得及匆匆見他一面,再三囑咐他要當心東昌太子,又匆匆離開。

馬車將眾皇子送到四方館。

紀淮舟打眼一瞧,除過一些年紀過小的皇子,其餘人都在。

真是熱鬧。

他安靜縮在一角,將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低垂的視線中,一雙鴉青緞靴走了過來,紀淮舟擡眼一瞧,是九皇子。

九皇子沖他微微一笑,安安靜靜坐在他身邊。

眾人在廳中等候許久,也不見東昌太子的身影,最小的十皇子抱怨道:“將人晾這麽久也不出來,這就是東昌的待客之道嗎?”

話音剛落,一道清朗的聲音傳入廳內。

“諸位久等了,實在抱歉,在下向各位殿下賠罪。”

眾人視線紛紛被那道聲音引至廳門處,只見一朱衣男子闊步而來,那人豐華俊雅,朗如玉山,一身貴氣。

大乾以玄為尊,東昌以赤為尊,想必此人便是那東昌太子李昊柏了。

眾人紛紛起身,兩方相對行禮。

李昊柏語帶歉意:“方才那笨手笨腳的下人將我的衣衫潑了茶,我只好重新換一身衣裳,耽擱了不少時辰。待會兒我請客,諸位殿下可縱情享樂。”

大皇子在外人面前素來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他溫聲道:“太子殿下遠道而來,怎有讓您請客之禮?身為東道主,自是我們請才對。”

紀淮舟聽著兩人來回推辭,思緒漸漸偏離。

不知今日還有沒有機會見到霍少聞?得想辦法跟李次見面了……

思索間,紀淮舟忽覺後背一涼,似是被什麽東西盯上了。

他下意識擡頭,對上一雙略帶玩味的眼眸。

李昊柏的視線從他身上一掃而過,含著笑意轉向一旁的六皇子:“聽聞六殿下長於舞樂,不知今日我可否見識一番?”

六皇子誠惶誠恐擡起頭,鮮少被這麽多雙眼睛看著,他聲音發顫:“榮幸之至。”

紀淮舟沈下眼眸。

方才那一眼,令他渾身不適。

李昊柏究竟在打什麽主意?直覺告訴他,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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