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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你也重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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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你也重生了嗎?”

兩日後的傍晚, 薄天游為紀淮舟去掉眼上遮擋,笑道:“你睜眼瞧瞧,如今你在夜間應當能視物了。”

紀淮舟緩緩睜開眼, 屋中燃著燈,他扭頭望向窗外小院。入目不再是漫無邊際的漆黑,而是灰藍夜幕, 小院被籠在一片暗色中,紀淮舟雙眸一點點掠過院中石案、桃樹、水缸……所有東西都清晰可見。

紀淮舟轉身,拱手向薄天游深深行了一禮:“多謝神醫為我治愈眼疾,這些日子你費心了。”

薄天游擺擺手, 側首望向一旁的霍少聞,對他道:“你那解藥我也有眉目了, 再過一日, 便可調制而成。”

縱然知曉這結果,紀淮舟仍萬分欣喜, 兩人雙雙向薄天游道謝。

道過謝後,紀淮舟向薄天游說出他們此行的另一個目的。

“薄神醫, 你想必也知曉我們的身份,我們此次前來還有一事相求,那便是請你入京面聖, 替聖上診治隱疾。”

“不去!”薄天游連連揮手,面上露出幾分鄙夷的神色,“連我這個兩耳不聞山下事的人, 都聽說過他幹的那些荒唐事, 我才不替他看診。”

紀淮舟與霍少聞對視一眼,從對方眼底看見無奈之色。

紀淮舟展眉,臉上掛起溫和笑意, 徐徐引誘薄天游:“京城是繁華之地,戶列千門,人煙稠密,疑難雜癥比旁的地方更為常見。尤其是皇宮,各種陰私毒害、詭譎伎倆層出不窮,許多奇毒怪病太醫們都束手無策,只能無奈搖頭,看著許多無辜性命枉死。”

說著,紀淮舟搖了搖頭,重重嘆了一口氣:“若是有你在,想必能挽回許多條命吧!”

“歹毒!你真是太歹毒了!”薄天游對紀淮舟怒目而視,猴子似的抓耳撓腮,在原地直打轉,滿臉都是掙紮之色。

紀淮舟側首沖霍少聞狡黠一笑,像一只小狐貍,上翹的眼尾勾起幾分纏綿情意,令霍少聞心神一蕩。

薄天游掙紮半晌,終是抵不過誘惑,牙齒緊咬,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好吧,我同意。”

“薄神醫真乃心善之人,看不得世人被病痛折磨。”紀淮舟笑瞇瞇道。

薄天游有氣無力地擺手:“別給我戴高帽了。”

旁邊的霍少聞插進一句話:“還有一事你需記得,我們此行,是找你診治七皇子的‘腿疾’與‘不舉之癥’,可不是什麽眼疾。”

聞言,薄天游挑起眉,意味深長道:“你們天家真是有趣。”

他將霍少聞的話仔細回味一遍,捕捉到某個字眼,嫌棄地掃面前兩人一眼,眉頭微皺:“就他,還‘不舉’?我這小破床可不是皇宮那些珍貴木材做的,我都怕你倆把我床弄塌了。”

面對著薄天游,紀淮舟不免刻薄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與心愛之人做歡喜之事,不是天經地義嗎?你怎麽不做?是不想做嗎?”

他一個孤家寡人找誰做。

薄天游白了紀淮舟一眼,拂袖離開:“走了,不想跟你倆待在一起。”

霍少聞目光漫無目的在屋中游走,在心底暗暗思索著自己方才察覺到的異樣。

紀淮舟與薄天游對話間,語氣中透出的熟稔,令他心生疑竇。

他了解紀淮舟,紀淮舟骨子裏是個極冷淡的人,絕不會輕易與旁人交心。這一世,他們與薄天游相識不過短短十幾日,紀淮舟怎會與他如此相熟?

“侯爺,我的眼睛好了。”心中所念之人興奮跳入他懷中,勾住他的脖子,笑眼盈盈。

霍少聞不禁跟著露出笑容,輕柔地“嗯”了一聲,抱起他走到床榻間。

放下簾帳,遮住一室春光。

次日,紀淮舟與霍少聞去了空明寺,紀淮舟想再見見那位住持,不料這次他們吃了個閉門羹。

上次接待他們的小沙彌雙手合十,向二人行了一禮:“住持近日在閉關潛心修習佛法,不見外人。”

小沙彌又轉向紀淮舟,道:“住持讓我給施主帶一句話,‘我執太深,不可破除,一切自有天定,施主只需順其自然即可’。”

霍少聞了然,紀淮舟心中最為執著的恐怕就是皇位了,皇位於他而言自是水到渠成的。

紀淮舟向小沙彌回了一禮,面容肅然:“多謝大師指點。”

兩人路過大雄寶殿,繚繞香火間,佛陀結跏趺坐於蓮臺之上,寶相莊嚴。善男信女們伏地叩拜,向佛陀默聲訴說著自己的祈願。

紀淮舟跨過高高的門檻,走到掌管香火的僧人前,為自己請了一炷香。

霍少聞訝然,上次他們來空明寺時,紀淮舟還對鬼神之說不屑一顧,如今怎會主動去拜佛?

那纖弱身軀跪在高大佛像前,顯得格外渺小。

霍少聞隔著縹緲煙霧望去,不知怎的,心頭忽然一痛,有什麽畫面從眼前一閃而過。

朦朧畫面間,似乎也是一個人在求神拜佛。

-

這次啟程,已是桂花飄香,臨近中秋月圓之時了。

一行人走的是水路。

中秋之夜,星月皎潔,明河在天。

紀淮舟與霍少聞臨江相對而坐,舉杯共酌。

霍少聞提起桌上纏枝青瓷酒壺,為紀淮舟斟了一杯酒,月華浸入酒杯,清輝與銀液交融,透著層層冷光。

“明年月圓,想必殿下便能得償所願了。”

江風拂面,紀淮舟垂在肩頭的青絲被風吹起,掠過眉眼,遮住了他眼中情緒。

紀淮舟輕輕一笑:“借侯爺吉言。”

霍少聞面帶笑容,一杯又一杯地為紀淮舟倒酒。

他知曉,紀淮舟酒量不好,怕是不久就會醉倒。

果不其然,四五杯酒下肚,紀淮舟的眼神就出現了幾分迷離。霍少聞又倒了一杯酒,放在紀淮舟唇邊,紀淮舟就著他的手乖乖將酒喝完。

以防萬一,他接連倒了好幾杯酒灌給紀淮舟。

紀淮舟趴在桌上,狹長鳳眸半瞇,眼神朦朧,瓷白面龐染上酡色,口中嘟嘟囔囔道:“喝飽了,我不渴了。”

霍少聞聞言輕笑,他走到對面的紀淮舟身旁,抱起人放在自己腿上,擡手撫上紀淮舟殷紅的唇,問他:“你還認得我是誰嗎?”

紀淮舟撩起眼皮,嘿嘿一笑:“你是我男人。”

霍少聞:“……”

還真是直白啊。

霍少聞眼含笑意,再次詢問:“喜歡我嗎?”

懷中人雙目微直,挺起腰板抱住霍少聞的脖頸,吐出幾個字,語氣堅定。

“我愛你。”

字正腔圓,清晰地傳入霍少聞耳中,霍少聞心口一突。

如此熱烈而真摯的示愛令他有些手足無措,他按在紀淮舟唇間的手驀地一重。

“疼。”紀淮舟擰起眉頭,雙眸泛著霧氣,委屈巴巴盯著霍少聞,生氣道,“你幹嘛打我嘴巴?”聲音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

霍少聞聞言,垂首覆上眼前微張的紅唇,與紀淮舟纏綿相吻。

“唔……”被人親著,醉酒中的紀淮舟愈發無力,身子緩緩朝下滑去。霍少聞迅速撈起紀淮舟雙腿,放他跨坐在自己身上,勾著紀淮舟的舌交纏相磨。

伴著江上清風與明月,兩人汲取著對方口中溫度。

許久後,霍少聞松開紀淮舟唇瓣,摸上他那顆泛著水光的柔軟唇珠,聲音低啞:“還疼嗎?”

“不疼了。”紀淮舟雙瞳含水,微翹的眼尾勾著他,眸中充滿渴望與祈求,“行遠哥哥,你的嘴巴好甜,能再親親我嗎?”

霍少聞沈聲低笑。

紀淮舟應當是真的醉了。

片刻後,霍少聞臉上笑意漸漸淡去,烏眸緊緊攫住紀淮舟雙目,一字一句問他。

“紀淮舟,你也重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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