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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霍少聞,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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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霍少聞,我疼。

“小周, 你說殿下跟侯爺是怎麽回事?我怎麽瞧著不太對,他倆怪怪的……”

況兆在搬動屍體的間隙,湊過來用手指戳了戳周照吉, 周照吉嫌棄地用力拍著被戳過的肩,瞪況兆一眼:“別用搬過死人的手碰我,晦氣。”

況兆撓撓頭, 好脾氣道:“你給我說說,你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

周照吉白他一眼,壓低嗓音小聲道:“殿下與侯爺之間的關系,只要長了眼睛, 不是都能看得出來嗎?”

況兆:“???”

“我聽明白了,你罵我沒長眼睛。”

周照吉側首, 望了一眼身後的房間。微弱燈光撕開暗夜, 在門窗間投下朦朧光影。所有聲音被鎖在屋子裏,靜悄悄的, 不知那兩人在做什麽。

周照吉收回目光,轉向一頭霧水的況兆, 慢悠悠道:“你仔細瞧,就知道了。”

況兆:“……”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此刻,燃著燈的屋內, 是況兆想破頭也猜不出的畫面。

紀淮舟仰躺於床間,口中銜著錦帕,腮幫鼓鼓。瓷白膚間沁出點點赤色, 裹在雙眸間的素紗透出兩汪濕痕, 隱約可瞧見裏頭的發紅眼尾。

紀淮舟整個人暈暈乎乎的,感覺自己仿佛被泡在溫水中,虛軟無骨。倏地, 他猛烈一顫,上下齒緊緊合住,嗓子眼裏的聲音被捂在錦帕裏,鼻端溢出難以自持的輕哼,搭在床沿的小腿微微打顫。

男人微啞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還難受嗎?”

紀淮舟唇瓣微張,如瀑墨發鋪陳於身後,幾縷青絲黏在汗濕頸間,似一抹蜿蜒墨痕。

霍少聞輕輕撥開紀淮舟烏發,取出他口中錦帕,用它一點點將自己臉上穢物除凈。

紀淮舟輕輕呼吸著,許久才平靜下來,一頭紮進身側男人的胸膛,輕聲道:“不難受了,你要不要……”

“不必。”霍少聞親了親紀淮舟發頂,和緩的聲音中透著滿滿的愛憐,“你今夜遭逢刺客,耗費不少心神,又受了傷,身心俱疲,快些歇息吧。”

紀淮舟聽見他口中的“傷”,無奈一笑。

他這才想起來問霍少聞:“你今夜怎會突然回來?衛棲梧找到了嗎?”

霍少聞聲音微冷:“沒找到。我帶人在城中一處處搜尋時,心中隱隱覺得有哪處不對勁,衛棲梧的失蹤太奇怪了。擔心你的安危,於是我便命鄭言繼續搜尋,想回來看你一眼,不料竟撞上了刺殺。”

紀淮舟靠在霍少聞肩窩,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懶懶開口:“這次應當是東昌的人,他們利用衛棲梧引你離開,同時派人來刺殺我。你不在身邊,以防萬一,我便在睡前將你前幾日送我的袖箭藏於袖中,沒想到竟還真派上了用場。”

霍少聞烏沈眼眸中掀起一絲諷笑:“此刻,衛棲梧興許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了。”

“我猜也是。”紀淮舟打了個哈欠,聲音微透出一絲困倦。

霍少聞擡手攬住紀淮舟後背,輕輕拍了拍,道:“你今夜累壞了,有什麽事明日再說吧,快睡覺。”

紀淮舟仰頭在霍少聞下巴親了親,闔上雙眸沈沈睡去。

霍少聞垂下眼眸,望向懷中已然安眠的人,擡手撫上他臉頰那道已經看不見的劃痕,目光沈沈。

“以後我不會再輕易離開你了。”

-

次日一大早,鄭言便前來告訴霍少聞,人找到了。

“她們說路過街市時聽見悠悠琴聲,那琴音十分動人,衛棲梧便找去琴閣與那琴師切磋琴藝。沈浸於琴音中,一時忘情,回過頭來才發覺已是夜半。”

霍少聞眼眸微冷,果然不出他們所料。

鄭言還有一些瑣碎之事要與霍少聞稟報,霍少聞從外頭喚來周照吉,握住紀淮舟的手溫聲道:“我還有一些事要處理,你先去用膳,我晚點來。”

紀淮舟點頭。

霍少聞將紀淮舟交給周照吉,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這才回頭,語氣有些不耐煩:“說罷。”

鄭言:“……”

為了讓自家侯爺早點去找七殿下用早膳,他只能加快語速,向霍少聞稟報手下之事。

紀淮舟離開房間卻沒前往膳廳,他指使著周照吉去找況兆。院中已被清理幹凈,唯有沙土間混著的微微褐色彰顯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血戰。

兩人穿過小院,在靠近後山處的開闊之地找到了況兆。

況兆正做完每日晨功,赤著上半身,虬筋板肋,肌肉塊塊隆起,古銅色的肌膚在旭日下泛著明亮光澤。

況兆抹了一把汗,揚聲道:“殿下有何吩咐?”

紀淮舟聞得況兆身上汗味,遞給他一個手帕,笑了笑:“擦擦汗。”

隨口問道:“應子越呢?”

況兆胡亂擦去臉上汗水,大咧咧回答:“晨起我還撞見他了。他說想去後山轉轉,打些野味回來。”

紀淮舟面上表情多了幾分不明意味,低笑一聲:“今日找你們來,是有件事要告知你們。”

與此同時,荊州城一處小院。

黑衣男人一腳踹向地上跪著那人的心窩,厲聲怒喝:“你昨夜為何攔著他們?若非有你,我們的人或許已經得手了。”

被踹那人迅速爬起身,挺直腰板跪好,壓下喉頭翻湧的血氣,沙啞著聲音道:“殿下,我本就是他的侍從,若不保護他,定會惹他生疑。”

黑衣男人“哦”了一聲,尾音微揚,薄薄的眼皮下流出一抹笑來,聲音極冷:“可我瞧著,你怎麽像是真心在保護他呢?莫忘了,他是你仇人之子,當初我救下你,可不是讓你給你的仇人賣命的。”

跪著的人當即俯首叩頭:“殿下相救之恩,屬下沒齒難忘,定當竭盡全力以報殿下恩情。”

男人笑了一聲,轉身大馬金刀坐在椅上,漫不經心道:“那我可等著你的好消息了。回去吧,莫讓他們生疑。”

跪在地上之人再次叩拜後,擡起頭來,一張熟悉的面孔赫然在目——

竟是應子越!

應子越退出屋門,重重咳了幾聲,淬出一口血水,眸光深深。

太子竟開始對付殿下了。

不!他不能讓任何人傷害殿下,哪怕是太子。

應子越踏出小院,邁著沈重的步伐向逐月山而行。

屋內,座上男人手一招,一道人影悄無聲息潛到他身旁。

“應子越有貳心,他這些年傳來的消息恐怕當不得真,你再派些人去查七皇子,他將來或許會是我的勁敵。”

-

三人坐在屋中,陽光掠過被風吹得晃晃悠悠的竹簾,在紀淮舟衣間印下一條條浮動金光。

紀淮舟沈聲開口:“應子越是東昌派到我身邊的細作。”

況兆大驚失色:“什麽?可我瞧著他對殿下忠心耿耿啊!”

況兆難以置信。況兆來回踱步。況兆自言自語。

“他竟然是細作?”

“虧我還把他當好兄弟。”

“這個狼心狗肺的壞東西。”

紀淮舟被況兆的碎碎念逗笑了,聲音中含著笑意,制止況兆:“別念了,念得我耳暈。他對我嘛,倒的確算得上是忠心耿耿,只不過——”

紀淮舟語氣一轉,面露森然:“他忠心得過了頭。”

前世,那向來沈默寡言的人,跪在他面前,歇斯底裏大喊:“陛下,您應是千載傳頌的仁德之君,我不能讓他成為您唯一的汙點。”

若非他與李昊柏,自己與霍少聞也不會陰陽兩隔。

憶起往事,紀淮舟氣血翻湧,手中茶杯竟硬生生被捏碎,鮮血從掌心滴出。

周照吉驚呼一聲:“殿下,您受傷了?”

屋門忽被人推開,一個人影疾速奔至紀淮舟身邊,掰開他的手,焦急道:“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紀淮舟擡頭,掀開眼皮,隔著素紗用眷戀的目光輕撫霍少聞臉龐,可憐兮兮開口:“霍少聞,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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