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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中了藥的男人如同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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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中了藥的男人如同野獸。……

寒露殿是昔日太妃住所, 太妃薨後,寒露殿有了鬧鬼的傳聞,便成了無主之殿, 荒廢多年。

鄭言將紀淮舟送至院內,止住腳步。

今夜無月,天穹漆黑如墨。

紀淮舟緊握手中八角宮燈, 閉了閉眼,再睜開雙目時,眸中只剩下沈著與堅定。踩著滿院野草,步履沈穩, 一步步向殿內而行。

鄭言守在宮門處,四周寂靜無比, 偶爾響起細弱的野貓叫聲。他放松下來, 倚在墻邊,隨手抽出一根野草穗, 叼在嘴裏回頭望去。

一抹黛青於暗夜中踽踽獨行。

狂風掠過,鼓起他寬大衣袖, 玉簪挽起的墨發舒展飛揚,身軀更顯纖弱。一寸亮光伴在身側,飄向緊閉的大門。

恍惚間, 鄭言竟覺得那提燈之人不似凡塵之人,仿佛天上落下的謫仙似的。

殿門開啟,黛青逐漸被黑暗吞噬。

鄭言搖了搖頭, 回身巡視四周, 盡職盡責為他們守好院門。

寒露殿中。

紀淮舟提燈朝裏間走,試探喚了一聲:“侯爺?”

“嗯哼……”

紀淮舟捕捉到一聲悶哼。

他心中一跳,循聲而行。慌亂的腳步聲落在空曠大殿中, 激起陣陣回音。

狂風將木窗吹得吱呀作響,素白紗帳隨風飄蕩,紀淮舟疾行至床帳旁,在忽明忽暗的燭火中,看見了一個人。

“侯——”

紀淮舟剛吐出一個字,一只青筋暴起的手忽從帳中伸出,尚未來得及反應,他就被對方摜倒在床榻間。手中宮燈猛然墜地,發出沈悶響聲。

唯一的亮光熄滅,殿內瞬時陷入黑暗。

紀淮舟什麽也看不見了,只聽見男人粗重的喘息。滾燙氣息撲下來,男人不由分說撬開他的唇。

紀淮舟本以為會迎來一個粗暴的吻,誰料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男人輕柔地吮吸他的舌尖,炙熱手掌從鬢發撫下,一點點滑到他的下頜。動作極為小心,仿佛對待最為珍重的寶物一般。

紀淮舟心頭堅硬寒冰瞬間融成一灘春水,心湖蕩漾著,咕嘟嘟冒出一個個小泡泡。他抱住男人寬闊的肩,嗓音模糊:“霍少聞……”

霍少聞一頓,唇齒稍稍退離,低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嘆息:“我給過你選擇的機會,你既然來了,便再無反悔餘地。”

紀淮舟仰首摟住霍少聞脖子,唇瓣貼住那張薄唇,細細啄吻,語帶笑意:“你果然是故意喝下那杯酒的。”

“對我的選擇滿意嗎?阿聞哥哥……”

男人的呼吸驟然加重,他捏住紀淮舟肩頭,聲音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你這手段是從哪裏學的?”

“是你說的,讓我喚你哥哥。”紀淮舟的聲音聽起來頗為無辜,“侯爺怎能倒打一耙?”

“你……”霍少聞恨恨咬了咬牙,堵住紀淮舟的口。

獵獵狂風呼嘯著穿過屋檐,檐下鈴鐺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響聲,屋內的細微聲響被掩蓋得徹徹底底。

偶爾響起一兩句說話聲。

“哪裏傳來的鈴鐺聲……討厭鈴鐺……”

“疼——”

……

“霍!少!聞!我恨你……嗚……”啜泣聲隨之而起。

……

紗簾在暗夜中飛舞,隱約可見一雙糾纏在一起的人影。

……

直到啟明星現於天際——

大殿門開,一只蒼白的手扒住門框。

鄭言回頭,看見紀淮舟衣衫整齊地出現在大殿門口。他匆忙迎了上去,低聲道:“殿下,您這是……”

走出近處,鄭言聞到淡淡的情欲氣息。他心神一震,眼睛匆忙掠過紀淮舟憔悴蒼白的面容,落在地面上。餘光瞥見對方雙腿正打著顫,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有勞鄭副司將我送回寢宮。”

溫和的聲音傳到他耳邊,嗓音裏帶著幾分啞。鄭言不由得心更焦:“殿下,您還是先留下,等侯爺醒了再說吧。”

紀淮舟再次開口,口吻雖輕柔卻不容置疑:“送我回去。”

鄭言無奈,只得踏著微暗天色送紀淮舟回玉洛宮。他抄近道,走小路,這一路也沒遇見什麽人,順利將紀淮舟送到玉洛宮門口,便匆忙趕回寒霜殿。

等了紀淮舟大半宿的周照吉聽見人回來了,噔噔噔跑出屋來,當他看見紀淮舟的模樣時,瞬間變了臉色。

“殿下,你這是怎麽了?”

紀淮舟不動聲色道:“昨夜貪杯醉了酒,在一處偏殿睡了一夜,身子不太舒服,回屋再歇一會兒,你別讓人打擾我。”

周照吉望著紀淮舟的背影,目光停留在他略顯怪異的走路姿勢上,心驚肉跳。

“吱呀——”

屋門開啟,周圍再無他人,紀淮舟幾乎在一瞬間軟了腿,背靠木門滑了下去。

……

紀淮舟曲起雙腿,將頭埋在膝蓋間,不聲不響。

屋子裏極為安靜。

許久,一陣壓抑的笑聲忽然響起,紀淮舟擡起臉,表情似哭似笑。

片刻後,笑聲止住,紀淮舟撐住門艱難地站起身,扒著墻壁緩緩挪到床榻旁的木櫃處。他打開上方的抽屜,將裏頭的東西一股腦全拿了出來。

是各種香——

線香、香囊、香丸。

紀淮舟將所有的香全部塞進香爐中,不多時,濃郁的桃花香盈滿了整間屋子。諸多香囊被裹在被中,紀淮舟爬上床,伴著滿床香氣,抱住錦被安然入睡。

金烏東升,沈睡中的宮城蘇醒了。

昨夜宿醉的朝臣們一個個按著眉心起了身,整理好儀容,離開歇息的偏殿。

寒露殿的霍少聞也緩緩睜開雙眸。

往日深不見底的眸底多了幾分別樣情緒,他伸臂去摸一旁的人,不料卻摸了個空。

霍少聞立即坐起身,探向那人昨夜睡著之處。

早已涼透。

紀淮舟已經離開很久了。

霍少聞瞬間黑了臉,他匆忙穿著衣衫,口中擠出三個字:“紀淮舟!”

語氣儼然是恨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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