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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塵緣完 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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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塵緣完 生離死別

李彥澤沒有拒絕卻比拒絕了還讓他難受。他說完那句話後便若無其事地打量起這座小院, 偏頭看向他,不躲不避。

“以前我們就是住在這裏?”

齊佑微一點頭:“但後來又去了皇都,算起來其實在皇都的時間要更長。”

李彥澤跟著他進了院。這裏還保持著原樣, 一大半的東西都是李彥澤添置理出來的,他總是閑不住。

偶爾他們在院子裏用飯, 李彥澤還要支著頭看看哪裏還要再弄點東西上去。

“那我們為什麽去皇都,這裏不好嗎?”

李彥澤忘記了這裏, 卻本能地跑去院子裏開出的菜地看看裏面長勢不錯的菜葉子。

齊佑微跟在他身後,有問必答,直到聽見李彥澤這麽問。他停頓了一秒, 而後語氣平淡地說道:“是我想騙你回皇都, 在這裏我不確定你什麽時候就會想離開。”

“那回皇都我就不會離開你?”李彥澤閑聊一般, 伸手支著柵欄低頭去看裏面的小雞仔。

“因為那裏……我有把握讓你繼續對我心軟, 再不濟我還能把你鎖在宮裏。”

李彥澤小聲哇了一下,像在聽什麽故事一樣。齊佑微猛地閉上了眼睛, 忍不住問他:“你……不信我的話嗎?”

李彥澤想了一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應該不能是假的了。”

他又捏了一只雞仔放在手心,摸摸它身上的細小絨毛:“不過真真假假, 也沒那麽重要, 都已經過去了。”

那些愛恨就像一陣山風掠過他的指尖, 什麽都沒留下,也什麽都留不下。

齊佑微終於忍不住上前緊攥住他的手腕,盯著他的眼睛, 四目相對,洶湧濃烈的所有情緒被他清淩淩的平淡神色擋了回去。

因為記憶,他們產生了某種微妙的錯位。

齊佑微喉頭哽咽,很想委屈地問一句沒道理的話“你怎麽會忘了我?”

“怎麽會呢?”

不在意也好, 恨也好,心軟下去對他搖擺不定也好,怎麽樣都好。

不要這樣留他一個人在往日裏。

孤城萬裏無處尋,無處尋的不是李彥澤。

李彥澤仍由他拉著,因為他覺得齊佑微看起來真的很痛苦,拉一下他並不覺得有什麽,就是出於關心沒有掙開。

“其實偶爾我會想起這裏,還有你,不過都是一些模糊的片段。”李彥澤實話實說:“這樣你會不會覺得好一些?”

齊佑微青白著臉,脫力一般松開了鉗制他的手。

“你的金丹還在我這裏,你想拿回去嗎?”齊佑微輕聲問他,語氣甚至帶著希冀。

李彥澤捧著雞仔,搖搖頭,看著齊佑微瘦削的臉龐:“若非我自願,誰也不可能從我這拿走它,即使強行剖了,也不可能讓你活到現在。”

“你就當作它是我送你的禮物吧。禮物就沒有要回的道理。”

齊佑微恍若回到了那個晚上,強行剖開的血口子,滿手滿臉的鐵銹味,滑膩又很快冷卻凝固。

不是禮物,是交易而已。他用金丹換自由。他也不問齊佑微是不是一直謀奪他的金丹,那些感情到底是真是假。

只是告訴他,我不信你了。

明白拒絕了他一切的解釋。感情就是這樣,信任的時候,就算是你拿刀抵在他脖子上,他也相信你。

不信任的時候,就是他們這樣了。

齊佑微這一年愈發沈默,除了必要的命令,他已經快不會說話交流了。

李彥澤現在就坐在他身邊,平靜悠然地摸雞仔,手指戳戳圓滾滾的身體。齊佑微有很多話想說,但擠不出一句來。

李彥澤看了他一眼:“伸手。”

齊佑微不需要過腦子,當即伸出手,不過是手背朝上傻楞楞的。李彥澤笑了一聲:“手心。”

齊佑微便翻手,看著他將手裏的雞仔放在手心裏,絨毛柔軟,但一個鮮活的雞仔在手心裏還是有些分量的。

李彥澤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屋子,顯然不打算進去了。

“今天我們談完了,你能把懸賞撤掉嗎?青鸞山不止我一人,還有我師兄和師父,我不想讓他們跟著一起憂心。”

齊佑微沈默了一會突然開口說道:“生離死別。我們的結局已經這樣定了,是嗎?”

李彥澤沒明白,眼前的場景被打碎了一般,那只毛絨絨的小雞仔也不見了。

他們站在一座荒廢的庭院裏,庭前雜草叢生,一年多的風霜雨雪,荒廢的草屋沒有人費心去養護,當然只能空留一個架子。

李彥澤還沒反應過來,一道藍色靈力擦著他飛掠過去,齊佑微擡手輕描淡寫擋了下來,那抹藍色靈力如水波一般被他吸收到手中。

顧逢澤擰眉走過來抓住了李彥澤,看向齊佑微。

“又想故技重施困住他?”

齊佑微站在破敗不堪的草屋前,面色平靜,看向了顧逢澤,沒說話。

但顧逢澤面前的面板突然跳了出來:【黑化值:100%……更正99%】

顧逢澤眉頭一跳,猛地看向齊佑微。“是你?”

“是我。”

顧逢澤不是沒預料過這種情況,但他以為最多會像之前那樣,思維開始互通,但沒料到他能做到這個程度。

“如果我順著你們來,結果會是什麽樣?”

顧逢澤冷靜了下來,周遭突然一靜,樹葉被風吹動,就這樣突然被凝滯定在了半空中,李彥澤眼睫剛閉上,停住了沒有睜開眼睛。

齊佑微環顧四周,臉上只有一派了然,沒有半點驚訝。

“你不是都說了?”顧逢澤告訴他:“生離死別。這是小世界規劃好的世界線。”

“你不應該騙一騙我,至少達成你的目的?”齊佑微一步一步走過來,越是接近顧逢澤,他越是感到詭異熟悉。

“你不是也感覺到了?我沒法騙你,你也沒法騙我。”顧逢澤說著嘲諷地一笑:“你能騙的人只有他而已。”

“那我如果一直這樣留住他呢?”這對於他來說並不難,他能卡住進度,這個世界一直完不成,李彥澤和齊佑微自然會一直存在著。

“那他會死。”顧逢澤看著齊佑微:“任務但凡失敗一個,他就沒有價值了,他會死。”

齊佑微到底還是在小世界裏的人,他沒法知道所謂世界線和所謂命運究竟為什麽要安排這樣的生離死別,完成這所謂的任務。

但他知道,顧逢澤沒有說謊。

“任務。”齊佑微重覆了一遍:“按照他們說的做,難道就能有好的結果?”

顧逢澤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擡起李彥澤的手:“你會這樣想,就應該知道我也會那麽想。”

齊佑微猛地拉過李彥澤的手腕拽著他抱進懷裏,看著顧逢澤:“別碰他。”

在知道李彥澤沒有死的那一刻,他的腦海裏就突兀出現了一個強烈到無法忽視的想法。

要把銀環給他,一定要給他。

齊佑微對符咒,心念這樣的東西很熟悉,如果是有人對他做手腳他不可能不知道。這樣的想法愈發深刻,愈發清晰,越仔細去想越想不到原因。

越是想不到原因,他越要去想,像無數個日夜去思索他們到底是怎麽走到這樣結局一樣。

直到一日,他竟然模模糊糊感覺到顧逢澤的想法,模模糊糊看見了他的顯示屏。

這一切都像是某種陰謀,來自命運的玩弄。但只要那一句。

“他會死。”

齊佑微就不會去想所有糟糕的可能性,哪怕這是一場游戲,是一場騙局。只要這句話是真的,齊佑微就會順從地接受這個命運。

齊佑微摘下了手腕上的銀環,握著他的手要戴上,瞬間李彥澤的手腕上一枚金環顯現。

顧逢澤都意外了一瞬,齊佑微手一頓,笑了一聲:“你們安排的命運要我們猜忌,分離,欺騙。”

“但現在,如果他真的對我已經完全失望,這個銀環我就沒法送給他。”

金環和銀環相生相克,銀環捆縛,金環解開。

心隨意動,就像是齊佑微最能裝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著“你是自由的”可腕間的銀環一直在亮。

這些心念就連持有者也不可能掩藏。

可銀環緩緩推到李彥澤的腕間,金環只亮了一瞬,而後自始自終如同一個裝飾品,靜靜地掛在他手腕間。

齊佑微突然想起那一晚,就算是他們完全走到對立面,就算銀鏈纏住他,這枚金環始終沒有亮過,沒有起過作用。

金環銀環相吸引,金環如流光點綴上銀環,沈默而隱晦地回應了齊佑微。

就算是你謊話連篇,不值得信任,多疑,神經質,可李彥澤從沒真正想過把他一個人留下。

桃溪山的風重新吹拂起來,樹葉沙沙的響聲傳來,粉白的桃花花瓣細碎地如雪花一般自由輕盈地飄著。

李彥澤擡起眼,看見齊佑微半白的發絲上落上了花瓣,下意識伸手去接,撚了下來。

【防火墻已啟用】

“07-06,已回收,恭喜你。”

齊顧澤和齊佑微站在了一起,李彥澤眼前明明是兩個人,但一瞬間身影模糊,面前只剩下一人。

他穿著簡單的白衣黑褲,眼皮褶子裏有顆痣,一睜開眼卻是墨藍色的眼睛,熟悉而陌生。

“管理員已開啟手動脫離程序,脫離程序已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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