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塵緣12 你喜歡他說的那個太子殿下?……

關燈
第166章 塵緣12 你喜歡他說的那個太子殿下?……

青鸞山在凡世間可見, 凡人卻不可抵達。

山頂常年積雪不化,山腰間卻植被茂密。一陣藍色的靈光沖天,縹緲的雲霧被沖淡了一瞬, 天光乍亮,雲霧被刺眼的光照得透亮一瞬。

山巔之上, 積雪融化,隨著雪水化開, 一個端坐在山巔上的白衣男人露出容顏。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眉目清正, 一身白底黑色紋樣的素衣, 一根簡單的梅花玉簪將發束起。

他緩緩睜開眼, 眼底墨藍色的眼瞳有流光一閃而過, 恍若大夢初醒,他輕聲呢喃了一個名字。

“彥澤。”

他睜開眼, 擡手一點,面前憑空出現一個面板。

【小世界07-06,派遣員工號:001, 當前攻略進度:90%, 當前黑化程度:40%】

這個面板字樣和數字完全是鏡面翻轉的。

他輕皺起眉, 迫不及待地擡手分出一抹靈力,循著李彥澤的蹤跡去尋他。

“咳咳咳。”

一個全身裹得嚴實的人踩著積水的地面走來,這人只露出一雙顧盼生輝的狐貍眼。

“看來是都想起來了, 也不喊師父了。需要我提醒你嗎?這是小世界,你現在是顧逢澤,他的師兄,一個故事裏的配角。”

顧逢澤沈默了片刻:“我不能立刻融合這個碎片嗎?”

尹索訶一點頭:“可以啊, 然後被檢測到數據異常,主系統抓取數據開始自查,你被拎回去基準測試直接被洗掉記憶做你的系統,他直接被銷毀。我直接被判定違規抓起來。”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顧逢澤無法想象在記憶沒激活之前,他和彥澤就喊這個家夥師父。

“你又不是第一次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了。”尹索訶翻了個白眼:“乘早自洽吧。”

“好好陪他走完這個世界,不要做多餘的事。”

顧逢澤翻手關閉了這個鏡像的後臺頁面,尹索訶的身影也消失了。他站起身走出山巔,白玉梅花發簪素雅,形狀稚拙,只是拐角潤白發亮,能看得出是長久把玩後的結果。

他們本是一人,顧逢澤激活記憶的一瞬就能看到這個世界的碎片模樣,顧逢澤嘲諷地一笑。

“一副病癆鬼的模樣,滿嘴謊言的小人。”

*

同一時間端坐在馬車裏的齊佑微心弦一動,冥冥中有了某種感應。

關於那個道人的記憶突然明晰了起來。

齊佑微輕輕攬過睡著的李彥澤,將他抱在懷裏,低頭蹭蹭他的發絲,手指輕輕碰觸他的側臉。

“誰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齊佑微思索了一會,輕叩馬車的窗邊,低聲吩咐了幾句外面的人。

桃溪村離皇都並不算太遠,但是走走停停,路上也頗費了四五天的工夫。

李彥澤之前走南闖北連馬都很少騎,有條件就坐牛車,主要是還是他沒什麽錢。這次他要時刻註意著齊佑微的情況,留在了馬車裏陪他。

雖然每次他睡著了醒來發現是齊佑微在抱著他,托著他的頭,讓他睡得安穩。

一路上城鎮集市大多十分繁華,充滿生機,雖然有些地方貼了關於邪祟侵擾的告示,但街上行人大多都松弛怡然。

李彥澤忍不住看向馬車內處理文書的齊佑微,早幾年,完全不是這樣的景象。那時,只能感到天下動蕩,亂世降至的混亂。

現在僅僅因為一個人,這情況逆轉了。

“好像越接近皇都,你就越忙。”李彥澤放下簾子,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細細探查他的心脈。

說來奇怪,他的靈力又漸漸在恢覆了,但仍然只有一點點可調用。李彥澤沒去細想這其中的蹊蹺和原因,只慶幸恢覆得及時。

齊佑微反扣住他的手,拉住了不讓他掙開,一手還在認真地看著文書。

“今日傍晚便可抵達皇都。前幾日沒想到行程提早了幾天,東宮的偏殿還沒收拾出來,只能委屈和我……”

“不麻煩。”

李彥澤見過最大的房子就是城裏的幾個富家老爺的宅子,三進的院子,幾個房間,對於如今站在統治層塔尖的東宮一點實感也沒有,還當是幾個院子房間,也不覺得齊佑微的話有多荒謬。

“到了皇都,我去住客棧便好,你忙完差人喊我去便是。”李彥澤思索了一會,覺得這樣甚好:“而且京城裏妖魔作祟,住在東宮太安全了。不如住在客棧,也好來往打探消息。”

齊佑微唇角稍平,松開了緊抓的手:“隨你,一切隨你。”

李彥澤瞥他一眼,知道他又不高興了,但……誰讓齊佑微都說了隨你。

“那待會進了城,便放我下去吧。”

馬車過了城門,遠遠看見皇城外的人馬,便能得知皇都內如今探查有多嚴了。

齊佑微臉色蒼白,一言不發,只在過城門時一撩窗簾掃了一眼,門口侍衛頓時低頭回避讓行。

李彥澤便起身迫不及待拿好包袱,準備離開。齊佑微看著他,一手捂著心口,垂頭喘著粗氣。

李彥澤心裏有數,他剛探查過心脈,又留了靈力護住心脈,不會有什麽事,便沖他揮揮手跳下馬車,背著包袱就走。

齊佑微撩著簾子,捂著心口的手放下,臉色陰沈。

侍從小心瞥著主子臉色,上前問道:“需不需要派人暗中跟著李道長?”

齊佑微轉頭看著他,臉色冷淡,只說道:“李道長?”

侍從靈光一現,大著膽子試探道:“太子妃孤身一人在京中行走,就怕有不長眼的冒犯了貴人。”

齊佑微沒有搭話,只搖搖頭:“你們看不住他的。”

說完就把簾子放了下來,淡聲吩咐:“回宮。”

能跟在齊佑微身邊的沒一個蠢人,都將訝異藏在心裏,但已然都明了太子殿下的態度了。

殿下是決議要將那位李小道長留在他身邊了。

李彥澤隨意挑了家客棧入住,還沒上樓,便聽見一樓聚集著一群閑人壓低了聲音在議論著什麽。

“這都是這個月的第幾個了?”

“皇室宗親死的快沒幾個了,太子殿下還一直稱病不出,是不是殿下他……”

“這種話你也敢說?皇城根下妄議皇親,不要命了?”

李彥澤沒再聽到更多的,思索著那句“皇室宗親死的快沒幾個了。”

怎麽這邪祟專挑皇室宗親殺?

李彥澤回房間就開始畫符,先是用丹砂畫,後面想了想又割破了手指摻血進去畫了幾張符。

今天剛信誓旦旦地說要住在客棧裏好打探消息,但這麽一聽,還不如和齊佑微住在一起,方便探聽他們皇室秘辛。

皇都大得人難以想象,東西市步行走那要走上一天,越靠近皇家宮城,達官貴人越多,各色人士,衣著光鮮漂亮,一看便知價值千金。

李彥澤第一次來這樣繁華的城市,坐在面攤邊吃陽春面,邊聽一邊的說書人繪聲繪色地說起太子殿下的傳奇故事。

說書人口稱某朝代某不可考任皇帝的某太子,但大家都心照不宣說的是誰。

“話說這皇帝是好色荒淫,廣納采女猶嫌不夠,宮中的宮女也要換上一批年輕貌美的供他淫|樂。其中便有一位貧家女,頗有姿色,被家人賣了,輾轉送入了宮中。”

“一日這皇帝齋戒沐浴,要在太廟裏祝禱祈福。這貧家女負責殿內灑掃,晚上便和這皇帝偶遇,皇帝一見鐘情,為此女晉位分,更是在她有孕後晉升為妃。”

“這樣的恩寵,自然惹得人眼紅,原本受寵的一位貴妃眼紅,幾次設計小產不成,便暗地裏找來了方士暗害。可憐那胎兒,本是萬中無一的根骨,硬生生胎裏不足,生下來,渾身紫青瘢痕,患有心疾。”

“這樣的孩子,皇帝自然不喜,貴妃借用不詳之說,使得皇上厭棄了這貧家女和這可憐皇子,直將他們打入冷宮。”

“這皇子天生聰穎,即使在冷宮中也成長為一代天驕,只不過一身才華不得以施展。”

“就在此時,皇帝常年虧空的身體突發惡疾,竟一病不起,這貴妃娘娘仗著有皇子和強勢的母家直要趁機上位。”

“這冷宮內的皇子得知風聲,暗中聯絡朝中忠臣一派,這皇子身負龍氣,誰人不從,便在這貴妃起事時將人拿下。皇帝也冊封他為太子殿下,代理朝政。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奸妃皇子都留了一條命……”

說書人說得繪聲繪色,其中甚至還有精彩演繹,一邊還有人奏樂烘托氣氛。李彥澤完全被迷住了,忍不住也跟著叫好,一口面條數次夾起又放下。

“面要涼了。”

李彥澤還想聽後面的,下意識擺擺手:“等會等會。”

說完意識到了什麽,一回頭看見太子殿下本人一身紫衣常服坐在他身邊,拿起筷子夾面條要遞到他嘴邊。

李彥澤後背直冒汗,為上面說書人冒的,他們肯定都不知道,瓜主本人就在下面聽著呢。

“要我說,太子殿下應該直接登基稱帝,殺了奸妃和三……那個皇子。還是性情太優柔寡斷,哪個霸主不是狠辣手段?”

李彥澤接過碗,打著哈哈:“我自己吃我自己吃。”

齊佑微一點頭,撐著下巴看他吃東西,輕笑著不說話,似乎只是看他吃東西就夠了,旁的雜言他都聽不進去的。

“我只想知道太子殿下冷宮裏的娘是怎麽死的。”又人高聲問說書先生,周圍人哄笑,因為說書先生後半截半句沒提那個貧家女結局如何。

這人這麽一說,豈不是就是說這故事是真事了?

李彥澤頭皮一麻,偷偷瞥齊佑微的臉色,卻沒見他神情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原來他的母親死在了冷宮,沒有享受到一分福。

李彥澤吃了半碗便停下了,為這個故事心梗。齊佑微卻接過來就吃他剩的,李彥澤攔都攔不住。

“你……不生氣?”李彥澤小心看著齊佑微的神色,生怕他生氣了心疾發作。

齊佑微卻一笑,甚至掏出碎銀拋給下來收錢的說書先生。這說書先生還不知道這是正主,一個勁誇讚貴人大方。

“故事而已,不必掛心。”

齊佑微伸手去撚他腮邊的發絲,李彥澤看見他今天束發的發帶竟還是那個燕子發帶。

“聽得這麽入神,你喜歡他說的那個太子殿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