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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折梅25 你就當我撒嬌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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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折梅25 你就當我撒嬌算了

宋彥澤猛地一偏頭躲開, 用一種十分懷疑的眼神打量了一下他。

“你?”宋彥澤看著明顯楞住的蔣亭淵。“你樂譜能看懂就不錯了。”

“別計較這些了,你不會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麽。”

宋彥澤嘆氣拍拍他的胳膊,蔣亭淵抓住他的手腕。

“一見面你就說我胸無點墨。是, 我不通文墨,不會吟詩作對, 也不懂風雅。你是不是嫌棄我……”

“你又不是第一天這樣。”宋彥澤怕他真傷心了,主動去拉他的手, 湊到他眼前去看他,說完又感覺這話說的不好,略一歪頭。

“你自有你的擅長, 我手無縛雞之力, 你武功了得。”

蔣亭淵等著聽後面的誇獎, 但垂頭一對上宋彥澤的眼睛, 意識到是真的沒後文了。蔣亭淵當即圈著他攔腰拎他起來。

“回去了。”

“成何體統,你放我下來。”這靠近郊外, 晚上偏僻無人,但畢竟在外面。

蔣亭淵沈著臉,惡聲對他說道:“回去讓你見識我的本事。”

宋彥澤抓著他的衣袍, 啊了一聲, 蔣亭淵湊近了他輕輕一咬他的耳朵。

“你夫君我可會吹簫了, 這就讓你見識。”

宋彥澤沒聲了,他隱隱察覺到這個吹簫可能不是他想的那個,但一時之間又沒參透他是個什麽意思。

宋彥澤白日裏很多事務要忙, 尤其又是關鍵時期,夜裏只親親蹭蹭,挨著抱一抱,不多做別的讓他更累。

紗簾搖晃, 被衾暖熱盈香,宋彥澤散著發,面|色|潮|紅,一手緊抓著被子,一手蓋在被子下抓著什麽。

被衾被拱出一個山丘,熱氣從縫都要漏出去了。

宋彥澤猛地一蹬,透白的小腿伸出被子,骨肉勻均,腳背繃著青筋透出,筋骨明顯,腳趾蜷著。

“混蛋!你吹的什麽簫?”

這時候那山丘突然移動了,從他散著衣領的肩膀那鉆出來,用他的鼻梁抵著他的面頰,低聲在笑。

“我們混賬都是這麽吹的,如何?小宋大人也給指教指教?”

“能不能讓老爺飄飄欲仙?”

宋彥澤聽不了這樣的渾話,伸手捏住他的上下嘴皮,胸膛起伏,緩和著升騰起的愉悅。

“是我不對,應該想著你的感受的。”宋彥澤覺得那樣說確實不妥當,即使想幫直接和蔣亭淵說,他必然想的更妥當。

反倒讓他又多想了,又受了回罪。

宋彥澤是君子,以君子之腹度了蔣亭淵這個混蛋。蔣亭淵就是找個由頭舔舔肉味而已,他一向瞧不上那些酸腐文人,何談遺憾。

“你不要擔心,我此生不再會有旁人。即使日後……”

蔣亭淵等不了他說完,沖過來按著他陷在床褥裏,睜著眼睛咬住他的唇,軟滑靈活的舌頭狡猾的很,宋彥澤攬著他的脖頸,手指難忍地抓了一道。

蔣亭淵皮糙肉厚,反而讓宋彥澤手指疼。

宋彥澤嘗到了他唇間奇怪的味道,瞬間渾身羞紅了,眼睛眨著,臉頰發燙,怔然地看著他。

蔣亭淵看他受不住了才撐著手臂低頭看他,又看見他紅腫的唇瓣,忍不住湊過來安慰地舔舔。

“我同你鬧著玩的,沒有真的生氣,我都明白著。”

宋彥澤伸手抱住他,笑了一聲,緩緩說道:“明白,明白你之前還玩那一出?”

蔣亭淵皮一緊,立刻感覺到耳朵又被擰了,他伸著讓他擰,笑著親他的側臉,掐住他的腰,岔開話題。

“我覺得剛剛吹得不好,再來一次,老爺細細品鑒?”

宋彥澤要躲,伸手去拽他,卻只感到腿被壓住了,腰上箍著,他蹭一下鉆進被衾裏去。

“混……蛋……”

第二天一早,各處公告欄都貼上了布告,180文一鬥收糧。

宋彥澤一撩衣袍剛坐下,門外就擠進來一褐色綢衣的富商,帶著信件糧契就直奔他而來。

“小宋大人!哎喲,小宋大人你讓我好等。昨日就來找您了,可門房說你去總督府了。”

宋彥澤不緊不慢地喝茶,一掀眼看他:“何事如此著急?”

“前日得了消息,清點外地的糧倉時發覺還有不少餘糧,想著小宋大人為米糧煩擾,這不趕緊來了,糧船昨日就開動往……”

“喲,這不是同我們說要再多考慮的劉員外嗎?”

各個都鬼精,嘴上說著再觀望,不沖動,一個個全都清點了糧倉的糧食往回運。

宋彥澤為難地一嘖聲,皺著眉看著都找來的商戶,飲茶垂眼思索,竟是沒有像他們想的那樣當即接受了。

“那日結糧款後,幾個外地商戶回去後走漏了風聲,都聽說江南省糧價高,此時他們都加緊往這運糧,等著收糧。”

“可官府能吃的糧有限,幾家糧行也再吃不掉那麽多了。”

宋彥澤一臉為他們考慮的樣子,嘆了口氣:“說句為各位打算的話,趁著船隊還沒走遠,叫他們運走算了。”

可本地的商戶糧倉再遠,也總比那些外地的近,他們自然不可能善罷甘休,立刻拍著胸脯,直說自己運糧回來也不是為了錢財,這是出於公心。

宋彥澤一拱手嘖聲:“各位大義。”

吵吵鬧鬧了一上午,商戶們終於離開了,蔣亭淵辦完了事來衙門找他,一來就看他家小宋大人笑著悠然品茶。

“這麽開心?”

宋彥澤擡眼看他,為他倒了杯茶,笑了一下。

“你不是想知道我打什麽主意嗎?不出三日你就明白了。”

他們正說著話,衙門外紀白和時玉成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兩人都形容狼狽,身上還都是灰塵,但兩個人都莫名興奮。

一進來就將手裏的輿圖拍在宋彥澤案前。

“疏通河道的線路。”

然後時玉成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放在他面前。

“具體的方案章程。”

紀白抖抖蓋了印的文書:“我們找了一條能把損失降到最低的線路,把淹農田的可能降到了最低。”

宋彥澤擡頭看看兩人,將面前的紙張一一收好,又還給他們。

“很好,去做吧。”

蔣亭淵坐在宋彥澤身邊,又摸著去拉他的手,沒拉到又去幼稚地拽他的袖子。

“就這樣?你不仔細看看?”

宋彥澤一臉理所當然:“我看不懂,你們我有什麽不放心的?”

“以工代賑,需要米糧,數量不會少。回來的時候我們看見布告說米價漲到了180文一鬥!”

蔣亭淵靠在宋彥澤身後的椅子上,笑了一聲:“你們只管去準備,還信不過他嗎?”

紀白一皺眉。“怎麽會信不過!只是……”

他有些慚愧地看著宋彥澤,不自覺帶上了少年人對強者的崇拜神情,濕漉漉的神情發自內心一點不做作。

蔣亭淵心裏不痛快,死攥著他的袍袖。

這個比他年輕比他會裝可憐。宋彥澤伸手一拽他的手,警告似的瞪他一眼,又笑笑看向紀白。

“不用擔心,不出三日便能解決,這幾日辛苦了,這幾天先歇息,米糧到位了,便可以開始了。”

宋彥澤安慰完他們,回頭看見蔣亭淵拉長了臉。

剛才短短幾句的工夫,在他腦子裏已經幫紀白走完了外室勾引,登堂入室,平起平坐,再陰謀陷害,裝可憐,最後謀奪正房地位的完整劇情。

宋彥澤不知道他又在想什麽,但完全了解他的小心眼。他有些奇怪,真誠地問蔣亭淵:“你為什麽總覺得別人會喜歡我?”

“你明明知道,從徽州族學時期,到步入官場,我一向都是不受人待見的。也沒什麽人向我示好。”

蔣亭淵臉一僵,掩飾了眸中神色,攬著他的腰:“你就當我撒嬌算了。”

宋彥澤嘆口氣,覺得他真是矛盾,明明看著一身渾勁,有時候在他面前跟孔雀開屏沒什麽區別,但又有那麽多小心思,患得患失,很不安。

“事了之後,回京都之前,我帶你回徽州找祖母言明。無論何種結果,我會寫一紙婚書交予你。如此,你可歡喜?”

蔣亭淵臉色白了,但又很想要他說的……婚書。

“如果你祖母……”

“我心匪石,不可轉移。”

蔣亭淵摟緊他,聞到他脖頸間清淡的梅花香氣,他身上暖融融的,不像他體熱,抱久了總讓人沒一會就覺得熱。

但宋彥澤從不會把他推開。

*

宋彥澤說了三日,就不會超過四日,這是第一次碼頭上聚了如此之多的糧船,從吃水線來看,滿船滿船的糧食。

連著三天碼頭上都是裝卸米糧的船,此時終於有人意識到了不對,這還是江南省一批商戶的米糧,後面還有各地聽說江南省米糧價貴源源不斷湧進來的米糧。

宋彥澤開府銀收糧,擺了條案就在碼頭收,有嗅覺敏銳的商人打破了頭要去小宋大人面前先結款。

宋彥澤最後直接站在碼頭高處,往渡口拉了根繩,規定船頭觸碰到繩的順序來結款,而他收糧,每日只收定額,多了沒有。

一時間這碼頭跟端午賽船一樣熱鬧,還有民眾擺了攤子供人日日來看。

宋彥澤揣著手站在酒樓上往下看,身後的蔣亭淵靠著木欄桿看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我當你是君子,如今看來不是。”

宋彥澤知道大局已定,心裏松快,臨風而立緋紅官袍輕擺,轉頭笑著看著他,眼眸柔柔。

“是什麽?”

“是狐貍。好一個陽謀。”

蔣亭淵拉著他的手,低著頭手閑得拎起他的手指拽拽摸摸,捏捏他的指尖。

“同商戶交好,宴飲,鬥茶,賽船,鼓勵修屋舍,這是吸納流民,先穩定局勢,容易成匪的青壯年先找事讓他們去做。同時,這還讓富戶的銀子流進市場裏,花出去。”

“你呢,也摸清了糧倉的情況,布下陽謀,寫信大張旗鼓高價買外地糧食,刺激本地商戶。這時又讓你拉住三司小辮子,以官方名義坐實價格,也是釋放出如今江南省你說了算的信號。”

“不是沒有人知道你收不了多少高價糧,也明白你早晚會撤手,但是價太高了,巨大的利潤下,他們都覺得自己是能吃到肉的那個。”

蔣亭淵沒繼續說,湊近他挨著他的臉側,盯著他的眼睛,心尖發癢又蠢蠢欲動。

“我夫君好厲害。”

宋彥澤垂眼看著他,也笑,不躲開他的親昵,手掌貼著他的臉頰。

“那你猜猜我接下來打算做什麽。猜對了有獎勵。”

蔣亭淵聽見獎勵兩字,眼皮猛地一擡,喉結攢動,低聲問他:“是我想要的那種獎勵?”

宋彥澤讓他素了多久了,燥的他出去辦事手段越發強硬,一肚子火氣。宋彥澤一點頭,像是拎著肉在惡犬面前晃來晃去。

“停購糧食,開倉免費放糧,大量放糧。讓糧價迅速降低,屆時他們千裏迢迢,好容易送來的糧食只能低價拋售。”

“糧價降低了,災民流民現在又能賺銀子,慢慢需要賑災發糧的就少了,這難關就算是過了。”

蔣亭淵哪裏是笨的,一個從兗州殺出來的野心家,謀略家,只是喜歡在他面前做個乖順憨傻的蠢狗罷了。

這沒有多久,蔣亭淵已經暗中掌握了大壩從工部貪汙,一直到地方總督和三司暗中炸毀堤壩的始末和證據。

蔣亭淵同他說的時候,他怎麽也想不通緣由。蔣亭淵卻冷笑了一聲,一句點破。

“李恒看準了皇帝的心思,這是想借此黨爭,更是趁機兼並田地多撈錢的好機會。一個政黨,不僅需要權,也要餵飽上下的胃口。”

宋彥澤久久未能緩過神來,蔣亭淵說這話的時候,眉眼冷厲,窄雙的眼皮藏在眼窩裏,眉頭低壓,如出鞘的雪亮雁翎刀鋒。

“對不對?對不對?”蔣亭淵湊在他面前,追著他問,眉梢眼角哪有一點冷意,看著就是個饞狗。

宋彥澤回神,一拽他的耳朵:“對對對,都說對了。”

蔣亭淵沒說錯,這是宋彥澤最後一日收糧,第二日他便退出市場,不再收任何的糧食,此時賑災的銀兩也沒有用去太多。

宋彥澤是每日定時定點定量,又是將銀子大剌剌擺出來,又搞了什麽先到先得,搶標一樣,這熱鬧一烘,覺得是不少,其實連他們運來的六分之一都沒買。

而後宋彥澤便開倉,開始大量地放糧,不僅往受災的村縣放,還往受災的城鎮裏放。

免費的糧食就能夠溫飽,市場上米糧餘量又多,長途運輸回去又不可能,信息閉塞,還有糧船在往這裏來,所有商戶開始著急地低價拋售米糧。

不光是受災的幾個州米糧充盈,整個江南省米糧都充盈了。

宋彥澤又低價買了一批糧,開始支持他們疏通河道,開始洩洪。

民工都是災民,每日有糧吃,還有工錢,更何況是為了自家早日退洪,各個都沒有怨言。

洩洪結束,水位下去,農田就可以繼續插秧下去,不會耽誤他們的農時。最重要的是,這一整年,他們恐怕也不會缺糧了。

蔣亭淵那邊也查清楚了,躲風頭的十五位趙家村民眾也回家了,只不過第二日就跑去幫忙修河道了。

京城裏那位最先上訴的婦人也回了家同一家團圓,蔣亭淵辦事細起來真是面面俱到,這些事情不需要宋彥澤說,他都已經辦妥。

就連那位吹洞簫的“婷娘”也被他安置好了,身契毀了,她自由了,因為在趙家村住了一段時日,她如今便也留在了那裏。

只是心心念念再見小宋大人一面,想以一曲相送。蔣亭淵皮笑肉不笑地回來同他說起,又找機會硬是讓他在被衾裏又品鑒一回。

宋彥澤抖著唇,恐怕這輩子都不想再聽見吹簫這兩個字。

民眾幾乎將小宋大人捧上了天,高呼他是天上文星下凡,甚至要給他供長生牌。

相對的,富商和三司官員都要恨毒了他。

宋彥澤既然那麽做了,就知道會這樣,即使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那麽做。

現在大局已定,朝堂上的鬥爭卻是要悄然進入白熱化了。

工部尚書貪汙案,李恒授意地方炸毀堤壩,地方官商勾結迫使農戶賤賣田地……

每一件都是要命的大事。

宋彥澤縮在他懷裏,想到這些忍不住緊緊抱住他,見他似乎睡沈了,低聲說道。

“生死相隨,別再丟下我了。否則下輩子,我就不……”

蔣亭淵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手掌托住了他的後脖頸,低頭堵住了他的話。

柔軟的唇磨蹭輕咬,輕輕吸吮舔過。

宋彥澤摟著他寬闊的背,在昏暗的燭光裏看著他,他們的熱氣糾纏,青絲散著糾纏在一起。

蔣亭淵摟緊了他,亦是看著他,眼裏多了什麽深沈如墨的情緒。

他們稍稍分開喘氣,對視間又不知是誰急切,又猛得貼在一起。

“彥澤,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不論如何,我都要在,我都會在。”

宋彥澤腦中嗡鳴一聲,那雙黑沈的眼睛似乎是墨藍色的,但一直是他,那麽確定,那麽肯定。

就像是庭雁還是蔣亭淵,都是一個人。

也就像是他重覆多次的那句話一樣。

無論你是什麽樣子,我都喜歡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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