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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七月花 咬著狗繩跑向你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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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七月花 咬著狗繩跑向你的小狗

這一覺葉彥澤睡得很沈, 醒來時只感覺到紗簾床幃隨著被風吹動,一下一下輕撫他的手,有溫柔的日光斜照進臥室裏, 被紗簾格擋,柔柔地蒙在他臉上。

葉彥澤撐著坐起來, 卻仍是覺得力竭,瞬身酸軟頭發漲。他雙手交握著放在胸前, 閉目微垂著頭,點點金光在明亮幹凈的日光裏浮動,他能感受到心臟處運轉發燙的元素力量。

那裏如溶金一般, 流動著運轉著, 和他在別的地方完全不同。

“終於醒了。”澤爾薩抱著熟睡著的小嬰兒走了進來, 他肢體僵硬, 動作也生疏看著就很笨拙。

葉彥澤沒有伸手接過來,只是手指先搭上寶寶的心臟位置, 心臟微弱但有力的搏動就在他的手指下,紅金雙色的力量糾纏著旋轉,源源不斷地在抵禦外界的元素侵蝕。

澤爾薩將包好的寶寶強塞給他, 葉彥澤擡眼看了他一下, 到底沒有說什麽, 澤爾薩卻坐在他床邊歪倒在床上,頭就側躺在他的大腿上。

“這孩子體內有我們的元素力量保護,算不算我們的孩子?”澤爾薩圈住他的腰, 懶懶地說著。

葉彥澤垂下眼睛看著這個幼小的嬰孩,下意識回答他:“那怎麽能算?”

澤爾薩直起身笑著看向葉彥澤,低下頭湊近他的臉頰邊。葉彥澤楞了一下,看著他的壞笑著的臉, 突然就知道他等著的下一句是什麽了。

葉彥澤臉一黑,把孩子交還過去,掀開被子拿過放在一邊的衣服進了一邊的浴室。

澤爾薩抱著寶寶,低聲笑了一下。

他獨自一人坐在陽光裏,運轉著力量,明明是靜謐聖潔的一幕,葉彥澤的表情卻是那麽冷淡疏離,像是厭倦了一切的疲憊,但似乎還不止。

“葉彥澤,莉莉和尼爾給她取了名字,奧羅拉,取新的開始,希望和活力的寓意。”澤爾薩靠在浴室外說著。

澤爾薩說完沒有接著繼續,耐心地等著裏面那個人的回應。

“是個女孩?”

澤爾薩仰頭抵在墻壁上,立體深邃的臉龐沐浴在陽光裏,他笑著低聲應答。

“我告訴了他們,這股力量只能保護她到十歲,十歲以前要麽幫助她覺醒力量,要麽就讓奧羅拉離開加亞不能回來。”

“蠍尾消滅後沒有新的魔獸來了,因為你的凈化,加亞今天一天都是晴天。”

浴室裏只有細微的水聲,他沒有再回應,像是沒聽到,也像是不在意。

“整個加亞今天都把窗戶打開了迎接陽光,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我們都很感謝你。”

“這裏很窮困,沒有辦法給你漂亮的勳章,但真的,謝謝你。”

澤爾薩眉眼含笑,懷裏還抱著個熟睡著的寶寶,陽光曬過來,臉上身上都暖融融的,他緩慢地說著。

最後他第一次真心地,沒有任何意味地喊了一聲。

“謝謝,聖子殿下。”

葉彥澤浸在熱水裏,淺紫色的眼睛被熱氣迷蒙,他靜靜聽著澤爾薩的每一句話,最後只是閉上了眼,手指輕撫著心口那團運轉的光團。

災難剛過去,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都忙著去清理那裏的街道,亂中有序。加亞的人早都習慣了死亡和痛苦,他們有頑強的韌性。

葉彥澤散著頭發坐在窗前,他偏頭看向一邊的澤爾薩,難得稱讚:“你很厲害。”

加亞早都沒了什麽執政官,這裏的事情一直是他在統籌安排。這種情況下沒有亂起來,還支撐了那麽久,完全是他的能力。

澤爾薩早把奧羅拉交還給的尼爾,打發他趕緊把孩子帶回莉莉那。

此時他正忙著給他擦頭發,聞言卻嘆了一口氣,意味不明地用手指捏了他的肩膀一下。葉彥澤直覺他沒什麽好話,撇過頭看向遠處。

澤爾薩哪能放過這個機會,立刻討嫌地貼過來,眼神堪稱下-流,挑起他臉側的頭發親了一下。

“這聲誇獎要是能在床上聽見就好了。”

葉彥澤長得是種淩然聖潔的美,別人看見他連臟話都怕說,澤爾薩非要這樣市井流氓做派,不知道發什麽癲,突然找機會就耍流氓,一點也不沈默了。

“你知道在聖殿裏,對聖子不敬的下人是什麽下場嗎?”葉彥澤瞇起眼睛,伸手推開他的臉。

澤爾薩哪舍得不拱這顆水靈靈的白菜,又低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出的熱氣煨在皮膚上,相當不敬聖子。

“什麽下場?被你吊起來抽嗎?”澤爾薩貼在他的頸側親吻,葉彥澤輕顫了一下,擡起頭皺著眉忍耐似的。“那我肯定會硬,這又是什麽罪名?”

“葉彥澤,告訴我,這是又什麽罪名。”

葉彥澤的睫毛輕顫著,喉結被人含允了,粗糙有力的手緊緊抓住他不放手,他動作溫柔,卻比起之前似乎都少了什麽東西。

澤爾薩將他整個面對面拎起來抱在懷裏,他不是那些嬌生慣養的貴公子,也不是為了好看練出的花架子。他從小流亡,肌肉是在橫沖直撞的搏命和街頭賣力氣掙錢練起來的。

太輕了,澤爾薩總得躬身彎腰低頭吻他,此時這樣抱起他,正適合吻他,他這次卻停了一下。

“玷汙聖子嗎?”

他眉毛和頭發都粗硬,濃黑的顏色,葉彥澤的手指逆著他的後腦勺跟搓狗一樣搓亂他的頭發,他上眼瞼內雙笑起來卻有臥蠶,黑色的眼睛全是鉑金色的剪影。

葉彥澤沈默著不說話,也不反抗,又伸手碰碰他的眼角。

落地窗大開,風和陽光都正好,美好地像是幸福快樂的童話結局。但奈何這裏沒有王子,只有一個街頭混起來的小子,求愛不講動聽的情話,只會說葷話。

“看到你換衣服那天,我後來是聞著手指上的發香才出來的。”

葉彥澤根本沒有不好意思,手指順著他的耳廓摸著,垂著眼輕聲:“這樣啊。”

澤爾薩突然眉頭微動,黑色的眼睛裏滿是不遮掩的嫉恨。“那個路德說的其實都是對的,我只會也只想著弄臟你,玷汙你,學不會讓你永遠腳不沾泥。”

他順著葉彥澤的腰帶,猛地抽開前面的衣結,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垂涎和勢在必得的兇光。

“葉彥澤,我做你的狗,就像上輩子那樣,不,我會比上輩子更讓你滿意。”

葉彥澤的衣袍分開,一側衣袍滑下肩膀,光裸的脊背落在陽光裏。他的側臉也融在柔光裏,淺紫色的眼睛看著澤爾薩,臉上沒什麽表情,如一座無悲無喜的神像在傾聽信徒懇求。

“你會答應我,是不是。”

澤爾薩再次幫他簡化,只要他的一個音節。他早都輸得徹底,只是今天才坦白在他面前,他不怕輸,只怕他放開牽在他脖子上的繩子。

因為他清楚,他血液裏湧動的天性就是掠奪和搶占,科林區底層爬出來的混混對於那些高尚的,虛無飄渺的愛,就是那麽理解的。

葉彥澤沒有回答他,只是下命令:“我冷了,幫我穿好衣服。”

澤爾薩用那種毛骨悚然的渴求眼神看著他,但對視了良久後拎起了衣服幫他交疊著穿好,又把他放到床上,彎腰撿起腰帶幫他系好。

葉彥澤垂頭看著他單膝跪地,臉上滿是滿溢的欲求不滿,笑著隨意地回答他:“是。”

澤爾薩先是一楞,然後葉彥澤抱住他奉送了柔軟的唇齒,學著澤爾薩的樣子主動一下一下地舔著他的下唇,輕咬他。

“好狗狗。”

葉彥澤嗓子很啞,臉頰泛紅像是喝多了葡萄酒。澤爾薩放松脊背,雙膝跪地躬身將頭埋在他懷裏,感受著葉彥澤的雙手就那麽搭在他的後背上。

澤爾薩知道就應該趁現在索要什麽,但他突然擡頭仰視著他,幾乎是夾著聲音說話了。

“晚上,可不可以?”

葉彥澤半點沒有扭捏的意思,伸腳踩在他的肩膀上,試探著踩了兩下,然後很隨意地答應了。

“嗯。”

幾乎是一瞬間,澤爾薩就伸手抓住他的小腿,握住他的腳腕,繭子摩擦皮膚,葉彥澤立刻緊張起來。但澤爾薩只是低頭輕吻他的小腿,臉上露出一個笑。

三層小白樓的後面是一大片草甸和樹林,甚至有溪流穿過,沒有什麽花朵,卻很幽靜。葉彥澤踩著草甸坐在溪流邊的石頭上,澤爾薩就在他身邊,像個忠誠的騎士,目光卻是貪婪的。

葉彥澤遮著日光,擡頭看著風景,這裏是野蠻和恣意的生長環境,跟他在王都見到的精致完全不同。

他偏過頭無意間掃過白樓的窗臺,似乎看見了一只白色的鴿子撲閃著翅膀,一枚蟒蛇銜花的藍色家徽閃了一瞬。

葉彥澤鎮定地偏過頭,看著面前的水流流動著掠過草葉,他看向澤爾薩,開口說道。

“加亞的法陣有損毀嗎?方便的話,一會我就去試試激活法陣。”

澤爾薩第一反應就是他的身體,沒等他拒絕,葉彥澤就提醒他。

“如果拖下去,後面再來幾個高階魔獸,我的力量會再次空耗,到時候就真的沒有能力激活法陣了。”

澤爾薩這才沒再阻止,只是這樣他就必須現在就帶著人去中央廣場查看,他俯身抱了他一下,又不舍地偏頭親吻他的唇瓣。

“去吧。”

他走遠後,葉彥澤隨意地一伸手,那只白鴿消失又出現在他手上。

“三天之後,接你回去。”

白色的字條上還有家徽暗紋,明明這一切早在他的預料之內,甚至主動促成,為什麽到現在又感覺到渾身發涼。

那天他在房間裏,他打開房門前伸手催動了手背上的藍色家徽,漂亮的藍色光芒亮起又隱沒,而後手掌握住門把手下壓,一腳踏進澤爾薩的圈套,也寫好了他們的結局。

斑駁樹影漏下的那一點光彩,風一晃就遮住了,只留下陰影留給樹下靜靜看著流水的葉彥澤。

法陣是加亞一直的希望,廣場上的法陣被保護得很好,雖然已經是傍晚,他們也沒有告訴任何人準備現在試一試激活法陣。

但廣場前卻聚集了幾乎所有的加亞人,能四肢健全的站在那的人幾乎找不到,也沒有一個兒童。他們神情肅穆莊重,所有人都很沈默,沒有鮮花和綢帶,更沒有歡呼和喝彩。

澤爾薩一直牽著他的手,人群自發分開了一條小道,目送著他們走向廣場中央的法陣。薩妮歉疚地看著葉彥澤:“我們沒有告訴他們,他們……沒有向你施壓的意思。”

葉彥澤戴著兜帽,笑了笑,只是搖頭:“是什麽都沒關系。”

澤爾薩心裏莫名慌亂,緊抓了他的手,湊近他小聲:“沒成功也沒關系,我們就試一次就回去休息。”

葉彥澤拍拍他的胳膊,松開了他的手,緩步走到空曠的廣場中央,那裏有一塊石頭雕刻成的書臺,上面沒有書,只有一個雕刻的法陣。

葉彥澤的手指緩慢描摹這法陣的走向,擡手亮起金光強行改了幾道。已經打算放棄加亞,又將這裏視作是獻祭,城外布下法陣的法師怎麽可能不做手腳。

這就是現在的貴族,這就是現在的上位者們。

葉彥澤擡手掌心向下壓,凈化的金光刺眼到鋒利,心臟處的元素力量飛速運轉著,悶疼的感覺瞬間讓他失去了血色,另一只手按住心臟。

澤爾薩變了臉色,忍不住就要上前打斷,卻被薩妮一把拉住了。

“我們等不起,澤爾薩。”不僅有魔獸來襲空耗他力量的可能,還有外界瘋了一樣搜尋失蹤的聖子殿下的貴族世家們。

法陣亮起了微弱的光芒,卻遲遲不能與王都的法陣共鳴,葉彥澤看著這熟悉的法陣,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收起了手。

而後伸出手指在鋒利的石臺邊緣劃破,點點鮮紅的血液順著法陣紋路吸收消失,完成最後一筆之後,沖天的金光沖破雲層,金色和紅色交織的法陣在整個加亞上空亮起。

黃昏陰霾的天空被照亮地如同白晝,澤爾薩看著他還在滴血的手指,不好的預感愈發催促他抓緊這個人。

沈默的人群終於爆發出歡呼聲,他們在漫天飄落的金光中相擁,流淚,大笑。與王都共鳴的法陣有他們熟悉的紅焰,他們不僅僅是為了加亞的凈化,更是為了那隱隱預示著顛覆的力量。

澤爾薩沒有為他的名望和簇擁者更多更忠心而快樂,他只是拉著葉彥澤的手,小心檢查他的傷口,拉著他回家。

“澤爾薩。”

葉彥澤被他拉著,四周是斷壁殘垣還有激動的人們,突然喊他。

“你要做皇帝,你要做一個記得加亞的皇帝。”

澤爾薩偏過頭,在漫天的夕陽下親吻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毫不在意那些隱藏的猜忌和懷疑。

“但我永遠是咬著狗繩跑向你的小狗。”

葉彥澤也想起了那時他說的話,頭一次笑出聲,笑得很開懷。

“小狗?真會裝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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