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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七月花 我的愛人心就是太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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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七月花 我的愛人心就是太軟了

即使他天生擁有這樣一份與眾不同的能力, 血液也同常人一樣是鮮紅色,只不過他割開手腕並不會死。

格羅特將他帶到了吉恩家族的莊園,這裏他一點也不陌生。在他還不是聖子殿下, 只是王庭裏見不得光的私生子葉彥澤時,這是他茍活的地方。

甚至這次取血格羅特特意帶他來了花園邊的這間破屋, 這裏四面漏風,只有一盞可憐的油燈掛在墻上。

這裏什麽都沒有變, 沒有床沒有桌子也沒有椅子,只有堆在一邊亂七八糟的雜物。

還沒到晚上,葉彥澤知道, 等到了晚上這間屋子就完全黑了下來, 只有躺在地上能感覺到一縷月光漏在他的臉上。

“很好。”格羅特早不耐煩待在這間又破又臟的木屋裏, 看著他乖順地按照他的吩咐放完了血就略一點頭。

“聖子殿下, 不要忘記你現在的生活是誰恩賜給你的。”

葉彥澤輕笑一聲,高熱讓他的臉龐不正常地潮紅著, 大量的失血又讓他的臉和嘴唇白了下來。

“不敢忘的。”

他的治愈術對自己沒有效,鮮血滑膩地從手腕滑到手指手背,他熟練地擦凈, 處理好傷口, 始終情緒平穩。

“走吧, 希望你明白我帶你故地重游的良苦用心。”

取血完成還沒有結束,葉彥澤跟著格羅特來到他獨子的房間前。

戴納·吉恩,吉恩家族的唯一繼承人, 也是格羅特早逝的妻子留下的唯一孩子。

他已經這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六年了,不能說話,不能動,只能睜著眼睛看著別人, 最多能發出兩聲意義不明的囁嚅聲。

眾多醫師、法師都來看過了,甚至是伊萊的家主,那位最好的醫官希拉都來為他診治過,沒有辦法就是沒有辦法。

除了……聖子的治愈。

每次葉彥澤為他施展完治愈,他似乎就能多動兩根手指,偶爾能擡擡手臂。不過也僅限於此,格羅特曾經壓著葉彥澤幾乎將他的力量掏空,也只是能讓他的呻吟聲能更大一點。

他不得不容忍葉彥澤定期為他的兒子施展治愈,提供鮮血給醫師研究,找出救他兒子的方法。

葉彥澤站到床邊,一屋子的年輕漂亮的少年男仆都退下了。他慢慢擡手,那雙平靜溫柔的紫色眼睛掃過他的臉頰。

戴納繼承了他父親的金發和深邃面龐,也有掛在墻上的那位夫人的優點,只可惜現在只能躺在床上,連個翻身都要別人幫。

他那雙綠眼睛在看見葉彥澤後竭力地緊縮了一下,脖頸肌肉急速收縮,連個聲音都發不出來。看不出他是什麽態度,只能讓人覺得似乎聖子的治愈真的有效。

“如果戴納沒出事,也許你的訂婚對象就是他了。”

格羅特在警告他。

葉彥澤頭也沒擡,只是平靜地說道:“閣下說的什麽話,我不是和路德閣下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好嗎?”

格羅特冷笑了兩聲,似乎聽見了什麽很好玩的東西。

“你們兩個私生子,一個當上了聖子,一個成了希爾特的家主,倒是相配。”

他就坐在一邊的沙發上,雙手放松地搭在扶手上,略略前傾了一些看向葉彥澤。

“編造出的遮羞布別把自己也騙過去了,你以為你搭上了希爾特家主就能擺脫你那低賤的過去了?”

“你總不會期望路德真的對你情根深種吧……那個小子可不是個善茬。”他說著撫掌笑起來,似乎葉彥澤表演了什麽愚蠢有趣的戲碼。

“大人。”

突然管家敲門快步躬身走了進來,附耳在格羅特身側說了什麽。

葉彥澤只是掃了他們一眼,沒有去管,轉過頭對上了戴納那雙綠色的眼睛,他剛剛不知道聽了什麽嘴唇顫動著,瞪著眼睛死死盯著葉彥澤。

他背對著格羅特,對著他笑了一下,淺紫色的眼睛因為高熱有些迷蒙,但那一抹稍縱即逝的惡意明白地讓躺著的戴納看見。

“下午好,我來接我的未婚妻。”

一道聲音突兀地響起,葉彥澤下意識轉頭看過去,看見一身墨藍色制服的路德站在門口看著他,手指輕輕摩挲著他手上的戒指。

他身後跟著的人攔住了守在外面的仆人,路德暢通無阻地直接走了進來,站在葉彥澤的身邊。

他瞥了一眼床上的人,伸手直接抓住了葉彥澤伸出去施術的手,金色的光芒被攏在交握的雙手間。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緊扣著葉彥澤的手,又強-迫著插-入他的指間,十指相扣。他面上依舊是溫和的表情,只是那雙泛墨藍色的眼睛裏沒有一點情緒,他看向穩坐在一邊的格羅特。

“我的未婚妻還沒有痊愈,還請閣□□諒,我要接他回去了。”

格羅特饒有興致地掃過兩人交握的手,哼笑了一聲。

“路德,救治是聖子殿下的職責,他不能不做,再說了,我也並沒有強迫他。”

路德也笑,他眼尾微垂,雙眼皮的褶線流暢優美,笑起來總有種親切的感覺,但一個剛上下清洗了希爾特家族,親手殺了親哥哥上位的人又是什麽善茬。

“閣下說的是,我的愛人心就是太軟了,總是不考慮自己的身體。但作為他的準丈夫,我總得多為他想想。”

他說著攬過他的腰,將他扣在懷裏,又將肩上的披風細致地給葉彥澤罩上。那不是隨便的什麽披風,上面還有希爾特的家輝和肩上的紅藍白綬帶。

“提醒您一句,我現在已經是希爾特的家主,請您稱呼我為閣下。畢竟我們都是要在聯合會議做事的,您能理解吧?”

格羅特擡眼直直看過去,對上路德帶笑卻充滿壓迫感的眼睛,良久後竟笑了一下。

“是我糊塗了,閣下請便吧。”

葉彥澤沒有掙脫路德的懷抱,反而縮在他懷裏。路德幾乎跟澤爾薩一樣高,他想擺弄他就跟擺弄棉花娃娃一樣,但他只是虛扶著他的肩膀,沒有得寸進尺。

路德偏頭躬身靠近葉彥澤的耳邊,他的唇離葉彥澤的耳朵很近,但沒有碰到,只是一個表示親昵的動作。

“跟我走?”

葉彥澤轉頭看著他輕點頭,手指緊抓了兩下他的手指,像是飄萍抓到了根。他蒼白的臉頰恍若上好的羊脂白瓷,紫色的眼睛迷蒙含光,他仰著頭只看著他,全心全意地依賴著。

“嗯”他的鼻音有些重。

路德眼裏的笑意一閃而過,伸手用手背貼了一下他的額頭,向格羅特告別,又記著轉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祝您早日康覆,不帶我的愛人多打攪了。”

說著攬著葉彥澤的肩膀就往外走,床上的戴納竟硬撐著擡起了整個手掌,最後卻只是打在被子上,壓出點布料的褶皺。

兩人走後這間臥室突然靜了,只有床上半死不活的人喉嚨裏發出的細微聲音,格羅特哼笑了一聲,突然抓起了一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聽見了嗎?當一個躺在床上的廢物只能看著別人奪走你的東西。”

路德的馬車寬敞舒適,還特意鋪了一層絨毯,塞緊了窗戶,顯然是特意吩咐過的。

葉彥澤幾乎是靠著一口氣撐著的,大量失血、高燒,還有大量調動力量,他到現在還沒暈過去已經算他意志力驚人了。

路德一路將他抱到馬車上,披風將他快步走動帶起來的風都擋住了,葉彥澤撐著不肯睡過去,昏沈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殿下!”

艾德焦急地沖過去,本想著接手,卻被路德避開了。

“多謝閣下,還要麻煩您將殿下送回聖殿了。”

路德一步不停,像是沒聽見他在說什麽,他身邊跟隨的兩位仆人竟是也將艾德攔在一邊。

“回聖殿?”路德只是瞥了艾德一眼,那雙墨藍色的眼睛垂下掃過來,有種不容忤逆的氣場,似乎是不明白他為什麽敢替他做決定。

“我帶出來的人,當然是跟我回去。”

葉彥澤攥緊了他衣服上的金質紐扣,皺著眉勉力地想睜開眼睛,眼睫輕顫著。下一秒卻被一只手擋住了,他蓋著他的眼睛,輕聲誘哄似的。

“睡吧,安全了。”

葉彥澤聽見了他們的話,竭力想開口,但他心裏卻明白,說了也是白費力氣。

路德將他托起來,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掌張開一下一下地在他的脊背上順著,食指上的戒指也被他取下了放在一邊。

他這樣體貼,只是另一只手玩弄似的,捏了兩下他的睫毛,而後新奇地笑了兩聲。

“渾身上下的毛不會都是這個色吧。”

葉彥澤抓緊了他衣服上的紐扣一拽,卻被他拍得莫名放松了下來,直接昏睡了過去。

*

書桌上的書攤開著,窗戶半開,風輕輕吹動書頁作響,直到書頁蹭到了他的食指尖,澤爾薩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雖然清楚葉彥澤此時的處境,卻不知道是到了就算葉彥澤發著高燒,他們一叫,就要送上門的程度。

上輩子他了解那些內情時已經是南部暴動之後了,那時候只知道聖子實際上受世家挾制,當元素侵蝕病和裂縫控制不住時,他們會將聖子獻祭。

那時候他不是沒聽說一些風言風語,大致是說聖子是王室的私生子,出生的時候就沒了母親,老皇帝又沒有多寵愛那個東方情婦,是直接把他當奴仆對待的。

當然,那些都是野史。

皇帝的寵妃誕下了一個天生白發紫瞳的孩子,因為他的神力,王庭將他保護起來密而不發,直到後來元素侵蝕的出現,他挺身而出連續凈化了三個城的元素侵蝕病人後,封為聖子。

這中間有大段大段的空白,不過這是官方讓大家相信的版本。

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在他不是聖子,只是葉彥澤的時候,究竟……

澤爾薩突然狠抽了自己一巴掌,這用力,都在他不白的臉上隱隱弄出個印子。

好奇這些幹什麽,只要知道他是前世殺了我的人,把我當狗的人不就好了,我只需要利用他……

“大人!殿下呢?”

打開的窗戶正對著聖殿的後門,澤爾薩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往那輛馬車看去,零星交談的話語飄了過來卻聽不真切。

他別是病死在路上了,他要是現在死了,算什麽……

“殿下被路德閣下帶走了……”

澤爾薩心裏一緊,不知為什麽,一聽見這個名字,他本能地就繃緊了脊背。

出去一趟,你還真是招惹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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