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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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其實在場的練習生對這個結局基本都不意外。
顧星熠和宋輕越, 一個是從一順開始人氣就一直在持續上漲、間或飛躍的紫微星，一個雖然自始至終都沒拿過第一，但是排名卻比任何人都要穩定。
把裘琰去掉, 不管C位是誰，他始終是第二。
所以在很久之前，前五斷層論還盛行的時候, 就有不少宋輕越的粉絲不服氣。
他們覺得這是間接模糊了宋輕越的人氣。
而每次提到這一點，就不得不提宋輕越的隊友顧星熠。
在最初的時候, 曜欣的主推都默認了是宋輕越, 他也是最早曝光的一批要參加節目的練習生。彼時各個平臺裏投票初C，大家基本就在他和裘琰中間糾結。
這種當然都是場外的細枝末節。
此時此刻的場內, 盡管有心理準備, 但是在場的練習生看著面前的兩個人真的站在臺上的時候, 心情還是有點覆雜。
“大水沖了龍王廟。”楚晗嘆氣，“自家人打自家人。”
他頓了頓，“真是羨慕。”
羨慕的不止是兩人耀眼的成績，還有這份能夠互相陪伴的幸運。
他左側的楊泓也恍惚了一瞬，同樣恍惚的還有站在臺上的管衡。不過他是有工作任務在身上的, 很快還是回過了神。
他笑著說：“那麽兩位就是這次C位的候選了。”
他頓了頓：“輕越，你有什麽感想嗎？”
他的話音落下，顧星熠就松了口氣。
餘光瞥到的宋輕越：。
他說：“不如讓上次的第一名先說吧。”
顧星熠：？
他下意識地就要對宋輕越怒目而視，攝像機懟臉才意識到這會兒他們已經全程暴露在鏡頭底下。一個憤怒只能硬生生撤回。
宋輕越好整以暇地讓步, 顧星熠大概說了一下準備好的感言。
宋輕越接過話筒，聲音散漫：“同上。”
顧星熠：。
小機器人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臉都癱了, 原本應該針鋒相對的整個場上都彌漫著一股熟人局的松弛感。
管衡也看出來了, 在這兩人身上試圖挖什麽手足相殘、反目成仇的戲碼基本是沒戲的。
他並不遺憾地拿過了手卡，不再刻意拖時間。
他說：“那麽下面我來宣布名次。”
說完這句話, 他停頓了一秒。
“顧星熠練習生。”他道。
顧星熠擡起眼，望向他的眼睛和初舞臺一樣幹凈清澈、黑白分明。
管衡原本想最後賣個關子，面對這樣的眼神，這個關子終究還是沒能賣多久。
“你的排名是第一名。”他說。
一個並不意外的結果。
顧星熠是第一，那宋輕越自然是第二。
兩人一起鞠了躬，然後分別按照順序說完了排名感言。
到此，整個星計劃除了卡位最後一名練習生之外所有人的命運塵埃落定。
而氣氛，也倏然變得緊張了起來。
-
顧星熠剛剛還處於自己又拿了第一的恍惚中。不過畢竟不是第一次了，這一次又基本在他的預料之中，因而坐下之後沒多久，他就被卡位圈的角逐吸引了註意力。
宋輕越在他身旁心不在焉地坐著，隨口道：“花燦吧。”
雖然排名變化很大，但是上一次的前十五裏目前沒有出現的就只剩下了趙躍澄和花燦。趙躍澄的排名是11，花燦是15。
考慮到趙躍澄最近的風評急轉直下，宋輕越並不看好。
顧星熠也是這樣想的。
但是他還想到了別的人。
比如曾經跟他同組過的丁雲，還有他的師兄陸成意。
理性上顧星熠知道陸成意大概率出不了道，尤其是他三公的表現因為生病並不算出彩。但是感性上，他還是希望陸成意有更多展現自己的機會。
而且如果是花燦卡位，那麽文耀三個人裏就只剩下陸成意被淘汰。
顧星熠覺得，這並不是一件好受的事。
……反之就更加。
他的想法很多，弄得他居然也有點緊張。
這種緊張甚至比他剛剛結果公布要更甚，弄得原本有些走神的白墨汀都沒忍住開了口。
他說：“不知道的還是你卡位。”
霍椿說：“……呸呸呸。”
小孩子口無遮攔，他也要紮一紮白墨汀的心。
他說：“你想你師兄卡位還是小燦？”
他倒是還好。
主要是他比顧星熠看得通透。
顧星熠看人總帶著單純和稚拙，明明自己過得比大部分人要慘，卻希望他在意的人的所有事都有個美好而大團圓的結局。
霍椿就不這樣。
他甚至能接受自己的淘汰，他覺得陸成意或許當演員是更好的路子。
至於花燦……
雖然他挺喜歡花燦，這話聽著也殘忍。
但他覺得，花燦的性格註定了他現在還沒做好出道當偶像的準備。
這話缺德得跟“你喜歡爸爸還是媽媽”有得一拼，白墨汀毫不猶豫地在鏡頭外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只是結果卻令所有人出乎意料。
顧星熠更是有些驚訝地擡起了頭。
二公選曲時被他的離開間接保護的男生陳一諾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站起身，他的手都在顫抖，顯然是還沒回過神，心臟卻已經在狂跳。
觸及顧星熠的目光時，他的眼神終於短暫地集中。
他還是有些不安，但努力對顧星熠笑了一下。
這一下，讓顧星熠也回過了神。
周圍的人還在竊竊私語，他第一個給陳一諾鼓起了掌。隨著他的掌聲響起，很快，全場的人都開始跟著鼓掌。
就這樣，在熱烈的掌聲裏，陳一諾紅了眼眶，對著臺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
陳一諾的上次排名在23。
這次的15名讓他一躍成為整個三順裏進步最多的練習生。
結束之後他的朋友都在恭喜他，顧星熠看著他明顯比往常激動的樣子，心裏也覺得很欣慰。
等宋輕越和霍椿收拾好過來找他，剛好撞見他在和陳一諾打招呼。
等陳一諾走了，宋輕越道：“他是真得謝謝你。”
顧星熠家教嚴格，這輩子沒做過幾件出格的事。
在節目裏，他做過的最出格的事一共也就那麽兩件，一件是為了談清音跟趙躍澄約那場球賽，還有一件就是二順的時候不滿抱團霸淩主動退組，去到後來的創作組。
前一件還是在私下，後一件卻是在鏡頭前。
而那個時候，他跟陳一諾甚至都沒說過幾句話。
這個決定可以說是直接改變了陳一諾的命運，說是命中的貴人也不為過。
但是顧星熠本人顯然從沒這麽想過。
面對宋輕越的話，他只是道：“是他自己努力。”
然後，他就換了個話題。
他說：“你們剛剛去幹什麽了？”
顧星熠剛剛去上了個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宋輕越和霍椿都不見人影，只有東西留在原地。他只好也留在原地等他們。
兩人剛剛過來的時候就在說些什麽，到了近前卻沒繼續。
他有點好奇。
宋輕越和霍椿對視了一眼。
最後，還是後者咳嗽了一聲，開了口。
“也沒什麽。”他道，“燦燦不是之前排名一直很穩定的嗎，剛剛碰到節目組一個還比較熟的staff，就順便問了一下。”
-
花燦最終的排名在20。
如果說他排16還能稱得上可惜，排20的話，就算卡位的不是陳一諾也不會是他。
只是大部分人對這個結果都是有疑問的。
別說跟花燦關系還不錯的顧星熠，就是跟他沒有那麽多交集的宋輕越和霍椿這回都覺得很奇怪，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多管閑事。
staff確實和霍椿是熟的。
無論是霍椿還是宋輕越，他們和節目組的部分工作人員關系都比較好。
這種好並不是那種不正常的關系，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只是屬於人情世故中的一種。
雖然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可能上一秒還在編輯他們的節奏帖，而他們回去之後也會掃射節目組都是一群“都應該去吊路燈的冷血資本家”。
但是至少他們平時相處，還是可以相談甚歡的。
這些東西他倆都沒怎麽讓顧星熠接觸。
顧星熠人聰明，學起這種東西來很快。但是他不會喜歡做這種事，也沒必要。
就像解夕朝很多時候把應該顧星熠直面的東西擋掉了。
還是那句話：
沒必要。
顧星熠對這一切都知道並記著，這會兒他也只是默默地聽著霍椿的解釋，只是問他：“所以，有什麽結果嗎？”
霍椿言簡意賅。
“他後援會在最後兩天的時候卷錢跑了。”他說。
顧星熠有些訝然。
*
回去的路上，霍椿簡單和顧星熠講了講事情的經過。
簡單來說，就是花燦的後援會管理層其實早就脫粉了，或者說原本就是多擔。這樣的人牢牢地掌握著整個後援會的運營和決策。
其實以花燦的粉絲體量，他完全可以沖一沖前十五。
但是因為他的後援會，導致從三公開始，他們的投票決策就頻頻出錯。最後一段時間甚至票數近乎是停滯的。這才導致了他最後只排在了第20位。
這事對花燦就是純屬無妄之災了。
顧星熠也是第一次知道還能有這樣的淘汰方式，一時之間有些無言。但霍椿卻道：“這很正常。”
“為什麽說選秀出道的偶像要更珍惜粉絲呢。”他說，“就是因為選秀太特殊了，尤其是現在的選秀。”
“能夠決定你是否出道的完全就是粉絲和觀眾。”他聳了聳肩，“他們放棄你，你就是真的被放棄了。節目組給你再多鏡頭都沒用。”
“這是你今天在臺上差點哭出來的理由嗎。”宋輕越道。
霍椿打了他一下。
他跟兩人約了個晚飯就回宿舍換衣服了。
顧星熠留在原地準備回宿舍，宋輕越卻叫住了他。
他說：“我和霍椿剛剛看到你師兄了，他應該是和花燦往湖邊走了。如果你想去看看他們的話，可以去看看。他們倆的話不會介意的。”
顧星熠回過了神。
他說：“好，我知道了。”
宋輕越回了宿舍，顧星熠想了想，拿了個外套，還是去了湖邊。
-
顧星熠一路往湖邊走的時候都在想自己要說什麽，只是等他真正見到陸成意和花燦，那些想好的說辭倒是一句都沒用上。
他的本意是安慰，但是兩人都不需要安慰。
陸成意不用說，他一向成熟。只是因為陰差陽錯無緣出道的花燦看上去也很平靜。
他甚至有些驚訝地跟顧星熠打了個招呼，然後遲疑了一下，說：“需要我回避一下嗎？”
陸成意說：“你回避什麽？這不是你的隊長？”
聲音裏帶著溫柔的調侃。
花燦有些不好意思。
他坐了回去，顧星熠坐在他邊上。
花燦說：“小熠，你是來安慰我們的嗎。”
“不是。”顧星熠說。
然後他頓了頓，“就是……”
“他來告別的。”陸成意笑著道，“畢竟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應該都見不到了。他想跟我們倆說說話而已。”
顧星熠的話都被他說了，只好說了個“嗯”。
他說：“只是一個節目。”
“是啊。”陸成意道，“我剛也是這麽和燦燦說的。”
“只是一個節目。”他拍了拍花燦的肩，“走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至少已經有很多的人看到了我們。我們燦燦還年輕，未來還很長。”
花燦沒忍住反駁：“哥你也不老。”
“哥可以去拍電影。”他認真地說，“你的長相和演技一定會火的。”
陸成意被他逗樂了。
他說：“那承你吉言了寶貝兒。”
幾個人坐在一塊兒聊了聊天，陸成意甚至挑了些不那麽傷心的、他們小時候的事跟顧星熠聊了聊。顧星熠也問了他們倆之後的規劃，得到的答案是他倆應該會先去旅個游散個心。
“雖然這話有點不好。”陸成意說，“不過小燦跟我一起走，我倆至少也能搭個伴。”
“反正也出不了道。”花燦小聲補充。
這個想法顯然是他的，因為他說了這句話，陸成意面上就有些無奈。
無奈但並沒有斥責。
陸成意這個人，溫柔而有情商。
這樣的人很容易讓人心生親近，但真正讓他敞開心扉也不容易。顧星熠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把花燦當成自己的親弟弟。
花燦依賴他，而他享受花燦的這份依賴。
這份互相的依靠，是和陸成意有半個師兄弟情誼的顧星熠都比不了的。
看出這一點之後，顧星熠就起身跟他們告了別。
只是臨走的時候，陸成意突然叫住了他。
“小熠。”他說，“你能跟我單獨來一下嗎。”
顧星熠頓了頓，說“好”。
兩人一直走到了旁邊的林子裏，顧星熠擡起眼，卻看到陸成意臉上罕見的猶豫神色。
過了片刻，他才道：“我想拜托你個事。”
顧星熠說：“師兄可以直接說。”
他這句師兄叫得陸成意彎了彎眼睛。
然後，他道：“我想……麻煩你，可以的話，多去找小白玩一玩。”
“他很喜歡你。”他說，“我和燦燦都走了，他在節目裏比較熟悉的人也就只剩下你一個了。你別看他跟誰好像都能聊得來，其實能讓他認可很不容易。”
他沈默了一下，“也不用刻意，就是……”
他斟酌著措辭，顧星熠直接道：
“我會的。”
陸成意明顯松了口氣。
其實照理，話說到這裏就該結束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顧星熠跟他到底也算有幾分親近關系，亦或者明天，他就要離開。總而言之，最終陸成意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其實。”他說，“我一直想知道小白在想什麽。”
“我能感覺出他有心事，但從來不肯跟我和燦燦說。”他道，“一開始我以為是他和燦燦鬧了矛盾，或者我做了什麽傷害他的事，但是好像也沒有。”
顧星熠頓了頓。
他說：“如果有矛盾，以他的性格應該是直接不跟你們來往了。”
陸成意恍然。
他有點慚愧地說：“是的，你說得對。”
“我還沒有你了解他。”他嘆了口氣，“我這個哥哥做的還挺失敗的。”
“還好這孩子挺獨立的。”他說，“也不怎麽讓人操心。如果他是燦燦那樣的性格，我今天都要安慰不過來了。”
顧星熠沈默了一下。
他說：“所以師兄沒去找他嗎？”
陸成意楞了一下。
片刻後，他有些遲疑地道：“我看他結束就直接走了，我以為……”
“他不想和你們一起。”顧星熠接過了他的話。
陸成意默認了。
事實上很多時候他都覺得他和花燦在白墨汀眼裏或許是拖後腿又有點礙眼的存在，但是他又覺得白墨汀不至於這麽想。
白墨汀或許只是不愛社交又怕麻煩。
所以他尊重對方的習慣。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顧星熠問出“所以師兄沒去找他”的那句話時，他突然就開始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就好像……
一直以來，他好像都做錯了什麽事。
他竭力按下這點不安，道：“那沒什麽事的話，小熠你先回去吧，湖邊風也挺大的。”
顧星熠點了點頭。
他說：“師兄再見。”又跟不遠處坐著的花燦揮了揮手。
等離開了湖邊的林子，他沒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在門口停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朝著不遠處的建築走去。
食堂，練習室，健身室。
一直到天完全黑下來，他才找到在食堂旁邊的小花園裏餵小貓的白墨汀。
他一個人坐在花壇邊上，腳邊圍著兩三只沖他喵喵叫的小橘。他的臉上還是一貫的、漫不經心有點兒散漫和野的拽，看著挺兇，但小貓不懂。
所以小貓也不會因此而害怕。
小橘咬他的褲腿蹭他，白墨汀小聲說“哎呀你們吵死了”。
一扭頭，顧星熠已經在他身邊坐下來。
白墨汀“臥槽”了一聲，小橘貓瞅準時機，就這麽躥上了他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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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場的練習生對這個結局基本都不意外。
顧星熠和宋輕越, 一個是從一順開始人氣就一直在持續上漲、間或飛躍的紫微星，一個雖然自始至終都沒拿過第一，但是排名卻比任何人都要穩定。
把裘琰去掉, 不管C位是誰，他始終是第二。
所以在很久之前，前五斷層論還盛行的時候, 就有不少宋輕越的粉絲不服氣。
他們覺得這是間接模糊了宋輕越的人氣。
而每次提到這一點，就不得不提宋輕越的隊友顧星熠。
在最初的時候, 曜欣的主推都默認了是宋輕越, 他也是最早曝光的一批要參加節目的練習生。彼時各個平臺裏投票初C，大家基本就在他和裘琰中間糾結。
這種當然都是場外的細枝末節。
此時此刻的場內, 盡管有心理準備, 但是在場的練習生看著面前的兩個人真的站在臺上的時候, 心情還是有點覆雜。
“大水沖了龍王廟。”楚晗嘆氣，“自家人打自家人。”
他頓了頓，“真是羨慕。”
羨慕的不止是兩人耀眼的成績，還有這份能夠互相陪伴的幸運。
他左側的楊泓也恍惚了一瞬，同樣恍惚的還有站在臺上的管衡。不過他是有工作任務在身上的, 很快還是回過了神。
他笑著說：“那麽兩位就是這次C位的候選了。”
他頓了頓：“輕越，你有什麽感想嗎？”
他的話音落下，顧星熠就松了口氣。
餘光瞥到的宋輕越：。
他說：“不如讓上次的第一名先說吧。”
顧星熠：？
他下意識地就要對宋輕越怒目而視，攝像機懟臉才意識到這會兒他們已經全程暴露在鏡頭底下。一個憤怒只能硬生生撤回。
宋輕越好整以暇地讓步, 顧星熠大概說了一下準備好的感言。
宋輕越接過話筒，聲音散漫：“同上。”
顧星熠：。
小機器人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臉都癱了, 原本應該針鋒相對的整個場上都彌漫著一股熟人局的松弛感。
管衡也看出來了, 在這兩人身上試圖挖什麽手足相殘、反目成仇的戲碼基本是沒戲的。
他並不遺憾地拿過了手卡，不再刻意拖時間。
他說：“那麽下面我來宣布名次。”
說完這句話, 他停頓了一秒。
“顧星熠練習生。”他道。
顧星熠擡起眼，望向他的眼睛和初舞臺一樣幹凈清澈、黑白分明。
管衡原本想最後賣個關子，面對這樣的眼神，這個關子終究還是沒能賣多久。
“你的排名是第一名。”他說。
一個並不意外的結果。
顧星熠是第一，那宋輕越自然是第二。
兩人一起鞠了躬，然後分別按照順序說完了排名感言。
到此，整個星計劃除了卡位最後一名練習生之外所有人的命運塵埃落定。
而氣氛，也倏然變得緊張了起來。
-
顧星熠剛剛還處於自己又拿了第一的恍惚中。不過畢竟不是第一次了，這一次又基本在他的預料之中，因而坐下之後沒多久，他就被卡位圈的角逐吸引了註意力。
宋輕越在他身旁心不在焉地坐著，隨口道：“花燦吧。”
雖然排名變化很大，但是上一次的前十五裏目前沒有出現的就只剩下了趙躍澄和花燦。趙躍澄的排名是11，花燦是15。
考慮到趙躍澄最近的風評急轉直下，宋輕越並不看好。
顧星熠也是這樣想的。
但是他還想到了別的人。
比如曾經跟他同組過的丁雲，還有他的師兄陸成意。
理性上顧星熠知道陸成意大概率出不了道，尤其是他三公的表現因為生病並不算出彩。但是感性上，他還是希望陸成意有更多展現自己的機會。
而且如果是花燦卡位，那麽文耀三個人裏就只剩下陸成意被淘汰。
顧星熠覺得，這並不是一件好受的事。
……反之就更加。
他的想法很多，弄得他居然也有點緊張。
這種緊張甚至比他剛剛結果公布要更甚，弄得原本有些走神的白墨汀都沒忍住開了口。
他說：“不知道的還是你卡位。”
霍椿說：“……呸呸呸。”
小孩子口無遮攔，他也要紮一紮白墨汀的心。
他說：“你想你師兄卡位還是小燦？”
他倒是還好。
主要是他比顧星熠看得通透。
顧星熠看人總帶著單純和稚拙，明明自己過得比大部分人要慘，卻希望他在意的人的所有事都有個美好而大團圓的結局。
霍椿就不這樣。
他甚至能接受自己的淘汰，他覺得陸成意或許當演員是更好的路子。
至於花燦……
雖然他挺喜歡花燦，這話聽著也殘忍。
但他覺得，花燦的性格註定了他現在還沒做好出道當偶像的準備。
這話缺德得跟“你喜歡爸爸還是媽媽”有得一拼，白墨汀毫不猶豫地在鏡頭外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只是結果卻令所有人出乎意料。
顧星熠更是有些驚訝地擡起了頭。
二公選曲時被他的離開間接保護的男生陳一諾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站起身，他的手都在顫抖，顯然是還沒回過神，心臟卻已經在狂跳。
觸及顧星熠的目光時，他的眼神終於短暫地集中。
他還是有些不安，但努力對顧星熠笑了一下。
這一下，讓顧星熠也回過了神。
周圍的人還在竊竊私語，他第一個給陳一諾鼓起了掌。隨著他的掌聲響起，很快，全場的人都開始跟著鼓掌。
就這樣，在熱烈的掌聲裏，陳一諾紅了眼眶，對著臺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
陳一諾的上次排名在23。
這次的15名讓他一躍成為整個三順裏進步最多的練習生。
結束之後他的朋友都在恭喜他，顧星熠看著他明顯比往常激動的樣子，心裏也覺得很欣慰。
等宋輕越和霍椿收拾好過來找他，剛好撞見他在和陳一諾打招呼。
等陳一諾走了，宋輕越道：“他是真得謝謝你。”
顧星熠家教嚴格，這輩子沒做過幾件出格的事。
在節目裏，他做過的最出格的事一共也就那麽兩件，一件是為了談清音跟趙躍澄約那場球賽，還有一件就是二順的時候不滿抱團霸淩主動退組，去到後來的創作組。
前一件還是在私下，後一件卻是在鏡頭前。
而那個時候，他跟陳一諾甚至都沒說過幾句話。
這個決定可以說是直接改變了陳一諾的命運，說是命中的貴人也不為過。
但是顧星熠本人顯然從沒這麽想過。
面對宋輕越的話，他只是道：“是他自己努力。”
然後，他就換了個話題。
他說：“你們剛剛去幹什麽了？”
顧星熠剛剛去上了個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宋輕越和霍椿都不見人影，只有東西留在原地。他只好也留在原地等他們。
兩人剛剛過來的時候就在說些什麽，到了近前卻沒繼續。
他有點好奇。
宋輕越和霍椿對視了一眼。
最後，還是後者咳嗽了一聲，開了口。
“也沒什麽。”他道，“燦燦不是之前排名一直很穩定的嗎，剛剛碰到節目組一個還比較熟的staff，就順便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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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燦最終的排名在20。
如果說他排16還能稱得上可惜，排20的話，就算卡位的不是陳一諾也不會是他。
只是大部分人對這個結果都是有疑問的。
別說跟花燦關系還不錯的顧星熠，就是跟他沒有那麽多交集的宋輕越和霍椿這回都覺得很奇怪，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多管閑事。
staff確實和霍椿是熟的。
無論是霍椿還是宋輕越，他們和節目組的部分工作人員關系都比較好。
這種好並不是那種不正常的關系，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只是屬於人情世故中的一種。
雖然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可能上一秒還在編輯他們的節奏帖，而他們回去之後也會掃射節目組都是一群“都應該去吊路燈的冷血資本家”。
但是至少他們平時相處，還是可以相談甚歡的。
這些東西他倆都沒怎麽讓顧星熠接觸。
顧星熠人聰明，學起這種東西來很快。但是他不會喜歡做這種事，也沒必要。
就像解夕朝很多時候把應該顧星熠直面的東西擋掉了。
還是那句話：
沒必要。
顧星熠對這一切都知道並記著，這會兒他也只是默默地聽著霍椿的解釋，只是問他：“所以，有什麽結果嗎？”
霍椿言簡意賅。
“他後援會在最後兩天的時候卷錢跑了。”他說。
顧星熠有些訝然。
*
回去的路上，霍椿簡單和顧星熠講了講事情的經過。
簡單來說，就是花燦的後援會管理層其實早就脫粉了，或者說原本就是多擔。這樣的人牢牢地掌握著整個後援會的運營和決策。
其實以花燦的粉絲體量，他完全可以沖一沖前十五。
但是因為他的後援會，導致從三公開始，他們的投票決策就頻頻出錯。最後一段時間甚至票數近乎是停滯的。這才導致了他最後只排在了第20位。
這事對花燦就是純屬無妄之災了。
顧星熠也是第一次知道還能有這樣的淘汰方式，一時之間有些無言。但霍椿卻道：“這很正常。”
“為什麽說選秀出道的偶像要更珍惜粉絲呢。”他說，“就是因為選秀太特殊了，尤其是現在的選秀。”
“能夠決定你是否出道的完全就是粉絲和觀眾。”他聳了聳肩，“他們放棄你，你就是真的被放棄了。節目組給你再多鏡頭都沒用。”
“這是你今天在臺上差點哭出來的理由嗎。”宋輕越道。
霍椿打了他一下。
他跟兩人約了個晚飯就回宿舍換衣服了。
顧星熠留在原地準備回宿舍，宋輕越卻叫住了他。
他說：“我和霍椿剛剛看到你師兄了，他應該是和花燦往湖邊走了。如果你想去看看他們的話，可以去看看。他們倆的話不會介意的。”
顧星熠回過了神。
他說：“好，我知道了。”
宋輕越回了宿舍，顧星熠想了想，拿了個外套，還是去了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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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熠一路往湖邊走的時候都在想自己要說什麽，只是等他真正見到陸成意和花燦，那些想好的說辭倒是一句都沒用上。
他的本意是安慰，但是兩人都不需要安慰。
陸成意不用說，他一向成熟。只是因為陰差陽錯無緣出道的花燦看上去也很平靜。
他甚至有些驚訝地跟顧星熠打了個招呼，然後遲疑了一下，說：“需要我回避一下嗎？”
陸成意說：“你回避什麽？這不是你的隊長？”
聲音裏帶著溫柔的調侃。
花燦有些不好意思。
他坐了回去，顧星熠坐在他邊上。
花燦說：“小熠，你是來安慰我們的嗎。”
“不是。”顧星熠說。
然後他頓了頓，“就是……”
“他來告別的。”陸成意笑著道，“畢竟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應該都見不到了。他想跟我們倆說說話而已。”
顧星熠的話都被他說了，只好說了個“嗯”。
他說：“只是一個節目。”
“是啊。”陸成意道，“我剛也是這麽和燦燦說的。”
“只是一個節目。”他拍了拍花燦的肩，“走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至少已經有很多的人看到了我們。我們燦燦還年輕，未來還很長。”
花燦沒忍住反駁：“哥你也不老。”
“哥可以去拍電影。”他認真地說，“你的長相和演技一定會火的。”
陸成意被他逗樂了。
他說：“那承你吉言了寶貝兒。”
幾個人坐在一塊兒聊了聊天，陸成意甚至挑了些不那麽傷心的、他們小時候的事跟顧星熠聊了聊。顧星熠也問了他們倆之後的規劃，得到的答案是他倆應該會先去旅個游散個心。
“雖然這話有點不好。”陸成意說，“不過小燦跟我一起走，我倆至少也能搭個伴。”
“反正也出不了道。”花燦小聲補充。
這個想法顯然是他的，因為他說了這句話，陸成意面上就有些無奈。
無奈但並沒有斥責。
陸成意這個人，溫柔而有情商。
這樣的人很容易讓人心生親近，但真正讓他敞開心扉也不容易。顧星熠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把花燦當成自己的親弟弟。
花燦依賴他，而他享受花燦的這份依賴。
這份互相的依靠，是和陸成意有半個師兄弟情誼的顧星熠都比不了的。
看出這一點之後，顧星熠就起身跟他們告了別。
只是臨走的時候，陸成意突然叫住了他。
“小熠。”他說，“你能跟我單獨來一下嗎。”
顧星熠頓了頓，說“好”。
兩人一直走到了旁邊的林子裏，顧星熠擡起眼，卻看到陸成意臉上罕見的猶豫神色。
過了片刻，他才道：“我想拜托你個事。”
顧星熠說：“師兄可以直接說。”
他這句師兄叫得陸成意彎了彎眼睛。
然後，他道：“我想……麻煩你，可以的話，多去找小白玩一玩。”
“他很喜歡你。”他說，“我和燦燦都走了，他在節目裏比較熟悉的人也就只剩下你一個了。你別看他跟誰好像都能聊得來，其實能讓他認可很不容易。”
他沈默了一下，“也不用刻意，就是……”
他斟酌著措辭，顧星熠直接道：
“我會的。”
陸成意明顯松了口氣。
其實照理，話說到這裏就該結束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顧星熠跟他到底也算有幾分親近關系，亦或者明天，他就要離開。總而言之，最終陸成意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其實。”他說，“我一直想知道小白在想什麽。”
“我能感覺出他有心事，但從來不肯跟我和燦燦說。”他道，“一開始我以為是他和燦燦鬧了矛盾，或者我做了什麽傷害他的事，但是好像也沒有。”
顧星熠頓了頓。
他說：“如果有矛盾，以他的性格應該是直接不跟你們來往了。”
陸成意恍然。
他有點慚愧地說：“是的，你說得對。”
“我還沒有你了解他。”他嘆了口氣，“我這個哥哥做的還挺失敗的。”
“還好這孩子挺獨立的。”他說，“也不怎麽讓人操心。如果他是燦燦那樣的性格，我今天都要安慰不過來了。”
顧星熠沈默了一下。
他說：“所以師兄沒去找他嗎？”
陸成意楞了一下。
片刻後，他有些遲疑地道：“我看他結束就直接走了，我以為……”
“他不想和你們一起。”顧星熠接過了他的話。
陸成意默認了。
事實上很多時候他都覺得他和花燦在白墨汀眼裏或許是拖後腿又有點礙眼的存在，但是他又覺得白墨汀不至於這麽想。
白墨汀或許只是不愛社交又怕麻煩。
所以他尊重對方的習慣。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顧星熠問出“所以師兄沒去找他”的那句話時，他突然就開始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就好像……
一直以來，他好像都做錯了什麽事。
他竭力按下這點不安，道：“那沒什麽事的話，小熠你先回去吧，湖邊風也挺大的。”
顧星熠點了點頭。
他說：“師兄再見。”又跟不遠處坐著的花燦揮了揮手。
等離開了湖邊的林子，他沒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在門口停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朝著不遠處的建築走去。
食堂，練習室，健身室。
一直到天完全黑下來，他才找到在食堂旁邊的小花園裏餵小貓的白墨汀。
他一個人坐在花壇邊上，腳邊圍著兩三只沖他喵喵叫的小橘。他的臉上還是一貫的、漫不經心有點兒散漫和野的拽，看著挺兇，但小貓不懂。
所以小貓也不會因此而害怕。
小橘咬他的褲腿蹭他，白墨汀小聲說“哎呀你們吵死了”。
一扭頭，顧星熠已經在他身邊坐下來。
白墨汀“臥槽”了一聲，小橘貓瞅準時機，就這麽躥上了他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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