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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得史無前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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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得史無前例

溫泉到主殿的距離約莫走十幾分鐘,雖是修仙之人,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天上飛。燕知抱著變大的點墨劍,和尚元徵並排往回走,衣袍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燕知問:“仙君,你說這事兒會疼嗎?”

“會。修仙之人丹田處最為柔軟,剜刮濁氣,需要忍耐。”

“我最怕疼了。有一次早上沒吃飯,胃疼得像剪刀在裏面絞,很想剖腹自盡啊。”燕知腦子發輕,說完才想起來自己在說什麽。

補充一句,“年少時,沒有辟谷那會兒。”

大半夜,很適合聊聊前塵舊事。尚元徵一仙道,飄然出塵,不知如今已經辟谷有多少年,耳邊飄著燕知的碎話。

“青圭殿有酒嗎?”燕知突然問。

“你要幹什麽?”

“鎮痛。”燕知眨眨眼,“我怕我忍不了痛,吵到仙君。”

尚元徵沈默了片刻,“既然怕疼,靈銖失竊那日,為何自剖靈脈。”

當時燕知血呼刺啦地跪伏在地上,被拉起來時,除了一雙眼亮得驚人,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像血色的冰裂紋瓷器。

哈……那也不是我自剖的。劇情設定,劇情設定。

不過如果是他本人,為了不被操縱著殺害同僚,他說不定也會在兩難中,選擇傷害自己。

燕知琢磨了一下措辭,說,“有些痛苦是無法回避的,就,坦然接受吧。”

尚元徵聽見,眉眼一頓,眼神掠視燕知。

俄頃才說,“有酒,讓姬明拿給你。然後來主殿找本座。”

此時,已經到了燈火通明的主殿,尚元徵當先踏上殿階,端正挺拔的背影,孑孑而行似野獸游魂,鋒芒收斂,十足隱忍。

燕知也不曉得怎麽會產生這種錯覺,這人明明就是橫掃冥市,眼都不眨一下的男人,招招狠戾,直打七寸。

燕知收回視線。

可能是因為這人的建模格外像Syan,引發他一部分的母□□憐吧。

兩人合力搬出一壇酒,燕知吹了吹酒封上的灰塵。

姬明語重心長:“少喝些。酒水上頭,太折騰了。”

燕知掂量了一下重量,感覺還行,能拿動,“謝了姬哥。我就拿來鎮痛,不會多喝。本身酒量也不咋地。”

姬明神色覆雜地看著燕知,不知道該說點啥寬慰他。

燕知好奇問道:“仙君酒量怎麽樣?”

“不清楚。仙君從不飲酒。”姬明想了想,確實沒有印象。

“真自律啊。”

燕知單手拎著酒壇,邁入主殿,尋一玉盞,先給自己灌了三杯。

尚元徵放下手中的卷冊,看到他微滾的秀氣喉結,擡眼看片刻,直到燕知放下酒盞。

燕知哐哐灌完,朝尚元徵走過來,掀起一邊衣袖,把帶著瘢痕的手腕遞過去。

燈影從左側打過來,尚元徵棱角分明的面龐明暗交接,他先是將手指搭在脈搏處,稍微停留片刻。

才擡起眼,看著燕知:“轉過去,坐下來。”

燕知微微眨眼,“噢,我搞錯了。”

他去搬了個圓凳,放在靠近尚元徵膝蓋的地方,然後背對著坐下來。

“這樣可以嗎?”

夜風吹動燭火,烏黑發梢也隨之而動,掃在人手背。

尚元徵將燕知的頭發收攏,歸置到肩前,接著,手掌搭到他後背。

“可以。”

話音剛落,一陣磅礴的靈力便從掌心湧出,這種入侵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強,霎時間,燕知渾身發麻,後頸炸出一層絨毛。

“嘶!不行!先停先停!”

尚元徵皺眉:“這點痛都忍不了?”

燕知:“不是!不是痛。嘶你不懂,讓我再喝點酒。”

他扒到桌沿又灌了幾口,辛辣感從喉嗓一路湧入,連帶著腦子都昏沈。

燕知又坐回來,被尚元徵推在桌邊,圓凳抵著腿彎將他夾在中間,像禁錮。

尚元徵的吐息落在耳畔,“再跑就自己看著辦。”

“……”

燕知需要尚元徵幫他,不敢再折騰。

帶著熱感的靈力再一次沿著筋脈湧入,磅礴如傾巢洪水,沖筋洗脈,惹得脈樞發燙,燕知咬著後槽牙,抵著桌子默默忍受,壓制自己不要叫出來。

有人侵入丹田絕不好受,燕知雙肩抵在桌面,微微蜷縮,被尚元徵抵住脊椎撫平,像安撫一只炸毛的貓。

尚元徵修為高深,忘了聽誰說,他從來不需要靠靈銖修煉,天材地寶對他來說都是擺設。在同齡仙修用靈銖突破瓶頸的時候,尚元徵人劍合一,以劍刃破萬法,早已抵達他們無法企及的高度。

燕知體會到一種同性之間競爭的圈地感,那感覺說不出是不適、還是不習慣,直到額頭汗珠蜿蜒,在桌面匯聚成一攤水跡,第一輪洗脈才算停止。

燕知趴在桌面重重喘息,劫後餘生般平覆。

“還好麽?”尚元徵好整以暇,似乎在關心他。

燕知衣衫潮熱,瑩亮汗珠沿著頸項往下滑,隱於領口,輕輕搖頭,有些坐不住。

“……沒事。”

尚元徵看了一會兒,沈聲:“去內殿。”

燕知的“不用”還沒說出口,便被攔腰提了起來,往上一顛,攬到腿彎偏上一些的位置。尚元徵單手托穩了他,便朝內殿走。

燕知驟然被抱起,手臂掃落桌面兩只酒盞。

他一聲驚呼,下意識環抱住尚元徵的脖頸,受驚的聲音落在耳後。

“你抱、抱我做什麽?!我、我自己會走,我自己走。”

尚元徵放他下來,他腿軟一個踉蹌,連忙攀住尚元徵的胳膊。

燕知尷尬得不行。

尚元徵沒嘲笑他,只說:“這才是剛開始,做好虛脫、甚至昏迷的準備。”

殿外有什麽東西從房梁上掉下來,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響,隨即是沒壓住的悶哼,聽著連滾帶爬,不止一個。

尚元徵擡指撲滅了燈火,窗戶應聲閉合,順勢封上隔音咒,擋住殿外七嘴八舌。

燕知還在試圖站穩,低聲說:“原來情況這麽嚴峻,怪不得沈易要說,為我引氣那位,需是非常親近之人。除了仙君,還有誰肯這麽幫我。太感謝,不過……”

他呼吸淩亂,深深吐息好幾回,又說,“在這裏真的不行,我們去偏殿吧,去我住的地方。可以嗎?那裏。”

尚元徵看著燕知臉頰、眼尾浮起紅暈,眼瞼更是紅透了,像剛哭過一樣,但看他話多,又雜亂又沒邏輯,應該是飲酒上臉。

他問,“為什麽這裏不行?”

燕知口齒含糊,咬字反而更用力,“不行,我全身都出汗。搞臟了,不太好意思。”

尚元徵:“沒事。”

燕知暈了一下,往前踉蹌半步,距離驟然拉近,身上溫暖潮濕的酒氣撲個滿懷,手指攥住玄色衣料,顯得愈白。

“那我,幫你洗洗。”

“嗯。”

“走吧,快點結束,好洗被褥。晾一晚就幹了。”燕知醉眼朦朧地拽住什麽,瞇瞇眼,發現手指勾住了尚元徵腰間玉帶扣。

他又眨眨眼睛,發現自己騰空臥在那人懷裏。

“嗯?”

頭頂聲音低沈,“酒量太小。”

燕知很認命,也不反駁,溫馴地說,“確實不大,上次團建,被勸酒,喝了兩瓶啤的、半杯白的,那個公司小中層,叫狗日的James,他居然敢摸、我……”

“怎麽摸?”聲音像在按捺。

燕知皺著眉,將半邊臉抵在尚元徵前襟亂抹,磨出一片紅跡,“掀我的衣服,很惡心。他說那叫,直男測試。我恨gay佬,莫挨老子。”

他說完又往尚元徵懷裏拱,酒逐漸上勁兒,他醉得愈發厲害,胡言亂語,已經分不清古今中外了。

尚元徵眼神沈靜地看著他,卻不是置身事外,而是熟悉,仿佛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他說這些。

不一樣的是,這一次,他可以觸碰他。

尚元徵垂下眼睫,註視著燕知,邊走,邊緩聲問,“我呢?也惡心嗎?”

燕知強撐著睜開眼睛,努力了半天也只是瞇出一條縫,瞳仁在黑暗中泛著水意,嘟囔了一句,“Syan,不許這麽說。”

“……”

後半夜落雨,殿外風打落葉,電閃雷鳴,殿內空氣反而愈發熱燥。

水藍色長劍懸在帳外,不斷吸收暗紅濁氣,兩相翻攪出淡紫色光暈,映入帳內。

燕知跪在暖熱被面,摟住尚元徵的脖頸吻他。耳邊是大雨傾覆,他主動得史無前例,唇齒熱燙,不再是含霜帶雪的冰冷。

每一次,都將丹田中絲絲密密的疼痛撫平,不算太難受,卻難耐至極。

他只好貼一下,再貼一下。

尚元徵沒有推開他。

【靈力值+30】【再+30】

後來,系統來不及播報,幹脆熄聲,只聽得到燕知悶在布料裏的啜泣,Syan、Syan地喊個不停。

不知道過去多久,天蒙蒙亮,雨也停了。

尚元徵捏住燕知的下巴,將他扶正在身前,沈聲道:“可以了。閉眼休息。”

燕知迷茫睜眼:“就結束了嗎?”

“嗯。”

話音剛落,尚元徵身上一重,懷裏埋進汗津津的腦袋,燕知說:“我不走了,明天再洗。”

還惦記著被褥的事兒。

尚元徵將他塞進被子裏,腦袋底下塞枕頭,說:“睡吧,不需要你動手。”

燕知還想說什麽,酒意未散,四周靜謐,他眼皮發沈,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就闔了眼。

尚元徵扶著床帳,眉眼在熹微晨光中明暗交接,俯視沈沈睡去的燕知。

燕知睡著,他反而克制,一派沈穩洗煉。

看了片刻,轉身更衣出去。

殿外有白袍金紋的仙使侍立,發梢帶著露水:“羊尺尊者傳您一見。”

尚元徵平靜無虞,當先邁步下殿。

“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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