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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與我距離太遠 一生中唯一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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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與我距離太遠 一生中唯一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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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在聽到這句話以後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他沖李藍島僵硬打了聲招呼,又詭異地看了單梟一眼,嘴巴一張,很明顯有話要說,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動了動嘴唇,轉身走了。

“...”

“他看起來非常不理解我們。”李藍島說。

“無所謂。”單梟唇角弧度加深,“我們不需要他的理解。”

他走過來直接牽起了李藍島的手,粗糙的掌心紋路烙在李藍島手背上,溫暖幹燥,像火山灰。

“一旦卡洛斯上校發現我們不是情侶,就會把我們帶走重新審問。那天發生的一切也不能再隨便揭過去。”單梟湊到他耳邊低聲,“特務院相關要務都涉及重大機密,他們對人員選拔有嚴格的規定,一次不誠,百次不要。更何況我們家裏還有點覆雜。”

“所以呢?”李藍島神色如常地和單梟並肩走。

“所以,牽好我的手。”單梟說,“耍耍他們而已,我們完全做得到。”

李藍島嘆了一口氣。他倒是沒有掙脫單梟。

但是走著走著就有些不對了。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單梟那傳來一股力,直到他們手臂貼了起來。

“你撞到我了。”李藍島黑臉道。

“走路碰碰很正常。”

“..餵,你是不是故意的。”

單梟直視前方,留給李藍島一個刀削般的下頜線:“學校裏的情侶隨時隨地都能抱在一起,我們只是牽個手而已。”

“後面還有尾巴在盯著我們,做戲得做全套。”

...服了。

鑒於單梟的臉比較合他胃口,李藍島並不排斥跟他肢體接觸。

世上誰嫌男人帥。

十分鐘後兩人來到空無一人的廢棄教室,李藍島撿了盒粉筆,在桌上畫了簡單的草圖。

“這是我給過你的卡片內容,我猜測它和密碼有關。”李藍島用水筆點了點板書,擡眸看著單梟,“卡洛斯給的軸心國電報也是一串密碼,我們今天在這解開。”

“今天?”單梟重覆。

“有什麽意見?”

“我約了人。”單梟看了看腕表,聳聳肩,“比較趕時間。”

李藍島楞了一下,隨後點點頭:“哦...那行,那你去吧。”

單家在帝都的勢力盤根錯節,背後牽扯到的產業很廣,單梟被單明山帶在身邊養大,肯定會有很多李藍島不知道的秘密。

既然他說有事要忙,那就隨他。

“你呢?”單梟沒走,而是問。

“我留在這解碼。”李藍島拉開椅子坐下,已經平攤了無數張演算過的草稿紙。

單梟單手撐在講臺旁,看了李藍島兩秒,隨後拿出電話。

“平叔,今晚的活我不去了。”單梟說。

他手臂青筋虬結,衣袖撩至手肘,語氣很淡,“嗯。不是,沒在外面鬼混。我陪小島。”

聞言,李藍島差點“啪嗒”一聲把筆給摁斷。

他僵硬擡頭,露出一副被挑釁的表情。

“..誰允許你喊我小島了?”

平叔的嗓門則透過電話傳出:“你說什麽???!!!”

“嗯。我們在一起了。”單梟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試圖安撫李藍島的炸毛情緒,“今晚我得陪他,老爹那就麻煩平叔你幫我解釋吧。”

“不是,等等。我他媽草!你小子先別掛,今晚這是個大活,你特麽的——”

嘟嘟兩聲,單梟已然掛斷。

他把手機關了機,丟在一邊,走過來找李藍島借了半本草稿紙。

沒錯,毫不客氣的整半本。

看他順手牽羊,李藍島閉了閉眼睛,當破財消災。

室內只剩下清晰的沙沙聲。

過了會兒,後邊響起慵懶的語調:“為什麽不回家做?”

李藍島盤腿坐在凳子上,咬著筆帽,分了根腦神經出來,小聲,“哦..因為我在家解碼沒有感覺。”

有的人只適合在圖書館或教室裏學習,在宿舍或在家裏思維就容易發散。

恰好李藍島也有這個小毛病,他在這種公共場合效率會更高,並且他享受嚴肅和安靜的磁場。

單梟不由得擡頭,看著李藍島清瘦的背影。

學院風制服在他腰部凹了進去,空出來一大片,風吹過會有若隱若現的弧度。

這個人真的很瘦。

平時不吃飯麽?

盯著李藍島背影看了足足三分鐘,單梟才收回視線。

其實李藍島的警惕性也很高,對風吹草動比常人敏銳,他能察覺到哪有眼線,身後是否有尾巴,也擅長隨機應變,把那個叫阿蒙的軍官唬得暈頭轉向,並且毫無負擔和包袱。

早在看到李藍島照片時單梟就問過平叔,李藍島是個怎樣的人。這話其實幾年前他也問過老爹一次,兩次的回答並不一樣。

平叔說,李藍島這輩子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研究密碼,且被家裏人保護得很好,從小到大錦衣玉食,嬌生慣養,0戀愛經歷,無過往友誼史和情史,是個不太好相處的人。

聽上去,藍島同學在潮平不僅是個解碼重度癡迷患者,還是個毫無社交生活的書呆子。

而很多年前的單老爹則說,李藍島和他是一類人。

年幼的單梟被這句話沖擊了認知。

於是他做了一件很瘋狂的事。一生中唯一的一件。

但現在看來,他們不是一類人。

李藍島身上有他沒有的東西。

比如直率,比如純真。

比如自由。

而這樣的李藍島,居然是那位潮平地頭蛇李振賢手把手養出來的孫子。

說明李家的人一定很愛他。

窗外的白鴿停靠在檐廊處,帝都雨季和人的心情一般陰晴不定,落日餘暉翻身而過,陰沈的傍晚,外面下了一場陣雨。

室內只開了一盞白熾燈,李藍島認真地在本子上推演卡洛斯給他的謎題。

此前李藍島進行的密碼推演大多數以英語為基礎,這兩天他在圖書館借了好幾本日語入門手冊、標準日語初級、簡單日語會話、假名大全來看,摸索了半天,他感覺方向不對,又開始換德語,最後換了意大利語。

成熟的密碼團隊一定會有語言學家,偏偏卡洛斯上校給的電報只給了軸心國的範圍來鎖定背景,李藍島一個人的力量很薄弱,但他從來沒想過放棄。

電報唯一一個出現了重覆的圖形是類似游戲界面“加載中...”的旋轉符號,這個符號在一句話裏面重覆了兩次。

而且,電報內容還有個和旋轉符號類似的“音符”,是在旋轉符號的基礎上加了個波浪號尾巴。

他手上的筆轉得飛快,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如果這兩個符號表達的意思不同,為什麽基本象形會如此相似?

加了個波浪號代表什麽?

李藍島的筆突然頓住了,他埋頭在科作業紙上推了三條線。

軸心國,代表日-意,日-德,德-意。

密碼是雙方約定俗成的一種傳遞信息的方式,通常來說,一種密鑰適應一條戰線。

他們不會把同樣的內容以同種加密方式發給另外一條線的盟友。

緊接著李藍島幹脆利落地杠掉了前兩個可能。

因為他猜測波浪號代表名詞的陰陽性。

比如德語內稱呼男性角色為der Mann,稱呼女性為die Frau。

意大利語裏,男性所有格冠詞為del,女性為della。

而日語裏沒有明顯區分。

即,如果要約定密鑰,日線大概率不會選擇這樣的加密方式,他們的語言裏不存在陰陽性,故而會更難理解區別。

當提出這種可能後,李藍島繼續往下推。

密碼的神奇之處在於,即使你在全然不知謎面的情況下,也能橫沖直撞去拼湊線索,並且算錯了,有無數的機會從頭再來。

對李藍島而言,他珍惜的就是能從頭再來。

如果給他一個機會,他會站在潮平老家的桂花樹下,攔住拎著行李箱出門的父母,告訴他們不要去不列顛。

或者,不要在十一年前的那個深夜,登上從多佛前往法蘭西的航班。

當然,這也只是他的妄想。他深知自己改變不了任何。

窗外一道雷聲驚到了李藍島,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教室墻壁上的時鐘顯示已經夜裏九點。

李藍島側頭,楞了一下。

身後那張書桌上,單梟趴伏著。

睡著了?

李藍島站起身,躡手躡腳走到單梟身邊。

他低下頭,想看看單梟手肘下壓著的演算過程。

視線內,單梟淺薄眼瞼下有一層青色,他呼吸很平穩,甚至可以說沒有呼吸。

當李藍島伸手想扯過草稿紙時,單梟突然睜開眼睛扼住他手腕,眼底充滿戾氣,冷冷地貫穿過來。

在看清面前人是誰後,單梟又深深盯了幾秒,而後松開手,皺著眉,揉了揉自己的鼻根。

他靠坐在椅子上,仰頭平息了一下情緒。

李藍島以為單梟會稍有歉意。畢竟這人說好和自己一起解碼,結果倒頭呼呼大睡。

可是單梟一開口,說了句讓李藍島心跳一停的話:

“你的眼睛很特別。”

“什麽?”李藍島沒反應過來。

“你的眼睛裏有胎記。”單梟用的是肯定句,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眶,“在這個位置,很小,淺灰色的,暈染在瞳孔的右下角。”

李藍島呼吸變慢了。

因為單梟說得是對的。

這個胎記極其不明顯,如果不是近距離看過很多次,根本察覺不出來,因為它和李藍島原本的瞳色幾乎融為一體,而且,它只有螞蟻那麽大。

李藍島在李家生活二十年之久,連他的發小都沒發現過異樣。

知道這個胎記的人只有他的父母,還有爺爺。

可是單梟,一個和他不過幾面之緣,不過演過幾場戲的人,竟然在剛才那心率失常的一瞬交匯裏看到了他身上的痕跡。

李藍島刷新了一個對單梟的認知。

此人觀察力能和狙擊手匹敵。

“別轉移話題。”李藍島伸出手,攤開掌心,“李老師現在要來檢查結果了,給我你的推演過程。”

單梟輕笑了一聲,“行。”

他抽了最下面的草稿紙給李藍島,就一張。

李藍島狐疑,以為單梟又在糊弄自己,直到他瞥見草稿紙上的內容。

很幹凈的三條線,寫著日-意,日-德,德-意。

很幹凈的刪除符號,杠掉了前兩個可能。

最後留下德-意線後,這位打瞌睡的大爺還很狂妄地在旁邊寫了批註。

【前桌好瘦,回家路上想給他買夜宵吃。】

“...”李藍島要暈倒了,“這位同學,請問你磨蹭半天,註意力究竟都放在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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