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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與我距離太遠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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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與我距離太遠 約會。

*

開學典禮那幾天走過學生街,李藍島也不是一無所獲,他加入了學院的音樂社,時常背著小提琴包走在梔子花大道上。

入秋後植物開始雕零,大道上鋪滿了落葉。

周二他的課表只有一門數學,李藍島簽完到就從教室後門溜了出去,他背著琴包來到情人坡,躺在樹蔭下的草地處,舉著一張明信片,在等待感溫密碼的出現。

漆黑的紙張終於褪色,李藍島坐起來,正要把密碼抄在本子上,慢慢推演,幾個皮球般圓的腦袋投射下來陰影,擋住了他的視線。

“喲。”身後傳來公鴨嗓。

李藍島洗幹凈的球鞋還沒晾幹,他今天換了另外一雙帆布鞋,聽見動靜,李藍島回頭,三四個男生勾肩搭背,模樣很是欠揍地指著李藍島:

“你那雙球鞋呢?”

“洗了。”李藍島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草,擡頭,“你們又有什麽事?”

看來他放在儲物櫃裏的球鞋就是這群人弄臟的,往他鞋裏塞了很多泥不說,還把他櫃門的鎖都敲爛了。

“我們想看看單梟最近新交的朋友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畢竟我們家少爺正在追求單梟。”

他們嘴裏說的少爺是唐納德·坎貝爾,伯爵家的獨子。

唐納德伯爵老來得子,以個人名義給木星學院捐了一棟教學樓,順理成章地換回了一封錄取通知書。

十月的帝都越發冷,李藍島不想浪費解碼的時間和三不好學生扯皮,於是拉開了琴包拉鏈,從裏面拎出來一根棒球棍。

“操?!”

為首男生瞪眼,張嘴要說什麽,李藍島手腕一擡,抽出球棍,一棒掄在了男生腦側。

那人趔趄兩步,差點把旁邊的其他男生也撞倒。

“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家混的是黒道。”李藍島拎起琴包背好,捏著他的感溫密碼紙,繞開幾人,揮揮手,“很高興認識你們。球棍送你們了,見面禮。”

那根棍子上已經沾了男生嘴裏的血和唾沫,男生則是坐在草坡上,差點滾下去掉進情人湖裏。

爺爺告訴過李藍島,他們家在潮平是蛇,在別的地方算不得什麽,李振賢並非神通廣大,所以他最好不要在外惹事。

但如果有人欺負他,李家關系也是可以通到聯盟理事會的。

對此李藍島只有一個感想。

他爺爺果然和報紙上寫得一樣中二無比。

自來到帝都後,李藍島逐漸感受到了差異。這種從一張溫暖羽翼裏鉆出來,被八面威風吹得骨頭生冷的落差,他不喜歡。

身邊也沒有可訴說的人,李藍島只能轉頭研究他的密碼去了。

成長至今,李藍島用來轉移或集中註意力的辦法,就是研究密碼學。

他背著包離開,情人坡附近的禮堂外,唐納德少爺目瞪口呆看著自己跟班們吃癟的背影,側頭質問身邊的人:“你到底怎麽樣才能答應和我交往?”

單梟不知道在看什麽,視線一直停留在李藍島方才走過的道路上,聞言笑了:

“抱歉,我恐怕答應不了。”

“為什麽?”唐納德少爺錦衣玉食,沒被任何人拒絕過,脾氣一上來就要哭鬧,“除了你我就沒有這麽喜歡過哪個男人!”

見單梟要走,唐納德趕緊攔住單梟:“不準動!我父親是不列顛貴族,你和我在一起將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你是不是傻子?我有漂亮的臉蛋,其他男人在這種情況下早就和我牽手接吻了!”

單梟居高臨下瞥了他一眼,問:“唐納德伯爵接受你喜歡同性?”

“是的。”

單梟似笑非笑:“但是我們家老爹不允許我在外面亂搞,他說如果我隨便和一個男人或是一個女人上床,就立刻殺了我。怎麽辦?”

“單老爹是那種人?”唐納德少爺楞住了,“他這麽無情嗎?”

“是的。”單梟繞開他,背對唐納德時他笑容蕩然無存,整張臉冷厲得嚇人,但語氣卻還是如同方才一般浪蕩輕飄,“我們家混的是黒—道。有緣無分了唐納德少爺,比起你漂亮的臉蛋我更珍惜我的命。再會。”

從中學時代開始,只要他拿出單明山,就能擋下一切沒必要的桃花。

這招屢試不爽。

單梟熟練地拉黑了唐納德少爺的社交賬號,如果唐納德伯爵因此有什麽不滿,大概率會直接去找單明山麻煩。

等拉黑完賬號後,新的消息彈了進來,是傑森發給他的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藍島:[傑森哥,你知道學校附近哪裏有棒球棍賣嗎?]

傑森:[要特別好的還是隨便買買?不對。你要自己去買?不行不行,木星學院附近商圈很大的,而且七繞八繞容易迷路!]

人生地不熟,李藍島唯一能詢問的也就只有傑森。

這也從側面可以看出,他跟單梟之間的社交距離有多大。

傑森把這截圖發過來後,明示單梟:[你陪著去吧?]

[校外不安全誒。]

單梟面無表情回了個好,把手機揣回兜裏時卻冷淡吐出兩字。

無聊。

李藍島沒想到自己問個商場地址,能把單梟的消息問來。

對方的態度很好,李藍島只能和單梟約定次日傍晚六點在東校門見面。

下午一點,木星學院陸續給大一密碼學新生發送了郵件,郵件內說卡洛斯上校將在下周一舉行講座,本次講座目的在於促進兩所頂尖精英名校的友好交流。

密碼學在一百年前與軍隊密不可分。

卡洛斯上校是天狼星學院畢業的一位年輕軍官,他很優秀,但關於他目前從事的工作眾說紛紜,有說他歸隱田園,有說他繼承家族的紡織工廠當了個游手好閑的公子哥,有說他其實在為政府機構服務。

關於卡洛斯的話題小部分圍繞他的站隊和立場,大部分則圍繞八卦。

因為卡洛斯挺帥的,據說是很多人的夢中情夫。

而卡洛斯身為軍官,已經公開出櫃表示他喜歡男人。這讓他有不小的話題度。

講座即將舉行,李藍島在受邀學生行列,並且本次講座記錄考勤,全程監控錄像,他沒法再渾水摸魚。

收到消息後,李藍島邊走路邊為下周的講座禮服憂愁,木星學院這類大型講座可以改名為社交政會,講座要求所有人出席人員都得穿戴西裝領帶皮鞋。

東大門,高挑的人影懶散地靠在墻邊,每隔五秒看一次腕表。

“抱歉——”李藍島走過去,沖單梟點點頭,“久等。”

當靠近後,李藍島才發現,單梟今天的打扮和平時在學校有些不同。

他連衣服扣子都沒扣好,風塵仆仆,像是剛剛從外面回來,而不是從學校出來站在這等他。

單梟一身休閑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頭,但他原本垂在額前的黑發被撩開,定成中分,鋒利如刀的鬢角襯出他成熟英氣的五官,光潔額頭下那雙冷沈的瞳孔看向李藍島時,給他不寒而栗的威壓感。

這威壓轉瞬即逝,單梟的情緒迅速轉變回平常,掛上了他的招牌假笑:

“走吧。”

對此人保持不必要的好奇心就如同往心口插上一把緩刑殺豬刀。

李藍島選擇性忽視單梟的不尋常,也笑了笑:“行。”

木星學院校外商場步行十幾分鐘就能抵達,李藍島買了新的西服和棒球棍,單梟全程笑臉,也不催促,偶爾還能給他點中肯的建議,比如這家太黑了價格虛高,那家老板是道上的刷單梟的臉可以打折或者免費送。

李藍島買的東西都被單梟拎在手裏,他樂此不疲地要在李藍島面前做一個紳士。

中途,李藍島去找了找公共洗手間,出來時發現自己還真迷路了。

這得怪木星學院附近的建築都長得一模一樣。

他站在便利店旁邊不知所措,低頭打算給單梟發個定位讓他來找自己,餘光卻看到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步履匆匆,和他擦肩而過。

甚至擦肩時,撞了李藍島一下。

他皺眉,側頭去看,男人拐了個彎,鉆進了某條小巷裏。

有貓膩。

李藍島鬼使神差地追了過去。

他放緩腳步,慢慢走近深巷內,聽到裏面傳出很大的回聲,類似棍棒敲打什麽東西。

“東西呢?!”粗狂的男嗓響起,伴隨著女人的啜泣。

“我不知道...什麽東西?..沒有給我,沒有...”

“不可能!他身邊就你一個情-人,不給你給誰?!”

“他..他只給了我這個...”

李藍島側頭,心跳忽然加速,腎上腺素飆升,偷偷往巷子裏看了一眼,只這一眼,他看到男人手裏捏著刀,抵上了女人的脖子。

李藍島幾乎如同一只飛鳥,邁開腿就奔了過去,風聲在他耳邊漫灌,另外一條巷口的人影在他視線裏一閃而過,是路過且正在找他的單梟。

但此刻李藍島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他這輩子沒這麽火急火燎地奔跑過,堪稱直接撞上了男人的後背,再眼疾手快地用手臂勒住了男人的脖子,把他大力往後拖拽。

摩托鳴笛聲傳來,幾個坐在機車上的男人殺入巷子裏,李藍島微微側目,看見後面有人掄著棍子朝他舉起,他下意識擡腳就要往後踢——

“砰!!”

一根比手臂還長的棒球棍突然旋轉著飛過來,精準砸中男人腦門,硬生生把他的頭盔都給砸裂開!男人應聲撞上墻壁,後腦勺一灘殷紅血跡淌下,當場暈死過去。

熟悉的身影在另一處巷口出現,是單梟。

李藍島反應迅速,撿回了腳邊有些開裂的棒球棍。

這是他剛買的,本來還叮囑單梟要好好拎著,結果單梟直接順手一撈物盡其用,掄出去也不心疼心疼錢。

李藍島回頭,想說點什麽,但楞住了,因為單梟一慣假笑的臉上此刻帶著猩紅的暴怒,額角青筋突突跳起,手臂肌肉虬結,血脈僨張。

“活膩了盡管來找我。”單梟拎著機車男的衣領,一字一句,闃黑眼眸蓄滿戾氣 ,“但他不是你招惹得起的人。”

李藍島怔住。隨後是一陣巨響。

哐當——

他沒見過人打架會這麽狠。

很明顯,單梟下了死手,砸得身下男人鼻血橫流,牙齒都被打掉了兩顆。

這裏沒有李藍島發揮的空間了。他就這麽站在一邊,若有所思地看著單梟的側臉。

沒系好的衣扣下是單梟暴著青筋的鎖骨和脖子,以及蔓延到胸口的黑色紋身。

“餵。”李藍島終於出聲,用棒球棍抵住單梟的手腕,“..可以了。”

“等等我。”單梟居然抽空側頭沖他笑了一下,“打的都不是致命位置,會疼,不會死。”

“...”李藍島張口還想說什麽,他的棒球棍卻被女人抓住。

她哆哆嗦嗦地往李藍島手裏塞了什麽東西,李藍島心跳驟停。

幾個機車男全被單梟放倒在地,李藍島想就著月光看看手裏是什麽,可巷子裏太黑,他只能依稀摸出是一張...卡片?

很快,一道手電光打入深巷。

來人穿著墨綠色的軍裝,肩膀上有帶杠的勳章。

“卡洛斯上校。”跟著男人一同步入的手下湊近他耳邊低聲,“好像是木星學院的學生...”

卡洛斯有一雙碧藍色的眼睛,他戴著白手套的雙手負在腰後,和李藍島對視,接著,看向了李藍島身後的單梟。

李藍島暗道不好。

事兒恐怕有點大。

如果他說他是卡洛斯上校的忠實粉絲,並且下周一將滿懷期待和尊敬地去參加他的講座,卡洛斯上校能對這滿地的狼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嗎?

...很明顯不能。

然而,卡洛斯卻沒有生氣,他表情有些奇怪地盯著單梟,開口:“你怎麽在這?”

李藍島心裏一緊,飛速思考對策,手上卻忽然傳來熱度,接著他的手指被人撐開,十指緊扣,掌心也被更大的手掌包裹住。

單梟牽著他的手,沖卡洛斯上校莞爾,用甜蜜甚至是炫耀的語氣道:“約會。”

哈?!?!

李藍島很想甩開單梟的手,可是轉瞬間,他瞳孔一凜,不再動了。

因為單梟指腹往上一抵,把女人塞給李藍島的卡片藏進了學院制服的衣袖裏。

單梟很清楚制服的構造,把卡片夾在了衣袖背面的衫扣內。

“..抱歉打擾二位甜蜜的夜晚。”卡洛斯上校側身,伸手作邀請狀,“請跟我走一趟,配合調查。如果這起暴動和二位沒關系,特務院會放二位離開。”

李藍島沒有異議。

但他看了眼單梟,察覺到他視線,單梟安撫地捏了捏李藍島掌心,又是一笑。

卡洛斯貴為上校,卻好像有點忌憚單梟。

甚至...

要對單梟以禮相待。

為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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